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yuher (yuher)
看板BB-Love
標題[衍生] [偽裝者/樓誠] 歸來之人
時間Sun Jun 19 01:18:00 2016
沒有很認真考據過時代背景,如果有bug懇請無視(跪地
---
自從巴黎車站與明樓的離別已有半年,這期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以讓阿誠對從前的自
己感到陌生。
在莫斯科的大學裡,他久違地再次嚐到飢餓的滋味,幼時的記憶輕易地被喚起,阿誠再次
深刻地體會到在明家過得是何等富足的生活,胃裡的悶疼沒有削弱他的神智,反而使思緒
更加敏銳。
他的腦海裡充斥新的思想,身軀鍛鍊出精實的線條,他野心勃勃、蓄勢待發,等待任命的
指示。
在學受訓期間他收過幾封明樓的電報,寥寥數語不帶感情,大部分是情勢匯報和任務指派
。阿誠沒期望過會收到帶有溫度的隻字片語,夾雜私人資訊的字句太危險也太不合時宜。
思念像俄羅斯的揮之不去寒意,滲透進骨底,在寒冷的夜裡他會在反覆咀嚼這些字句,腦
內勾勒明樓在案前的身影,想著墨水如何從他握著的鋼筆筆尖中流瀉而出,再無意義的字
都能染上色彩,再冰冷的詞都能點起火苗,燒得他一片燥熱。
轉調回巴黎的指令終於下達。
當火車駛離最後一個檢查點的時候,阿誠放鬆緊繃的神經,緩慢地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無
論從什麼角度來說這都不是一段順遂的旅程。
抵達巴黎時已是夜幕時分,他帶著忐忑敲響明樓公寓的大門,壓抑神情避免表露過多情緒
,他想表現的像冷靜淡然訓練有成歸來的下屬,而不是滿心期待見到哥哥的孩子。
門扉之後燈光昏暗,街燈刻印出男人五官的陰影,稜角格外分明。明樓沉著臉,以近乎是
野蠻的力道擒住他的衣領,阿誠踉蹌地被拉進屋內,身後門碰一聲關上。
「跪下。」明樓的聲音暗啞,冷若冰霜,透著不容拒絕的味道。
阿誠設想過很多明樓的反應,現下的情況卻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僵硬著身子,低下身屈起
膝蓋,藏不住臉上震驚的神色。
「為什麼未經報備就擅自行動?」
阿誠奉電報中的指示策離,一場秘密襲擊讓他錯過預定的列車,趁著車站中旅客混亂張惶
,他輾轉退到偏鄉的車站,一路波折,晚了好幾天才與先前預計的路途接軌。
「整整一週沒有你的任何消息。」
阿誠有無數個理由可以解釋,剛張嘴話又全吞了回去,他曾為自己隨機應變達成任務的能
力而自豪,明樓的反應讓他遲疑了。
「自負的代價是你的性命。這次運氣好,那下次呢?你有幾條命可以賭?」
「長官,對不起。」
明樓就這麼靜靜站著盯著他,阿誠垂下頭,大氣不敢吭一聲,沉默像一道牆,阻隔在兩人
之間。
良久過後明樓終於移動腳步,阿誠繃緊身子等枴杖或是棍子或是其他堅硬的什麼落下,那
一向是明家管教孩子的方式,但痛楚卻沒有如預期的出現,取而代之的是玻璃瓶放置在木
製餐桌上的悶響。
「長官?」
明樓很輕地嘆息,像是最後一絲力氣被抽離般疲倦地靠在椅背上,他示意阿誠過來,阿誠
一拐一拐地走到他對面坐下,仍是低著視線望著桌面,好似那木頭花紋藏有值得研究的秘
密。
桌底下他偷偷揉了揉跪得僵硬疼痛的膝蓋。
「兩天前,我收到一個訊息,在被襲擊的車站他們發現一具遺體 。」明樓緩緩開口,聲
音裡帶著不意察覺的顫抖,「中國青年,毀混嚴重無法確認身分。」
「阿誠,我不知道遠在該死的莫斯科能有多少位中國青年。」
阿誠倏地抬起頭,今夜進門後第一次和明樓正眼相視,才發現眼前的男人看起來有多疲憊
,眼窩凹陷,髮絲散亂,多了分不該屬於壯年的蒼老。他終於理解明樓連日以來的煎熬,
道歉哽在喉頭出不了口,他像個孩子般不知所措,無論什麼樣的言語都無法適當地傳達他
的歉意。
阿誠寧願被棍子抽打,直接承受明樓的怒火,好過面對他滿臉頹喪的倦怠,揪得心裡發疼
。
明樓拿起酒瓶,斟滿兩人面前的玻璃杯,「喝吧。」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阿誠一口氣飲盡杯中琥柏色的液體,那酒太烈,灼燒他的食道,像一團火在他的胃裡。
明樓挑了挑眉,再次為阿誠斟酒,這次只倒了一個指節的高度,鏘一聲清脆聲響,他拿起
酒杯和阿誠面前的輕碰。
「喝慢些。」他的眼底終於浮現些微笑意。
阿誠感到頭暈目眩,目光模糊,眨了眨眼才發現眼框中滿是水氣。
「大哥,對不起,」他說。
這是對於雙方而言都太過漫長的一週,他們靜靜地在鵝黃掛燈的光暈下喝完杯中的酒,明
樓斟滿自己的杯子,低聲道:「和我說說你的旅途。」
阿誠先是簡略地述說從莫斯科到巴黎的旅程,過程中明樓提出過多的疑問,於是他再次重
頭開始敘述,鉅細靡遺地,以面前的男人期望的那種方式。
明樓的神色柔和,大部分時間安靜地聽他說話,偶爾提出一些問題,阿誠彷彿是個學生,
而明樓是聽取他報告的教授,差別只在於平日裡明教授不會如此貪杯。
阿誠的玻璃杯已經空很久了,明樓仍然不斷往自己的杯內注入液體,雖然他的神態依舊冷
靜自持,但阿誠知道他已經醉了,沒有人可以攝入這麼多酒精還不醉的。
「大哥,別喝了。」
阿誠把酒瓶往自已的方向拉進,那是明樓伸手無法觸及的距離,見對方沒太大的反應,便
站起身收拾桌面。他倒掉杯中剩餘的酒水,洗了把臉讓神志清醒些,而後倒了杯冷水給明
樓,後者搖搖頭,撐起不穩的身子往房裡去,阿誠趕緊在一旁攙扶。
短短一段路兩個人走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到了房內,阿誠一個不留神被床緣絆倒,重重
地跌在床上,連帶著明樓直直撞在他身上。
阿誠疼得低吟,下意識摀住側腹,明樓沒有錯過他吃疼的表情,微蹙著眉盯著他,那雙眼
裡像是燃起了火。
明樓的手指因酒精而顫抖,他沒那個興致一顆顆解開紐扣,直接使力毀了身下那件襯衣。
阿誠被嚇得有點懵了,從小到大沒見過自家大哥此等粗暴,還來不及阻止,他的胸膛已經
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他的身體因酒精的後勁而發燙,但那支在肌膚游移的手更為熾熱,從起伏的胸前往下行經
平坦的腹部,一路燃起叢叢火苗。
最後指尖停留在側腹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那是幾十公分長的刀傷,雖然縫線的周圍紅腫,切口已經大致癒合,從痕跡的粗糙程度不
難看出處理時的緊急慌亂。
阿誠描述的旅途終究是省略了一些過程。
他輕輕地攫住明樓的手,制止他繼續探索,革命免不了犧牲,任務少不了風險,其餘傷痕
的故事是私密的日記,只容許自己閱讀。
「沒事的。」他安撫似地低聲說。
窗外一方明月皎潔,明樓在他上方背著光,只有漆黑的瞳裡映射著光點,他們之間的距離
很近,近到阿誠可以聞到夾雜著酒精的明樓的氣味,近到他仰起頭就能貼住那雙唇。他緩
緩闔上眼,阻隔最後一絲光線,也阻隔蠢動的慾望。明樓的鼻息擦拂過他的,阿誠身旁的
床墊凹陷,他們就這樣靜靜地並肩躺著。
他不記得上次和大哥同床共枕是什麼時候了,或許是十二三歲,或許是十幾年前,那已經
是太過久遠的記憶。
自從意識到仰慕裡不該參雜情慾,他的青春期從此分崩離析,有時候他憎恨自己的身分,
憎恨這些表面上維持的兄友弟恭,憎恨擺脫不了的道德的束縛,有時候他又不得不感激,
舉著親情的大旗他可以離得比誰都近。
他花了很多心力站穩腳步,依循明樓踏過的步伐,參與他的生活,關注他的一顰一笑。但
當他看得足夠多了,多到他明白明樓的感情世界裡也有諸多的身不由己,多到他不再奢望
會出現奇蹟。
於是他放下徒勞的執著,嘗試著過另一種生活。他搬到離明樓有些遠的距離,試著勤工儉
學不動用明家的資金,他甚至試過一個女孩。
然而他發現最困難的是他永遠也過不上娶妻生子的平凡人生。
明家會將他培育成有用的人。他始終記得明樓這麼說過。
他唸過歷史,讀過傳記,洪流的推進總會需要吞沒一些無名小卒作為動力。他不會說他無
牽無掛,只是與其孤老終生,不如讓生命更有價值,於是他一腳踏進血腥的黑暗裡。
說來諷刺,他選擇一條遠離明樓的路,這條路卻把他引導回他身旁。
黑暗中視覺以外的感官益發敏銳,阿誠可以感受到明樓的身軀隨著呼吸上下起伏,宛若睡
著般平穩。
但阿誠知道他還醒著。
因為他們的手還扣在一起,而明樓的手指正輕輕地摩娑他的掌心。
他不知道明樓是否覺察過這份情感,如淤泥般沉澱的那些慾望的紛擾,被身側男人的舉動
攪散得一片混濁。
阿誠的心臟砰砰地劇烈鼓動,他收攏手心,抬至胸前,悄悄地將唇瓣貼上明樓的手背。
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踰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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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閱讀,沒有意外的話應該還會寫個後續給這篇~
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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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mywrite70128: 啊啊啊!阿誠好可愛((一整個語無倫次 06/19 06:42
能傳達出阿誠萬分之一的可愛真是太好了 XD
推 hotsummer: 最愛yuher 大大的樓誠啦!讓我跪!讓我跪! 06/19 11:43
驚 擔當不起呀(扶 謝謝h大每次都超熱情的推文~~~~~
推 hassaku: 阿誠真的好可愛啊<333 06/19 23:19
真的 <33 能被這樣的阿誠愛著,明樓超讓人羨慕的
※ 編輯: yuher (118.163.8.60), 06/20/2016 02:24:29
推 miyakowiccan: 立刻關注!! 07/02 03:34
推 sunchen: 寫的超級好的~~是說下篇呢?...(敲碗) 07/28 11:59
※ 編輯: yuher (61.66.243.96), 07/29/2016 11:1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