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瑯琊榜][靖蘇/琰殊] 吉光片羽之五 連理 二

[sayoko76 (小夜子)]

☆情節增補重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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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踏在梅嶺粗糙的碎石路上，林殊的披風被強勁的山風吹得獵獵作響。身
  後是潮水般的大渝皇軍，自己率領的部屬已所剩無幾，為今之計，只有撤回本軍
  大營，保全弟兄性命。

      「弟兄們！撐住！就快到了！」林殊一抽馬鞭，大喝。

      戰馬拔腿狂奔，遠處的大營營帳隨著視線所及，越來越近。突然，後方傳來
  陣陣急促的「嗖嗖」聲、慘叫聲、重物落地聲──又有士兵落馬了。林殊連忙伏
  下身躲避流箭，只要再撐一下，營地就在眼前……

      「少帥小心！」

      身旁的裨將驚慌地大吼，箭羽堪堪擦過頭頂。接著，又是另一波的狂轟濫射，
  分明是想趕盡殺絕。林殊舉起隨身的紅穗銀槍格擋，無奈體力漸漸不支，揮了幾
  下便覺搖搖欲墜。正在危急當口，忽有一金盔金甲的英武將軍穿越箭陣，策馬而
  來，大喊道：

      「小殊莫怕！我來救你！」

      語畢，隨即拔出腰間佩劍，奮力砍殺。那箭似乎長了眼睛，看到新目標就直
  往那金甲將軍身上衝。不多時，金甲將軍胳臂上就中了一箭，鮮血自甲衣汩汩滲
  出，怵目驚心。

      「景琰！」

      林殊又急又怒，提起最後一絲力氣高舉銀槍，擋下敵軍數十支箭，卻完全沒
  發現背後正有危機襲來。

      「保護太子殿下──」

      林殊正回頭囑咐眾兵將，冷不防一支箭貫胸而過，他的身軀頓時軟綿綿地掛
  在馬上，滑了下來……

      「景琰……景琰……」

      梅長蘇吃力地睜開眼，額上全是細密的冷汗，想放聲大叫，卻只能發出微弱
  的氣音。他轉動眼珠搜尋，見前方站了一人，白衣飄飄，也不問是誰，張口便道：

      「景琰呢？他在哪裡？傷勢如何？」

      「咱們聖上好端端的在宮裡呢！你這個沒心沒肝沒肺的東西，見了我也不招
  呼一聲，光顧著你那老相好，見色忘友啊你！」白衣男子用擰乾的毛巾輕拭著梅
  長蘇的額頭，嘴裡調笑，眼底卻滿布憂心。

      「藺晨……」梅長蘇空洞的眼神終於恢復正常，重新聚焦。臉上也多了一抹
  微笑。「還以為你在南楚樂不思蜀，不想回來了。」

      「甚麼樂不思蜀！我是去承歡膝下，幫我家老頭子編撰新藥譜，順便品評各
  家美人。說到南楚的姑娘，那可真是落落大方，熱情如火……」藺晨不甘示弱地
  談起獨門的美人經。

      「好了好了，知道你閱人無數，美人兒都逃不過你的手掌心。」對摯友的絮
  絮叨叨，梅長蘇可是深受其苦，趕忙將話題拉回自己的病情。「我這次又昏了多
  久？」

      「不多不少，正好兩天。中間你那個老相好有派人來過一次，被黎綱請回去
  了。」藺晨一面替梅長蘇把脈，一面沒好氣地問：「他又幹了啥好事，害你舊疾
  復發？」

      梅長蘇淡淡回道：「他想微服出巡，帶上我去江左。」

      「那太好啦！難得那頭水牛開了竅，主動想跟你培養感情，況且你也好幾年
  沒回去了不是？估計要你裁決的盟務，老早堆了半天高了。」藺晨語帶興奮。

      「盟內諸事有黎綱、甄平他們打點，十三叔和諸位長老也都有定期派人前來
  金陵回報，這我並不擔心。反倒是景琰……」梅長蘇長嘆一聲：「微服出巡不是
  小孩子把戲，景琰軍旅出身，武藝雖可應付，但再怎樣也敵不過江湖人。雖說現
  下世間承平，但難保不會有身懷異心之徒藉機生事，到時就算我在江左布下再多
  眼線，也是枉然。再者本朝素無帝王微服之先例，此事一出，恐怕會招致朝臣反
  對。」

      「長蘇，你還真是為咱們大梁皇帝鞠躬盡瘁啊！瞧你，心都快操碎了！」藺
  晨扶起梅長蘇，讓他靠在軟枕上，自己也順勢坐在榻邊。「規矩是人定的，例子
  也是人創的，有立自然就有破，不去試一試又怎知道成不成？再說你又確定是你
  保護蕭景琰，不是他來保護你？總之你這個病要好，藥引子就只有他，不做第二
  人想。」

      梅長蘇興致盎然地看著藺晨，等待對方繼續發表高見。然而藺晨只是懶懶地
  搧著摺扇，天外飛來一筆道：

      「有道是『擇日不如撞日』，既然回了江左，就趁此良機，把你們的事辦了，
  免得夜長夢多。」

      「甚麼事？」藺晨的話勾起了梅長蘇的好奇心。

      藺晨猛一回首，扇子「啪」一聲砸在榻沿。「還能有甚麼事？終身大事唄！
  『結契』這風俗，你總該聽過吧？」

      所謂「結契」，指兩名男子互相中意，約定結為「契兄弟」，換句話說就是
  成親，儀式與一般夫婦無異。不同的是，結契雙方事後仍可各自婚娶，關係不受
  影響。原本只流傳在閩、廣兩州沿海，時日一久，也慢慢風行於東南至江南一帶。

      「藺晨，說甚麼胡話呢！」梅長蘇面露難色，笑容再也掛不住了。

      「我看起來像是說胡話的嗎？啊？」藺晨一指自己。「我承認平常對你是油
  嘴滑舌了些，但認識你十八年，我可從來沒撒過一句謊！」

      梅長蘇的手指不停地捻著被角，陷入長考，許久才一字一頓地回答：「藺晨，
  讓我再想想……」

      「都有夫妻之實了，還想甚麼！別以為我不懂你那點小心思！十八年！你們
  不急，我都替你們急！人生在世，有幾個十八年？不然你以為蕭景琰死了皇后遲
  遲未娶是為了誰？你在琅琊閣睡不著起來練字，寫的『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說的又是誰？」藺晨越說越激動：「你這半輩子
  都在為別人謀劃，何嘗為自己的未來打算過？」

      「我與景琰的關係，豈可與策士謀略相提並論！」梅長蘇也罕見地動了肝火。

      「反正我言盡於此，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藺晨一拂袖，走出門外含怒向
  黎綱交代道：「方子我開了，記得按時叫你們宗主吃藥，他若不吃，我唯你是問！」

      「是，少閣主。」黎綱無端被藺晨的怒火波及，只覺得莫名其妙。堂堂琅琊
  閣的少閣主，今天怎麼一肚子火藥？走進內室一看，發現梅長蘇緊閉雙目，臉色
  青白，交疊的雙手正不住地打著冷顫。

      黎綱深深地為梅長蘇感到心疼：「藺少閣主究竟是怎麼了？何必衝宗主發這
  麼大的脾氣？」

      「他也是為我好。」梅長蘇張眼，幽幽嘆道。「十幾年的情分，總得有個了
  結。」

      「宗主的意思是……」黎綱不解。

      「黎大哥，若我從了陛下，你覺得如何？」

      梅長蘇語氣輕如鳥羽，箇中深意卻重如大石，壓得黎綱差點喘不過氣。

      「宗主，您不是開玩笑吧？先不論男女之別，光是江左盟宗主許配當今皇上，
  就夠讓朝野議論紛紛了，茲事體大，請宗主三思啊！」

      「誰說我要用江左盟宗主的身份了？」梅長蘇略微提高音量，神情嚴肅。「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有些事，蘇哲做不到、梅長蘇做不到，
  只有林殊可以。儘管先帝當年曾嚴禁林殊之名入朝堂，但在陛下心裡，我永遠是
  那個叱咤金陵的小殊，而我也依舊是林氏子孫。朝堂既已無望，那在婚儀之時正
  名，亦不失為一良策。」

      黎綱還想再勸：「宗主有個好歸宿，小的自然高興，只是人言可畏，小的擔
  心宗主承受不住，影響病情……」

      梅長蘇莞爾道：「有甚麼好影響的？鬼門關都轉過好幾趟了，還差這一次嗎？
  對了，這幾日陛下要是再遣人來，就說我養病，暫不見客。結褵之事，等時候到
  了我自會告訴他。」

      「小的遵命。」

      黎綱趁行禮的空檔覷了梅長蘇一眼，突然有種放聲大哭的衝動。昔日名滿京
  華的赤焰少帥，曾幾何時已成江湖之主，而在不久的將來，又將與九五之尊攜手
  一生，怎不教人感慨萬千？

      這一個多月，梅長蘇表面上雖以養病為由，不見外人，但結契的準備卻是如
  火如荼，先吩咐丘真轄下的布莊和織坊趕製禮服，後又手書兩人庚帖，託甄平請
  相熟的相士合八字挑日子，而每日的燕王府講學也是照舊。其間庭生也曾多次代
  父關心梅長蘇病況，兼詢問江左伴駕一事，但往往都被梅長蘇三言兩語打發，之
  後談話的重心又自動圍繞在庭生身上。

      「聽聞殿下前幾日在太后壽誕，與那沈家小姐相談甚歡？」

      庭生的臉驀地轉紅，襯得俊顏更加好看。「沈頤在席上奏了一曲『高山流水』
  ，皇祖母誇她，她便說……便說家中收藏許多珍貴箏譜，故而時有機會練習。我
  一時欣喜，也說先生私邸亦有一些，邀她得空可前來一觀……」

      「那沈家小姐，可有說蘇某甚麼？」梅長蘇久居江湖，對他人的評價早已淡
  然處之，此問只是單純閒話而已。

      「她說，常聽伯父沈尚書稱讚先生當年襄助父皇登位有功，為不世出之英才，
  實在好奇先生是怎樣一個人物。如若有緣，也想登門一見。」

      「哪是甚麼人物，一介白衣罷了。」小小年紀，膽識過人，令梅長蘇不禁想
  起遠嫁東海的霓凰。假如自己的宅邸能成就一對兒女佳話，也是功德一件。興許
  是受了刺激，梅長蘇一回蘇宅，馬上不假思索，擬定了預備邀請的賓客名單。

      第一個接到梅長蘇喜帖的，是蒙摯。

      「哎！小殊！你真的要成親啊？太陽都打西邊出來了！」

      這位昔日的禁軍大統領，如今的長林軍大元帥，一接到消息連鎧甲都來不及
  脫，就直奔金陵蘇宅，一屁股坐在梅長蘇面前，兩顆銅鈴眼瞪得都快掉下來。

      「蒙大哥，等我成婚前半個月，快馬從北地趕到廊州還來得及，用不著這麼
  早過來準備。」梅長蘇放下正在閱讀的《翔地記》，注視著前方寫滿期待的臉，
  不覺失笑。「難道你不想看到有人關心我，照顧我？」

      「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蒙摯訥訥地辯解。「你要成親，我比誰都開心，
  可……可你總得告訴我對方是誰呀！只畫一幅圖，誰看得懂？」

      梅長蘇一瞥那滾金邊的帖子，中間畫了棵開滿粉色花朵的大樹，樹枝上則掛
  了個上尖下長，看起來像玉的東西。內頁除了上方的雙喜字樣，只有一行大字，
  寫著「梅宗主大喜，五月廿五巳時於廊州昌平坊自宅」，此外別無其他。

      「這還不簡單，五月廿五那天不就知道了？」梅長蘇只輕描淡寫地回了這麼
  一句，又拿起《翔地記》繼續翻看。

      蒙摯被梅長蘇弄得一頭霧水，只好放棄追查，另起爐灶。「那……這麼重要
  的事，陛下知道嗎？」

      「他啊！光處理朝政和籌備燕王殿下大婚就夠忙的了，哪還顧得上我？不過
  我昨日已託燕王殿下進宮遞帖子，大概早已收到了吧！」

      果不其然，在庭生入宮後隔夜，梅長蘇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便來了。挺直的身
  板、堅毅的眸光、不怒而威的王者之氣，一切和以往並沒有甚麼不同。

      「陛下不辭勞苦，子夜來訪，可是有甚麼急事？」梅長蘇好整以暇地與蕭景
  琰對坐，等著對方出招。

      「並無要事，只是昨日在宮中收到一故人喜訊，百思不得其解，特來請先生
  賜教。」蕭景琰從衣襟抽出喜帖，推到梅長蘇眼前，唇緣漾出一絲神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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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sayoko76 (124.8.74.206), 02/06/2016 14:02:25
推 blow001: 嘴角壓不住的上揚
我也是，這腦洞想寫很久了XD

推 kakaw: 這樣子不就是宗主主動求親了嗎?(誤) 水牛賺到
這位看倌完全無誤！

推 mdangel: 喜帖耶 牛牛準備當現成新郎！
確實如此啊！下一章會講。
※ 編輯: sayoko76 (124.8.74.206), 02/06/2016 22:12:44
推 Emibear: 新郎自己不知道XDDDDDDDDDD
其實只是裝作不知道（請看下回分解）
※ 編輯: sayoko76 (124.8.76.150), 02/07/2016 11:19: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