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春藥下多了會有抗藥性 5 (完)

[hinmay (大叔騎士)]

　　這一日，慕容月見已離開邊關小鎮地界，正愁無處可去，照舊掏出蓍草往天
上扔，道：「賊老天，指點個有趣的地方吧。」


　　不曉得老天爺是否聽見他殷殷期盼，總之，蓍草指向東南。


　　往東南是礫城，昔日以出產石硯聞名，現已沒落。


　　他花了兩日的路程來到礫城，放眼仍是乾黃褐紅的風貌，卻和邊關黃沙滾滾
的景色不盡相同。


　　一名身穿粉白紗裙的姑娘提著一籃鮮花向往來的人兜售，那姑娘眉目清秀，
眼角一點硃砂痣殷然，血紅地宛如一滴鮮血，於是慕容月見多瞧了她一眼。


　　「買花嗎？」姑娘與他對上眼，笑著問。


　　他挑挑眉，從中選了一朵正盛開的白花，「這是什麼花？」


　　「這是今朝花，花開一天就謝，但是香味三天不散，很多人喜歡買去放在香
囊裡。」


　　點點頭，他打開錢袋，頓了數秒，乾笑道：「好妹妹，能不能以物換物？」


　　姑娘登時變了臉色，「東西先拿出來瞧瞧。」


　　慕容月見將藥箱打開，任由賣花姑娘審視。


　　姑娘邊看邊問，最後發現他收在箱底的龜殼與蓍草，眼睛一亮，喜道：「你
會算命？」


　　他一笑，並不稱是。賣花姑娘怎麼瞧都不是個家底殷實的人，無法海撈一票
，他敬謝不敏。


　　姑娘有些惋惜，但不強求，遂指了一瓶玉色藥瓶，道：「好歹這藥瓶看起來
還值幾個子兒，就用它換吧。」


　　「哥哥我這裡頭裝得可是金創藥，比瓶身值錢多了。」


　　「誰知道你的藥好不好用啊？我不喜歡吃虧。」


　　「我也不想吃虧，既然妳說瓶子有價值，就給妳瓶子吧。」他攤開一張油紙
，一股腦兒將藥粉倒出來包好，把空瓶給賣花姑娘。


　　賣花姑娘愣了愣，看似懊惱。「似乎我還是吃虧了呢。」


　　他雙手一攤，表示愛莫能助，而後拍拍屁股走了。


　　礫城曾經盛極一時，但現已沒落，故有不少荒廢的宅子。是夜，慕容月見尋
了一家傾頹尚不嚴重的空屋，打算將就一晚。


　　方踏入，他便輕笑起來，眉眼彎彎彷彿瞧見令人開心的事物一般，可是空屋
仍是空屋，並未出現任何東西。


　　「哥哥我太過迷人，竟然迷得人跟著我一路，真是受寵若驚。」他轉身，準
確地望向跟蹤者躲藏之處。


　　沒有人應答。


　　微風拂過他鼻尖，他微擰眉，身形一晃，倒下。


　　不久，有人自暗處走出，俯身探視。


　　「死透了吧？」


　　「還沒喔。」他突然睜眸，一手扼住對方的頸項，笑著問。「哎，我還以為
是賣花的好妹妹，沒想到是個糙漢子。」


　　被他稱做糙漢子的男人驚愕地瞪大雙眼，漲紅了臉，發出嗚嗚的哀鳴。


　　「你說，要不要饒你一命呢？」


　　男人反捉他手腕，用盡氣力朝他踹去，被他輕巧躲過。至始至終他沒有鬆開
扼住男人頸項的手，眼看男人就要斷氣。


　　兩條白綾如靈蛇般纏上他的手，迅雷不及掩耳地將臂骨折斷。


　　他面不改色，只道：「用我一條臂膀換他一命似乎不值。」


　　「確實不值。」那人緩步而來。


　　霎時之間他腦中一片空白。


　　那人深藍繡銀道袍，墨色道冠，一張出塵絕美的容顏。


　　「道長？」他茫然地道。


　　「睡吧。」


　　他的視線落在道長手中兩條白綾上，然後緩緩地闔眼。


　　※


　　慕容月見覺得頭很痛，臉上有熱騰騰的燒灼感，被折斷的手臂腫成饅頭似的
，一動便發疼。


　　像塊破布。他為自己的慘況下了結論。


　　他望了望四週，到處開滿了白色的花，香氣濃郁又透著絲絲血味。這些白花
很眼熟，跟他收在兜裡的那朵今朝花極像，他掏出兜裡的花，早已被壓得面目全
非，香氣倒是一模一樣。


　　聞起來像是血養出來的花。


　　不太意外。他在買花時就聞到血腥味，選中今朝花是特意，並非偶然。只是
沒料到自己馬上被盯梢，而且最後還看見美人道長......


　　他將思緒拉回來，眼下還是自身情況比較重要。他從不熱中於解謎，比起解
謎，他更樂於將事情攪成一鍋粥。


　　慕容月見動了動自己尚稱完好的左手，摸摸臉、摸摸頭，沒有外傷。他想起
藥箱裡擱著一面乾坤鏡，勉強能當鏡子使，這才發現藥箱不在身邊。


　　他趕緊確認身上的物品，尚幸，除了藥箱之外，其他東西都還在。藥箱裡的
物品雖然十之八九是尋常玩意兒，好歹佔了他大半的家當，也夠令他肉痛了。


　　四下無人，慕容月見也不在乎有沒有人在暗處監視。他躺回花海裡，適應了
軟泥的濕潤之後，倒也躺得舒適。土中腥氣撲鼻，不用想都知曉底下埋著什麼。
至於是人或者飛禽走獸，已無差別，皆成護花泥。


　　他雖是躺著，但沒閒著。他摸著斷骨，仔細對準接上，若不趕快將斷骨處理
好，遲了還得打斷重接，他萬分不想再痛一次。四周沒有硬直之物可供固定，而
今朝花的花梗又直又長，他折了幾枝較老的莖幹，綁在斷臂週圍，權作固定。


　　接完斷臂之餘，他將一株今朝花連根帶葉刨出來研究。


　　他分別撕了一小片花及葉，於指腹間搓揉，聞了聞，然後抿了一點在舌上。


　　味微苦，性微寒。


　　他頓了頓，視線移向那一球沾滿濕土的塊根。慕容月見忙把土撢去，咬下一
小塊，仔細咀嚼。


　　味甘，極寒。


　　這幾種藥性他不陌生，甚至想忘也忘不了。之前在美人道長血裡嘗出的大寒
藥物，便是這幾味。


　　哎呀呀呀，這回可真是撞進寶窟了啊。他樂呵呵地笑了起來，掘出幾個塊根
塞進袖中暗袋，再晃悠悠地尋找水源，找著了水便掬來喝，一連喝了好幾口才作
罷。


　　四周依舊安靜，只有風吹過花海與流水潺潺的聲音。


　　慕容月見抬頭，視線落在不遠處，笑道：「躲在暗處瞧我有什麼樂趣？唔......
哥哥我該稱呼你什麼好？道長？」


　　兩條白綾倏然襲面，如同那夜一般迅如疾電，無論他如何挪騰閃避，都瞄準
他的頸項。


　　慕容月見一味閃躲，身形滑溜宛若條游魚。躲得正歡快時，眼角餘光卻瞥見
斜後方有道袍殘影，他乍然一驚，堪堪閃過刺來的利刃銀光，削落幾縷鬢髮。


　　他哇哇大叫。「怎麼這麼多個美人道長？哥哥我消受不了啊！」他越躲越狼
狽，閃得是驚險萬分。


　　好一會兒之後，兩個道長才發現情況不太對勁。慕容月見雖然躲得險象環生
，但是他們從來沒有真正碰到他一片衣角。


　　兩人交換視線，雙雙躍離戰圈。


　　「不壞嘛，打了一刻鐘就察覺到異狀，值得鼓勵。」他作勢要拍手，抬了手
才想起右臂已斷是事實，只好把左手放下。


　　兩人戒備著，不敢妄動。


　　「前陣子才想著若是遇著仙羅教殘眾，可要好好感謝他們對我朋友的關照，
尤其是聖女，鐵定要備一份大禮給她，才不致失了禮數。」完全沒有身處險境的
自覺，他誠摯懇切的笑著道：「趕巧，你們就將哥哥我擄來此地。能否順便指點
一下聖女所在呢？」


　　兩人驚詫過後，立刻殺招盡出，速求將慕容月見斃於當場。兩人立時發難，
慕容月見閃躲不及，頭臉被白綾捲得正著，持劍的人一劍刺入胸腹之間！


　　手感不對！待兩人意識到時，為時以晚。


　　只聽見身後傳來慕容月見帶笑的嗓音：「大家一起看見幻覺，很公平，對吧。」


　　然後他們看見血瀑衝天。


　　不是幻覺。


　　慕容月見一腳一個，將兩人踢進花海裡。他看著搖曳生姿的今朝花，頓覺懊
悔。


　　慘，他還沒問出聖女在哪裡啊。








　　「聖女，花肥數量已足，分派出去的人馬明天陸續返還。」中年男子站在石
階前，躬身稟報。


　　白衣的聖女倚坐在塌上，臉色青白。她半垂眸，交代幾句，中年男子領命而
去。


　　不多時，中年男子領著一名姿色清秀的白衣青年來到聖女面前，低聲囑咐幾
句，先行離去。


　　青年隻手扶起渾若無力的聖女，來到一旁的耳室，耳室只有軟塌，燃著一盆
火，隱隱生香。


　　聖女坐在塌上調息了會兒，才睜眼打量起少年，嘆道：「看過絕色，便覺身
邊都是尋常物。」


　　青年不明所以，靜靜等候聖女示下。


　　聖女只是坐著，有一句沒一句地跟青年閒談。


　　估計是火盆太旺，青年額間透汗，臉色潮紅，下意識地扯著領口，他偷偷往
聖女瞧去，發現聖女也同樣兩頰飛紅，斟酌了下，道：「我去把火弄小些，可好？」


　　聖女扯住他的手，「別，這樣就好。」


　　兩人視線膠著，聖女被瞧得全身發燙，忍不住將身子貼了上去。「本座好熱。」


　　「不滅火？」青年指指火盆，不解。


　　「有你便可......」聖女軟軟地道，只覺得越來越燙熱，貼著青年的地方宛
如火燒。


　　青年笑道：「謹尊聖女旨意。」但是沒有任何接續的動作。


　　聖女等了等，實在按捺不住，主動撲倒青年。「等得本座都要燒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好燙！手、手──！！」


　　「聖女的手怎麼了？」青年一臉狐疑。


　　「燙！燒起來了！滅火、滅啊啊啊啊啊啊啊！！」聖女拼命甩著手、跳著腳
，撲在地上滾動，試圖將身上的火撲滅。


　　青年坐在軟塌上，頗覺有趣地欣賞聖女在地上瘋狂打滾。「方才就問您滅不
滅火，是您說不要的。」


　　聖女睚眥欲裂地叫道：「是你！」


　　「唔，也不能算是我吧？我只是將您平常助性的藥再加重一點罷了，沒有真
燒您啊。」他好無辜地道。


　　聖女抓住他的靴子，「救、救我！我我......聖、聖藥藥方......給、給你
......」


　　「求解藥？」青年笑彎眉眼。


　　聖女死命點頭，她感覺灼熱已經漫延至胸腹，痛苦到她只求解脫。


　　一顆冷香的藥丸塞入她嘴中，她痛苦到嚥不下去，還是青年助她吞下。


　　藥性很快發揮作用，她覺得肚腹一片清涼，漸漸中和了灼熱，然後逐漸寒冷
，猶入冰窖。


　　她雙眼一翻，昏死過去。


　　「大禮已如數獻上，聖女可還滿意？」青年笑笑，頭也不回地離去。


　　※


　　這日，玉衡道長收到一封書信，上頭的字歪七扭八、慘不忍睹。他極為勉強
地辨認出那是一張請帖，邀他至橋下算命攤卜上一卦。


　　玉衡依約前往。


　　右手不便的神棍瞧見他便笑得樂呵呵。「果然還是真貨好。」


　　他以眼神詢問。


　　「沒，只是前些時日看多了假貨，傷眼，得補回來。」


　　「手。」


　　「接回去了啦，不礙事......哎哎哎，拖著我上哪去？」


　　走在前頭的道長一言不發。


　　他盯著被緊握的手腕，撇撇嘴，認命地朝著醫館而行。


　　嘛，感覺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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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好一陣子了，一忙就忘了貼（抹臉）
估計大家已經忘了前面在幹啥了Ｘ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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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hisu3cl3: 什麼?！完結了？？？我等好久QAQ 看不過癮啊~~~
推 anzsz: 還有後續吧？QQ
推 Asakure: 欸欸？！！還有後續吧QQ
推 chatelet: 希望有番外呀，一直在等這篇的說～想看兩人甜蜜後續~
推 lovenocat: 欸？怎麼是完結啊～～～
推 u86u86: 耶??? 然後呢 敲後續!!!!!
推 anglejess: 後來呢！！！！QAQ (敲碗
大家都覺得沒完結的FU，所以我加了一句ENDING（好像沒差多少
它只是個短篇，請大家不要苛求它TDT
後續就是偶爾寫寫信談談心（？）打打砲。

不過短篇的好處就是萬一他們又有戲了，隨時能再開新篇w
※ 編輯: hinmay (111.248.135.158), 03/21/2016 18:25:56
推 lightofwind: 結尾有點霧裡看花,期待番外！
→ lightofwind: 還有江湖八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