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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歷史博物館 終戰系列文獻展 展品編號:16xxxxxx 《工廠》(《流亡:1941-1945》)   工廠裡的人來來去去,我從來記不住有多少新面孔, 記不得他們來了幾個,又走了幾個,只有幾個人始終不變。   溫克勒曾對我說,總得有人做真正的裁縫。   保持耐心,他告訴我:艾德格,保持耐心。   遲早會輪到你,艾德格。我保證。   今天是一九四四年十一月二十日,明日我就要離開此 地,航向茫茫然的未知命運,在我被命運的浪潮吞噬之前, 如果你找到這份紀錄,我是雅可布‧杜宏,出生在奧爾良, 我的父親是尚克勞‧杜宏,母親是瑪麗安‧杜宏;而今此 地留存我的記憶,我的過去塵封於此。   或許你還能找到認識我的人,他們知道我來自『那一 座工廠』,屬於溫克勒先生的工廠,大批工人們在裡頭日 以繼夜製作前線士兵的制服,這就是他們認知的全部。他 們不知道的是,那一座工廠,同時間,秘密進行著巨大的 鬥智遊戲,與外面的世界進行不著痕跡的角力。工廠運行 得一絲不苟,頻繁的人員流動悄無聲息,像是寧靜海面底 下的暗潮,許多人來來去去,離開位子的人,便無聲無息 的消失,沒有人會談論這些事。留下來的人通常能說德文, 他們有的是奧地利人,有的是波蘭人,荷蘭人,或者德國 人,那裡曾經有過幾個孩子,他們都待不久,不過十三四 歲便死於傳染病,千篇一律地被火化了。   可憐的孩子。   願上帝保佑他。   可憐的艾德,他是多麼年輕阿……   別難過了……維克多去了其他地方……在那裡他會過 得很好……   那些初來乍到的工人,同樣站在人群中,抹著眼淚為 素不相識的死者抽泣。。   工廠的主人溫克勒通常一整日都待在他的辦公室,一 間十平方公尺,採光良好,粉刷得雪白的房間,一扇幾乎 佔了半面牆的窗戶對著馬路邊,朝外望去就是工廠的大門; 如果有車子在門口停下,他會第一個知道;如果他偶爾消 失數日,工廠可能會多幾張新面孔,那些職位原來的主人 則悄無聲息地消失。每個月,他陪同軍官視察工廠,那些 軍官的模樣與集中營的不同,也與他們平常的模樣不同, 他們通常面色慘白,雙目泛紅,帶著一身酒氣和濃重的古 龍水氣味,搭上不協調的有力步伐,那與他們的軍服貼合, 即使神情渙散,緊繃沉重的步伐已經自然得如同呼吸一般。 溫克勒的工作便是引領他們視察工廠,為他們展示工人們 的勞動,他的聲音有股特殊的金屬質感,鏗鏘清亮地如同 演奏鐵琴,只要他開口,即使聲量再小,整間工廠都聽得 清清楚楚,對於飽受宿醉折磨幾乎耳鳴的軍官,那樣的聲 音不遜於振聾發聵的鐘聲,大多的時候,他們只是看著溫 克勒的嘴巴開開闔闔,聲音在耳邊嗡嗡嗡地響著。視察路 線同樣經過精巧地設計,首先是最無可挑剔的部分,排成 行列的座位擺放著縫紉機,女工埋首苦幹,動作整齊劃一, 他一面對著軍官滔滔不絕地展示成品細節,一面用身體擋 住幾乎失明的艾莉絲老太太;然後他們走過最吵雜的區域, 溫克勒飛快遞上一杯水,同時間以激動的語氣讚賞工人們 的技藝,巴不得飛速走過的兩人,恰好繞過正在打版的獨 臂漢斯。有幾次,事情進行得沒那個順利,孩童和身體殘 缺的工人引起了注意,溫克勒泰然自若地抓過事先完成的 成品,用激動的語氣形容這個「工人」的技藝是如何高超, 工作是多麼地有效率云云,強調自己的工廠絕對倚仗這個 員工。視察的最後,他們停在我的工作檯前,那裡放著準 備好的半成品和成品,袖扣,領結,手帕,絲巾,它們在 溫克勒手裡一件件被展示,它們的價值隨著客人嘴角的起 伏重新評價,最終,那些被打了高分的成品會包裝得精緻, 放入軍官的口袋。   每當結束視察,溫克勒會喝很多的酒,他總是避人耳 目喝得酩酊大醉,你問我為什麼知道,因為我是在場唯一 的人,被迫聽著他醉酒的瘋言瘋語,被迫聽著他重複嚷嚷 幾個名字,被迫與他一同自欺欺人,相信這一切只是酒後 的胡言亂語,最後他總是重複一句話,總得有人做真正的 裁縫,他看著我,艾德格,總得有人做真正的裁縫。面對 溫克勒使我感到痛苦,他有面對良知的勇氣,當時的我卻 沒有勇氣想像我們的結局……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75.180.193.156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80346648.A.F5C.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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