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Aeartha: 終於!!!! 01/16 09:33
通通都是肉,幾乎都是肉/ \
希望還合大家胃。
這一頁是防爆頁~
「讓我覺醒,連白兔子目前為止都還沒成功的事......」
聽見克里莫夫語出驚人,紅心女王忽然清醒了點。不對勁,將要把鐮刀愛麗絲偷走的
假操縱手,想為沒用的史考列特完成任務?這是半掩半藏的啞謎、是陷阱、是將高級洋娃
娃據為己有的前奏,或奇異的施捨?會眾的想法都差不多,他應該對棕熊更有戒心,他可
是狡猾的政客人格。然而浸泡在克里莫夫挾男性賀爾蒙整個蓋上來的體溫中,他無法思考
。
「長大這件事,可能會讓你痛喔。」克里莫夫往前貼了貼,側身將他收進懷中,支撐
他纖細肌理的所有重量,粗糙的喉音舔他的後頸。
「會很痛?」
「嗯,會很痛。」
「你打算當個粗暴型的操縱手,還是要像你倆將離開波蘭的那日,亞歷山大維其帶著
歸國特許回到你身邊時一樣,突然拗起來對我來硬的?」紅心女王周身燠熱,情若水浮,
慾望從半分鐘之前的至高點微微滑下,被體溫揮發少許的愛水漫在鼠蹊間,不溫不涼若有
結晶,像北國春月下薄薄一層雪砂。
紅妖感覺輕安恬適,卻被情慾在漲潮線邊緣將滿未滿的狀態,胃口吊得悵然;殊不知
克里莫夫見這性急的貓體,連支手指的刺激都撐不住,正刻意拖延,要將古斯里琴般的身
體調弦至更精緻的高音。
「他總是像那樣無理地自我懲罰;若能將心痛轉譯為有形的肉體激盪,我只求他懂。
你不同,我會非常溫柔地待你。但我越溫柔,你會越痛。」他正勉力克制,一切舉動必須
細微、含藏戒心。要是眼前白得半透明的人由內到外都是他的瓦洛兒,他老早不知要了要
了他幾回。
「會痛沒什麼了不起,人偶疼痛門檻都很高呢。」倒是男人在握著他套弄,舒服得令
妖感到心痛。他憑本能掂起臀,凌亂地抽插克里莫夫略呈拳狀的大手。
「此痛非彼痛。」
他疼愛著掌心中仍留有餘液的性器,握套旋轉把玩,感受精緻的血管在粉紅色的肌膚
下細微地鼓動,使溫熱的陰莖硬了還要更硬。他回想瓦洛加心不在焉地為輕機關槍擦拭槍
管,以下意識的性暗示;而他極近距離的思念瞬間到達痛的程度。隔樓遠路外一小隊東德
史塔西不知情地掠過幾影。
紅妖兩下被手淫得受不了了,並不理論什麼痛不痛的,主動往後頂了幾頂,把克里莫
夫熱又硬的陽具,夾在翹臀的肉頰與男人生著細毛的肚臍之間揉揉。克里莫夫憋得難受,
肉莖被蹭幾下,大為難耐,只好停止手上的動作。
妖對他說:「你們倆長官部下同一副怪樣,痛就痛,還分種類。」他別過臉吻身後的
男人,迷迷地挑釁他,「你不覺得我是你跟你戀人之間的第三者嗎?把白愛麗絲也算進去
,我還排到第四者去。大棕熊,你每個人都抱一遍,實在很淫亂呢!」
「我很貪心,所以我不在乎。你呢?」
「我一點都不在乎你。」
***
漫長、暖甜的前戲,將小妖具攻擊性的性慾注入戀心的柔軟度,圓潤起來。嘴裡說著
不在乎,卻默默壯著膽子,向微笑之國的湖心處可怖的愛前進。他在做什麼?這彎弱水是
融化「殘忍」的危險強酸。紅心女王自忖,一旦弄到「記憶」與充當精神食糧的「愛」並
飽足了,他就要盡快背叛他,回到他較為熟悉的「愛」中--標準的操縱手與人偶之間的
羈絆,與「痛」相偕的愛。他心想,他還有機會與夢中的偽父親合好。
做愛也者,意味著「愛」是從媾和中「做」出來的有毒化合物。性與瀕死,大生大滅
;死亡天使依集中營研究創作「抵銷存在的神聖性/完全之罪」的人性泯滅狂喜,是操縱
手與人偶間心魔的耳鬢廝摩,就近品嚐精神消融虛實解構的恐懼。心理自我防衛本能,扣
上精緻的淫虐,格式化而成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是白愛麗絲頻頻向藍毛蟲索討的東西,
也是將操縱手們綁死在崗位上的束縛。
白兔培養他的過程中欠缺「做愛」吧!跟史考列特搞其實挺噁心的。紅心女王作如是
想。他笑克里莫夫將痛分門別類,他自己何嘗未將愛秤斤論兩。
「我想要你,現在。」克里莫夫的大腿將紅妖的白腿扣住,抱著他翻身俯臥,扭臀大
揉,儼然以那滑滑膩膩的白臀自慰起來。
「亞歷山大維其放任你隔著階級的高牆獨自飢渴;你在壞掉的情報單位裡混,行為也
並非完全守法無缺,居然從來不強行佔有他。你說要我,瞧你這拖拖拉拉樣,想騙誰?」
紅妖身後被熱熱的棒子親暱,試著冷笑,「你要知道,關於鐮刀愛麗絲的戀愛情事,我是
比較站在小阿納法斯耶維奇那邊的。」
「我擁有他上剋下卻不願輕易放手的孤寂滋味,我擁有他最濃郁的沉默。」妖性果然
殘酷,將克里莫夫挑激起來,欲在狄米特的名字之前辯白,「破壞了那些,就不能說佔有
了全部的他。不過......我現在就要佔有你。」
被佔有。熱蜂蜜滋味,一時矇蔽小怪物的惡念。紅心女王恍恍地貓在枕上,鬆鬆地側
著臉道:「我嗎?那又如何呢?你不是單純大男孩,你是差勁是騙子熊,你騙他說,一生
守著一人的感情清淡無害,你現在又來騙我。本怪物知道啊,你與亞歷山大維其的微笑之
國,是我永遠去不了的地方。」
他忘了注意這個男人在兩人一陣難分難解後,又開始帶著甜蜜的報復性質地試探他的
後庭。
克里莫夫這次探進去兩支手指尖,小妖只是軟軟地嗯了一下,彷彿甩了甩貓尾以示抗
議。他漫漫地在紅妖軟而熱的花心中愛撫,而妖沒有作聲,隱隱迎合。克里莫夫見了,不
動聲色地大喜若狂。只有他,才能令「所有」的瓦洛兒扔掉狄米特,接受佔有——這副多
麼俊麗的肉體,在所有精神情境下,必屬於他,純屬命運。
然而命運無論如何綻放,只為超然世間悲歡以外,自我成就;按照力的法則按部就班
堆疊,順隨命運的默許上達天頂,忘記自身環節脆弱的紙牌城池,那祈願、喜樂,存在的
目的不過是等命運將它一次推倒。在人間流竄的神祕,往往無視因果邏輯如紙牌傾倒與海
浪的崩潰襲向生命。
「離開夢遊仙境,跟我走,只跟著我走,不要跟任何其他人走,尤其是那小鬼......
這樣就行了。讓我們重新來過,永遠有機會重新來過。」克里莫夫低低地道,「作好心理
準備接受夢境外的真實了嗎?」
說著,又順著小妖的股溝縫添了些潤滑,逕將性器沒入至龜稜處。紅心女王登時從腰
底至後頸揚起一串爆栗。
「嗚呀!棕熊你暗算我!」紅妖放聲抱怨,怨言越大聲,夾得越緊,「啊啊,這就是
被插入,真的被插進來了......洞口好熱,怪物要死掉了!」
「誰暗算你了?我準備你的身體好久,再也無法忍耐。」克里莫夫道,「我像這樣輕
輕、輕輕頂著你......它已經在抽泣了,好有趣。你怎麼會這麼敏感?幸虧我帶你走了趟
長長的前戲。做愛果然並非肉體的活動,而是......天啊,我的小妖精,你的小肉環收縮
個不停,彷彿隨時高潮著......你在折磨我。」
他瑣碎地讚賞或者怨懟他的妖,淺淺進出,動作間憑強大的意志壓制野生動物的衝動
。龜頭像顆滑溜的大圓塞強迫菊瓣彈性張縮,下緣一環肉瓣擠入輕拔之間發出惑人的水聲
。
「誰折磨你啊?本怪物不覺得有趣!嗯嗯,嗚嗚啊啊......別在我的洞口插來插去!
混蛋,拔出來!」紅妖小穴口不斷收縮,是出於身心的完全緊張。
「從你裡面拿出來,我做不到。」克里莫夫的聲音奇異地聽起來顫抖,龜頭含在穴口
內挑了一兩下,體液混合潤滑汩汩流入菊心。他發出狂野、沉重的呻吟。
「不要,哈、哈、哈......我受不了,饒了我!」紅心女王後悔沒有乖乖聽操縱手的
話吃東西。瓦洛加的肉身再堅強,也開始餓得不聽使喚。他恨肉體這玩意兒。
「我們何苦互相折磨?」克里莫夫道。
披著堅強狼形的白色形體露出這等身不由己的弱態,只是徒然激發棕熊的飢渴與野性
。他略嫌粗野地揉捏那副臀,大拇指強行將肉縫撥開,露出粉紅色的結合處,恍惚而熱切
地打量被撐開、輕輕痙攣著的肉環。
「這是我......啊啊......我該說的話吧!這樣就夠了,我受夠了,你別進來呀!救
命!嗯嗯......」穴口被放縱欣賞,妖渾身融化。
克里莫夫皺著眉長吐了一口氣,握著紅心女王的腰窩處端了端,調整角度,顯然受不
了了:「我不行了,要整個插進去了。」
身後男人的力勢在他感覺中舖天蓋地般灌溉下來。妖長長地哀嚎一聲,那陰莖要將他
劈成兩半;但他的身體懂得迎合男人,水一般無礙地將肉刃包起來。肉體對性的熟稔竟無
法減少對紅心女王的半分刺激,他是自我感覺尚嫌幼嫩的精神體,強作大人,那支陽物將
他撐得太滿,不知所措。
妖怪自問:這是什麼?做愛又是什麼呢?這個人對瓦洛加的「慾望」多麼強大,並非
單純地展現貪婪性,強占從紅到白,各式各樣美好。不,應該是單一的欲望太過巨大,漫
出了這段感情本身,將妖怪與白愛麗絲一起捲入慾望的潮水中。亞歷山大維其給他的疏離
,如隔閡一雙白手的黑色皮手套與禁慾的蜂腰軍裝,也是極端性感的慾望對象啊。他無法
理解!
「救命啊!你們的心靈就不能單純點嗎?我要的是這個,但我要的不是這個呀!」小
妖怪說話邏輯亂了套。這對戀人是北國血統、意志非常強大的人,連終其一生作硬派德國
軍人的死亡天使亦有所不及。他要被徹底征服了,連同心魔的心魔一起淹沒。眾操縱手大
導師的殘像不要他,光明會不要他,也無所謂了,他只要這頭棕熊。
不,不對!怎麼可以這樣!怪物要加油啊!
克里莫夫仍有半分自制,心裡愛憐他,陽具落到底之後便自止住了。肉棍在柔腸深處
只顧按著慢慢攪動,攪得紅心女王整個人化為水,卻面龐作燒,乾渴欲死,淫浪地吸吮手
指,作口交狀。克里莫夫往前壓的同時,生毛的長腿磨過光滑小腿的酥癢刺激感,並沒有
受到後穴被深深插入的刺激給淹沒,反而更加顯著。脛骨上扎粗的短毛教育小妖怪何謂人
類細膩的「官能」。男人的性徵毛髮烘托他的想像,嘴腔裡思念正襲擊他內部的龜頭,思
念舌面貼緊連著瓣的肉溝,小洞眼不斷沿溝流出淫液。
「哈、哈......恩恩,嗚,毛毛好色......可惡,我討厭棕熊......」紅妖最後無力
地伸出舌,任口中清涎浸濕指尖。
男人環著他的妖腰,肉槌頭短擊腸心深處。他刻意深滑,迴避美人體內敏感的前列腺
,若有似無地以莖身熨過花核,像瀑布穿入水心毫無阻力,於水深處墜勢沉沉,但白沫四
濺。菊箍周圍佈滿潤滑,淫欲漲潮要漫出湖岸了。在克里莫夫迷離的眼中紅妖看起來快壞
掉了,摟著個小傢伙,強行幹入這小小的心靈,顯然不能讓他還沒心理準備就被插射,也
不能盡致淋漓地將熱精噴在他的深處。看著小紅妖側臉舔吮手指的浪態,克里莫夫莫名痛
苦。醞釀太久了,過頭了,這慾望。
「疼嗎?」
溫柔地多問了幾聲,妖才可憐兮兮地回應:「不大疼......但是好疼、好疼......」
肉體無傷,但是殼內的小小自我要被男人的巨根撐傷了。承受不了、欲罷不能,他像
亟欲化蝶的滑白尺蠖,屈起身子前後扭動,自行尋找男人涓涓滴滴給予的高潮。克里莫夫
轉換姿勢,順順地將他翻過來面對自己,慢慢地抽插:「哪裡疼?」
「心很疼......棕熊、棕熊啊!」怪物自暴自棄地打開雙腿抬高屁股接納男人,嚶嚶
悲嘆,「亞歷山大維其與原本的操縱手互換毒誓,只求留你一命,但我想要從他手中搶走
你,我百般不願跟另外兩人分享你......那就跟我生來擁有自己的肉體一樣困難啊!但是
本怪物不管,嗚嗚......棕熊,為我發毒誓,說你不要亞歷山大維其,只要怪物我,永遠
只屬於我。」
克里莫夫深深地看著他汪汪的水紅眼,沒說什麼,將深入柔軟腸管的性器略略一抬,
隔著肉壁點吻充血凸出的小肉核。小妖被男人慢且深地磨著臀幹,前列腺受到直接侵襲,
體腔內熾烈淫熱。他雙頰酡紅,虛弱地道:「棕熊,我舒服,但我疼;我好需要你,想要
,好想一直要下去......我可以獨自擁有你嗎?」
克里莫夫將他纖細的肩胛擁在懷裡,對著那愛穴猛出猛入,代替正面回應,彷彿一些
些疼能減輕他的疼。紅心女王確實地感覺高潮在寸斷邊緣的柔腸中堆積,愛與痛隨著肉體
次次撞擊、依偎相疊,越攀越高,心痛卻永遠以更大的張力包覆著戀愛。那魅人的觸覺,
精細地呈顯直接經驗的官能重量,紅妖以腳趾輕勾勒克里莫夫的大腿,汲取粗毛髮與肌膚
相親豔麗的刮覺。乾冷空氣中微微散著克里莫夫的額角汗氣。
「啊、啊、啊......棕熊,如果我放棄光明會承諾的東西要你,我是你的,你也是我
的,可以嗎?」
「很遺憾,不行。」
「我懂了,你騙我,我果然啊啊.....比不上他,怪物就是怪物。我懂......我不能
擁有全部的你也沒關係,啊、啊......」他要射了,這即將熟成的白蠶,要從下體硬抽出
作繭自縛的液態白絲,「大棕熊,發毒誓!求你對我證明你心中一塊小小的地方是獨屬於
我的領地......嗚嗚,讓我在你心地的一角,蓋一座小小的紅色城堡,唯有在那裡,你屬
於我,我屬於你,不容許那兩人踏入一步......」
快感襲來,妖的體腔激烈收縮,鈴口汩汩不絕地泌出精液。他仰起身帶哭呻吟,話說
不下去。小怪物顫抖的穴口夾緊克里莫夫的陽具,窄壁的收縮韻律一波波碾過熾熱的肉莖
,龜頭下緣處,高潮的浪凝為駐波,腸道內不止息的吸吮。克里莫夫俯下身抱他,以受過
鍛鍊的絕強意志憋緊精門,死命咬緊牙關忍住不射。
少頃過後,他看著他,溫柔地以拇指擦去紅妖的淚痕,待他一壁抽泣一壁高潮射盡止
息,才翼翼地道:「你的要求,我辦不到。我不是會眾。」
「你不是會眾!是誰在背後支持你?那叛徒的來頭不小吧!」紅妖餘韻帶怒,緋紅氾
濫。
「我不能出賣師傅,如果你恨我,賣了我吧。你可以恨我,也可以賣我。」
克里莫夫正想趁自己洩了之前離開他的體內,妖卻依戀地握住他的腕:「你不用你的
精華為我填滿空虛,想草草敷衍我?你認為我承受不了你的溫度,好過份......還有,我
不懂,你這人當了操縱手也是白搭,主動接受非人的對待,難道活著比時常體驗瀕死更苦
?」
「吾愛,你心疼我嗎?」
「你愛我不及亞歷山大維其,沒資格那樣喚我!與我做個交易,就跟他與白兔在波蘭
那樣!將你的心分一塊專屬於我,我就無時無刻完全專屬於你!我發毒誓,讓我發毒誓,
我要專屬於你......要不拉倒,待我背叛你,你背後那一窩偷人偶的賊,遲早會被光明會
嗅出來!」
克里莫夫聽著,還是離了他的身體。紅心女王大急道:「拜託你,棕熊,求你了!我
將我自己完全交給你,你只要給我你的一點點!天底下沒有這麼划算的交易了!」
「擁有只能以擁有來償還;你給了我,我唯有給你了。然而我無法讓你『獨佔』。愛
無法當作脅迫交易的籌碼,我也沒辦法給我給不起的承諾。」男人垂著眼道,「很遺憾。
」
「承諾不就是毒誓而已嗎?」妖爬起身,又去拉他的手。
「也許『毒誓』的形式,是某種極小型的儀式,令迷走於神祕學的失心瘋者們深信不
疑。依我見,那不過是集體圈養心魔的話術。」
先知說過他不甚懂的東方哲學:自共業中生出天魔波旬者,境隨心轉,心隨境轉,煉
金物理,交互腐蝕。克里莫夫輕輕捧起茫然地望著自己的俏臉,道:「承諾不是脖子上架
著的刀鋒,那樣冷而薄。你接觸的記憶也不是記憶,它們之於你沒有重量,你對它們沒有
擔當。你只是瓦洛兒生命漫漫長路的旁觀者。你是......」他想說「不曾存在於現實中的
附體幽魂」但失望的小怪物泫然欲泣,見可憐的,不忍說出口。
「嗚嗚嗚......」
「我們能彼此依憑,但承諾,承諾是很沉重的東西。」
「嗚嗚嗚......棕熊,」紅妖趴在克里莫夫的胸前掉眼淚,「我像是看了很長、很可
怕的電影。我告訴自己:那不是我,我沒有記憶。所有活著的時候會事發生的事,都與我
無關,我只需要享有新世界之神按階級安排的既成定位。
可是......倘若我不好好記得,亞歷山大維其與白愛麗絲總是那樣身不由己、粉身碎
骨地活過,我根本不算存在。你不會愛一個不存在的傢伙,不會愛政治地理布局上的一顆
紅棋,沒有人愛人腦電算機中的一筆數值。嗚嗚......不是你不願意愛我,棕熊,你願意
的,我了解你願意一試,不然你也不會為了抱我費這麼大勁了。只是你不能,你做不到啊
,沒有人愛我的......」
「別這麼說。」克里莫夫安撫他。
「啊啊!我疼、好疼啊!」紅妖撫著胸,淋上一層滑白液體的身軀,因極端的哀傷扭
曲起來,「你跟他都不正常!為何短暫的生命已見識如此多背叛?人承受的痛難道沒有上
限?情報單位中央上級左右下屬人生大事,忠誠度品質控管,為何你們這些蘇聯替死鬼習
以為常?你開過那樣愚蠢、那樣甜的玩笑要跟他養個孩子,結果你心愛的人娶了安卓波夫
的部下,生兒育女,交差了事,你卻跟個窩囊廢一樣從不吭氣!你不是個醋桶嗎?
那傢伙碰了別的女人的身體,這種事......以及所有不相愛的人之間無限數量的微小
悲劇,你們的『活著』卻像是低著頭,在永遠不結束的大風雪中前進一樣;為何被賤民體
制任意沖刷的你們,比光明會人偶還不如?」
克里莫夫連忙伏在他身上:「小傢伙,忍著點、慢著點,不要強迫自己一瞬間接受一
切。」他握住他激烈否定世界的荒謬而搖動的頭,固定他的太陽穴,硬將妖的視線對上自
己的褐色雙眼,「熬過初次的心痛,你將真切觸碰屬於存在與活著的哀傷。那些有病的人
稱你為猶太教生命之樹枝頭開的花吧;我的玫瑰,我長滿刺的紅玫瑰,你的確是。但我不
要你一次透過記憶,經歷太多。」
這種覺醒,自然並非心智控制設計構想中「徹底破解靈魂,令它以面目全非的姿態再
生」那種荒謬事。覺醒很痛。
「這就是自我懲罰之痛、贖罪之痛、孤單之痛!」妖仍在撕心扯肺地悲傷著,「為何
那傢伙能夠淡淡地憐憫這世界?細膩的靈性不能賣錢,為何值得你們為它在精神中挖掘出
深淵,並待在心最深的地方保持沉默?為何白愛麗絲樂意靜靜地摺疊自己,不麻木以吼叫
、瘋狂、破壞與憎恨的展示?我嘲諷他,但他的謙遜是對我的十倍嘲諷!」
「我的乖妖,快停止,你在勉強自己......」克里莫夫竭盡所能穩住他。
赤裸的兩人交纏在一塊兒,紅心女王踢他搥他,咬他左肩,嘴唇吻上烙印,心搖神馳
。克里莫夫緊張得渾身發冷,雙臂猶如懷抱一團撲人火球、抓人貓,萬般無奈。
紅妖怨道:「噢,棕熊,看看你這傷痕,擁有記憶與它的喜怒哀樂,代價太高昂了!
人心非要懂得感受痛,才能航向愛的彼岸嗎?對我們這些鄙視眾生的『無痛者』而言,我
已經分不清這是獲得愛情滋潤,還是被上帝懲罰了啊!不,抱我,但別抱我;給我光,什
麼光都好,但我既直視不了上帝,也當不了路西法的子民;我好冷,你的懷抱卻盡情燃燒
我!」
紅心女王發洩完,猛烈咳嗽,半昏厥過去。克里莫夫終於得以抱穩他了。又看他的情
緒大起大落,要拖累身子、精神,男人心疼不已,即便關機極有可能讓紅妖目前為止的進
步前功盡棄。他咬一咬牙:「太疼的話,我來給你減輕痛苦。告訴我你的名字。」
「又想對我下關機指令?騙人熊不相信毒誓,卻相信指令可以隨便擺布我們洋娃娃!
你又要插我圖快活,又不肯給我承諾;你一個抱我們三個,我們一個個投懷送抱;我一個
只要你一點,你推三阻四;我任性惹你討厭,你就直接承認,渣男熊!」
克里莫夫越描越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慞慞惶惶地看紅妖劇苦之中,將自己
的筋肉絞緊。他裸身握著他的手,欲言又止。待紅心女王喘息略平,再度陪小心地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我不是指......」
「我沒有名字。我們娃娃只有代號,沒有名字。」
「我就叫你紅,好不好?」克里莫夫作小伏低地對紅心女王解釋,「無論你原本是什
麼,你獨占了我心中對紅色的印象,彷彿從今而後,我再也無法毫無懸念地認識、看見這
世上客觀的紅,紅的概念,火焰、鮮血、與玫瑰,而不去想起你這雙眼睛。你懂我的意思
嗎?」克里莫夫歉然道,「對不起,我是個粗人,沒有取名字的天份。」
「紅......」妖獲得了名字,很珍惜地念著,「我的名字叫紅。我是用你戀人靈魂的
血肉打造出來的紅。我是一款手工人偶,但世界上只有一個紅。」
「紅,嗯,若你問我,關於這個世界——」
男人其實不知道該說什麼。鮮有誰能夠簡短地向昏迷多年,一夕醒來,瞬間長成,而
現實一切恍如隔世的睡美人,解釋人生織纏在時代匆匆的網上,灰色、花樣繁複的悲慘。
也許他該端端正正地談論阿富汗戰爭始末、蘇聯民情、冷戰結束與第一任民選總統;民生
凋敝政局殘酷人心險惡,但這些都搔不到癢處。
最後克里莫夫回憶起替身塔底,阿鼻地獄,沒有火燄沒有獸,一大群約翰‧甘迺迪在
偌大的水泥地窖中廢棄,風乾一切活著的或死的業障,集體發出回音震耳的呼吸聲,但靜
得恐怖。這就是了,有時生命不過如是,但他咽住,什麼也沒說,「這個世界給了機會遇
見你——你們。我別無遺憾,也並不恨它。就這樣了吧。」
「你把你的心,摘了一片下來,變成我的名字。我叫做紅。這是專屬於我的名字,所
以大棕熊的這一片心誰也搶不走了。世界明天毀滅了也可以,變成理想世界也可以。都可
以。我可以這樣想嗎?」
「嗯。」
***
兩人蜷在床帘下,夜光浸入。克里莫夫以胸膛包住紅,兩人度過黎明前最靜的片刻。
紅昏昏欲睡,悠悠地撂下手,以指尖撥弄克里莫夫的體毛。他順順地摸過男人的毛髮像撥
弄河砂,粗糙卻溫柔。時間沒有靜止,只是「永恆」在指尖如砂,隨流靜淌,不增不減。
正當克里莫夫快睡著時,紅冒出一句:「吶,棕熊,我很餓。餵我。」
「......」
史可拉托夫上校自話筒另一端,也會偶爾露出「男人真命苦」的味道。克里莫夫抹抹
臉,準備起身弄吃。紅賴躺在床上拉住他。
「我想填肚子,但我又不想你走。」
「......」
瓦洛兒也對他下達過無數無理命令——立刻學會東歐國家語言、長官被北約組織抓牢
了,就權當他死了,不准來救。妖趁他躊躇,抱著克里莫夫的大腿往上膩,舌尖挑起他垂
下的陽物往嘴裡勾。神交時的那張小臉,已長成了濃艷欲滴的成人,氣質那樣烈,眉宇間
有股玫瑰刺般的凶煞。
克里莫夫恍惚地看著他,十分失真。紅在慾望的上坡路上,突然吸緊克里莫夫的頂端
,強行吞嚥,彷彿從莖身的靜脈鼓動、洩出愛水的愉悅痙攣與根部收縮間,預料腥甜的體
液正在精管中推移準備大量湧出。在將射時被強制逼射,非常舒爽卻十分痛苦。克里莫夫
大叫一聲,欲拔而不能。紅將濃稠的精液主動抽吸出來,一口一口吞掉,尚不滿足,繼續
啾啾作響地將他尿道裡剩下的餘精愛液通通吸乾淨。
「這是大人的口交法,知道厲害了嗎,棕熊。」
「......知道了。」克里莫夫被他吃得死死的。
「肚子還很餓,但是心裡吃飽了,紅很開心。」紅翻過身去,一下子,陷入甜美的沉
睡。
***
紅與白在潛意識底層的荊棘森林中牽手而行。
「我有你的現實記憶,我還可以撐著你一陣子。如果你現在鬆開我的手,你就會死。
」紅道,「你怎麼會搞成這樣?」
「......」紅心女王不再欺負他了,但白愛麗絲還是十分怕被怪物霸凌,低著頭只顧
碎步走。
「因為亞歷山大維其在鬧崩嗎?打算窩在腦袋裡自己去死嗎?」紅不屑地道,「從以
前到現在就是個被寵壞的笨蛋。」
一紅一白兩個身量與面目相同的身影,又在瓦洛加的自我防衛與絕望心象形成的境界
中,走了一陣。紅心女王此時已是成人的樣態,金眉倒豎,紅艷無倫,十足是個潑辣的美
人。
「到了沒有?」紅很少離開過自己的冰雪之城,去到意識內部的其他地方。被克里莫
夫擁抱過一回,心裡已有數,但紅仍詫異自己居住的這顆心之深、之幽暗。
「我不知道,這片荊棘之前沒有這麼大。」白愛麗絲抖瑟瑟地道,身體呈現全透明,
只剩輪廓,幾乎看不清面目了。
「他媽的,在我們找到核心之前你給我散掉,麻煩就大了。」
「愛麗絲很抱歉......」
紅徒手撥開純黑色、硬如金屬的荊棘,勉強前行;白愛麗絲則是被小小割傷一道,存
在便少掉幾分,哀傷不已。刺狀植物構成的繭殼包圍下,原本的睡台已經化為主人格的棺
材了。
「用力!用力!」紅白二人吃力地將黑石棺沉重的蓋子推開一角,現出鑲嵌在冰藍絲
絨中的熟睡瓦洛加。
「亞歷山大維其你任性什麼鬼啊!那人有多愛你,我是遠遠不及的,你懂嗎?」紅作
勢要毆打那睡美人,「好,你自暴自棄,不想識相地自己醒!我火正沒處發,算我賺到打
人的機會!看本怪物不把你打一頓!」
「紅,算了吧,快來不及了。」白愛麗絲道,「愛麗絲一個人做不到......有......
有你在的話,我們可以把他喚醒。」
「哼!」
「小愛麗絲會化成泡沫消失掉,你......會去哪裡呢?」
「不知道。怎樣都無所謂吧。」
「你有和藍毛蟲先生......好好地道別嗎?」
「隨便,我怎樣都無所謂。」紅心女王皺眉道,語氣微帶悵然,「這對腿毛熊而言是
比較好的結果。我可能消失,可能不會消失。我完全不在乎。」
紅白兩人同時將手輕觸主人格的臉。同一張面孔,三種不同型態的美,共同聚焦在心
的一點,不分彼此。
「亞歷山大維其先生,離開之後,要連我們的份一起幸福。」
「變回完整的人心,但我們仍為你守護著不堪的回憶。不要太快想起一切,直到有一
天你療傷完畢,足夠堅強為止。」
「在那之前,我們會以你的精神創傷的形式存在著。存在,也不存在。」
「也許有時候你會像我一樣,愛欺負他,以自我為中心,時常發脾氣。」
「也許有時候你會像我一樣,很依賴他,沒有安全感,容易哭泣。」
「當你不再痛了,我們總有一天會真正獲得安息。」
「靈魂最初與最後的安息。」
「這是承諾。」
「所以,跟著他走吧,走得遠遠的。這是祝福。」
「醒過來吧。」
***
「好久不見,吾愛。」
「歡迎回來,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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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女二號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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