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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goo.gl/kjnBV8 賽米爾的小圖   新的一年要開始了。   這一年,國王下令到維特爵士的領地巡視。維特爵士在國王的信使來信以後,立刻恭 謹地奉上兩隻野豬,以及兩張鹿皮,交由信使帶回──這已經超越了往年的供奉。   「父親大人,您就那麼尊敬陛下嗎?」   「噓,你不懂!」維特爵士揉揉華利斯的頭髮,悄聲在他耳邊說:「我希望禮物早點 送到王城去,陛下見到禮物豐盛,如果高興,或許就不會來找麻煩了──你不知道國王一 行人的到來有多麻煩,他的侍衛少說有一、二十人,我必須供他們吃、住,也要供他們的 馬、獵犬好吃好睡的,還必須裝派頭,找很多的人來參加晚餐會……」   沒想起了反效果。國王見到維特爵士奉上這麼多精緻的禮品,竟然認為他的領地出產 豐碩,更生遊之心。維特爵士沒辦法,只好遣使回信,表示他恭候聖駕的到來。   十二月是狩獵季的開始,農事全部停擺,田地都積了厚厚的一層霜雪,動物們各自逃 回獸巢中過冬、養育幼崽,此時是抓獲小動物最方便的時機。農奴們也自外城遷移到城堡 附近,與商人、神父、教師們一同居住,方便交換物資以及避寒。   「華利斯,來,這些給你。」   爵士親自牽他到地窖,賽米爾也跟在後頭。「這裡的啤酒、酸奶、牛奶酒還有乾燥的 牧草、麥子、乳酪,你要親自清點一次,賽米爾,你也是,一定要親自操作,」爵士回頭 看了賽米爾一眼,「算好數量以後,你們再到城裡探查尋訪一次,如果有哪一家是柴火、 糧食不夠的,你們要把這些食物送給他們,以確保農人跟他們的牲畜都能平安度過冬天。 」   賽米爾點了頭。   「可是,父親,這些總管都會差人做好吧,我們還要管嗎?萬一妨礙到他們的工作怎 麼辦?而且我們不是還有早晚課?」華利斯問道。   這讓爵士的眼神倏然凌厲起來,嚴肅道:「華利斯,你已經十五歲了,賽米爾也十六 歲了,接下來你們身負重責,有些領主的職責,你們不去親自執行,是不會理解的。」   一邊帶著兩名孩子巡視偌大的地窖,爵士一邊煞有其事的解釋道:   「我們接受眾人的供奉,就好像我們要繳稅給國王一樣,是有相對義務跟權利的。雖 然我討厭國王來攪擾我們的平靜,但是每當撒克遜人還有諾曼人入侵的時候,國王都有派 兵來保護我們,所以我願意繳稅給他;相同地,農人們願意納稅、為我們耕種,不是因為 我們是貴族,或我們手上有土地,而是因為──」   「我們會保護他們的身家財產安全,對嗎?」賽米爾插口道。   「對,」爵士朝著賽米爾笑了笑,伸手摸摸他滑順的金髮,「你果然很聰明。」賽米 爾也笑了笑,一副被誇得很開心的樣子。   華利斯心想:『什麼嘛,說到這裡,我都已經知道了,他裝什麼懂?』   「所以你們倆一起清點這些存糧,然後去城裡派送,知道嗎?總管那裏的事不用擔心 ,我都已經打點好了,他不會干涉你們的,你們要親自把這些事情都做好,知道嗎?」   「什……!」   華利斯想說的是,既然他才是莊園主,為什麼賽米爾也要插手這件事?而且單靠他兩 個人才做不完呢,為什麼不讓總管幫忙他們呢?   華利斯才想發作,賽米爾就按住他的嘴,沒讓他說話。   爵士抬頭看了下自天窗撒在地板上的日影,一邊用手遮著陽,一邊觀察太陽的位置, 「呀,都這個時間了,我得快點去準備聖誕禮讚的事,不能讓王城的人來笑話我們。」他 一邊各一隻手,拍拍兩人的肩膀,「你們兩個都乖乖的喔,知道嗎?」   「好的,爵士,我們不會讓你失望的。」賽米爾鎮重地行了個騎士禮。   『什麼啊,為什麼要行這麼大的禮?』華利斯心想。   爵士見狀,怔了一會兒,隨後面上露出極為欣慰的表情,竟然也回以同樣的抱胸禮。 兩人相互鎮重的禮畢,賽米爾才送爵士走出地窖,回過頭來,就對上華利斯疑惑的表情。   「你剛才幹什麼不讓我說話?」   「……你還真不會看人家的顏色啊。」   賽米爾的態度立刻恢復成平時那種懶洋洋又不愛理人的神色,「我是在救你,你居然 不知道?」   「才不用你救呢。」華利斯哼了一聲。   「你是少莊主,都已經滿十五歲了,哪怕是整理馬廄、餵養獵犬跟獵鷹,這些事都該 親自做過一遍,可不是只要會射箭、劍術、馬術就好,你以為繼承爵位是那麼簡單的一件 事嗎?」   賽米爾說得好像他都確有體會,是個過來人似的。   送爵士出去以後,他並沒有把窖門關閉,而是開著,讓空氣和陽光都透進來。「雖然 一見空氣,這些食物都容易壞掉,但是待在這種充滿灰塵跟臭酸味的地方,沒點新鮮空氣 果真不行啊。」他自己也不大喜歡這件差事的樣子,可還是老實地把老木桌上的鵝毛筆自 筆座上拔起來,自墨水罐中沾了沾半乾涸的墨水,才拿起塵封已久的草紙帳本,果真開始 數點貨物。   華利斯見他話說了一半,就做起事來,逕自不理人,微微的說了聲:「──我又不想 跟你一起做這件事。」   「…你就那麼不喜歡跟我一起?」   賽米爾說得很小聲,華利斯裝作沒聽到一般。   賽米爾站在堆成一座塔的乾酪堆前,面對著它們塵封的外皮,輕聲道:「練劍也不喜 歡?射箭也不喜歡?吃飯也不喜歡?就連一起做事都不喜歡?」   華利斯還是沒有答覆他。   這件事最後其實沒有做成,因為華利斯自顧自地出去了,依照平時的作息時間,做了 早課、晚課、抄經。賽米爾則是依照維特爵士的吩咐,親自數點作物的數量,再吩咐城堡 裡的下人,把農民們可能會需要的份量發下去,同時也自己到內城中巡視,看這些物資有 沒有成功的下放、有沒有被將士們中飽私囊,又或者份量夠不夠。   三天後,事情還是沒做完,總管就自動來幫忙了,顯然維特爵士或總管,他們兩人之 中的其中一人並不放心這件攸關平民們生死存亡的年關大事,所以只把這件事當作是見習 罷了。「這次做不好,看來明年還要再來一次囉。」賽米爾喃喃自語地抱怨道。   那天,賽米爾剛要回到城堡,他牽著馬,到城外喝水。小草的尖端上都結著冰珠,附 近的小河也結冰了,只有一兩條還在流動,雖然河水很冷,但是馬匹跑得累了,多少都得 喝一點。   賽米爾等得無聊,就坐在河邊,拔下一片結霜的葉子,開始吹拂。吹到一半,就見一 個熟悉的人影朝他走過來,沒穿大衣,腰際還帶著劍,顯然是剛結束晚課。華利斯從脖子 上拿起毛巾,擦拭額際上涔涔淌下的汗水。   「…我到處找不到你。」他喘了一口氣。   「我剛才還在城裡頭的,只是一時還不想回去,才出來飲馬。你若早些來找我,還怕 找不到嗎?」   賽米爾放下葉子,朝華利斯招了手,示意他過來一塊兒坐下。   華利斯遲疑了一會兒,才走過去,卻沒坐得靠他很近。賽米爾脫下身上的大衣,披在 華利斯的身上。華利斯抓著身上的外套,貌似是很想扔回去,說:「這樣很熱,我不想穿 你的外套。」   「那怎麼行?你現在流汗,城外這麼冷,再等一會兒太陽就下山了,你會失溫,到時 候爵士如果責問起城中這幾天照看你的人是誰,褓姆、教師、女僕不就全都要倒大楣了? 」   「……算你還能著想。」   賽米爾沒所以,撿起剛才那片形狀完好的葉子,又吹起來,只是嗚嗚咽咽的,吹得不 成旋律。   華利斯坐在禿禿的草地上,感受著冰涼的晚風吹過來,果真是特別的刺骨,一下子把 他吹得透體寒冷。   他雖然曉得流汗不該吹風,可是一聞到外套上不僅沒有汗味,反而有股淡淡的香水味 ,他就很不習慣,『真是沒有男子氣概。』望著賽米爾吹著草笛、被落日餘暉照耀的側臉 ,不知怎地,他竟想起自己十二歲那一年,被罰抄雅歌那一晚,他到賽米爾的窗外,看見 他洗澡的情形。   雖說十五歲還是個孩子,不該有什麼狹邪之心,但也未免情竇初開,他從未看過誰沒 穿衣服的樣子,以至於後來看到賽米爾,總是會不經意想起他層層衣物下白皙、纖瘦的身 軀。雖說三年來,兩人的身高都抽高了些,可華利斯總覺得乍看之下,賽米爾沒有多長肉 ,長多的只有機心──他變得越來越會逢迎城堡裡的大人跟小孩子們,就連平民也很會忽 弄。   他不是沒有關心過賽米爾,某天,他害怕逃開差事的事會被「討厭他的」賽米爾告訴 爵士(據他本人在爵士面前的說法,並沒這一回事),於是曾尾隨他入城,幸虧賽米爾沒 發現。貌似賽米爾未曾告訴過爵士,就連遇到總管問華利斯怎麼不在,賽米爾都只說他去 廁所罷了,還算有義氣。可華利斯還是不想為了這份隱瞞之情感謝他。   「波松太太,你們家剛出生的小寶寶好可愛!」   在屋子外頭聽見屋內談笑風生,華利斯不敢相信深居城堡的賽米爾,居然連跟平民聊 天都能那麼有話,於是訕訕然地走了。   『就是因為他那種偽善的嘴臉太噁心了,我才不想學他,明明他對每個人都是不同的 臉孔,居然還沒被拆穿過,太奇怪了。』華利斯心道:『我一定要成為第一個讓他漏氣的 那個人!』   自思緒回到現實中,「差事呢?辦完了嗎?」華利斯隨口問道。   「可能是總管自作主張要幫我們吧,總之,他說明天開始就沒有我們的事了,糧草也 都發得差不多了。如果這個冬天太過寒冷,城堡的廄夫還有馬師,會把運糧用途以外的馬 匹跟牛隻都牽進城堡裡一起餵養,不然平白養著也沒什麼用,對平民的負擔太大了,大家 都會沒飯吃。」賽米爾也隨口回道。   兩人都看著夕陽在河川的彼岸西沉,倒不像是專注在談論的事情上。   馬喝飽了,正發出嘶嘶聲。賽米爾從地上起來,下意識要扶華利斯一把,動作看起來 十分的紳士,特別不像是出身野外的粗野人──華利斯越發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誰叫他 只是個林間野堡的少莊主?雖不知賽米爾的身分,倒是越看越像個貴族。   「莉莉呢?牠在哪裡?」賽米爾在問華利斯的馬。   「在那邊。」華利斯往後指,「那邊草比較多,牠不渴,倒是想吃點草,很久沒吃新 鮮的草了。」   「嗯。」賽米爾道:「你要跟我回去嗎?」   華利斯一時沒答,賽米爾就自行上了馬,連聲再見都沒說,抖動馬鞭,夾緊馬腹,走 了。留下華利斯一個人在原地。   「沒有真的想要我陪的話,就別問我啊,可惡。」華利斯翻了個白眼。   而馬上的賽米爾想的則是──早知道別問了,就知道他不可能跟的。 --   李白是耐心的傾聽者,他的目光始終定準在杜甫身上,隨著杜甫的情緒而起伏。杜甫 說得開心時,他眉飛色舞;杜甫沮喪時,李白同感哀淒,總是伸手攬攬他的肩膀,彷彿他 們之間,從來沒有改變過。夢中不見時光流逝,一股不安與緊張卻在杜甫心中油然而生, 他問:『青蓮,你還會來看我嗎?』李白依然不答。                    倏然,天光刺痛杜甫的眼瞼,杜甫自夢中驚醒。幾日間,他盼望李白再度翩然而至, 李白卻再也沒有入夢。   https://www.facebook.com/comet1224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35.43.239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49935868.A.5F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