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玉衡顯然處於初醒的迷茫,幾個呼吸過後才漸漸清醒,瞧見他後微微一愣。   這次他沒有錯看玉衡的情緒,調侃道:「怎麼,意外到說不出話來?」   玉衡輕輕搖頭,動了動手肘,想撐起身。慕容月見沒有阻止,挪近了點,隻 手撐住道長的背,助他一臂之力。   玉衡朝他微微頷首,然後仰頭直直望進他眼底。   他在玉衡漆黑如夜的眸底看到了疑問,似乎不解他出現在此的原因。他坦誠 以告:「我被聘來當大夫。」   玉衡得到解釋,便不再做任何表示,只坐直身體,輕閉雙眸,調息。   他拉起玉衡的手枕在藥箱上,三指按上脈門,見玉衡微掀眼簾瞥了一眼,復 又闔上,全然信任的神態。   「道長真信任我。」   玉衡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什麼調笑的念頭都在這一聲回應裡化為虛無,慕容月見摸摸鼻子,認真專注 於脈象。   「道長氣尚虛,明早讓開陽協助你調氣。至於藥就不開了,你體內那些亂七 八糟的藥先散去為上。」   玉衡聽在耳裡,又回了慕容月見一個單音,專心推動自己體內阻滯的內息, 能推動一分,內傷便好一分。   慕容月見知道玉衡這樣即表示全權聽由他安排,沒有任何異議。美人道長如 此信任,他受用萬分,見美人道長不需他幫忙,他坐回椅上斟茶慢啜,樂得輕鬆。   人醒了,他才明白縱使之前對開陽說得如何淡寫輕描、游刃有餘,掩不了戒 慎緊張的事實。現下自己心情鬆懈之後,方才不曾在意的細節一點一滴浮上來, 擱在他眼前。   玉衡調息完畢再次睜眼時,看到的便是慕容月見端著一只杯子,一手敲著桌 面垂眼沉思的景象。他只是伸展久坐的關節筋骨,緩緩摸下床,為自己斟了茶, 不去打擾慕容月見的沉思。   他喝完茶,慕容月見同時仰首對上他的視線,擺明有話欲問。他等著。   「坐下吧,讓個傷患站著瞧我,我有壓力。」慕容月見笑道,拉了張椅子給 他。   他依言坐下。   「人的個性要改變,很難卻也很容易。」慕容月見敲著桌子,問:「美人道 長你倒說說,怎麼之前心思忒難猜,清醒過來後卻一目瞭然?」   他聞言,眸底燦燦亮亮。「我沒變過。」   慕容月見又敲著桌子。美人道長說他沒變,但他也不覺得自己有變啊。唔, 不對,美人道長確實對他造成某種程度的影響,尤其是這段時日。   「道長似乎挺高興?」眼底那一個亮晶晶啊,想忽視都不行。   「嗯。」玉衡仍是用一成不變的單音節回應他。   慕容月見對於硬是在其中聽出愉悅之意的自己感到絕望。似乎真的過於在意 美人道長了,這可真是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他思索了下,道:「道長,記得你說過,不在意我入不入戲,但你現下的反 應可不是這樣。」   「不求入戲,但求知心。」玉衡語氣淡淡,只唇角一點彎弧,勾出極淡的笑 意。   他抿唇不答,再一咀嚼玉衡話意,頓覺恍惚。   沉默良久,久到玉衡已經躺回床上準備歇息,才聽得他道:「道長知我?」   「不知,只是看得明白。」   他笑嘆。「美人道長句句禪機,叫人好猜。」   那廂停了一會兒,欲開口,給他攔住了話頭。   「行了,我沒要猜,這會兒就看不明白我了?睡吧。」他吹熄燭火。   黑暗中傳來玉衡確確實實地一聲輕笑。   他閉上眼眸。   他喜歡孤身一人自由自在,無法承諾與誰白頭偕老,倘若彼此交心無需陪伴 ,倒不是不能考慮。   次日,慕容月見將一早就守在門外待命的開陽喚來,吩咐完注意事項之後, 便甩袖不理房裡那對師兄弟,逕自攜酒去屋上看風捲黃沙。   酒喝罷,身上滿是黃沙。他滿足地喟嘆,拍拍衣衫,悠然地回到房裡,重拾 醫者身份,對玉衡望聞問切。   開陽既是高興又是內疚地在玉衡身邊打轉,玉衡制止他繼續無事找事,消停 一陣子又像陀螺似地轉了起來。   於是玉衡淡淡地道:「去練劍,消你心魔。」   「是!」   慕容月見看著氣勢驚人地衝出去練劍的開陽,道:「你看他也看得透徹,怎 麼不給他知心的機會?瞧他如此將你放在眼裡。」   「我沒有不給誰機會。」他一直都將心擱在那裡,任人閱覽。   慕容月見眨了眨眼,笑:「但也沒主動給誰機會。」   玉衡沒有否認。   美人道長選擇讓誰知心這類話題無需深究,反正結果明擺在那裡,他只需考 慮接不接受。所以他另起話題:「道長的傷還得調養一些時日,不過不妨礙移動 ,你們若是還有其他地方要去,儘管上路,記得捎上我就好。」   玉衡只道無妨,但憑大夫吩咐。   既是如此,他就沒什麼好顧慮了,雖然他本就不打算顧慮。   取過傷藥,慕容月見坐至床沿,示意玉衡褪去上衣,好讓他換藥。   玉衡聽話地褪去外袍與中衣,露出纏滿布條的胸膛。   他將傷藥塞進玉衡手中,自己一圈圈地鬆開傷口上的布條。那一劍恰恰在心 窩上,只差幾釐便是心脈,創口原本乾淨俐落,卻在他接手治傷之後挖大了些許 ,不令皮肉先行癒合。「劍傷太深,外頭的皮肉若先收口,裡頭不易癒合,所以 我挖大了點。」   玉衡垂眸瞧著慕容月見刮去他傷上舊藥、抹上新藥再裁布裹傷,靜靜地瞧著 。他從來都能將人看得明白,但也僅只於明白,並不掛心,只有眼前這個人,殘 在那裡。   慕容月見弄妥手上工作,淨了手,下樓吩咐幾道素菜當作兩位道長的晚膳, 自己拎著燒酒與下酒菜,以客棧大娘高潮疊起的說書佐酒。   白日蹓躂發呆,傍晚替玉衡換藥,有話聊個幾句,無話便各做己事。如此數 日,慕容月見已覺無趣,不意又在客棧聽聞有人談起仙羅教。   慕容月見精神一振,仔細聽著。   「呸,仙羅教妖女居心實在險惡!放出假消息說要贈送聖藥藥方,天樞山莊 、寒食門幾個知名門派都有人來,結果不知道仙羅教用了什麼陰毒手段,引得眾 人自相殘殺,最後虧得玉衡道長破了迷陣,制服妖女,這才止了慘狀。可就苦了 道長,聽說給同門師弟捅了一劍,昏迷不醒啊。」一個虯髯大漢對同伴講得口沫 橫飛。   「既然制服妖女,可有人拿到藥方?」同伴顯然對藥方比較有興趣。「聽說 仙羅教聖藥真的可以生肌活骨、救人水火,拿到就值了!」   虯髯大漢搖搖頭,「妖女最後趁亂逃跑了,藥方似乎還在她身上。」   同伴接過話頭,嚷著妖女必誅云云。   慕容月見聽罷閒話,笑瞇瞇地回到房裡,按往日慣例替玉衡換藥。   玉衡盯著他笑得愉悅的眉眼,有些疑惑。   他將聽見的閒話複述一遍,笑道:「先前沒參與到仙羅教的盛況,著實可惜 。倘若有機會遇見仙羅教聖女,得好好討教一番。」   玉衡在他眸底看到一星半點的怒火,卻知他若有心要去「討教」,自是擋他 不能,故不置一詞,只斟了茶,遞至他面前。   他擺擺手,「日子無趣,我待不住。」   玉衡並不意外。「何時走?」   「等你劍傷好。」橫豎內傷他幫不上忙。   「嗯。」   數日之後,他看著美人道長胸膛上那道結痂收口的傷,笑得眉眼彎彎如月。   他收妥行囊,將一罐豔紅的藥罐放在玉衡掌心,道:「傷口若癢,這膏藥能 止癢,別上太多,多了會疼。」而後又將一帖藥方壓在桌上,「愛喝不喝隨你。 倒是開陽那小子若願意,每週兩帖,連喝一個月,能替他補補。」   玉衡頷首,等著他還有何話未說。   「......至於知心,容我考慮。」   玉衡傾身向前,於他唇上啄一口。   「不送。」 -- 我對於隔很多天才能PO一篇感到抱歉,但是這對的設定對我來說很糾葛。 一直在寫深或寫淺當中掙扎,除了上床之外,他們很平淡,我很怕又變成流水帳(抹臉 應該快結束了,應該。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4.44.209.7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53217074.A.A17.html
hisu3cl3: 頭推~~ 01/19 23:48
hisu3cl3: 這篇好有愛喔-//- 01/19 23:55
xrinexrine: 他們很有安靜的浪漫啊ˊ///ˋ 01/19 23:56
SvArt: 平淡中的浪漫=艸= 01/20 00:23
mapleshell: 竟然是道長主動啊好棒 >///< 01/20 00:44
catlyeko: 道長好棒 01/20 01:12
kuokaren: 道長的吻嗚喔喔喔 01/20 01:47
Ferrum: 明明甚麼都沒做空氣卻是粉紅色的/// 01/20 04: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