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ENFOX (禪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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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自創] 快雪時晴、貳拾(微限)
時間Tue Mar 1 15:51:13 2016
因為很短(不是說路晏),所以標了微限。
看見這限字恍若隔世。
快雪時晴、貳拾
他好累,累得連做夢都沒氣力。有人在喚他的名字,「路晏。晏。」一聲聲,
若斷若續的輕喚,聲音低醇溫和,十分好聽,但不知怎的讓他害怕,心裡有一處好
像快被這迴蕩不散的呼喚擊垮,如流沙般陷落,窒悶,緩慢的失去掙扎的餘地和生
機。
他厭惡那些傷害過自己的人,為了證明那些人的罪惡,無論如何都想活著,直
到他的生命被更美好的東西取代,自由逍遙。他難得失控,不由自主愛慕著一個人,
無論那人是男是女,是人是仙,遠望那人時,好像眼裡看到的每一個景色都明亮溫
暖,想起那人時,每一口呼吸都是甜的。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越是親近,百般誘人的滋味都變質,苦澀腐敗得教人生氣。
那人猶是美好如昔,腐朽敗壞的是他戀慕的心,是不是人一貪就真的什麼也沒有,
他這樣是貪麼?
「路晏。醒來吃些東西。」
一聽有東西吃,路晏就本能睜開眼,再難過、再崩潰,無論任何情況,他都不
會忘記要吃東西,於是他醒了。他靠著一棵樹,坐臥在草地上,嚴祁真烤好魚用洗
好的葉子盛著,魚身上的刺都已經挑掉,被分屍得很徹底。
路晏聞那烤魚的氣味,再體會到這折騰人的饑餓感,決定先不理眼前人,接過
那尾魚開始解決。他只盯住烤魚,葉子,箸尖,就是不看嚴祁真,但仍感覺到那人
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片刻都沒挪開。
嚴祁真替他拿著魚,望著他說:「你睡了一天,這是魔海裡的一個綠洲。」
路晏忍不住瞄他一眼,好像被看穿心裡的疑問,他接著講:「修羅金蠍在妖魔
界赫赫有名,蠍后覓得良人的事都傳開了,也廣發喜帖。我聽說蠍后找的伴是個能
變化成毒蜂的男人,就應了蠍族的邀約。
只是想碰運氣,沒想到真的能見到你。」
「你不去赴約?」
「有人代我去了。」
「還有別的事?」路晏提問,卻還是不敢看他,但是手上這尾魚被處理得太好,
很快就要吃光了。該來的還是要面對。
「不去了,你在這兒,我就在這裡守著。一會兒你可以梳洗一下,然後跟我回
去好麼?」
「哼嗯。」路晏失笑。他想瀟灑拒絕,想給這人難堪,他想說「不好。鬼才跟
你走!你以為我當初為何要逃?你還有臉找我,是嫌沒能把我害死麼?非要看我自
廢武功?」可是他一個字都講不出來,總是不忍心,也沒必要這樣,最後淡淡應了
一聲。
只是敷衍應了一聲,他沒想到會看到嚴祁真露出那種表情,好像無辜、緊張,
生怕被丟棄的狗兒在討好人,一得到回應就亮著雙眼搖尾蹦跳兼轉圈,雖然嚴祁真
不可能真像狗一樣興奮的撲上來,可那雙燦亮的眼眸實在太難忽略。
「當初走得急,許多事沒交代清楚。我跟你走不代表任何事,就像你以前說的,
你想要有個結果,我也是。我也想這些事都有個了結。」路晏心想,反正他一無所
有,要命一條,沒什麼好怕的。但話一講完,嚴祁真好像被潑了冷水,無辜的眼神
竟有些可憐。
嚴祁真伺候人吃完東西,又要帶路晏去沐浴,他說這兒有條河,路晏說不用洗
了,出了綠洲又是沙漠,還不是會髒。嚴祁真沒有勉強他,反而自責道:「是我想
得不周到,要是能找到更好的地方讓你歇息就好了。」
路晏蹙眉,撇清說:「我想不想洗澡是我自己的事,跟你無關。走吧。」
嚴祁真轉身,手刀在半空畫破一道裂痕,他向路晏伸手,說由此通過就能回去,
只不過這方式只能清醒的時候施展,方才是顧慮路晏還在昏睡才沒有用。路晏暗訝,
這類的法術一向被修仙者斥為邪門外道,因為會使某些地方的時空更加錯亂危險,
只有妖魔自私妄為才會學,絕非正道法門。嚴祁真怎麼會做這樣的事?為了他破格
施展?
「你怎麼……」
「來吧。」嚴祁真過來牽住路晏的手,握得又牢又緊,只差沒有手指交扣了。
路晏跟著他穿梭在秘術造成的時空裂痕裡,好像很久以前他們倆穿過山水畫的情形,
只是這回什麼都沒有,只有腦海出現一堆雜音和嗡嗡聲。
須臾,路晏踩進鬆軟冰冷的地方,腳陷進去才觸到踏實的地,他們來到一個冰
天雪地的地方,到處都是積雪,松柏杉木也被厚雪覆蓋,建物的輪廓也因此模糊,
是個死寂空虛的環境。路晏不懂嚴祁真帶他到這種鬼地方幹什麼,可他越看這裡越
覺得眼熟,直到嚴祁真把他帶到一棟屋宅裡跟他說:「沒想到真的能找回你,這回
走得匆忙,只臨時打理了屋內,外頭雖然那樣,可是屋裡都還好。我這就去燒炕火。」
路晏認出了這裡,這是他跟嚴祁真曾經同住數個月的地方,這裡是萬里晴。他
印象裡四季分明、幽雅美好,只是沒想到冬季一來會特別嚴冷。那一年嚴祁真說這
麼冷是不尋常的,還要他待在屋裡別亂跑,可現在不是冬季,而是暖熱的五月啊!
嚴祁真用法術一下子就把炕火燒起來,好像很怕路晏會像雪一樣融化不見,不
到盞茶的工夫即回大堂,看到路晏還呆站在原地才鬆了口氣。路晏聽見腳步聲,甫
回首就擦碰到嚴祁真身上,一個踉蹌被嚴祁真環臂收在懷裡,他表面鎮定實則呆滯,
心口怦怦然,好像胸口有個金屬小人用力捶打、呼天搶地的要跳出來。
路晏用剩下的左手推抵,嚴祁真卻雙緊手臂將他抱住,他非但不覺得高興溫暖,
還像是被無數的冰椎扎到身上一樣難受。他深深吐了口氣,臭著臉問:「這是做什
麼?鬆手。」
「活生生的……」嚴祁真氣息微亂,不覺壓抑聲量低吟:「還活著。不是夢,
太好了。這不是夢。晏,你知道麼?我不敢睡,一睡著就會看到你離開時的神情跟
背影,所以我就在這裡等。但又怕你不回來了,於是我想辦法用身外化身在外面找。
那時你離開的方向不知怎的湧現許多妖魔,上百艘船都被攻陷沉沒,海裡有隻
魔物,那隻魚不停吞吃東西,不分敵我全都吃進肚裡。牠吃得鰓都漂出許多屍骸殘
肢,我很怕那裡面也有你。他們都說你必死無疑,可我不信,我把那片海都冰起來
……慢慢找,也找不到。四年又一個月,竟比過去等呂素轉生的五百年還難熬。」
路晏聽完用力掙脫他,拍了拍身上塵埃,有點好笑道:「我真是不懂。對你來
說我究竟是什麼,呂素倒能理解,你們像手足至親一般相處那麼久,總有執著。我
跟你卻處不到兩年,之後這四年也不值得你這樣失常……如今的我雖是魔,卻不像
你們所想的,也不會成為呂素。不過,既然我無處可去,活著又有人不安心,就待
在這兒也好。」
路晏邁開步伐環視四周,越過大堂往院裡走,院裡草木全都枯萎,庭院淒冷、
慘不忍睹,就像鬼屋。嚴祁真很快走來替他撐傘,遮擋落雪,他斜瞅一眼,無奈笑
了下,兩人拾階而上,進了簷廊來到以前他們同住同寢的房間外。
路晏意識到自己習慣走到這兒,有些尷尬,他轉身指著斜對門說:「我自己收
拾,那間房給我住吧。」
嚴祁真目光閃爍了下,他道:「那裡不成,那是書房,一張矮榻都沒有。」
「那,那一間?」路晏轉向指著另一扇門,印象是堆雜物,可是清一清應該還
可以。
「也不行,東西多了,堆滿了。不能睡人。」
「我也不是非要躺著睡。再不然那裡?」他指著中堂樓上。
「那是琴室,荒廢後也拿來堆東西,還有很多蟲。」
「……不要緊。再不然只剩柴房……」
「只有這間。」嚴祁真拉住他的手說:「跟以前一樣不行麼?」
路晏抬眼偏頭瞅人,那殷切的目光讓人悸動,他眨眼思量,這心魔總得面對,
智慧須要無數的經驗累積,可能他以後就不會再這麼輕易被此人動搖了,而這不失
為一個考驗。
「也沒有不行。我是怕你不自在,以為我跟以前一樣老愛吃你豆腐。不過現在
我真的不會了,所以你要是不介意,那我就住下了。」
聽路晏這麼說,嚴祁真才安心鬆手去開門,他沒錯過嚴祁真那一閃而逝的古怪
眼神,好像五味雜陳,真的很怪異,他這麼保證還不行?這人還擺一臉受傷的樣子,
給誰看?
嚴祁真說得倒沒錯,這房間是宅子裡最寬敞舒服的,也是維持得最好的,擺設
都沒變,一景一物都跟記憶中相符,而且是最暖和的地方。只不過路晏自覺一身髒,
實在跨不進門檻,他左手默默揪住空蕩蕩的右袖說:「那個,浴室還能沐浴麼?要
是方便的話……」
「你不在的這些時候,我在屋後引了溫泉水來,不必特地在去起灶燒水。你跟
我來。」嚴祁真很自然拉著路晏的手往浴室走,說是浴室,已經不是室內,而是由
室裡延伸而出的地方挖了一座池子,以玉石鋪砌,搭建簷頂開通一面向著外面陡坡,
能觀景,近處是竹林樹叢,遠處是對面山坡的山林和飛瀑。
路晏對此處改建很是意外,嚴祁真稍微低頭拿食指蹭了蹭自己鼻端跟他說:
「以前你說浴室四面圍起,可惜外面的好景致。現在這樣,你喜歡麼?」
「……嗯。」路晏模糊重覆其話尾:「喜歡。」他沒意識到自己回應什麼,因
為他陷入另一種茫然不解,嚴祁真這種反應是他很陌生的,莫非是在害羞?
會害羞的嚴祁真,真教人動心。路晏腦子熱了,旋即警覺自己又要陷落,深呼
吸喃喃念道:「魔障。」這是魔障,魔障!
嚴祁真貌似不經意的碰觸路晏垂在身側的手,告訴他說:「你先入浴,我去準
備乾淨的衣裳。過去你的那些東西還在,你等我。」
沒等路晏反應,嚴祁真已經急急走開,路晏走到一旁屏風圍起的隔間裡褪下衣
物,將它們隨意堆在架上就走到池畔,蹲下來撈水試溫度。這溫度有些燙,但是在
這種嚴寒大雪天是再好不過,他看到皂角和絲絡,搓洗一番再舀水沖身,因為在沙
漠也常懶得洗澡,所以這種時刻對他是久違的享受。
仔細搓洗完身子就泡進溫泉池,渾身氣血舒暢,他有種起死回生的錯覺,趴在
池畔不覺面帶微笑。還是活著好了,他捨不得放棄這種享受,還有世上很多美食沒
試過,區區一個名叫嚴祁真的魔障不能讓他放棄這些。
更何況對嚴祁真而言,他愛或不愛都無所謂,所以他決定不要愛嚴祁真了。這
麼想著,不覺喃喃道出:「我可不要再喜歡你了。」
「為什麼?」嚴祁真走近碰巧聽見,輕聲喃問。
路晏微訝,他抬頭看著那雙微憂又淺盈柔情的眼,認定這是自己眼花,嚴祁真
對他是溫柔,卻無心無情的。他別開臉,枕著左臂說:「也許你有你的執著,可那
與我無關。你對呂素執著是你的事,而那也跟情愛無關。」
「嗯。」
路晏釋然笑道:「所以我知道,我們不會有結果的。你就是這樣的,跟宋瀞兒
講得一樣,但那不是你的錯。都是我們太一廂情願,太貪,天上的星月再美,也不
可能擁有。我不想愛你,本來也不想再遇見你的。只是事到如今也無所謂,在哪裡
都一樣,你不會變,那也不錯。」
「你怨我麼?」
路晏轉向游開,形影在水氣裡矇矓,他說:「不知道。你是仙,我是魔,又有
心結。除非哪天你不再是你,我不再是我……然後……罷了。」
路晏泡在池裡,只露出一顆頭,遠處山景矇矓,但也是冰雪覆蓋,他不解問:
「還沒問你,怎麼萬里晴會變成這樣?」
他聽見嚴祁真也脫衣下水的聲音,池水曖昧波蕩,嚴祁真往他靠過來。不知怎
的他越來越緊張,他想游開,但是那人已經快他一手,將他箍在臂懷中。赤裸的兩
副身軀貼近,路晏無法控制的有了些反應,他別開臉冷聲道:「不要再這樣戲弄我
了。你想試探什麼?因為感情會是弱點,所以才希望我像以前那樣心繫於你?」
「晏……」嚴祁真伸手將貼附在路晏耳鬢的髮絲往耳後撩,目光深沉憂傷,動
作輕得小心翼翼。
「我還是習慣對你有反應,但再也不會讓自己墮落了。你放過我吧。」
「對不起。」
路晏錯愕注視他,不敢相信這人在道歉,更不可思議的是下一句。
「我愛你啊。」
路晏呆愕,這句話令他混沌、迷惘,他甚至不確定這是幻聽還是真實。沒有力
氣追尋真相,他只是凝望嚴祁真的臉,已經闔上的唇瓣彷彿什麼都沒講過,但眸光
柔情似水,教人沉溺,甘願、樂意溺斃其中。
「不、不要。」路晏打從心裡打寒顫,他抖了下,回過神來推開嚴祁真想逃,
但他的左手力量遠遠不及對方,絲毫無法憾動這人。嚴祁真低頭親他額,他就沒了
動作,接著又親他臉頰、耳朵,鼻樑,他只能慌張無助的低喃,說著無力而可笑的
句子拒絕。
嚴祁真恍若未聞,不著痕跡攏臂將他箍牢。
事情發展得太莫名其妙,路晏覺得這魔障太厲害,直將深藏的欲念狠狠鉤出,
比置身在溫泉中還要醉人、迷亂。
路晏再也說不出話,任由嚴祁真碰觸、親吻。他記憶裡這個人不會主動做這些,
這可能是他愛得瘋癲癡狂才產生的夢境吧。那麼,對他這麼一個妖魔而言,放縱也
沒什麼。嚴祁真雙手捧著他的臉細細輕吻,有時停下來看他,那神情是他不曾看過
的,彷彿癡醉、著魔一樣深深凝望,然後再度瞇著眼小心舔吻他的唇瓣、下巴、嘴
角,雙手也由頭臉往身上各處游移。
嚴祁真的撫摸很露骨,不是以前路晏對他做的那些調皮的小動作,修長的手指
略微施力的揉著他的膚肉。他從不這麼與人親近,就算很久以前自己去妓館嫖也都
讓對方處於被動,不必伺候,所以從沒有人會這樣碰他。
「唔、嗯嗯。」路晏不安低吟,嚴祁真不停撫摸他的身軀,好像怎樣也不厭倦,
他卻不知所措,又拿左手推了對方一下。嚴祁真短促抽了口氣,好像路晏主動碰他
就能刺激他情緒高昂,比這一池溫泉還灼燙的東西早已蓄勢待發,不時蹭著路晏的
身體。
起初路晏還有些懵懂,很快就曉得那是自己也有的東西,而且它的模樣令人害
怕,他一下子驚醒,又更用力推著嚴祁真,搖頭怯怯道:「不要、不可能的。我、
我不行……嚴祁真,你瘋了。」
嚴祁真好像真的聽不見路晏說了什麼,只看到路晏恐懼的模樣,他重新擁抱路
晏,手掌心扣著路晏後腦溫柔的揉著後頸安撫,喃喃細吟:「沒事。不怕了。這次
不會了,不會再讓你難過,不會有人要害你。這裡只有你和我。」
路晏稍微安定下來,就連親生父母也沒這麼哄過他,而他也沒見過嚴祁真對誰
這般溫柔,精神和肉體都無力再推拒。他讓嚴祁真托起身體,雙腿被分開,嚴祁真
就這麼貼近他,用那處和他胯部蹭著,同時也纏著他的唇吮吻。他被吻得手腳發軟,
嚴祁真撈起他左手掛在肩上,然後感覺後庭被那燙熱的硬物抵住。
「真的是你麼?」路晏還是難以相信這人是嚴祁真,他希望這是場夢,又矛盾
的希望這不是夢。
「千真萬確。」嚴祁真親他的嘴,然後將自己的一部分往他體內送入。
「呃嗯……」路晏張口抽氣,心裡害怕,但要是就這樣死去也很好,這種病態
的覺悟油然而生。為惡而生,為愛而死,也是不錯吧?
下體的不適越來越強烈,被侵入的那處像火燒一樣又熱又辣,路晏動彈不得,
整個人借著水的浮力和嚴祁真的幫助掛在對方身上。嚴祁真緩緩挺動腰腿,路晏顧
著喘氣,那腫得碩長的肉杵在路晏體內抽送、搗弄,激蕩出一波波水花,路晏閉起
眼逃避。
「晏……我……」
「唔、哼嗯,啊,呃……呼、呼、啊,啊啊、啊嗯。」路晏抽氣,抿嘴憋著,
他好像聽見嚴祁真又說了什麼,聽不清楚,像夢一樣的語句。他退無可退,無路可
逃,取代痛楚而被激起的快感凶猛啖蝕他的理智,他知道自己繃緊渾身肌肉,只為
了能讓被進入的那處放鬆,接納那根東西。他彎著腳趾,水波擊打他們的身體,所
有的聲響和動作都充滿佔有和情色,而他開始對嚴祁真所給予的一切上癮。
一定是夢吧。所以錯得那麼離譜。路晏恍惚想著,他好像被弄得洩了精水,都
留在池子裡,不知該怎麼辦,好在這池子的水是流動的……嚴祁真的撞擊又拉回他
的注意力,他想爬上岸逃開,嚴祁真緊貼在他身後,肉體劇烈碰撞,潑出來的水將
他頭髮都打濕,他哭了出來,再也熬不下去,那歡愉令人崩潰,他不由自主想抬高
臀去迎合,想死在這場夢裡。
幹死他吧,大概說了這種淫浪的話語,也把嚴祁真給逼瘋似的,他聽見嚴祁真
近乎粗暴的喘息和低吼。他察覺到了一件事,一件不透過這種荒唐離譜的錯誤就不
會知道的事──嚴祁真入魔了。
路晏的叫喊都是顫抖,他在初次體驗這顛狂混亂的極樂裡近乎昏睡,但仍意識
到嚴祁真在他體內出精之後就恢復冷靜,又是如何給他清理身子,替他保暖,然後
抱他回最溫暖的寢房。他還不想醒,也不敢醒,不知怎樣面對嚴祁真。
為了取暖,房裡多設了兩個火爐,嚴祁真讓路晏趴在自己身上,拿了軟布替其
壓著濕透的長髮。路晏的頭髮似乎沒有剪過,這長髮已經快和他身高差不多,平常
大概也從不照顧,所以髮色比從前還淺。嚴祁真極有耐心的照顧這長髮,等到髮絲
乾了又替其梳理,告一段落之後他摟著趴在身前的人垂首發愣。
髮絲覆蓋著的身軀儘管並不高壯,但不管骨架、體魄都能看出是個男子,可是
在嚴祁真眼裡卻充滿誘惑,他還留有之前歡愛時的餘韻,沉痾一般的愧疚、罪惡與
無與倫比的快樂甜美,輪流衝撞他的身心,他只想將路晏撕碎融入自己體內,一同
共存或一同消失。
並不是第一次看到路晏赤裸著身體,如嬰孩般的在眼前,那時他什麼想法也沒
有,後來才知道自己內心深處是已經將此視作理所當然,路晏理所當然只能是他的,
無論傷痛、淚水,笑與愁,都屬於他,總以為路晏會再走向他。沒想到只是一瞬的
迷惘,沒有抓牢,路晏就消失在他的世界……
他無法接受,就只是短暫的空白,那人如夢幻泡影般銷蝕在落日餘暉中,就連
道別都做不到,何況他從沒想過要道別,他是想時時刻刻都不和此人分開的,他的
心願和這人曾經是一樣的,只是沒說出口,他怕。
他怕路晏失望,因為他也令呂素失望,令那些關心或仰望著他的人都失望,他
是那麼膚淺無趣的人,不,連人都稱不上。他的心無比蒼老,連顆石頭都要好過他。
宋瀞兒不會再戀上他,因為他不是過去那個嚴祁真,他只是個停滯不前的碑石,抽
離常人的七情六欲和仙術、道行,他就什麼都不是,可是只要路晏需要,他就覺得
自己像從前那樣,他們在一起就還是舉世無雙的伙伴,路晏逗他、對他笑,他就不
再感到自厭。
他只是想保持自己和路晏所以為的形象,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仙人,將夢化
作現實。然而夢始終是夢,他不像自己跟路晏想得那麼美好,他曾以殺證道,但超
脫凡俗修煉求道之後,他覺得仙與魔都一樣,處境不同罷了。他其實也能殺人不眨
眼,道理誰不懂?誰能說得誘人誰就能贏得了局面,世局詭譎多變,他根本不在乎
這世間變得如何,只想要路晏在身邊就好。
照顧道友、關心故人,雖是他的本心,但其中仍有私心,他不想讓路晏感覺自
己是個薄情之人,處處算計,卻沒算到自己已經著相。他遺忘、迷失了自我,直到
失去。
他壓抑著吐息,小心翼翼摟抱路晏,再次感受這真實的觸感和溫度,只要能留
住路晏,要他做什麼都可以。他隔空取物,替路晏將長髮繫成一束,再將路晏的衣
擺拉好,蓋著露出的腿。心中浮想綺念,嚴祁真的手不由自主擱在路晏腰腿上細細
撫摸,這一碰將人擾醒,路晏抖了下在他懷裡驚醒。
路晏反手往後捉住嚴祁真的手腕,羞憤掐握再將它甩開,扭身想擺脫,嚴祁真
將他放倒在地毯上,雙手撐在兩側罩住他,溫言哄道:「我不亂碰了,你別生氣。」
路晏只是瞪著他,並不吭聲。其實也是無言以對,一回來就慘遭偷襲,偏偏自
己也一度樂在其中,總不好哭哭啼啼,要打起來也不太對。再者,嚴祁真看起來那
麼可憐緊張,就連伸手要碰他都遲疑不定,只敢偷偷碰他的頭髮。
「為何做這種事?你……以為這樣我會屈服,還是當我是……」路晏也不知該
怎樣講,心裡很不痛快,明明他大可理直氣壯把這人臭罵一頓,就是拿劍刺一下,
他料想嚴祁真也是會站著讓他洩恨的。問題就在他並不恨嚴祁真,他只是有太多不
明白和恐慌。
「你永遠都是我的道侶。」嚴祁真試圖讓他冷靜,偏偏面對路晏的時候,他成
了一個言詞笨拙的人,不知該怎樣講才好。路晏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乾脆閉嘴不
說了。
「你會操你的道侶?那你也操過那個誰?」
「沒有。我……是聽見你說的那些話,一時亂了分寸,我不想要你走。」
路晏覺得嚴祁真變蠢了,連話都不會好好講,一聽這理由更是可笑,他揶揄道:
「那你可以把我手腳都砍了。」
嚴祁真蹙眉,表情很是受傷。他望著身下的人無從說起,好像自己一言一行都
會傷害路晏,所以他選擇被動。只要路晏消氣就好了吧,讓他罵的夠,就不會氣得
說要走了。
路晏轉頭瞟著嚴祁真撐在兩側的手,平淡詢問:「喂,你想這樣到什麼時候?」
嚴祁真把人攙起,坐在爐邊取暖,看路晏已經恢復平靜,他就去煮茶過來,而
且不忘從食櫃裡取來點心。他告訴路晏說:「這是以前你買過的店家,我每隔幾日
就去買不同的點心回來,等你隨時回來都有得吃。」
路晏瞧著那糕點,抬頭訝道:「隨時?我可能根本就沒活著,你這樣豈不是浪
費了。」
「我扔到外頭,林子裡的飛禽走獸會吃。不浪費。」
「無聊。」路晏輕斥,心裡卻禁不住被影響,這是因為嚴祁真入魔才會如此不
尋常,他不該隨之起舞。所以他面無表情吃了一口糕點,可恥的將不久前絕望悲傷
的自己拋諸腦後:「啊,真好吃……」
聽見這話,嚴祁真望著他微微一笑,那表情如同稚子般天真,全然看不出是入
魔的仙人。
路晏一眼就看癡,呆了半晌才收回目光,盯著茶湯發愣。嚴祁真問他好不好喝,
他點頭啜了一口,細細品嘗,忽聞那人湊近,稍微緊張而慎重的吸了口氣,彷彿有
重要的事要和他講。於是他也含著那口茶望向嚴祁真,一臉疑惑。
嚴祁真難得有些靦腆跟他說:「我知道你不舒服。下次我一定做得更好。」
「噗!」
路晏被他的話跟茶嗆得猛咳,這絕不是在說茶煮得不好,而是那羞於啟齒的情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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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2.72.100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56818676.A.EF3.html
推 htj10447: 嚴笨蛋的形象已歪XDDDDDD 03/01 16:44
外表冰山,骨子裡是石頭。
※ 編輯: ZENFOX (220.142.72.100), 03/01/2016 17:18:21
推 wingred055: 需要多練習XD 03/01 17:46
推 yun0401: 推 需要多練習XDD 03/01 18:04
推 jessica19905: 老嚴... 諒你有心想改進技術,.就讓你之後5章都上小 03/01 18:32
→ jessica19905: 路吧(作者表示: 03/01 18:32
咦咦XDDDDD 不用啦他學很快的。(替老嚴安裝外掛)
推 kexi0711: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感動都讓晏晏的一口茶噴走了 03/01 19:15
這告訴我們吃吃喝喝時勿交談。[咦
推 m9314101: 推需要多練習XD 03/01 20:25
推 sheep0718: 需要多練習XD 03/01 21:58
推 liquidOAO: 跟隔壁棚的宮主和陸道士切磋下技藝吧嚴大大wwww 03/02 00:45
隔壁棚道具太多,我擔心這兩個初級班一下子做不來。
推 cola1205: 熟能生巧啊!老嚴! 03/02 01:02
說得好。多練練。
※ 編輯: ZENFOX (220.143.67.21), 03/03/2016 14:41: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