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mapleshell: 瀧完蛋了！陸陸怎麼辦 QQ 就要完結了捨不得呀.. 02/05 00:01
Chapter 14. 跳車
蘇格蘭近北海的一處岩岸峭壁上，一輛銀色保時捷被三輛黑色本田團團圍住。
四周的黑衣人帶著肅殺之氣，幾乎每個人手上都握這一把槍，他們表情嚴肅的警戒著
周遭任何的風吹草動。
靠著保時捷上的一男一女卻很是愜意，他們分食著剛剛路過快餐店買來的三明治，欣
賞眼前壯闊的美景。
「你真的是愛爾蘭人？」聽著梅兒娜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加藤光一邊咬麵包一邊
問。
「你這是在打聽我的來歷？」梅兒娜笑著反問，暗示他別白費力氣。
加藤光聳聳肩，「一路上都在聽你唱愛爾蘭民謠，好奇罷了。」
「那真是抱歉了，這是『梅兒娜』的習慣，如果你不喜歡我也可以改的。」梅兒娜話
鋒一轉，「你不用一直看手錶，如果你真的擔心，就去吧。」
「別傻了，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里奧。」
「但他說他想要跟『克蕾蒙』一個人說話啊，說是和平談判呢。」
里奧來勢洶洶，又下足了馬威，所以起初兩人都以為這一天本該是一場惡戰，卻不想
所有事情在中午有了轉機。
先是加藤組的兄弟匆匆忙忙追上了他們，堅持要跟在加藤光身邊，加藤光本想開罵，
叫他弟弟少在那邊多管閒事，來者卻說他們是夫人派來的。
於是加藤光就再罵不下去，他可以盡情教訓弟弟卻沒有辦法忤逆母親的好意，只好讓
這些人保護他們。
他們也帶來了消息，獅子座的內部不穩，已經有很多幹部成員拒絕再聽里奧的命令，
並紛紛擁立其他的繼承人──大概是因為他們覺得里奧快完蛋了，也已經沒有利用價
值，所以打算爭權了吧。
沒有人手也沒有資源的里奧窮途末路，只好向加藤組示弱，說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與克
蕾蒙見上一面。
既然里奧已經構不成威脅，他們當然可以不用理他直接走人，但梅兒娜卻說：「如果
他想死得明白，那我就給他個明白，見就見吧。」
加藤光持反對意見，「沒有必要與他周旋，你忘記你向白鷹承諾過，愛德才是你的第
一優先。」
「那是在愛德需要我的情況下，現在愛德並不需要我的保護，他自己就有能力去戰
鬥。」梅兒娜如是說，她認為保護傘只有在羽翼未豐時才有用處，而當雛鳥想要展翅高
飛，沒有必要去阻礙他們成長，「況且，我這麼做是為了克蕾蒙。」
「什麼意思？」
「他毀了克蕾蒙一輩子，如果不好好為克蕾蒙出口氣怎麼行呢？」梅兒娜摸了摸她的
假髮，就好像她正摸著克蕾蒙的短髮，「我不是那麼慈祥的人，別人怎麼對我或是我在
乎的人，我必然會加倍奉還。」
「你並不知道克蕾蒙真正的想法。」加藤光了解歸了解，但他不認為他們有資格為克
蕾蒙去面對里奧的權利。他們倆人的是終歸是他們之間的，外人無從插手。
「她的想法不難猜，而且更重要的，我了解憎恨。」梅兒娜眼神縹緲、像在眺望沒有
人看得到的遠方，「克蕾蒙恨他，那是肯定的。這麼長時間的恨與隱忍，克蕾蒙很堅
強，她的心卻承受太多；你看、距離她的復仇只差臨門一腳，但她不敢看，因為她怕她
的恨太強烈，面對里奧親眼見證他的死亡會毀了她；她的良知尚未泯滅。」
「你倒是看得通透，那你為什麼還要去見里奧？」
「他死得太輕鬆了，如果要『讓他永遠在地獄的業火裡煎熬』，這樣遠遠不夠啊。更
何況，要替克蕾蒙見證里奧的滅亡呢。」梅兒娜引用克蕾蒙的原話，笑的殘酷。
加藤光嘆了口氣，「你是個殘忍的人呢。」
「我一直都是。」
「但我還是不支持你去，里奧大概想的是跟『克蕾蒙』共赴黃泉。」
「我也是這樣想，所以才要讓他知道，地獄他自己去就好，『克蕾蒙』是不會奉陪
的。」
加藤光低頭點菸，「好吧，那就讓我也陪你一段吧。」
梅兒娜瞪大眼睛看著他，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不用啊，你不是想去找琺蘭嗎？
我一個人也可以應付里奧，你帶著這些人都走掉也無所謂的。」
「你不是怕死嗎？」加藤光的手掌覆上了梅兒娜的頭，「我會照顧你的，誰知道還會
出什麼亂呢。」
梅兒娜愣愣的，有些反應不過來。
良久之後，她才開心的笑了，「你倒真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我就當你在誇獎我了。」
「我是在誇獎你啊，難怪可以追得到琺蘭呢。」
加藤光輕笑了一聲，表情卻是一凜，「他來了。」
梅兒娜瞬間進入狀態，她坐在引擎蓋上，默不在乎的咬著菸，斜睨著里奧的車愈開愈
近，直到加藤組的人對空鳴槍作為警戒才停了下來。只見車門打開，司機先將一台輪椅
放下車，再由另一人將里奧抱出來放在輪椅上。
里奧的狀況看起來慘不忍睹，整個人瘦了一圈不說，他的髮幾乎掉得精光，肌膚也皺
巴巴的毫無光澤，甚至四肢看起來都有些萎縮。他的眼神混濁，目光沒有焦距，似乎連
「克蕾蒙」在哪裡都找不到。
梅兒娜爆出一陣尖銳的狂笑，她笑得高亢卻不誇張，就好像她真的是被眼前的景象逗
樂一樣。
加藤光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望向她，不知道她一時之間發什麼瘋。
「你想見我，幹什麼？」梅兒娜總算喘過氣來了，她看著里奧，眼神裡一點溫度都沒
有，「你還在期待什麼嗎，里奧？」
「你……你靠近一點……」里奧氣若游絲，幾乎聽不到他的聲音。
「我不要，你這樣說就行了，我不想沾上你的臭味。」
「你……為什麼……」
「為什麼你自己不知道嗎？你殺了我全家之後、還真有臉出現在我面前啊！」梅兒
娜臉孔猙獰，狠狠的一字一字咬牙切齒，「你以為我不會知道嗎？你真當我那時候有那
麼愛你嗎？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啊！你還膽敢跟我說是意外，說要照顧我一輩子，你
根本毀了我的人生啊！」
里奧突然劇烈顫抖，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然而「克蕾蒙」還在盡情發洩她的怒氣。
「你令我噁心，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恨不得能立刻殺了你，但是看到你這
副樣子，我的等待值回票價。很痛苦吧？但根本比不上我的痛苦、我家人的痛苦！所以
里奧，撐久一點，這樣就死掉太便宜你了，你還得痛久一點才能贖罪啊！」
里奧用力抓住輪椅的扶手，像要把自己撐坐起來，他的視線模糊不清，但他瞪向「克
蕾蒙」的目光依然炙熱；他身邊的人倏地舉起槍指向梅兒娜，而加藤組的人也同樣瞄準
了他，氣氛幾乎凍結了，沒有人敢動。
「我還沒說完呢，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梅兒娜揚起頭，睥睨著輪椅上渺小的男
人，「我吃避孕藥，每次跟你上完床都吃；我還墮過胎呢，你記得嗎？五年前你還來醫
院找過我。」
「克蕾蒙！」里奧怒吼，雖然大部分聽到的只是氣音，但聽得出他有多憤怒，「你怎
麼敢！」
「我恨你啊！我很死你了！要是能把你碰過的子宮摘掉，我也根本不會猶豫啊！」梅
兒娜的嗓音比他大多了，她朝他怒吼，淚水滑過她的臉頰，但她卻露出滿足的微笑，
「我每天都在祈禱你死掉，死得很慘，就像水溝裡的老鼠一樣毫無價值，看來今天我終
於會得償所願了。」
里奧看著她一會兒，像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前去掐住這女人的脖子，之後他低低的笑
了，「事到如今，你還以為……你可以逃離我身邊嗎？」
「你說錯了，我從不屬於你，而你啊、還可悲的以為我們之間沒有距離。」梅兒娜快
樂的笑了出聲，「永別了，里奧。」
里奧勾起唇角，好整以暇攤回椅子上，他其實也愈來愈虛弱，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
頭，可他沒有遺憾，該是他的他終究會帶走，「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你不能離開
我，就連死都要跟我一起。」
梅兒娜還想反唇相譏，但猝不及防的，里奧的車轟然爆炸。
火藥將場地與所有的器材炸得支離破碎，全像的立體投影與連線訊號也就中斷了，畫
面變成一片雪花雜訊，所以梅兒娜與加藤光也就無從得知「里奧當地」的真實狀況，但
里奧的下場卻不是太難猜。
「呼、果然是炸彈這一招，這些傢伙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梅兒娜長吁了口氣，
「幸好我們早有準備，里奧的視力果然不夠看清我們只不過是投影，加上你的人也很機
靈的沒有再讓他們靠近，不然準會穿幫的。」
「你太可怕了。」加藤光瞪著身邊的女人，還在為後者精湛的技術震驚，不論那叫演
技或是什麼，梅兒娜的表現都無懈可擊，也正因為如此才令人感到顫慄，「你怎麼知道
克蕾蒙懷過他的孩子？」
「我不知道啊，但她心理壓力很大，狀況一定不好，所以肯定會進出醫院很多次的
嘛。」梅兒娜一臉無辜。
「是這麼說沒錯。」加藤光無奈的笑了一聲，「好吧，既然里奧已經不成問題，我就
要去冰島了。你要一起來嗎？還是見到前隊員會尷尬？」
「不了，我就不去湊一腳了。」梅兒娜摘下了假髮，用手指梳開糾結在一起的髮絲，
「你快走吧，我很擔心愛德與琺蘭，希望他們沒事。」
加藤光頷首，上了車之後他將油門一踩到底，直奔機場的方向，去與他們的室友會
合。
＊＊＊＊＊
「赫密士，這個莫非是……」陸緣看著看起來設計精良複雜的儀器，心裡有些不肯定
的猜測。
「無人機的操作儀，我們自己部門內部研發的，但要對付這些傢伙也算綽綽有餘了；
這東西可是我的寶貝啊，已經救過我好幾次了。」赫密士撫摸箱子就好像在愛撫自己的
愛人，「像我這種老是在外面跑的情報官，沒有些防身的手段可不行啊，這是上級配給
我的。」
「但是火力……不會太強嗎？」陸緣很怕一顆飛彈下來，別說樂園的人，連他們都被
炸上天。
「『夜鶯』算是微型的無人機啦，一般用於情報蒐集，雖然也可用作空戰，但是攻擊
手段並不多，上面只搭載幾顆小飛彈和一挺迷你機槍而已；小小幫我改良的，小小就是
威廉。」他補充說明，因為威廉是年紀最小最後加入的，所以暱稱小小，「我這台機器
被我藏在附近，飛過來救我們也就是咻一下的事。」
「你現在身體狀況可以操作嗎？」齊知予問道，雖然赫密士一直看起來狀態都與正常
人一般無異，但這可以說是他敬業的表現，始終用腎上腺素與意志力支撐他的精神與肉
體狀況。
「可以啊，別擔心，這操作起來很簡單的，跟打電動沒有兩樣。」赫密士笑了一下，
但馬上轉為嚴肅，「但我需要幹掉狙擊手，不然這東西簡直就是靶子。」
「沒有辦法讓它先去解決狙擊手嗎？」
赫密士搖搖頭，「這同樣在狙擊範圍內，只要一升空就會被看到。」
「好吧，所以得先連絡上瀧，讓他趕快處理掉狙擊手。」陸緣用力捶了一下地板，
「可惡，早知道就不把電腦放那裡。」
齊知予冷靜地看著窗外，暴風雪依然沒有停歇，但剛剛若不是陸緣恰巧閃開，子彈很
有可能就會打到他了，由此可見對方技術之精湛；然而，狙擊是一項很複雜的事，齊知
予覺得，他們似乎可以賭一把。
他滑開手機的風速計App，將自己的想法與兩人分享，「如果瞬間風速與風向改變的
話，他就要重新調整準心那之類的對吧？這個軟體可以預估風向風速，所以搞不好我們
可以把握他無法瞄準的機會，衝過去拿電腦。」
「……雖然是有這個機會，但是對高手可能不管用，還是有風險。」赫密士語帶保
留。
「如果我們沒有其他辦法，我認為可以一試。」陸緣邊說邊踢腿拉筋，儼然已經自己
接下這任務；畢竟在場一個傷患一個弱雞，怎麼看都是他最合適。
電腦邊離他不過三十公分，就是一挺身一伸手的距離，依他的瞬間爆發力，陸緣有自
信可以在一秒以內完成這件事。
「沒問題嗎？」赫密士很擔心，要是陸緣出事他可怎麼跟白鷹交代啊。
「可以。」陸緣比了記OK在臉邊，吞了口口水，已經調整成比較好衝刺的姿勢。
「你要再趴回來這裡大概比較花時間，你順勢往那根柱子衝，那是防彈材質，他打不
穿的。」赫密士提醒他。
「好。」陸緣自己也很緊張，但他做好心理準備了。
齊知予抓著手機的手握得死緊，「那就預備了，下一個強風在五秒之後。」
「四。」
「三。」
「二。」
齊知予都要把一脫口而出了，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陸緣連忙煞住車，但還是往前撲了一點點，心都快跳出來了。
沒有顯示號碼，齊知予皺著眉頭接起電話。
「大嫂、是我啦，我要跟你說狙擊手我弄掉了啦，現在要過去找你們了。」加藤瀧輕
浮的嗓音透過喇叭傳來，在一片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你怎麼有我電話的？」齊知予深呼吸，忍住自己雖然慶幸但不免覺得被耍了這
樣無處可以發洩的怒火。
「怎麼有的……跟我哥要的啊，不然跟你們分開了怎麼聯絡啊。」加藤瀧摸不著頭
緒。
「好。我們現在被包圍了，正準備用無人機清除敵人，子彈不長眼睛，你還是等會兒
再靠過來吧。」齊知予整理了情緒，只是跟赫密士點點頭。
赫密士卻不敢大意，他用力將一把椅子扔過整個房間，確認沒有再遭到槍擊，他才悄
悄啟動了夜鶯。
陸緣也默默爬起來，迅速的把他的電腦抱回懷裡，同樣安然無事；此時大家才徹底放
下了心。
「啊，我過去幫忙啊，我會見機行事的。」加藤瀧說，「別用大規模的武器，我很快
就到。」
「好，我們只有一挺微型機槍，大約一百五十發子彈。」赫密士介入兩人的談話，齊
知予也很配合地把話筒遞向他。
「了解。」加藤瀧說完就逕自收線。
當赫密士兩隻手都放上操作儀，陸緣突然抓住他的手。
「那個，樓下的那位姊姊怎麼辦？」
「姊姊？」赫密士面色扭曲了一下，「拜託、她那種歲數的女人你還叫她姊姊啊！不
用擔心她啦，她也是我們的一員，不弱；況且我們建材都是特殊材質，打不穿的。」
「那她會幫忙嗎？」
「會的，但不用太指望她……」赫密士話還沒說完，突然一陣天搖地動。
他們本就坐著，但巨大的震動還是讓他們東倒西歪，一時半刻爬不起來。
「怎麼了？」陸緣甚至滾到了窗戶那邊，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撞了上來，把整棟房子的
結構都給破壞了，連地板都變得十分脆弱，有好幾處裂縫。
「該死……」赫密士咬牙，剛剛那一下讓他狠狠撞上牆壁，痛得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無法聚焦的視線看向無人機的螢幕。
從螢幕顯示，原來對方竟然將整輛車直接開進了書店，就算是特殊建材也承受不了這
樣的衝擊，店面破了一個大洞，書頁被爆風吹的凌亂飛落。
「愛德……別待在窗邊……危險……」赫密士說，陸緣趕緊離窗戶愈遠愈好。
齊知予爬起身跑到赫密士旁邊檢視他的腰傷，「又裂開了，你別再動了；這裡有避難
室之類的嗎？」
赫密士點點頭，他喘了幾口氣，「你跟愛德進去，他們很快就會進來了……他們不會
手下留情的……」
「你一起來。」齊知予撐起赫密士的一邊肩膀，陸緣趕緊跑過來扶另一邊，不忘順手
撿起操作儀，「我們不會丟下你。」
樓下槍聲響起，宣告敵人的登堂入室，陸緣和齊知予協力將赫密士放到暗門之後，牆
壁之間的空隙因為剛剛的撞擊而扭曲了，避難室入口變得很小，僅能擠得下一個人。
齊知予撿起他與赫密士的兩把槍，就走到了螺旋梯旁邊，屏息以待。
陸緣見狀並沒有像之前一樣有激烈的反應，他咬著下唇，打開操作儀，背靠著牆坐到
暗門邊。他花了幾十秒熟悉如何操作無人機，不管不顧赫密士叫他一起進來。
管他的，他們現在就是豁出去了。
心臟在胸口咚咚咚的狂熱跳著，他看著螢幕顯示上、聚集愈來愈多的敵人，駕駛無人
機來到書店門口，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終於按下射擊鍵。
他使用的武器不是機關槍，而是袖珍飛彈，陸緣評估他們現在完全處於弱勢，需要一
口氣扭轉戰局，就必須使用威力較強大的武器。
飛彈擊中了車，使得房屋又是一陣轟然巨響，經過兩次無情摧殘，這棟建築物的結構
變得脆弱不堪，地板上的破洞連綿，幾乎要連鎖成一個大坑；不僅如此，爆炸帶來的火
勢還熊熊燃燒了起來。
陸緣沒有放過敵人兵荒馬亂的機會，這次他終於扣下了機關槍的板機。
窗外刺耳的噠噠聲沒有被風雪掩蓋，槍彈掃射了房屋一圈，一百五十發子彈聽起來
多，但是用起來消耗的也很快，陸緣很快就把子彈打完了。
而他的心情卻還隨著槍聲無法平復，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手，親自造成了傷害，神
奇的是他的手很穩，一點顫抖都沒有。
陸緣知道，這是因為他必須這麼做。
他愈來愈能體會白鷹、克蕾蒙、或是這些傭兵或黑社會的心情，他們並非沒有其他選
項，但是他們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只是因為情況使他們必須如此。
這是屬於他們的真實，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做出的選擇。
沒有猶豫、沒有迷惘，也就沒有遺憾與後悔。此時此刻，陸緣只擔心那位姊姊的安
全，以及是否敵人尚未清理乾淨。
畢竟是無人機，機型又小，準度似乎還有待加強，陸緣看著還有活動的人影，對齊知
予說：「阿知，我沒子彈了。」
他說得有些無助與可憐，所以齊知予抬頭看向他。
「我有啊。」齊知予笑了，那是一個很放鬆的笑容，陸緣幾乎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這樣
的笑顏，「我掩護你。」
陸緣知道就在這一刻，他們都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
他們很坦然，即使沒有明天，他們也已經盡了己所能成就之事。
死去的時候有朋友作陪，似乎不是太壞。
然而，做好準備不代表他們有送死的打算。
他們還會繼續奮戰下去，直到最後一刻。
「如果我們之後活下來了，你願意跟我坦承你的事嗎？」不管有沒有明天，陸緣都想
藉機撈點油水，要是能知道好奇半天的齊知予的故事，那可就太完美了。
「如果我們活下來的話。」齊知予自然知道陸緣心裡想的那些鬼主意，可他沒有拒
絕，語氣也有力堅定，「而我們會的。」
「好啊。」陸緣咧開了嘴，憑藉著無人機上裝配的攝影機，他現在幾乎就是擁有上帝
視角，樂園的人在他眼前無所遁形，「往左踏三步的十點鐘方向！」
齊知予依言照做，朝著陸緣指示的方位朝地板開槍，子彈穿透過已經斑駁不堪的地
面，直接擊中一樓敵人的腦袋。
然而他們遭到的報復是立即性的，對方立刻朝著二樓掃射，此舉卻加速了自身的滅
亡，地板再不能負荷二樓的重量，直接受地心引力的影響而落下，砸中了一票敵人。
牆櫓灰飛煙滅之際，齊知予先一步躲到了樓梯邊，此處建材特殊，又屬於射擊死角，
故逃過了一劫。
地板落下之後儘管塵土飛楊書頁飛舞，對於樓上的陸緣與齊知予而言視線卻是更加清
晰了，空對地的優勢又讓他們把握了先機，齊知予毫不猶豫，甚至不用陸緣提醒，見到
敵人他便扣下板機。
他持槍的手很穩，命中率也驚人，正如他所言他並非第一次用槍；更可怕的是他的穩
定度，比起陸緣使用無人機的機關槍，他與死亡之間的距離更近，然而他依然面不改色
甚至無動於衷的不停開槍，直到彈匣耗盡為止。
只是樂園的人卻好像一直生出來的螞蟻，不管開了多少槍卻依然頑強地冒出來。書店
一樓的那位中年婦女沒有事，加入了戰局正躲在幾乎散架的書櫃後面不停地開槍攻擊，
只見我方的子彈數量愈來愈少，成效卻是愈來愈低；因為敵人已經掌握好了隱蔽位置，
你來我往的互相射擊卻也只能僵持不下，而戰局的天平正漸漸朝著火力強大、補給充足
的一方傾斜。
情況對他們愈來愈不利。
加藤瀧遲遲沒有來，女子似乎也已經沒有子彈了，正當她想要閃身掩蔽之時卻被擊
中，陸緣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子中槍向後栽倒卻無計可施。
而後，陸緣看見其中一個樂園的人將槍口上移，指向了齊知予。
「阿知！」
齊知予注意到了，可他已無處可躲，電光石火之際僅能將槍高舉護住頭部。
不可以！
陸緣心裡狂亂地尖叫著，無論如何都不可以！
他不能讓齊知予有事，齊知予不能有事！
陸緣心頭一急，窮途末路的按下了無人機最後一顆飛彈的發射鈕。
飛彈直接射進了建築物內，在所有人的眼前爆炸。
葛利芬位於冰島科帕沃於爾的據點終於在今天第三次的猛烈攻擊後陷落，附近的房屋
同樣陷入了一片火海。
加藤瀧好不容易趕到之後看到的就是這番景象：厚重濃煙在暴風雪之中不斷上升，熊
熊火勢竄入了灰暗的天空；消防隊員來來去去想要拉水線，卻因為氣溫太低水源結冰而
遲遲無法開始滅火；附近擠滿了想要一探究竟的人潮，竊竊私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釀成
這樣的大火。
加藤瀧張著嘴巴，知道自己無法跟哥哥交代了。
ＴＢ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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