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acht236 (茫茫)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說散就散了
時間Tue Feb 14 13:22:26 2017
葉花嶺時家祭壇‧現在
「你給我下來!你這孽子!」
時家現任當家時羚動彈不得,他想要抵抗這股不知從何而來的魔力,嘗試數次仍是徒
勞無功,不只是他、就連數位家族裡最為強大的魔法師,也無法使出自己的魔力一分一
毫。
在場唯一直得起腰的僅剩下時家的少主時端午,他輕率、或說是毫無敬意的坐在祭壇
上,欣賞這些人可悲的樣子。
「那可是重要的祭禮陣,不許你玷汙他!」
其他人紛紛發出怒吼。
「玷汙?」時端午撐著下巴,桃花眼看向說出這句話的人,「我玷汙了祭禮陣?您是
不是忘了,祭禮陣是由誰的魔力以及性命在支撐的?」
那人更是咬牙切齒,「不過就是個祭子,能為祭禮陣所用那是你的光榮!」
「哦,那您怎麼不來光榮一下呢?」時端午換了一隻腳翹,笑的輕蔑,「對了,是因
為您配不上。」
眾人面色一青,怒火更盛,卻仍是只能趴在地上狠狠瞪著他。
「您們都配不上。」時端午嘆了一聲,似笑似哭。
時羚忍著怒氣,改為相勸,「端午、下來吧,我們談談。」
「父親,我們還有什麼好談嗎?您從前都不聽我說話,現在想聽了嗎?可我不想說了
啊。」
「端午,我自認沒有虧待過你,你為何……」
「沒有虧待我?父親、這是笑話嗎?」時端午的面上沒有一絲笑意,他看著年近不惑
卻沒有一絲老態的時羚,渺小又無力地被壓制在地上,心頭說不出的暢快,「如果您忘
記了,讓我來幫您恢復一下記憶吧……」他一邊說一邊就要下地。
「端午。」
來人的聲音讓時端午改變了主意,他坐回祭壇上重新交疊雙腿,看著走過來的美麗精
靈,時端午露出了最真摯溫暖的微笑,「哈囉,織錦。」
「織錦,快、快制伏他!」
「織錦,救救我們。」
四周響起了命令織錦的聲音,然而精靈不為所動,只是看著時端午,沒有表情的臉上
透著一絲困惑。
時羚也跟著下令,「織錦,我以時家家主的身分命令你,救出我們,把端午帶回去他
該在的地方。」
「你沒有資格命令我。」織錦看都不看他一眼。
「父親、提醒您,現在您們都在我的『域』裡面噢,所以祭禮陣的效力發揮不了作
用,織錦就不會聽您的話了噢。」時端午巧笑倩兮,好言相告。
「怎麼可能!你根本不可能會……」
「魔法嗎?我當然會啊,我是最好的,不然您們也不會選上我啊。」
「就算你會,祭禮陣又豈是你一個區區小輩……」
「為什麼和惡魔交易?」無視於時羚的問題逕自發問的是織錦,他的嗓音在一片嘈雜
聲中依然清晰。
聽聞這句話周圍先是一片死寂,然後又紛紛叫囂了起來。
「叛徒!」
「你瘋了不成!」
「好不知羞恥!你這樣也算時家的人嗎?」
時端午充耳不聞,他所在乎的只有眼前的精靈。他含笑的說:「因為我有想要的東
西。」
「你想要什麼,我不能給你?」織錦與所有精靈一樣不喜歡惡魔,所以當他察覺時端
午身上那令他作嘔的氣息,他感覺自己被背叛了。
「不是你給不給的問題,是我想不想要的問題。」像在玩文字遊戲,時端午沒有正面
回答他,只是轉頭看著祭壇上那仍在運作的儀式陣法,他的眼神充滿了太多情緒。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說清楚。」織錦很不高興,他並不喜歡這樣的時端午。
「我想要回我的人生了,被你、被你們奪走的人生。」他扭回頭,看著織錦,以及織
錦身後的所有的時家人。
葉花嶺邊界‧十三年前
女人抱著時端午,不停地奔跑著。
使用了加速魔法的她跑得飛快,對她而言卻仍然不夠,她想著還不夠遠,至少要先離
開葉花嶺的結界,這樣才能使用跳躍魔法,逃到葉花嶺追不到的地方。
「媽媽,我們跑什麼啊?」五歲的時端午不明白,媽媽為什麼突然臉色大變的衝進他
房間,說這是唯一的機會了,現在不跑就沒有以後了,讓他趕快收拾東西,她要帶他
走。
「媽媽、媽媽要帶你去別的地方,就只有你跟媽媽,我們會很快樂的。」玉嫦喘著
氣,催動魔力讓他們跑得更快。
「家裡不好嗎?我喜歡在家。」時端午一出生就是整個家族的心頭肉,打不得罵不
得,一個勁兒的寵,要什麼都會被滿足。
「端午,你要記住。」玉嫦很嚴肅,時端午不禁端正了精神,家裡只有這個媽媽會斥
責他,但時端午還是很聽媽媽的話,「他們不是真心的,他們在騙你,記得媽媽跟你說
過的『糖果屋』嗎?記得那個壞巫婆嗎?」
「記得,她對韓森和葛莉特很好,是因為她想把他們吃掉。」
「時家也是,他們對你好,是因為他們想要傷害你。」玉嫦摸了一把自己兒子的小
臉,將時端午抱得更緊了些,「但是我不會讓他們這麼做的,媽媽會保護你。」
時端午也很安心地依偎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裡。
「只要跟媽媽在一起,去哪裡都很好。」他說。
玉嫦紅了眼眶,低頭親了親兒子的額頭。
但是,這就是她的最後了。
時端午剛覺得母親的懷抱有點濕,正想要抬起頭詢問,就看見玉嫦瞪大了雙眼,滿臉
驚懼和不甘,她的嘴角流下了鮮血,她的淚水落下低到了他的臉上。
玉嫦摔在了地上,時端午也同她一起滾落,他被母親的血染的豔紅。
「媽媽?」
玉嫦痛苦的臉漸漸舒緩放鬆,她用盡最後一絲氣力,伸出手,終於摸到了時端午的臉
龐。
「要記得……要記得……」她說。
時端午愣愣的,卻用力的、點了點頭。
他躺回了母親的懷中,儘管那個讓他眷戀的懷抱漸漸冰冷,儘管溼答答的不太舒服,
儘管他覺得血腥味很難聞,他還是與玉嫦一同躺在血泊之中。
直到他看到父親朝他走來,摀住了他的眼睛。
他失去了意識,也失去了這一段記憶。
葉花嶺時家宿寒苑・十二年又十個月前
時端午與時羚牽著手,來到了家族中被稱為「禁區」的地方。
宿寒苑是位於時家的一個邊陲地帶,此處的造景也是最特別的,小橋流水無一不是由
苑的主人親自設計建造,除了溫度上面不是那麼宜人,宿寒苑堪稱是時家最美麗的角
落。
侍奉時端午的家僕都說,這裡住著全世界最美麗的美人,每當他們說起都是一臉的嚮
往,可惜、美人只有家族中的魔法師,也就是時家的掌權者才能接觸。
時端午很興奮,這讓他感覺好像他也即將被交付重大的責任一樣。
葉花嶺是個地名,但是如今已經成為一股新勢力的代名詞。
葉花嶺有三個基業已久的魔法世家,以武家為首、輔以藍家與時家,這三個家系的魔
法師人才濟濟,儘管葉花嶺並不屬於任何一個魔法協會,只是因其久遠的歷史和不容小
覷的魔法實力,故由世界魔法聯盟尊其為顧問的角色,地位相當崇高。
「父親,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呢?」心中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但時端午裝出一副好學生
懞懂的樣子,等待時羚的解釋。
「我要帶你去見時家立業的根本,孩子,你知道精靈嗎?」時羚口氣溫和,眉眼都是
笑意。
「知道,精靈是自然之子民,天性良善,無欲無求,生來就具有魔法的天賦,他們喜
歡人類。」時端午所說的,都是他小時候在家中的書本裡面看到的。
「沒錯,少數天賦異稟的人類能與精靈簽訂契約,精靈因此成為其手腳,他們彼此幫
助合作;而這樣的人,就被稱為……」
「魔法師!」時端午挺起小小的胸膛,大聲的說。
時羚被他的樣子逗笑了,「是啊,那就是我們噢,我們時家的魔法師是很厲害的。」
「父親,那為什麼我沒有接受教育呢?我看時謙都在上課了。」時端午趁著時羚看起
來心情很好,連忙提出他的困惑。
「時謙跟你說的嗎?」時羚輕聲問道。
「沒有……他們都不跟我說話,是我有一次去偷看他的包包看到的,他的魔法書。」
時端午有些委屈,「父親,為什麼我不能跟他們一起玩呢?為什麼他們都在上課了我不
能呢?」
「在我跟你解釋以前,我希望你先向我發誓再也不會這麼做了,偷看是很不好的事
情。」時羚的面容轉為嚴肅,看上去頗為生氣。
「……對不起,我以後不敢了。」時端午小聲地道歉。
「沒關係,以後別再犯就好。」時羚的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這讓時端午鬆了好大一
口氣,「你是時家的少主,你不能和其他分家的孩子在一起,他們不配,我們也是一直
這樣告訴他們的;至於你說的教育,也是因為你是最重要的少主,魔法雖然是意念的產
物,但魔法師若是沒有強健的肉體,根本沒有辦法施法。」
「而你,我的孩子,你的身體一直都很弱,所以我不願意讓你在這樣的狀況下學習魔
法,這對你的成長不好。我寧可等到你再大一些、健康一些了,再親自教導你魔法。」
「對不起……父親,我還以為……」時端午抓著自己的衣服,垂下小小的腦袋。他的
確總是在生病,大病小病纏身,讓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間院子裡,甚至
要不斷地讓族中的魔法師淨化他所居住的空間,不然任何一點小塵埃都會讓他猛咳嗽打
噴嚏。
時端午很羞愧,原來是他的不好,是他的問題,要是他能夠像其他人一樣健健康康的
就好了。
「以為我們偏心不教你嗎?我們當然都是為了你著想的啊。」時羚摸摸他的頭,和藹
可親的說:「你的身體才是最要緊的,所以不要急,好嗎?」
「好,那您可以保證,等我身體好一點了,就教我魔法嗎?」時端午期盼的要求。
「當然,我答應你。只要你的身體撐得住,我一定教你魔法。」時羚笑著說,「來、
我們到了,認識一下吧,我們時家最為強悍的精靈。」
他們走過一個轉角,時端午見到了坐在結冰的樹下喝酒的身影。
從此萬劫不復。
葉花嶺時家・十二年又六個月前
「當家的,這樣真的好嗎?讓祭子與精靈住在一起?」時羚的胞弟,同時有是時家最
厲害的魔法師,時善問著自己的哥哥,「他們太親近對『祭禮陣』也許不是一件好
事。」
「但是祭子喜歡上精靈是啊,他會願意的、為織錦奉獻所有,他的魔力、他的骨血、
他的生命。」時羚不以為意,「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讓端午開心吧;再說了,織錦也
不像反對的樣子。」
「當家,我不贊同這件事情。」時善還是皺著眉,他的直覺總告訴他這樣並不好,
「儘管織錦不像其他精靈一樣,可我們不能不防著他。」
「他不會殺了端午的,他做不到,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了,祭禮陣沒有問題的。」時羚
擺擺手,示意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時善只好嘆氣,不再多言。
而宿寒苑內,時端午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說要搬來跟織錦一起住,端午是認真的,也很堅決地表達了自己的決心。他帶了自個
兒的睡袋,裡面有他最愛的枕頭與珍藏的、偷來的書本,以及所有珍貴的家當,來到了
宿寒苑,就擱在織錦總是坐著的樹下。
織錦不理他也無所謂,氣溫很冷也無所謂,時端午就是想要親近織錦,織錦是他見過
最好看的存在,而只要跟織錦在一起他的心彷彿吃了糖,甜而不膩的很舒服。就連他這
體弱多病的身軀,似乎都會因為待在織錦身邊而輕鬆不少。
「織錦,你是冰淵精靈。『冰』我知道,但是『淵』是什麼呢?」
「織錦,這是小奴給我的巧克力,你要吃嗎?」
「織錦,你喝的是什麼啊?為什麼一直喝?你都不用吃東西嗎?」
「織錦,你的名字筆畫好多,我每次寫你的名字都要寫好大噢。」
織錦從未回應過,偶而會投來一個挺不屑的視線,而那就足以讓時端午繼續鍥而不捨
地說話。
時端午很寂寞,除了父親,沒有人與他說話,甚至沒有人敢正眼看他。很多時候他會
注意到他人對他的指指點點與竊竊私語,不擺在檯面上的話反而讓他更覺孤單。
但是織錦不一樣,織錦至少還會看他呢。時端午很知足,他覺得這樣就夠了。
大多數時間被忽視也沒有關係,時家的人總是說他很重要,但卻從不在乎他;所以只
要還有人記得「他在這裡」,時端午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織錦,你是精靈,是最強的精靈,你有沒有辦法讓我不要再生病?」
他還是好不起來,時端午很擔心,他與父親的約定會不會永遠沒有實現的一天。
如果織錦很厲害,是不是就能夠讓他恢復健康呢?他仰起頭,看著身邊的精靈。
「沒有。」
時端午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他聽到了什麼。
是織錦在跟他說話嗎?
「為什麼?」他迫切地想聽織錦說話,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你的身體不會好的。」織錦說,他低頭與這個小孩對視,他的眼神閃過什麼,但是
時端午並不明白。
「可是父親說,父親說我會好起來的,等我好起來,他就會教我,讓我成為一名很厲
害的魔法師!」時端午反駁他。
「你不可能成為魔法師,因為你沒有魔力,一點都沒有。」織錦冷酷地說。
「我有!父親說我有的,他說我有天賦!」時端午似乎快哭了,他的臉漲得紅通通
的,連氣都開始喘。
「那你試著用用看吧,你會知道我有沒有在騙你。」
「我……我還沒有學過,我不會啊……」
「魔法是意念,是關於你想要什麼,然後透過魔力去讓你所想的實現。」織錦說,他
將手上的酒杯遞給他,「來,試著讓我的酒結冰。」
時端午害怕的看著他,然後看著那個杯子。
結冰……結冰……結冰……
物理變化的魔法是最簡單的,時端午閉著氣,想著書上所寫的一字一句,他瞪著酒杯
瞪了很久,然後酒卻還是酒,連層薄冰都沒有。
拜託……連小孩子都可以做得到的,他在書上讀過,有天賦的人在極小的年紀就可以
使用魔法,所以他一定也可以的。
但是最終還是證明他做不到,時端午昏了過去。
昏迷之前他聽到了織錦淡漠的聲音,「你看,你當不成魔法師的。」
那之後他消沈了很長一段時間,他還是跟織錦住在一起,但是他不說話也不理會織
錦,只是一聲不吭的讀著書。
織錦也沒有理會這鬧彆扭的小孩,事實上織錦似乎很忙,不是隨時都待在宿寒苑裡,
時端午知道那是因為織錦常常會因為家裡的事情而被召喚出去。
時端午很難過,他還是不敢相信他沒有魔力,他後來又偷偷嘗試了好多次,卻連最基
礎的魔法都還是用不出來。
然而時端午似乎也接受了這事實,至少比織錦所以為的快。
因為時端午又開始和他說話了,在第一次嘗試的五天之後。
「織錦,這個字是什麼意思?」他識字不多,能問的也只有身邊的精靈。
瞥了書本一眼,織錦道:「我以為你沒有必要再學習魔法了。」
「我還是想要學,就算我現在用不出來,可是說不定以後可以啊。」時端午認真的
說,「你有聽過『黑人喬丹』的故事嗎?他想當個職業運動員,但是他又黑又矮小,教
練都說他不適合,可是他沒有放棄,每天依舊很努力練習,然後後來他長高了,他跳得
比誰都高,球技比誰都厲害。」
「要是他放棄了,世界上可能少了一名傑出的運動員;要是他等到身體跟得上了再開
始練,可能也不會那麼厲害。」時端午堅定的說,「所以我還是要學,等到哪一天身體
好起來了,說不定我也是很強的魔法師啊。」
「那不過是給小孩子聽的故事。」織錦不屑的說。
「是我媽媽說的,但我不是很記得了。」時端午每次想起他母親,總會有種想哭的感
覺,卻是想不起來到底為什麼想哭。
「隨便你吧。」織錦無所謂,只是繼續飲著杯中物。
「那你跟我說,這是什麼意思嘛!」時端午捧著書,繼續打擾著對方。
「真名就是真實,萬事萬物的本質。」
織錦隨口回答了,他身旁的孩子拿著筆,一字一畫的紀錄下他說的內容,淺淺的微笑
了,露出兩顆虎牙。
葉花嶺時家宿寒苑‧九年前
時端午是被痛醒的,他正在睡覺,卻忽然感覺到背上熱辣辣的疼,疼得他幾乎叫出
聲,才醒了過來。
他連撐著自己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滾到床下,這讓他忍不住嘶鳴了一聲。
地板很涼,時端午趴在地上不住哆嗦,抬頭看到了不遠處同樣倒臥在地的織錦,他再
顧不得自己疼,朝著織錦爬了過去。
織錦雙目緊閉,吐息成霜,一動也不動的。織錦的背上凝著一層薄冰,冰下的傷口依
然隱約可見猙獰。
「織錦……」時端午忍著痛楚,伸手搖了搖對方。
他從未看過織錦如此狼狽的樣子,再遲鈍他都該想的到,織錦受了重傷,他想要叫
人,但宿寒苑除了他倆,一個人都沒有。
時端午好恨他用不出魔法,不然他就可以幫助織錦了。
「織錦啊……」時端午還是叫著,眼前冰涼如月色的身影好像與誰重疊了,除了背、
時端午的頭也開始疼了起來。
他想要讓織錦好起來,他很用力的這樣祈禱著,魔法是意念的力量,如果他真的是天
賦之子,那就讓他做點什麼吧。
他怎麼樣都無所謂的,但他不想要織錦死掉。
鬼使神差的,彷彿冥冥之中受誰的指引,時端午貼近了織錦的懷裡。碰觸到織錦的那
一剎那,他覺得他好像整個人都帶走了,他再也無力做出任何事,乏力的令他感到害
怕。
他只是看著織錦,反覆的、盲目的希望織錦能夠醒過來,然後漸漸的,他的眼前再也
看不見。
等到時端午再次張開眼睛,看到了美麗的精靈與往日無異的坐在樹下,昨夜的織錦好
像是一場錯覺。
但與平常都不同的是他的視角,他看到的是織錦的下巴,因為他坐在織錦的懷中。
這個認知令他手足無措,但卻仰著臉,急於確認織錦的狀況,「織錦、你沒事了
嗎?」
「沒事。」織錦回答得一如往常的淡漠,卻又多了些什麼,他那雙淺藍色的眼睛緊盯
著時端午的臉,細細端詳著他的面容。
時端午鬆了好大一口氣,雙手抱著織錦,人也跟著撲進對方懷抱中,「你昨天嚇死我
了……」
織錦愣住了,不知該如何反應,兩隻手都無所適從的僵在一邊。
時端午沒有再說話,只是所有的不安與無助終於潰堤,他忍不住落下眼淚,將織錦抱
得很緊很緊。
織錦冰涼的手摸上了他的背,輕輕拍著,昨夜疼得像是要死掉的背好像也是一場夢,
時端午再感覺不到那樣刺骨的痛。
「織錦啊……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時端午把頭埋在織錦懷裡,小聲的希冀著,
「你可不可以永遠跟我在一起……」
織錦沒有回答,不管時端午問了多少遍,織錦仍是一貫的沉默。
但那也無所謂,因為織錦的懷抱,織錦的指尖都是如此的溫暖。
葉花嶺嶺上之巔・六年前
每到一年的這個時候,葉花嶺的三個家族都會來到這裡開會。
而這也是唯一一個時端午見到其他兩家少主──藍中秋與武清明的時候。
他們三個的共通點,除了都是少主,還有就是三人的身體都很差,都不會魔法。
其中以時端午最為嚴重,他長愈大、就有愈多次病重到爬不起來的經驗。
他們三人並非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狀況,只是無論他們如何追問,身
邊的人不是不跟他們說話,就是避重就輕不肯回答他們的問題,只是一個勁兒的關心他
們的身體。
所以他們只好趁這時候交流彼此的發現,畢竟開會的事情沒有他們的份,他們自然也
就樂得去隔壁房間好好相談。
時端午慘白著一張臉,整個人虛弱又憔悴的窩在室內最舒服的一張椅子上,身上蓋著
厚厚的毛毯。
「你看起來快死了。」藍中秋話說得毫不留情。
「也許真的是這樣。」時端午勉強的笑了一下,他自己也隱約有這種感覺。
武清明將手放到他的額頭上,皺著眉道,「你一點溫度都沒有,怎麼會這麼嚴重?」
「我也不知道,最近身體愈來愈差,我覺得很快我連走路都做不到了。」不是時端午
悲觀,因為就連待在織錦旁邊,他都愈發覺得力不從心。
「一定有原因,我們會這樣一定是因為『某個原因』。」看著時端午這樣,藍中秋也
很急,因為那可能就是他將來的樣子,「我們為什麼沒有魔力?為什麼身體很差?為什
麼族裡的人排斥我們?甚至為什麼我們的名字和家裡同輩的人都不一樣?」
武清明沒有接話,只是沈默了好一陣子才問道:「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個名詞,『祭禮
陣』?」
「沒有。」藍中秋回答。
「有。」時端午回答。
他們兩個詫異的對視了一眼,才一起看向武清明。
「我覺得跟這個東西有關,我已經聽過很多次了。」武清明說,「我偷偷去過我家的
祭壇,他們很多次提到『祭禮陣愈來愈不穩了』。」
「我也聽過,他們說到祭禮陣,還提到了『祭子』……」時端午附和他。
「那就從這裡著手,我們去查、這個祭禮陣到底是什麼。真令人不愉快,該不會我們
是祭品吧。」藍中秋嫌惡的說,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時端午稍微把自己撐起來一些,「我去問、問織錦好了。」
藍中秋與武清明都不約而同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怎麼了?」時端午不明所以。
「那是你家的精靈吧?」藍中秋確認。
「是啊。」
「你可以跟他說話?」武清明顯然也相當困惑。
「……為什麼不行?」
「我完全沒有機會見到他。」武清明說。
「我也是。」藍中秋說。
「我是跟著織錦長大的,我們住在一起……大概六年多了。」時端午話說的不是很自
然,但與他在一起的都是粗枝大葉的友人,所以武清明和藍中秋都沒有注意到。
「真奇怪。」藍中秋環著手臂,正要說什麼,就被時端午突然暴起的身體一把推開。
然後時端午連人帶椅子的向後飛,滑行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
時端午摀著胸口,咳出了血花。但是眼神是狠戾的,他瞪向虛空,沉聲道:「閣下是
誰,偷襲我們又有什麼目的?」
武清明扶著藍中秋,兩人跌坐在一邊,愣愣地看著時端午視線所及的地方。空氣突然
扭曲了起來,並從中走出了一個臉上包滿繃帶的男人。
「葉花嶺的少主不應該有魔力,你是怎麼發現我的?」男人很困惑,歪著頭狀似不
解。
「您的出現讓我很不舒服。」時端午冷笑,「閣下可知道您在的地方是哪裡嗎?」
「用卑劣手段綁住精靈的葉花嶺有什麼了不起。」男人說的不屑,「可悲的祭子啊,
你們一無所知,就讓我結束你們可悲的一生吧。」
「祭禮陣是什麼?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藍中秋大聲問道。
「知不知道又有何所謂,無知也是一種幸福吧。」男人不再多言,直接下殺手。他揚
起手,氣流捲起的風成刃,直朝著看起來最為虛弱的時端午而去。
風刃卻硬生生停住了。
時端午瞪著朝他射來的攻擊,風刃先是僵持在空中,而後分解消散。
真的是分解,魔法解構成為回元素、符紋與魔力,最後消散在空中,什麼也不剩。
時端午整個人更加蒼白了,他臉上毫無血色,癱倒在椅子上不住小口喘氣,看上去隨
時都會昏過去。
男人不禁訝然,儘管風刃是初階的法術──畢竟對付普通人用不到太過艱深的魔
法──但葉花嶺的祭子們不該會使用任何魔法才是,遑論是這樣令人難以置信的化解方
式。
這倒有點意思了,男人一步一步朝著時端午走過去,因為後者毫無反抗之力。
而在精靈絕對的強大之前,男人也是一樣的。
男人只是感覺很冷,再之後,他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他被活生生凍成一根人柱。
織錦走過冰雕身邊,握住時端午的手,另手捧起他的臉看著他。
「端午,聽得到我嗎?」
時端午眼神都渙散了,他想說話、但嘴裡都是混著血的唾沫,只好點點頭。
織錦將他打橫抱起來,逕自穿過趕上來的時羚與時善,以及他們身後的藍家武家人,
和武家的雷野精靈諾比、與藍家的炎谷精靈一夢。
「織錦,你想要幹什麼?」時羚顯得很緊張。
織錦轉過來看了他一眼,「你要攔著我嗎?還是他死了也沒有關係?」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但你要帶我兒子去哪裡?」注意到藍中秋與武清明也在
場,以及另外兩家當家不甚贊同的眼神,時羚趕緊調整自己說話的口氣。
「救他。」織錦不再與他們多言,只是抱著時端午就要回他的夙寒苑。
經過諾比與一夢身邊時,他倆輕聲地說。
「你應該殺了他。」
「你是叛徒,織錦,精靈的恥辱。」
織錦絲毫不予理會,他只是一心的,讓渡自己的魔力予時端午,救回他的性命。
葉花嶺時家宿寒苑‧三年前
「真是沒用,除了是個『祭子』之外還是個殘廢……」
「對啊,誰想的到竟然他還『不行』呢,這下當家可要傷腦筋了。」
「可能要對他用藥了吧,就怕這傢伙撐不住,但要是死在女人身上也是一種幸福
吧。」
「看他那副樣子,射出來的東西也沒本事讓女人懷孕吧。」
族人一邊訕笑一邊將他帶回宿寒苑,他們以為他沒有意識,但時端午把每一言每一句
都聽在耳裡。
時端午睜開眼睛,不怪那些人,因為他自己也覺得可笑。
他被時羚叫了出去,本以為是父親有要事交代,卻沒想一邊的時善用魔法擊暈了他。
然而他沒有暈成──最近他發現他似乎是對魔法產生了「抗性」,但他沒有讓任何人知
道,就連織錦也沒有。
他裝作昏迷,等著他們想要對他們幹嘛,結果竟然是叫一個女人進來,脫下他的褲
子,要這個女人與他做愛。
然而這個女人使盡渾身解數,對他的陰莖又是吞吐又是舔弄,時端午的下身垂軟著,
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一旁的人都在看,時端午雙目緊閉,卻還是聽到他四周的人急躁的聲音。
「哥,這可怎麼辦?」時善恨恨地說,「我們需要他的後嗣啊,要不要……」
「不行,他太虛弱了,那些藥會讓他上火,到時候一不小心他死了,或是讓織錦發現
了,都是麻煩。」時羚也很煩惱,啐了一聲,「真是廢物,用的不夠久,又生不出孩
子。」
時端午卻在這時發出了一聲呻吟,渾身顫抖,出了一堆冷汗。這讓其他人嚇死了,以
為他的狀況不對,於是趕快斥退了那個女人,將他趕緊送回宿寒苑。
時端午的確不好,他的心涼透了,壓抑了許久的哭聲在回到熟悉的地方之後,終於從
嘴角溢出,他全身都好冷,他想拉上被子,可他的手抖得不成樣,所以他縮回手臂,蜷
曲的在床上抱著自己。
他啜泣著,將臉埋進了枕頭,把自己縮的好小好小。
有誰坐到了他的床邊,然後他感覺到了織錦沒有溫度的手指,摸上了他的頭。
時端午抱住了織錦的腰,頭擱在織錦的肚子上,依然無聲的在哭。
織錦拍著他的頭,拍著他的背,像哄娃娃那樣的安撫他。
「織錦……我只喜歡你……我只有你……」時端午低聲地說,然而他卻隱約的感覺
到,他對織錦的感情不再純粹的只是喜歡,還多了一點什麼。
那也許是被稱之為絕望的情感。
葉花嶺時家宿寒苑‧兩年前
時端午已經很少有清醒的時候了,大多數的時間他都只能躺在床上。
他不停地作夢,夢裡有很多很多人在細語著,那些聲音幾乎將他逼瘋。他希望自己能
夠醒過來,因為醒來他就能看到織錦了,而織錦從沒有出現在他的夢中。
「織錦……」他沙啞著聲音,叫著他的精靈,「織錦……請你告訴我,那不是真
的……祭禮陣不是真的……」
「是真的。」織錦走到他的床邊坐下,握著時端午的手,「我告訴過你真相了。」
時端午悲從中來,他想掉眼淚,但他連掉淚的力氣都沒有了,「為什麼……為什
麼……」
「因為我選上了你。」織錦說,他的面上還是沒有表情,他見過太多的祭子痛苦不
堪,而時端午不過就是其中一個,「你是最好的,你的天賦、你的力量,沒有任何一個
時家人比得上。」
時端午卻更覺得悲哀,他本不該如此,可是因為祭禮陣,因為時家需要織錦這個精
靈,所以他只能犧牲,他好不甘心。
他以為他是重要的,事實上他的確是,只是不是他所期望的那樣。
可是沒有他就也沒有織錦了,那樣的生活他同樣沒有辦法想像,因為織錦是他的一
切,是他從八歲以來唯一的歸屬。
他終於眨出了淚水,卻還是沒有覺得解脫。
「織錦……請答應我一個請求……」時端午氣若游絲,他太虛弱,連手指都動不了。
他勉強的睜著眼,嘴唇顫抖,眼角與嘴唇都乾的不像話,連他的肌膚也是,毫無光澤和
彈性。
他知道他的日子不長了,他呢喃著精靈的名字。
「請幫幫我……請不要讓我這麼快就死掉……織錦、求求你……我有非做不可的
事……織錦……織錦……」
「你想要什麼?」織錦問,看著時端午的樣子他也難受,只想滿足他最後的請求。
「我想要時間……再給我一些時間……你可以不要再讓祭禮陣拿走我的生命嗎……至
少別這麼快……」
「好。」織錦應允了他,下一任祭子人選尚未決定之前,時家也會避免頻繁的使用使
喚織錦,畢竟要是時端午撐不住而死去,他們也會失去織錦了。
「還有……你可以吻我嗎?」時端午哀求他,他喜歡了織錦一輩子,而如果這就是最
後,他需要一點回憶,一點念想,去支撐他所剩不多的人生。
織錦猶豫了一下,還是彎下身輕輕將唇貼上了時端午的。
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情慾的吻,甚至帶著一點可憐他的味道,但這個吻給了時端午他所
需要的覺悟。
他閉上了眼睛,重新墜入夢鄉,夢裡的黑影正等著他。
「結束了嗎?你下定決心了嗎?」
「嗯。」時端午堅定的點點頭,他的面上再不見一點怯弱,「借我你的力量吧,芮
文。」
葉花嶺時家祭壇‧現在
「如果您們不告訴我如何解開祭禮陣對我下的限制,我會強行打破它,我說到做到
噢。」時端午笑著說。
沒有人說話,時端午聳聳肩,跳下了祭壇。
眼看時端午即將動用暴力,時羚連忙出聲勸告,「端午,你要是這麼做,你可能會傷
到織錦的。」
時端午微微側首,「事到如今,您為什麼會以為我會在乎呢?」
「你喜歡織錦啊,不是嗎?」
「是啊,曾經。」時端午看向織錦,他知道後者還是不明白,有些感慨的笑了,「我
曾經喜歡過他,我曾經願意為了他奉獻一切,但是那些感情是真的嗎?我會愛他不是因
為沒有選擇嗎?」
「你說過你喜歡我。」織錦說,他微微皺著眉頭,「所以是騙我的?」
「我不知道啊,也許我喜歡、也許我沒自己以為的那麼喜歡。」時端午靠上了祭壇,
歪著腦袋問,「那你呢,你喜歡我嗎?織錦。」
「你不一樣,跟其他祭子都是不同的。」織錦說出了心底的實話。
「但也僅此而已,對吧。因為如果你也喜歡我,你怎麼會看著我受苦呢?」時端午勾
起嘴角,他早已經看透了,「還是你已經做慣了被人類眷養的狗了?」
織錦瞇了一下眼睛,他並不喜歡眼前這個講話不客氣的時端午,但也有可能這才是時
端午原本的模樣。
「所以我應該是更恨你的,織錦,比起這些人,你的無動於衷更讓我痛苦。」時端午
攤開了自己的手掌,其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異域的圖紋,「所以我決定了,我不要再這
樣下去了。」
「我會阻止你。」織錦踏步向前,氣勢逼人。
時端午笑了,「為什麼要呢?織錦,你不想看看嗎?我們也許能有其他選擇啊,或許
我們都只是在欺騙彼此,曾經我想著、能跟你在一起就夠了,可是那是他們安排的,也
許不是真的。」
「你做不到的,祭禮陣初成我試過幾百次,而我都逃不了,你的惡魔……更不可能;
你還有可能會弄傷你自己。」織錦冷著嗓音,告訴時端午他不過是癡人說夢。
「芮文,他這麼說呢。」時端午突然喚了另一個名字,那只有他聽的到的聲音似乎說
了些什麼,讓他又止不住笑意,「但我不這麼覺得,不試試看太可惜了。」
然後他出手了,周遭的空氣彷彿一下子凝滯了,時端午的魔力密集壓縮到這個空間,
就在他的眼前聚集成球狀。他的手上有圖紋處滲出了血絲,但他毫不在意,仍是將自己
逼至極限。
時家人與織錦都是屏息以待,前者是因為無力阻止,後者則是以防情況生變並想在第
一時間救下時端午。
時端午感受的到痛苦,他當然知道這已腐朽的身軀負荷不了,就算有芮文借給他的力
量,他都快要站不住,可他很興奮,因他已經期待這一刻太久太久。
炙烈的強光讓人張不開眼睛,魔法與魔法的衝撞更是把人吹的飄搖凌亂,所幸時家人
都趴在地上,不然肯定東倒西歪。
等到視覺恢復了之後,他們看到祭禮陣還是好好的,不禁鬆了一口氣。
時端午慘兮兮的,他的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裂傷,那是魔力肆虐過的痕跡,他搖搖欲
墜,卻還是撐住了身軀,不讓自己太難看。
「織錦、你感覺到了嗎?這個魔法不是牢不可破的,只要再一次,我一定能夠打碎
它。」祭禮陣受到攻擊他也不好受,但時端午還是很開心,因為他感受到了儘管祭禮陣
還在,卻不似以前一樣穩固了。
「但你沒辦法再來一次了。」織錦道出事實,他伸出雙手,「端午,回來吧,別再試
了。」
「那你試嗎?」時端午問道。
織錦面露猶豫,「我做不到,我受祭禮陣所縛。」
時端午輕嘆了一口氣,像是莫可奈何,又像是放棄了,他朝織錦走去。
就在兩人僅有幾步之遙,他也伸出雙手,卻笑的自信又張揚。
「芮文,我試過但失敗了,我把我的『真名』給你,讓我自由吧。」
織錦瞪大了眼睛,他衝上前去想抓住時端午,可是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他根本來不
及。
時端午的身後浮現了巨大的黑影,就像一隻烏鴉,將時端午吞了下去,於是這世界上
再也沒有了這個人。
證據就是祭禮陣崩解了,屬於他的力量回籠到織錦身上,他已經有幾十年沒有這麼活
力充沛過,但他再也感覺不到時端午身在何方,時端午就是真的沒有了、消失了。
時端午放棄了自己的真名給了芮文,直白來說,這就跟自殺沒有兩樣。
但他不後悔,他這一生已經足夠了,因為他遇到了織錦,在短暫的片刻他是幸福的。
可他不能讓他的這輩子這麼可悲、渺小、毫無價值,至少他得去試著找回屬於他的。
織錦不夠灑脫,但他可以,他也心甘情願放棄生命,只為了讓織錦也自由。
只要織錦,偶爾能夠想起他,就算不錯了吧。
時端午最後一次閉上雙眼,任由芮文吞噬他總算在最後燦爛一回的生命。
The End
*黑人喬丹(或是飛人喬丹)的故事我記得很清楚,試國小的國文課本裡的其中一課,
但現在想想,恐怕跟總統於逆流而上一樣是虛構的
*第一次使用這種寫法,不知道有沒有呈現出跟電影倒敘法一樣的感覺@@
*《說散就散》的歌詞裡面我最喜歡這一句:我忽略自己,就因為遇見你
*謝謝看到這裡的你
*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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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librarie: 看到中間就覺得好難過了...喜歡三位少主的名字 02/14 14:03
謝謝,我也喜歡,可惜沒什摸發揮空間XD
推 sasa520: 好悲傷 02/14 22:19
(摸摸,不難過
推 catlyeko: 覺得另外兩位少主也好可憐 02/14 23:56
對啊就都同是可憐人
※ 編輯: nacht236 (59.124.30.87), 02/15/2017 13:3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