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ENFOX (禪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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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自創] 快雪時晴、貳壹(限)
時間Thu Mar 3 14:42:06 2016
餓了就要吃的18R,防爆頁。
快雪時晴、貳壹
「雪不下了。」路晏擦完自己噴出來的那口茶,看到窗紙特別亮,開窗一看
雪已經停了,陽光露臉,雖然還是很冷,但終於放晴。他想起這兒的古怪,回頭問
後頭幫忙收拾善後的嚴祁真說:「你還沒回答我,這裡怎麼變成這樣?」
嚴祁真將毛巾擰乾掛好,挪開視線盯著一旁柱子回答:「是我的緣故。」
「你做的?」路晏關好窗踱回來,歪頭打量嚴祁真,確認道:「以前我們住的
地方四季皆春也是你的緣故。當時你是仙,可如今你……入魔了。」
嚴祁真握住路晏左手說:「入魔也沒什麼。你會厭惡我麼?」
路晏低頭看被握緊的手無奈說:「不會。但這不尋常。大概也是這緣故,所以
你性情大變,以前你絕對不可能……」不可能在浴池對他做那種事,或像這樣緊握
他的手。
嚴祁真聽出了他那未竟之語,挑眉說:「世間事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你成魔
而存道心,我會變也沒有什麼奇怪的。」
「不一樣啊。」路晏蹙眉苦笑:「你註定是仙,我註定是魔。天就是天,地就
是地,乾坤不會顛倒。唉,都是我害的,要是我早些看開,也不至於連累你至此……」
嚴祁真不以為然輕哼,轉身背對他說:「成仙成魔都是我的決定,絕非你連累
我。」
路晏汗顏,這人無論變成怎樣,骨子裡都有些張狂高傲,只是平常不會外顯罷
了。只不過現在這樣的嚴祁真倒有點像在鬧孩子脾氣,真教人難以討厭。
他越過嚴祁真逕自走回火爐邊取暖,自言自語忖道:「可是好端端的怎麼就成
魔了。是不是我自殘勾起他對呂素的陰影了?」
嚴祁真看路晏走過,亦步亦趨跟上。路晏坐在火爐附近發呆,嚴祁真見他這模
樣越看越是可愛,不由得伸手摸他臉。從前嚴祁真就愛觀察路晏,如今更是想和這
人更加親近。於是他在路晏身旁坐下,一手由後方攬住路晏,可是路晏被他一碰先
是嚇了跳,然後僵住不動。
「你為什麼要怕?」嚴祁真不解,他握住路晏左手,溫柔低語:「有什麼好怕
的?」
路晏說:「你這是因為入魔才變成這樣。」
「但我還是我。」
「好,我問你,你變成這樣是被什麼給刺激了?」
問題直指核心,嚴祁真一聽就淡了表情,木然注視他回答道:「因為你要離開
我。」
路晏抽出左手,摸上嚴祁真的臉龐,慎重其事告訴他說:「你看清楚,瞧仔細,
我不是呂素,不是呂晏,也不是路素,是路晏。我跟你不過一塊兒廝混了不到兩年,
有什麼好打擊你的。呂素當初那樣你還不是照樣待在凰山過得好好的?」
「那不一樣……因為我在等,我知道我等的人一定會來,所以就不那麼難熬啊。
而且我對呂素還不是這樣的感情,就如你所說,我對呂素有執著,可那份執著什麼
都不是。但是這次我不知道了,這次……」
路晏吐氣,半開玩笑說:「那你可以去月牘茶坊問看看。問看看我死沒死成。」
這話讓嚴祁真眉心微結,茫然問:「月牘茶坊?什麼地方?」
「少騙人啦,這你怎麼可能會忘。就那個亦仙亦魔的孩子啊,月牘。可以交易
情報還有許願的地方。」路晏講了一串,看他表情不像是裝傻逗人,似乎是真的遺
忘月牘茶坊,接著又再問裏街之事,確認了凡是與月牘有關的部分嚴祁真全都不記
得了。
這也是入魔的影響?路晏搞不明白,他只是擔心嚴祁真,一樣淪落為妖魔,他
是由人成魔,嚴祁真是由仙墮魔,但是他自認心性上沒太多變化,嚴祁真卻不一樣。
無論是表情、語氣都充滿人味兒,再不是過去那淡薄無欲、有禮疏冷的樣子。
雖然這人不笑的時候猶是俊雅秀徹,教人醉心,但現在則多了幾分陰沉冷峻,
感覺就是個兩面三刀的狠角色。路晏實在不習慣,忽冷忽熱令他招架不住,但他只
要一擺出生疏怯怕的態度,嚴祁真便不會輕易放過他。
「月牘對你而言是重要的人?」嚴祁真聽路晏提了幾次這名字,問這話時不覺
露出幽怨的眼神。
路晏嗤聲反駁:「怎麼可能。又沒見過幾次面。」
「多見幾次就變得重要?」嚴祁真垂眸喃語:「那我就讓你天天只看著我。」
「不是這樣。唉。你看,入魔以後你整個人都不對勁了。都是我不好,我以後
不會、絕對不會勉強你接受我的心意啦。以前我說的做的,都是我迷了心竅,你只
當沒發生過。」路晏垂首嘆息,他的人生怎麼好像都在後悔,都在試圖否定自己。
當年嚴祁真沒能接受他,他並不怪這人,反倒覺得自己真的是癩蛤蟆想吃天鵝
肉,癡心妄想,而且天涯何處無芳草,他也搞不懂自己居然如此死心眼,為了一個
男人就尋死覓活的。直到今日他還在後悔,他後悔的不是愛慕嚴祁真,而是他還想
要更多,他厭惡自己的執迷不悔。
「路晏!」
「你聽我說。」路晏又嘆了口氣,他說:「其實這一切該在呂素死後就結束了。
我聽袁蜂告訴我,他說呂素詛咒自己再無來生。既然如此,又為何有我?很可能三
身臺弄錯了,也可能我不是呂素的前生,或者是我、我說不定是呂素刻意煉來害你
的。」
嚴祁真聞言淺笑,他摸了摸路晏的頭髮,噙笑湊近路晏的臉輕語:「傻瓜。你
害不了我的。如果你想害我,我就讓你害,不要緊。」
「……」路晏深吸一口氣,仰首望著天井乾笑,半晌他正色道:「我要講的是,
過去的事有太多疑點,但我們最好不要再糾纏下去,這對你我都沒好處。我,我、
我實在累了。明知道你這樣都是因為入魔,可我還是會受你影響。」
「這證明你心裡有我。再好不過。」嚴祁真將渾身乏力無助的青年摟住,輕撫
後腦和頸背安撫、誘惑著。
「我心裡也有你。」嚴祁真在他耳根輕啄,細語。路晏只覺被親的皮膚像被落
了蠱,蠱液滲透膚髓,貪戀這擁抱和溫柔,同時也哭笑不得,明知這種話信不得。
他不敢相信,又抵抗不了。
* * *
路晏放任自己癱在嚴祁真懷裡,嚴祁真跟他聊過往四年自己去過哪些地方找他,
每到一處就會搜集他可能喜歡的東西,還有許多花草樹木的種子回來。只不過嚴祁
真無暇整理,才任由東西堆積,所以很多房間確實堆滿雜物,任何一件放到人間都
是稀罕的寶貝。
接著嚴祁真又簡略交代其他人的去向,沈陵吾和譚勝鈺回了崑崙,姜嬛跟溫碧
袖不知所蹤,宋瀞兒離開了劍門,至於劍門和其他門派如何,嚴祁真略過未提,倒
是說朱兒已經飛升去了,臉上無喜無悲,沉靜平淡,一如從前那個嚴祁真。
「過去沒有好好珍惜,如今才緊追不捨,說來我也是賤。」這是嚴祁真對著路
晏所反省的話,路晏心裡想的是:「至今心裡都還擱著你的我,豈不更賤?」但他
沒說出口,不然嚴祁真大概又要開始不正常的言行了。
嚴祁真拿助眠丹藥餵路晏服下,說是寧神養氣。路晏沒有懷疑就服用,再看那
人拿出遊仙枕,說是新做的,路晏卻從右袖掏出那塊舊的,他說睡舊的就好。嚴祁
真盯著那舊的遊仙枕良久,路晏疑問:「你怎麼啦?」
「你還留著,我好高興。」
路晏失笑:「無聊。」藥力作用之下,他很快熟睡,一覺無夢,睡得很好,只
不過醒來時身後纏著另一人。手環腰,腿交錯,後頸還有那人輕緩的吐息落在膚髮
之間。這是過去路晏日日夜夜都想對嚴祁真做的,但心裡對嚴祁真總有些敬畏,只
敢挨近其身側,裝睡黏著那人。
熟料嚴祁真比他大膽,手腳並用纏上來,做得這樣大方自然,要説他不心動絕
對是假,可是睡了一覺養足精神,他有了新的想法。說不定順勢而為,等距離近了、
看清彼此,這夢自然就醒了。世間事不皆是如此?情愛之始,多少都是鬼迷心竅,
然物極必反,待濃情轉淡之後又要歸於虛無的。
如此一來,嚴祁真或許能找回原本的自己,而他可能也不會再為情所困、為愛
而苦了。總得有一人先走出來不是?路晏雖有此念,卻也只是暗自思量,內心依然
怕自己萬劫不復。若是嚴祁真醒了,而他還深陷其中,就此別去也不是太壞的。只
是那時他是誰,恐怕也無所謂了。
路晏醒來不敢去看身後人,撩著長髮就要下床,一手揭開床帷摸索鞋襪,才想
起他來的時候根本沒穿,在浴室那會兒就已經把鞋襪弄不見了。出了那件事再被嚴
祁真抱回來,身上也只穿了以前的衣裳,鞋襪並沒有穿著。
左手捏了捏腳ㄚ,兀自失笑,忽地身子一輕被人撈進床裏。路晏被嚴祁真拉到
身邊,一個翻身欺著人又摸又親,路晏驚慌失措,忍不住喊叫:「嚴、嚴祁真,你
給我清醒點!」
半瞇眼的男人將腦袋擺正,對他眨了眨眼回答:「我是醒著。你瞧。」
嚴祁真逼近路晏,路晏盯著他雙眼不一會兒就紅了臉,心口溫熱悸動著,帶著
防備心問他說:「做什麼?」
「我好看麼?」
路晏被問得莫名其妙,臭臉應答:「好看。」
「喜歡不喜歡?」
路晏覺得自己又被戲弄了,左手想去彈對方額頭,一出手就被捉住手腕箝制在
頭頂,那人俯首親他唇,用模糊話語灌他迷湯:「我喜歡你。晏,喜歡你。」
路晏看嚴祁真只是親嘴,沒有要再更進一步動作,又羞又窘的由著他去。心裡
真是又甜又怕,這樣的美夢是否只屬於他,他明明在魔海也是小有名氣的妖魔,此
刻卻心神脆弱到連這一點點幸福都受不起。
嚴祁真察覺路晏沒什麼精神,問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路晏澀聲問:「我這樣
是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嚴祁真摸他額髮溫聲低語:「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他不知該怎樣讓路晏
安心,路晏轉身側對著他蜷縮起來,好像真要把自己縮成一粒沙,看著既是憐愛又
是無奈。
「要不要到外頭走走?」嚴祁真邀他,下床給他找了鞋襪,坐在床邊矮階給他
繫好細繩,聽路晏自嘲道:「我這樣子,脫衣脫鞋不難,穿就麻煩了。之前在蠍族
那兒,天天都是袁蜂跟道窮替我更衣,後來金月吃醋吃得兇了,袁蜂也不敢隨便接
近我。有三年半都是道窮給我整理儀容的。」
嚴祁真給他綁襪子後面的繩子,低應一句:「那真是有勞他了。」
「可是我挺喜歡看他給我更衣,你見過麼?那蜈蚣精的腳一下子從身體兩邊冒
出來,不對,是手。比蜘蛛還多,太有趣啦。」路晏說到這兒不住笑起來,光想道
窮那模樣就好玩。一道冷風驀地竄來,把他冷得繃直背脊,他本能看向嚴祁真,這
人默默給他穿鞋,然後抬頭盯著他說:「以後你身上每一件東西都由我來穿戴。」
「你怎麼啦?」
嚴祁真陰沉著臉又補充道:「也只能由我脫。」
「那我自己──」
「不行。」嚴祁真執拗強調:「由我來。」
路晏被他這誇張的反應逗笑,敷衍說:「那隨你吧。反正我也懶。」
嚴祁真滿意應了聲,帶人到鏡臺前坐下,仔細挑著髮簪、髮帶。路晏打扮一向
隨意,但他其實不喜歡太招搖的款式跟顏色,雖然嚴祁真沒讓他自己挑,可是揀選
的每一件都恰恰合他心意。將路晏門面打理完以後,嚴祁真讓他坐在原處稍候,接
著也拿了套衣衫來替換,也不換個地方更衣,挺拔英武的體魄展露無疑,換上一襲
練色衣裳,暗紋雅致細膩,束髮結髻的動作優雅如畫,一舉一動都令路晏望而失神。
路晏忘了自己有無呼吸,等嚴祁真朝他看來,四目相接時他才猛的恢復神智,
倉皇瞅向他處。那人玉影翩翩,打從他第一眼看見就已是如此凜豔絕倫,無人可比。
若他是一粒塵埃,也只願落在其肩上,任憑拂拭。
其實他就是厭惡自己近乎卑微的愛慕別人,不過他能給的不多,也沒什麼好再
失去的。而這正是他不安的原因之一。
「好不好看?」嚴祁真出聲問他。
「這是在引誘我?」
嚴祁真故作無辜的笑曰:「引誘?這麼說是認為我好看了。」
路晏低頭拿左手抹臉,一副敗將之姿敷衍著:「你說是就是吧。」他起身走出
去,嚴祁真喊著他,拿了傘跟上。外頭積雪很深,路晏一腳踩進雪裡,窘困得不知
該怎麼辦,嚴祁真拉他出來,一個眼神催動法術就教那些雪都融了。
不過地上取而代之是積水,路晏疑問:「萬里晴該不會四處都是這樣吧?」
「是。」
「唉,算了。」路晏撓了撓腮,轉身回屋裡。嚴祁真讓他坐一會兒,一個人跑
出去,過沒多久寢室門自己打開,嚴祁真邁進室裡,後頭跟著兩缸畫軸。嚴祁真說
這些畫是他過去走過的地方,看到哪裡是路晏會喜歡的就將風景畫下,無論山水還
是集市都有,有的還特地用彩墨,花鳥景物皆栩栩如生。
路晏看著這兩缸子的畫很是訝異,嚴祁真跟他說:「這裡要是沒有你想去的,
我再去運來。過去畫的不只這些,這不過是一小部分。」
「你這都畫了多久啊,這麼多?」
嚴祁真正將一幅畫攤開,笑著回答:「有些只是草稿。不過沒什麼難的。我不
是說過,這些年我幾乎不敢睡。」
路晏看他指著畫裡的集市,給他講起畫裡的風土民情,他還記得自己不喜歡的
東西,及喜歡的事物,而這些似乎都跟呂素無關。嚴祁真心裡確實是有他,光是這
樣就已經夠了。
嚴祁真說完抬眼,被路晏眼裡的水光弄得一愣,他擔心道:「晏,你還生我的
氣?」
路晏搖頭,揚起左手環住嚴祁真頸項,激動的低著話音講:「我根本不怪你啊。
明知道你是因為入魔才、可是我很感動。就算將來你醒了,不像這樣待我了,我也
會記著一輩子的。謝謝你,對不起。嗚哇啊啊──」
路晏坐在地上哭得亂七八糟,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怎麼了,以前很難這麼率性的
放聲哭喊,可是自從跟嚴祁真回來萬里晴,他就好像變回了一個普通人,一個有很
多脾氣、情緒、欲念跟感情的普通人。比以前他行騙江湖時,還更難掩飾心思跟感
情了。
嚴祁真似乎不知該拿他如何是好,陪著坐在一旁,大掌溫柔撫摸他的頭髮,撫
揉著頸背和肩膀,拿帕子給他擦淚。
路晏哭得眼睛紅腫,出門遊玩的事就此順延。大雪一停就沒有再下了,外頭的
雪還不停的消融,也因此更冷,嚴祁真樂得路晏待在身邊,哪兒也不去。
路晏哭完又覺得自己太讓人見笑,拿了手帕擦臉恢復冷靜,要嚴祁真先把畫收
好,一塊兒先將屋裡其他房間整理整理,反正今天他是不會出去見人了。嚴祁真怕
他冷著,拿了狐裘給他披上,本來還要拿帽子替他戴,被拒絕了。
「我沒這麼嬌生慣養。只是缺了隻手,又不是真的就廢了。」路晏如此抗議,
嚴祁真才作罷,只拿鏤刻繁麗的紫銅袖爐給他取暖。路晏又說:「一會兒勞動就不
冷了。你讓我拿這個,我不就──」
「帶著吧。」嚴祁真堅持,才讓他到別的房間一同整理東西。說是整理,多半
也不必親自動手,嚴祁真的法術厲害,幾個眼神就讓那些物品自動歸位,有時問路
晏意見,就算是塵埃或藏在角落的小蟲、蛛網也不費其吹灰之力就能驅除。
從琴室、書房、庫房、廚房和幾間空房都比照辦理,不消半天的工夫也就打掃
完了,路晏捧著袖爐暗嘆,這還真是沒有讓他能勞動的餘地。至於庭院裡積雪已消
融,磚道、花圃都是泥濘,草木皆枯,路晏調皮瞅了眼旁人說道:「這個就不好再
施法了吧。我看還是得動手整頓一番。」
「不急。先讓這片地曬上幾日再說。」嚴祁真說完就想把人哄回屋裡,路晏卻
還沒看夠,要他帶自己去外頭看雪。
屋外仍是一片冰雪天地,路晏披著狐裘出來,將袖爐塞回給嚴祁真,一臉興奮
往遠處雪地裡奔跑,不過積雪仍厚,跑起來得不時將腳抬高,嚴祁真看他那動作滑
稽可愛,也由著他去。路晏停在雪地裡彎腰,左手不知在做什麼,背對嚴祁真維持
同一個姿勢不動。等嚴祁真一接近,一團雪球就砸上身,路晏左手抹著鼻尖笑說:
「哈,被騙啦。」
嚴祁真將一身霜雪拍落,輕笑著走向路晏。路晏又彎身做雪球,左手推著雪堆
還沒成形就被人由後方抱住,他轉頭問:「又幹什麼?怕我砸你?」
「嗯。怕你跑了。」
「要是我真的不在了?要是我就此消失了?」
「不要緊。我會跟你一起走的。」嚴祁真挨著他耳鬢輕喃:「這世界從此也不
需要存在。」
「以前你不可能講這種話。」
「對。以前的我不會。你比較喜歡以前的我?」
「也不是這樣講。」路晏不知該怎樣回應,不都是嚴祁真麼?可是聽這種語氣,
這人好像連自己都會妒嫉,實在太不正常了。
「路晏。仙魔是沒有人性的,他們只是維持世間平衡的兩極而已。人性變化莫
測,可以成神成魔,有美也有醜,人心裡有混沌。過去的我幾乎失了人性,這麼說
你也許不信,但是你讓我一點一滴找回原本的我,那樣的我從來就不完美。
你說你喜歡我,因為你的關注和存在,我才開始感受到世情冷暖,開始也有所
體會,有喜怒哀樂,七情六欲。所以道行猶在,卻因此心性大變,如果沒有你的話
……我,恐怕不知道自己會變成怎樣。」
路晏聽他這番話有些迷惘,既感動又有點悚懼,過份專注執著的目光太過懾人,
一時竟無言以對。
「回屋吧。」嚴祁真說著,將路晏像孩子般托抱起來,讓路晏坐靠在他臂上,
一手環住頸項。路晏還在琢磨那些話,心中惶惑,並沒意識到自己被這樣抱著。甫
回寢室,嚴祁真就替人脫了狐裘,將長髮打散,路晏錯愕回顧:「做什麼?大白天
的,我又還沒有要睡。」
「這裡沒人,束髮頗不自在不是?」
路晏想想也是,就沒再講話,但嚴祁真接著又開始要替他解開衣帶,他按住對
方的手問:「做什麼?穿得好好的啊。」
「你喜歡穿著,那就穿著吧。」嚴祁真面色和煦溫柔,取來一碟點心給路晏嘗,
卻在路晏伸手時,搶先將那白裡透粉的梅花形甜點用唇瓣銜著。
路晏不是非吃那點心不可,卻挪不開眼去看叼著梅花糕點的唇,還有那人端麗
俊雅的面容,從前孤高凜然的仙姿,此刻只是神情稍變就成了魔媚絕豔的情致。鼻
尖嗅著嚴祁真身上的清冷幽香,此情此景宛如媚藥一般迷人。
這是赤裸裸的誘惑,但路晏已管不了這麼多,嚥了下口水就湊近,仰首去舔了
下那朵粉膩清甜的梅花,這點心甜中帶酸,卻又回甘。嚴祁真垂眸睇著路晏的嘴,
伸出舌尖遲疑的再舔上來,慢慢將這梅形舔得輪廓模糊,路晏神情困惑,好像不懂
自己為何會停止不了,卻一再沉淪。
嚴祁真盯住路晏的樣子,表面沉定如霜,心中卻已欲念濤天。路晏退開來,迴
避嚴祁真的注視和勾引,餘光瞥見桌上其他點心,又想伸手去拿,嚴祁真把那碟糕
點拂開,端起路晏的下巴吻上。
「呼唔、你不……」路晏的唇被狠狠吮弄,無法言語,嚴祁真汲著他的口涎,
捲弄他的舌頭,不放過口腔裡任何一處,雙手也摸到他衣擺裡翻弄褲帶,要將它脫
了。褲帶一鬆就被拉開,露出半邊臀肉,被嚴祁真的大掌又搓又揉,嚇得路晏扭身
掙扎起來。
嚴祁真放緩動作,以低沉溫醇的嗓音誘哄著:「你莫怕。這次一定輕輕弄你。」
路晏心慌意亂,卻也忘不了那次嘗到的極樂美妙,嚴祁真趁他動搖又連吻帶抱
的將他放倒在座蓆間。室裡倒也不冷,路晏左手揪著半褪的褲子,看嚴祁真拿出一
早整理房間時收到袖裡的細瓶,倒出一灘油水,空氣中煞時都是槐花香。
嚴祁真撩開衣衫,脫了褲子,將槐花油塗在早就勃發的性器上,那東西殷紅飽
滿的怒挺著,根部懸著一雙結實肉團,滾著濃密毛髮,宛如長槍直指路晏。路晏見
那物碩長,青筋浮現,心裡發怵,卻又有點期待,熱著臉皮別開視線。
「羞什麼?」嚴祁真淺笑,拉起路晏的手輕碰自己胯部的事物,接著欺上身去
親路晏的臉、嘴角、耳廓,煽情無比的愛撫和親吻。路晏腿間同樣的肉團起了反應,
半硬著泌出不少透明液體,將稀疏淡色的毛髮都濡濕,被嚴祁真憐愛的捧在手裡搓
弄。
嚴祁真只是憑本能取悅心上人,這手法熟練得不像經驗少的人,力道拿捏有度,
少頃就將路晏的東西套弄得又長又硬,像握了青嫩漂亮的枝椏,細細摩挲愛不釋手。
路晏左手握拳撐著上身,側身壓抑呻吟,長髮半掩小臉,已動情得不能自拔。
嚴祁真的氣息漸漸無法控制的亂了,只看得見路晏被他所惑,為他露出這樣可
愛生澀的反應,就連呻吟都有些甜膩。胯間長槍已藏不住,濕潤圓碩的龜首往那密
合軟穴擠入,逼得路晏慌忙低叫:「啊、啊不要,好大,弄不進的。」
路晏看向嚴祁真,那人停住也迎視他,對他柔情一望,接著就將長槍往穴眼抵
入,軟韌的穴肉初時不停排斥,但裹著淫液和油膏的龜首仍滑入寸許,且順勢趨入,
撐開細嫩肉褶和肉壁,並無弄傷人分毫。
嚴祁真抓起路晏一腳,親吻腳心,一面低柔誘哄,動作卻實也盡量輕緩,只淺
淺插弄,陽具仍有半截在外。路晏努力調息,放鬆身子去接納,低喘連連,因為嚴
祁真堆疊溫存、百般討好,才讓他逐漸安心,那處不適也開始泛起一些酥癢痠麻的
異樣滋味,漸覺妙不可言,瞇著眼摸索感受。
嚴祁真見他得趣了,開始加深力道,動作加劇,路晏羞窘將臉摀起,他見之憐
愛倍生,溫柔拉開其左手說:「別遮,很好看。」
「呼嗯、嗯嗯。」路晏抿嘴吸氣,臉跟脖子都紅了,想來那衣料下的身子也是
潮紅吧。如此一想,嚴祁真又更按捺不住,將其衣襟拉鬆,隔著裡面單衣就在路晏
胸口吮弄,尋到突起的乳珠就輕囁嘬弄,一手輔助褻玩另一邊。
路晏一腳掛在嚴祁真的肩上,一腳被拉開,臀股間被那雙精實卵囊衝撞,粗長
火熱的東西抽送得越來越快,整根濕淋淋的,不知搗鼓多久逐漸帶出些濃濁白精。
這時的路晏早已洩了兩回,將自己下腹積了灘淫液騷水,嘴角是來不及嚥下或舔掉
的口涎,雙眼盈著水光,神情迷濛,煞是可憐可愛,半點沒有過去走闖江湖時精明
陰冷的模樣。
嚴祁真喜歡聽他喘息呻吟的聲音,路晏因羞恥欲藏,但越壓抑就越顯得無助而
甜軟。在那方寸溫柔中洩出精之後,嚴祁真就著交合之姿把人抱坐在懷裡,自己則
改成跪坐的姿態,抱著路晏輕搖慢磨,把那灌著蜜液的小穴拓得更軟。別於初時緊
張抗拒,那穴眼及裏面肉壁好像將嚴祁真那處視作己物,不停吸附挽留,綿軟溫熱
的纏繞著它,令那孽根隱有復甦之象。
感覺到體內的東西蠢蠢欲動,本來累得要昏睡的路晏錯愕瞪著嚴祁真,結巴道:
「你你、你怎麼還沒夠啊。我、呼……我、要受不住了,腹裡又痠又麻,究竟要佔
著多久?」
嚴祁真被罵,當即露出無辜的眼神詢問:「不比上次快活麼?那,我仔細找找,
弄哪一處你才舒服好麼?」
話講著又不安份的去頂那穴裡深處,路晏甩頭撩著長髮,實在擺脫不了這甜美
的糾纏,只得又讓人弄了起來。身體好像不再是自己的,腰臀被嚴祁真的掌心摀熱,
隨之擺蕩,這次沒有水聲掩飾,肉擊間的水聲響得刺耳,連淫浪的呻吟都藏不住,
帶著顫音被嚴祁真的親吻吞沒。
路晏不曾想過與男子交媾竟遠比和女人還快活,尤其對象是心尖上的人,又這
樣溫存細膩的照顧著,那些顧慮和矜持在一次次情浪高潮後都沖蝕潰散,彷彿不曾
有過一樣。
粗細琢磨兩個時辰後,嚴祁真把昏睡的情人抱著擦身,再輕放回床上安置。他
檢查路晏那處並無受傷,只是紅腫得厲害,那小穴被弄得一時合不攏,些許精水仍
被排出,模樣可憐。嚴祁真卻就著這情景看了半晌才回神取藥塗抹,手指在路晏私
處依戀不捨。
他知道自己對此人的情欲愛念有多偏執瘋狂,只是就這麼表露出來似乎也不壞,
因為除了路晏之外,他已經沒什麼好在乎的了。
「願此夢終能結果……」嚴祁真無由喃念著這句自己也不知從何而來的話語,
好像在哪裡聽過。對他來說,這是真實的,有路晏的地方才是真實的。
「晏,就這麼在我身邊吧。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變成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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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jessica19905: 老嚴是賣了什麼嗎???? 03/03 15:52
→ ZENFOX: 算是賣了一部分的......他自己吧。在這兒不好說。XD 03/03 15:59
推 kexi0711: 未看先推防爆頁君終於正式出場了 03/03 16:56
謝推。XD 這故事讓防爆頁君變低調。
推 liquidOAO: 小防爆撒係不理,我好想你www 03/03 18:13
→ liquidOAO: 突如其來的幸福對於路小朋友來說會不安是正常的畢竟之 03/03 18:13
→ liquidOAO: 前真的ry 03/03 18:13
哈哈哈哈,久違的阿防。 老嚴無論有沒有入魔都讓路晏心臟很不好啊。
推 htj10447: 老嚴壞壞 希望不要再傷害小晏了 03/03 18:35
這是命運的捉弄啊!(學藍色豬豬網口吻
推 cola1205: 偏執入魔的老嚴好勾人…>///< 03/03 20:00
耶,謝謝。我,最愛寫這種壞掉的角色。[爆]
※ 編輯: ZENFOX (220.143.77.4), 03/03/2016 20:34:08
推 Dinan57: 果然 老嚴賣了什麼對吧... 但是入魔的老嚴我很喜歡~~~ 03/03 20:28
→ ZENFOX: 他賣腎!<<我是亂喊的別理我 03/03 20:34
推 juailag: 老嚴你到底賣了多少腎換來這些人性啊啊啊啊啊(? 03/03 21:28
→ ZENFOX: 他不是為了自己賣的。-u- 03/03 21:54
推 TOXICAPPLE: 很能理解小路的不安啊 小路哭的那邊讓人好揪心QQQQ 03/03 23:53
→ ZENFOX: 變化得太快,讓他無所適從吧。 03/04 1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