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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限的標準從嚴認定
一、
程安在一個船公司旗下的貨代公司當業務，他交際能力不錯，很會討各公司女船務的喜歡
，所以就一直這樣穩穩地做著。
可是其實程安很討厭一直講話去哄別人開心，但是為了生活，誰不是七分辛苦三分賣笑。
程安有時會覺得自己很悲哀，為了生活要所以要違背自己的個人自由意志。
這時他的大學同學兼同業好友莊家其就會跟他說你一點都沒有違背個人自由意志，做這工
作就是他自己的個人自由意志，不要沒事就去牽拖自然決定論。
「自然決定論是多麼偉大的學說呀，你不要每次想離職就牽拖他，人家很無辜的。」莊家
其舉著啤酒說。
程安聽到這個大笑，「哈哈哈哈哈，莊家其你真不愧是有拿過書卷的人。」
「你很賤欸，你現在是在諷刺我這個書卷現在跟你做一樣的工作嗎？小心我搶你客人喔。
」
莊家其跟程安認識十一年了，從程安踏進宿舍的那一天開始，他們一起打電動、一起上下
課。十八、十九歲的時候正是對女生燃起高度興趣時期，莊家其每次看到系花都要興奮一
陣。程安看到他這樣就覺得他很無聊，想要又不敢去追。
「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程安說。
莊家其聽到程安說這句沒有像古時候的智者一樣立刻大徹大悟，反而更加執迷不悟。程安
看他這樣想，或許只有我可以渡化他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為了好兄弟的幸福，程安就去充當媒人婆。他主動走過去跟系花搭話，約系花下課後去看
電影吃晚餐。
當天晚上程安就抓著莊家其一起出現，那時候系花頭上還一堆問號。程安把莊家其跩到系
花面前，直接說：「莊家其喜歡你。其實我只是幫他約你出來，希望你不要介意。」系花
都還沒開口，程安又補了一句：「我是GAY。」
莊家其在旁邊聽到嚇壞了，「你你你你，你是GAY！你怎麼沒跟我說。」
「你也沒有特別跟我宣示你是異性戀啊，我是不是同性戀有差嗎？」程安撇了一下嘴角。
他們在場三人都清楚會去念哲學系的有兩種人，一種是分數剛好考到只好去念，這種人不
太會去上課，又無法在廣大無邊的原文書中存活，會早早地功敗身退另謀他路。另外一種
是聽完系主任那些似懂非懂，似是而非的入學演說之後，突然對哲學浩瀚無邊的知識產生
無限幻想，然後就留下來給原文書荼毒，寫讀書摘要之餘還會揶揄一下自己其實在念翻譯
系。
系花跟莊家其都屬於後者，而後者通常對於異性戀或同性戀議題寬宏大度。
莊家其聽到這個世紀八卦處變不驚的樣子，瞬間讓他在系花心中加了五十分。不過兄弟一
場總是要嘴賤一下，他還是露出一個小家璧玉捧頰的樣子嬌滴滴地說：「奴家、奴家還沒
有準備好。」
程安看到他這樣頭上大概有三百條線，他想在檯面上覆蓋一張無視牌結束這回合。倒是系
花看到這幕非常給莊家其面子的大笑了。
「欸，你們兩個好逗趣喔。莊家其你真是被程安吃的死死的耶。」
「什麼被吃，看體格也知道我才是一號好嗎，程安只有被我壓的份。」糟糕不能在系花面
前輸。
「誰要給你壓啊，熊族不是我的菜。」程安一臉嫌惡。
系花大笑，「莊家其你別做夢了，程安是TOP他不會給你壓的。」
莊家其一臉驚恐地看著系花。沒想到他心目中溫柔可人又美麗大方的系花居然……
「安安，我是個腐女啊。」系花抿嘴笑，「而且我們那群人有意淫過你們兩個，科科」，
「而且我們看人很準。」系花壞心的補了一句。
程安跟莊家其的腦子瞬間浮現許多畫面，對看了一眼後，他們兩個不約而同的打了一個惡
寒，那個話面實在說不上有美感……。
「好啦，你們兩個玩。我要去打LOL了。」臨走前程安再重拾一下媒人的本業跟系花說：
「莊家其雖然看起來很沒腦子，但是他其實滿靠得住的，而且又長得像一隻熊可以當座騎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雖然說媒的台詞不怎麼樣，但是莊家其還是亂感動一把的。他那時候心裡想：『我兄弟是
個彎的都可以幫我了，我也應該要禮尚往來一下。』
很多年後，在莊家其被冊封為妻管嚴的典禮上，系花跟程安說了這件事情。程安還是不改
本性地跟系花說：「他這白痴，不要被壓就不錯了，還禮尚往來咧。」
系花還是像當初一樣放聲大笑，莊家其在旁邊還是假裝捶心肝的樣子，程安也還是再跟著
一起胡鬧，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心中默默地向莊家其道謝。
「欸，我的仙女老婆叫我回家吃飯了，我走啦。」莊家其把喝完的啤酒罐壓扁，用投籃的
姿勢把罐子丟進垃圾桶裡。
「有異性沒人性。」
從確認自己的性向開始程安只有交過砲友，沒有跟誰談過真感情，說穿了就是他太害怕被
傷害。他沒那膽子把心剖開來給別人觀賞，他也自認沒興趣去看別人的內心解剖。
某一次在摩鐵抒發完人類的原始欲望，程安小心翼翼地只用右手食指跟右手大拇指把保險
套拿掉，然後再迅速地拿衛生紙把身體擦乾淨的模樣，被還躺在床上喘息回神的砲友看到
。那個砲友把身體翻成正面，也不用被子蓋住下體就這樣坦蕩地用那個器官指著程安。
「欸你好歹遮一下吧。」
「阿你剛不是差得很爽又摸得很高興。」砲友把手交叉枕在腦後。
「我只喜歡摸硬的軟的我不愛。」程安一臉嫌惡，一邊扣襯衫的釦子。他隨手從皮夾抽兩
張小朋友放在床頭上，跟砲友一起分擔房費。
程安甚至沒有打算要沖洗一下再走，穿好衣服已經準備離開。一場性事就只是單純的發洩
，他也完全不想瞭解躺在床上的這位先生會不會是他同事。
「你果然跟傳聞一樣，只喜歡品菊不喜歡賞菊。」那位砲友走下床用浴巾圍住自己。
程安彎腰去拿公事包一手搭在門把上準備說有空再約的時候，砲友先生突然跟他說：「程
安，你真可憐，你寂寞得連愛人都不會。」
程安聽到這句話像是被雷打到一樣，但還是若無其事的說掰。
在騎車回家的路上，他仔細地想想發現他還真的沒有愛過人。怕被傷害什麼的好像都是藉
口，真相只有一個，就是他根本不會去愛。
從那次砲友先生的精闢註解後，程安開始減少約砲的次數，雖然做不到立刻放下屠刀，但
也慢慢演變成一兩週才開機一次。他想著要認真地試試看去愛人，但最後發現還是左右手
是一輩子最值得信賴的伴侶。
他決定，這輩子他就要一個人過了。
不會愛人又怎樣，誰年經的時候不是山盟海誓，長大後肚子餓時才發現山不能吃海不能喝
。
只是偶爾跟好友聚會時，看到大家都相繼成家或是有穩定的對象，難免還是會覺得有些寂
寞。
二、
做業務的好處就是可以假借拜訪客戶之名行提早下班之實。
這週五程安又按照慣例提早下班，他沒打給莊家其，也沒有跟任何人聯絡，每週五提早下
班的時間他有一個跟自己的神秘約會要過。
他去了常去的書店。
週五提早下班的時間程安要是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都會去一間他好朋友開的複合式書店
逛逛。
買完書，程安就像平常一樣走進書店附設的咖啡廳，依舊在那個會被太陽曬到的窗邊坐下
。他從不喝咖啡，每次來這間店都只點一壺白毫烏龍配一個蛋黃酥。
他的好友兼書店老闆阿育常說真不懂程安一個這麼典型的GAY居然不懂咖啡的美好。咖啡
的烘焙香氣搭配微酸微苦的口感不正就是愛情的味道嗎——阿育的名言。
冬天午後的陽光，和煦又不炙熱。程安坐在陽光裡，一邊喝茶一邊玩平板。茶裡面那些深
奧知識他不明白，他只單純覺得茶比咖啡好喝。
糖果衝擊這遊戲的缺點就是要等用掉的愛心回復，要不就是要傳送遊戲邀請給臉書好友。
程安不喜歡用遊戲邀請騷擾臉書上的朋友，遊戲的愛心用完了就把平板收起來，打開剛買
的書。
邁可．桑德爾的書一直都是程安的最愛。他一邊喝茶一邊看《反對完美》，正看得津津有
味的時候，有一個溫和的男聲在他頭上響起。
「他的書很好看。」
程安抬起頭看到一個斯文的男生在跟他說話。他注意到這個男生的左耳帶著一個很小的黑
色耳針。
「你好，我是徐尚霖。」
和著冬日裡溫暖的陽光，徐尚霖嘴角的微笑一瞬間好像一個小暖爐溫暖了程安的心臟。
做業務的人基本禮貌一定有，程安馬上站起來請徐尚霖坐他對面。
「你好，我叫程安。」程安順手遞上了名片。
「你在萬洋集團啊，好厲害喔。」徐尚霖認真地研究程安的名片。運輸業的名片中規中矩
，程安兩個字整齊地擺在名片中間偏右的位置。
「就是僥倖剛好可以進去啦。」程安開啟業務模式。
「噢，這是我的名片，我是方神出版的編輯。」
在一定的年紀以上之後，見面認識彼此的方式就不再是你念什麼大學什麼系所，而變成你
在哪裡高就職業是什麼。
出版社的事情程安不懂，平常用來哄船務姊妹們的招數他使不出來，只好坐在位置上跟徐
尚霖相看兩不厭。
徐尚霖像是一點都不介意他不懂出版，自己開啟話題跟程安說一本書是如何被出版的，複
雜繁瑣的流程，有時候快把他弄得抓狂，可是又很享受。
程安靜靜地聽著，身為業務的另外一項美德就是要會聆聽。
在服務生過來幫他們加水的時候，程安順便幫徐尚霖點了一杯咖啡，他跟服務生說他不懂
咖啡就給他一杯他們店裡最受歡迎的咖啡就好。
這邊徐尚霖還在對程安演說一本書的製程，聽到程安點單，不僅沒有停下來還對程安漾起
一個大大的微笑，像是在感謝程安。
自詡自己是出版界怪咖的徐尚霖，他很喜歡到處認識人，而且不拘膩類型，只要是他覺得
有趣的人他都想試著認識。
這間書店他也很常來，他發現幾乎每週五程安都會來這裡，來得早就會坐下來喝杯茶玩個
手機看個書，來得晚了就逛一逛書店。
徐尚霖跟書店老闆是好朋友，有天跟書店老闆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問了老闆關於程安的事
情。
書店老闆一看就知道跟徐尚霖對程安有興趣，就問徐尚霖說要不就找程安一起出來吃個飯
大家認識一下。可是徐尚霖對於類似這種相親認識的方式興趣缺缺，因為他覺得這種方式
認識的人，第一印象都很不準確。
徐尚霖想要用他自己的方式認識程安，這樣才可以確認程安身上的同類氣息是被沾染上的
還是自身散發的。
服務生端上咖啡，徐尚霖喝了一口就說：「你真的不是會喝咖啡的人，難怪每次看你都是
喝茶。」
程安內心一驚，唉呦，對方有備而來，可是我軍毫無防範。
「原來徐先生默默觀察我很久啊。」先打個不痛不癢的太極回去試探一下敵情，再決定是
要烙跑還是要孤軍奮戰。
徐尚霖靦腆地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很常來這間書店。我發現你幾乎每個週末都會來，我有問過阿育，他說你每次都一
個人來這裡。」徐尚霖想著既然要好好交朋友，那就還是應該要把背景簡介一下，才不會
讓程安有誤上賊船的感覺。
登楞！居然有插眼，程安心理想著。
「難怪前陣子阿育問我要不要跟他朋友一起吃飯認識一下，原來他朋友就是你啊。」
咦，怎麼書店老闆阿育突然變成媒人婆了！
程安發現徐尚霖已經是十八等滿裝狀態，也就不再跟他打哈哈下去。直接了當地問說：「
所以你想……？」
同志認識同志，兩種目的。第一種：找床伴，第二種：找對象。
程安覺得徐尚霖不像是抱持第一種目的的人，這種人看了順眼就會出手，不需要插眼刺探
軍情，有或沒有下草叢走出來就知道。
但是徐尚霖是第二種目的的話，那他就要仔細考慮了。
因為程安是一個已經決定好這輩子要左擁GV右抱左右手的GAY。他覺得愛情就跟那些船務
姊姊一樣，都是笑著說會給你單，然後電話掛了就去找別人。
「呃……，就……我想說就大家交個朋友啊，因為我在你身上聞到一種同類的味道。」徐
尚霖習慣性地摸摸鼻子說。
同類的味道？什麼味道？我雖然沒有噴香水，但是我天天洗澡，應該不至於有什麼怪味吧
，程安心想。
「那就交個朋友，我們說好不談感情，也不上床。」有些事情還是未雨綢繆些好，楚河漢
界要畫清楚啊。
同樣是圈子裡的人徐尚霖知道程安的顧忌是對的，雖然有些不是很情願但也同意了。
「走，那我們去吃火鍋。」週五晚上吃火鍋是程安的固定行程，他總覺得運動就是為了要
可以吃更多東西，把肚子養飽了才有別的心眼可以跟左右手玩啊。
「好啊，冬天甚麼的就是要吃鍋啊。」徐尚霖很快就把鄉民的本性給露出來。
徐尚霖這句話一說完馬上被程安在心裡加了三十分，他決定要原諒徐尚霖偷偷觀察他這件
事。
阿育的書店附近有一間非常好吃的吃到飽火鍋，這間火鍋店很有趣，他們有設立一區專門
給單獨用餐的人。
程安帶徐尚霖走進去火鍋店的時候，晚班工讀生習慣性地要帶他去單人座用餐。
「我們兩個人。」
工讀生略顯尷尬地再把程安跟徐尚霖帶到兩人坐的位置，徐尚霖一坐下就問：「你平常都
自己一個人來嗎？」
「對啊。」程安低頭看著菜單。
一個人吃吃到飽火鍋這件事情真的很值得被圍觀，可是程安好像一點都不覺得這有什麼的
樣子，徐尚霖在內心印有程安名字的小本本上面寫了「+50」的字樣。
「怎麼了嗎？覺得自己來吃吃到飽火鍋很奇怪？」程安挑眉看了徐尚霖一下，大有你敢說
很奇怪試試看的意思。
「沒有，我覺得敢自己一個人吃飯的人都很勇敢。」自詡為怪咖的徐尚霖怎麼可能會覺得
單獨吃飯的人很奇怪呢，一點都不奇怪。見怪不怪，其怪自敗呀。
自己面對自己這是一種對生活的尊重與負責。
「一個人的生活比較簡單，不用寫日行程報告。」程安想到他的同事每個都要在百忙中的
上班時間跟另外一半報告自己在做什麼就覺得好笑，真心相愛不就應該要互相信任？想當
初亞拉岡跟亞玟相隔千里，也沒有一天到晚飛鴿傳書。
看著程安低頭看菜單的樣子，讓徐尚霖想到他很喜歡程安總是坐在書店靠窗給太陽曬的那
個模樣。因為職業關係程安上班都是標準西裝打領帶，光憑他這個外貌就可以殺死現在圈
子裡面一堆小朋友，可是程安卻一點都沒有露出企圖的樣子。
他有點不懂，程安明明有大好的本錢可以玩 世不恭，但是他卻心甘情願作市井小民，一
點都沒有要稱帝的意圖。
徐尚霖有這種錯覺絕對是因為他不知道程安是在春秋鼎盛之時急流勇退，歸隱山林。
吃到飽火鍋點菜的技巧就是先把菜單上有的東西全部都畫一橫，這個道理程安、徐尚霖都
懂，兩人沒有多做溝通就有志一同地執行。
這兩人剛剛裝模作地看菜單就像互相試探，不管要當朋友還是當情人，能不能一起好好吃
飯從頭都是重點。
火鍋上了，程安再度發現徐尚霖跟他在吃火鍋這項上面很合拍。徐尚霖跟他一樣喜歡吃辣
、都喜歡先吃蔬菜類在吃肉類，也都不吃冰。
徐尚霖就像營火晚會的火光明璀璨，照亮了一個原本略顯孤單的週五晚餐，讓他又更了解
一些這個他觀察好久的人的背景資料。譬如說他們都是文學院出身、都是二十九歲，都是
已經跟家裡面大方出櫃的同志。
這頓晚餐中徐尚霖那種自帶暖爐的效果，讓程安非常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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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安安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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