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走鋼索的人（四）

[nacht236 (茫茫)]

    三、傑作





    大衛最近情緒有點消沉，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他一直都是很有活力的年輕人，即便做的是無趣透頂的工作，但大衛每天都還是嘻嘻

  哈哈的，帶給大家歡樂。


    而他們的歡樂泉源突然不見了，倉庫變回大衛來以前的死氣沉沉。


    他們想這樣下去不行，必須要了解一下大衛不開心的原因。


    若是大衛想要離職了，他們就必須竭力挽留他。


    絕對不是因為大衛好使喚又不會抱怨的這個原因，是因為他們關心大衛！


    幾個前輩商量了一下，決定派比大衛更資淺的年輕人小劉去突破大衛的心房。


    小劉自己都沒來幾個月，突然被交付這個重責大任，雖說與大家說不上熟稔，但看在

  大衛之前很照顧他的份上，小劉也是義不容辭。


    這天大家都出去吃午餐了，小劉就抱著便當咚咚咚的跑到斜坐在椅子上、以半側臉照

  著陽光、對著倉庫哀傷嘆氣裝憂鬱的大衛旁邊。


    「大衛哥，你怎麼了啊？」


    「是小劉啊，沒什麼，我心情不好。」


    「我知道。」全世界都看出來了好嗎，「但是你為什麼心情不好啊？」


    「我憂鬱。」大衛反反覆覆地說的都是這些。


    「我知道，所以為什麼啊？」小劉開始亂猜，「你嫌工作不好嗎？」


    他們在一家小企業做倉儲物流的工作，只是很顯然這家公司正在面臨危機，他們已經

  清閒很多個月了，沒有人下單就不用出貨他們的工作量就少了一半，雖說賦閒是好事，

  可是閒成這樣，他們都不免在為未來做打算。


    大衛搖了搖頭。


    既然跟工作沒關係，小劉繼續猜，「那是跟女人有關囉？」


    大衛是小劉所見過最迷人帥氣的真人，當然比不上他心中的男神貝克漢啦，但是貝克

  漢太遙不可及了，所以大衛就成為小劉嚮往的對象與目標。


    大衛長得好看，個性也好，身材更是無可挑剔。上次搬書的時候，看到大衛掀起衣服

  擦汗，那腹肌、那人魚線、那引人遐想的大包，小劉覺得自己都快彎了。


    他甚至有看到一兩個資深的、已經當爸爸的前輩盯著人家，偷偷吞了口水。


    大衛一副情場浪子的樣子，想不到也會為女人煩惱啊，如果是大衛的女朋友，應該很

  性福吧。小劉默默地想。


    大衛卻還是搖了搖頭。


    「呃……」小劉遲疑了一下，「是跟男人？」


    大衛終於點頭。


    果然！天菜都會去喜歡男人啊！


    小劉一邊感慨這個定理，一邊慶幸大衛不會來跟自己搶女人。


    「你失戀了嗎？還是被甩了？」長這樣的一張臉被甩太不科學，但萬事無絕對。


    「我……」


    「裡面有人嗎？」就在大衛要開口直抒胸臆，外面傳來了陌生人的呼喚。


    可惜啊！小劉哀怨的想，但還是起身跟著大衛一起走了出去。


    但想的是這個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平時會來的也只是廠商，怎麼會有人在外面

  喊呢。他們走出去，只見一個穿著休閒服的中年男子一臉急迫的朝他們走來。


    他看上去有些狼狽，身上的衣服都是塵土，關節處似乎還有一些血跡。


    「這裡有有線電話嗎？我的手機沒有訊號。」男人揉著手腕，表情有些痛苦，「我剛

  剛一個恍神，車掉水溝了，想找人幫忙拉上來，還是你們這裡有可以幫我的？」


    「電話是有，但是車我們可能就沒辦法了，你還是要找人幫忙。」小劉關心的伸出手

  要扶他，「你還好嗎？看起來很嚴重啊。」


    「是還好，但我有東西還在車上，我剛剛拿不出來……」男人伸出手，讓他們看他都

  是痕跡的手指，「你們可以幫幫我嗎？是很重要的東西，我非帶在身邊不可。」


    「當然可以，你車在哪？」小劉熱心地說，就要跟他去，「大衛哥，我跟他去，可以

  請你幫我打119嗎？」


    大衛卻出手拉住他，不然他前進半步。


    「大衛哥？」


    大衛沒有看他，而是一直盯著中年男子看。


    男人被他看得很是不安，「你……你幹嘛這樣看我？」


    「你在說謊。」大衛將小劉拉到自己身後，「你不是你所說的這樣。」


    小劉驚訝於大衛的力量，明明想要站穩卻還是被拉的踉蹌。


    中年男子先是露出受侮辱的表情，最後卻自己忍俊不住笑了出來，「呵……你怎麼知

  道的？」


    「直覺。」大衛心中的警戒沒有放下，他一雙眼睛緊咬著中年男子的一舉一動。


    「是嗎？就當作是這樣好了，演這種無聊的戲根本沒有意義。」中年男子聳聳肩。


    大衛猛然往後退了一步，頭也歪向一邊，小劉跟著看過去都快嚇死了，原來是一發子

  彈，本來要打的是大衛的腦袋，現在卻硬生生卡在大衛的手上。


    呃……大衛的手是不是哪裡不對勁？小劉看著金屬色的反光，有點反應不過來，那銀

  色的尖刀真的是大衛的手臂嗎？


    大衛用沒有變形的手拽著小劉躲回倉庫內，一路上仍不停檔下朝他們射過來的子彈，

  小劉這才確定他不是在作夢，宛如動作片的場景真正發生中的現實。


    思及此，他不再被大衛拖著跑，而是加快腳上的速度，開始認真的逃命。


    然而就在他要衝過大衛身邊時，又被大衛拉了回來，前方的貨物上便多出了一排彈

  孔，要不是大衛拉了那一下，只怕就是他身上要多出彈孔了。


    小劉的五感重新回攏，總算又感覺到害怕，他嚇得都快傻了，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

  著。


    「大衛哥……那是……」他可憐兮兮地想要問清情況，卻被突然近在眼前的刀刃嚇得

  趕緊閉嘴。


    「別說話，他們會發現的。」大衛舉起手臂，用非刀刃的那一面抵著小劉的胸膛，小

  心翼翼的觀察四周。


    「大衛哥……」小劉快嚇哭了，根本做不到冷靜下來啊。


    大衛用眼神讓他噤聲，並將他塞到一張桌子下面，「你待在這裡，我去突圍。」


    「不不不！大衛哥！你不要留我一個……」


    大衛卻不管他，腳步輕盈的就走出他的視線範圍了。


    小劉抱著膝蓋不停顫抖，不敢再冒險將頭探出桌子外。


    他聽著不遠處的槍響，和複數的、不甚清晰的男人悶哼，一邊在心裡吶喊，這種事情

  怎麼會發生在他身上啊。


    這不是一個和諧社會嗎？怎麼會有人想拿槍打他們啊？還有大衛哥、他的那條手臂是

  義肢嗎？可是他明明看過他兩條手臂都好好的有溫度，是人類的手啊。


    大衛不見人影，小劉只好摸摸身上，連把美工刀都沒有，他根本沒有防身的手段啊。


    他緊張的抓著桌下的電源線，拉呀拉的把整條線扯了過來，心想要是真的有人過來，

  他就要拿這條線跟對方拚了！


    還真的有腳步聲漸漸地近了。


    小劉屏著呼吸，連氣都不敢喘。


    一雙不屬於大衛的腿出現在他眼前。


    他摀著嘴巴，深怕自己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然而那雙腿的主人狀況似乎不是很好，腳步不穩，喘氣聲也是粗重，小劉看到有血不

  斷的滴落在地，對方似乎是將手撐在桌上調整呼吸。


    然後下一瞬間，腿的主人爆出慘烈的尖叫。


    同樣尖叫的還有小劉，大衛舉臂將對方的手掌刺穿的同時，刀刃穿過桌子，沿著小劉

  的肩膀劃出一條長長的傷痕。


    但是沒有人聽到小劉的尖叫，因為男人不停的哀鳴，聲音慘烈，完全蓋過了小劉的聲

  音。


    小劉痛到都要哭出來了，但他終究咬牙忍住了，再沒有尖叫出聲。


    「你是誰？為什麼攻擊我？」大衛沉聲問道，他的語氣冷酷，另一把手化作的刀就壓

  在對方的腦門上。


    「我……我不知道……」


    「說謊。」大衛又將刺穿對方手掌的刀轉了一轉，惹的男人發出痛苦的吼叫聲。


    所幸小劉自己移動了位子，大衛此舉才沒有再傷害到他。


    「不要、求求你……我真的不知道……」男人哀號著，「我只是接到命令而已……」


    「什麼命令？誰的命令？」


    「『巫師』……求求你！我只知道這些！」


    「是這個叫巫師的傢伙僱用你的？」


    「是……是……」


    「還有多少人？抓我的。」


    「我們不是要抓你……」


    大衛將另一把刀緩緩下壓，「你一直有所隱瞞，我很不高興。」


    「別、別殺我！是……是另外一個男人，他才我們的目標，是因為看到你跟他關係似

  乎很密切……我們追不到他，只好來抓你……」


    「你們要抓誰？」


    「在我口袋裡！你自己拿！」


    大衛將用來威脅對方腦袋的手臂變了回來，逕自在對方的口袋了掏摸了一番，終於找

  到一張皺巴巴的照片。


    看到照片上的人，他整個面色都沉下來了。


    他直接揮臂讓男人身首異處。


    小劉看著男人的頭滾落在地，身體向後傾倒，更加不敢發出聲音了。


    大衛緊握著那張照片，還嫌沒有洩憤似的，用力踢了那屍體一腳。


    「大衛。」


    嘆息一般的第三者的聲音傳來，大衛轉過頭，發現是HR與芮文。


    「HR……」大衛不知道從何解釋，他趕緊將手臂都變了回來，將血跡抹在自己的褲子

  上，「你怎麼會來？」


    「我感覺到你有危險，就讓芮文帶我過來了。」


    HR沒有去看那些被利刃一刀斃命的屍體，只是快步朝著大衛走過去。


    「你沒有受傷吧？」他的語氣溫和，面色擔憂，上上下下檢查了一下大衛的狀況，確

  認他真的毫髮無傷才鬆了一口氣。


    但大衛的心情卻七上八下的，他知道HR一直努力避免讓他們的行為傷害到人類，HR總

  是讓他們低調再低調，而現在他卻在這裡大開殺戒。


    HR看回大衛陰沉的臉色，「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HR、我……」大衛正要說什麼，卻被HR舉手制止了。


    HR視線往下移，他蹲下了身，看到了瑟瑟發抖的小劉。


    「你沒事吧？」HR抬頭看了大衛一眼，朝小劉伸出手。


    大衛這時才恍然，原來他把小劉放這裡了，剛剛事態緊急，他完全忘記了人家，連忙

  一起幫忙將小劉拉出來。


    「你受傷了。」注意到小劉破掉的衣服與血痕，HR皺著眉，因為他一看就知道那是大

  衛造成的刀傷。


    大衛才想起來是他害的，「小劉、抱歉，我忘記你在下面了……」


    小劉又痛又委屈，瞪大眼睛，「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介意我們先前往別處嗎？此地不宜久留，而且我想要幫你處

  理傷口。」HR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低低的，微微側著頭，一雙漂亮的眼說有多擔心就有多

  擔心，卻是嫵媚的很，讓人移不開視線。


    被美人這樣盯著，小劉又覺得自己好像要彎了啊。他傻傻的點點頭。


    「好的，那芮文、帶我們去大衛家……」


    「不可以！」大衛大聲的說，「不可以去我家。」


    HR看起來很意外，波瀾不驚的臉上難得有些困惑，「不方便是嗎？」


    「我家說不定也有危險，這些人是衝著我來的。」


    「那就來我家吧。」HR說。


    「那也不可以！」大衛又急急忙忙地阻止。


    HR看向他，沒有說話。


    大衛忐忑不安，可卻也死扛著沒有解釋。


    「回去再問你。」HR沒有糾纏不放，只是跟芮文招招手，「去『薇閣』吧。」


    芮文斜睨的大衛一眼，見他總算沒有出聲再反駁，才轉換了地點。


    小劉又傻掉了，大衛的手臂已經夠讓他腦袋冒泡了，竟然還有人、不對，是鳥在使用

  魔法！


    他覺得他今天下床一定下錯邊！


    然而當他看到他們所在的地方，他又快要昏倒了。


    他沒有想到「薇閣」還真的是他常聽到的那個「薇閣」啊！


    迷幻的燈光、豔麗的裝潢、充滿情色意涵的佈置與設備，儼然就是知名汽車旅館的房

  間內。不只還是清純學生的小劉傻了，連大衛都看上去有些不自在。


    HR倒是泰然自若，完全就當這裡是自己家，「先坐一下，我去找急救箱；大衛、你餓

  嘛？要不要叫客房服務，我注意到你還沒吃午餐。」


    大衛點點頭，HR就在踢上櫥櫃們的同時順手撈了電話開始點餐。


    芮文拍拍翅膀，停在一邊的旋轉木馬上，看著大衛。


    「這裡……HR常來嗎？」大衛被她看的頭皮發麻，只好找點話題。


    「算是他的安全屋之一，這間房間是他的，他有定期付帳。」芮文若有所思，又看了

  一眼大衛的表情才知道，她沒有回答到點上，「他沒有帶別人來過，除了我。」


    「哦……」大衛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那……你們怎麼知道我有麻煩了？」


    「你們的事HR都知道。」芮文說的理所當然，「我先跟你把話說開，如果你有事情、

  不要瞞著HR，他是真的關心你們，所以如果是大事，沒有隱瞞他的必要。」


    大衛心虛，不敢再看她，「我當然知道……」


    「知道就好。」


    「在說什麼呢？」HR含笑走了回來，他坐到小劉旁邊，伸手探向他的衣襟。


    他的手被大衛一把抓住，小劉則是捂著領口一副良家婦女如臨大敵的樣子。


    「……怎麼了？」


    「你要幹嘛？」大衛問，語氣很衝。


    「幫他脫衣服啊，不然怎麼處理傷口？」HR有些哭笑不得。


    「我來，你不要動手。」


    「我也不要你來，我自己脫。」小劉搖頭搖的可激烈了，這兩個人都太危險了，一個

  美人一個男神，可以的話他完全不想讓他們碰到他。


    HR很難得有說不出話的時候，他嘆了口氣，好言相勸，「你們兩位都別鬧了，身體要

  緊，我好歹有醫師執照，不會弄傷你的，早點把傷口處理好，你也可以早點擺脫我們

  啊。」


    「你是醫生？」小劉懷疑。


    「嚴格來說，我是麻醉師。」HR掙開大衛的手掌，不容拒絕的替小劉寬衣，便開始為

  小劉的傷消毒。


    「你技術很好。」小劉有點驚訝，剛剛他還痛得要死，現在明明HR就在替他縫線，卻

  是一點都不痛。


    HR一笑，「我還算會使用針線，而且我是麻醉師。」


    「可是你沒有替我打麻醉啊？」


    「有的，就是剛剛。」


    「你……」小劉還想說什麼，驚人的睡意卻突然朝他襲來，他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他

  的頭垂了下來，正要進入夢鄉那一刻，他好像聽到有人跟他說晚安。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把人家放倒之後，HR繼續替他縫合好傷口，等到縫合完畢，他清理了一下使用過的用

  品，「他什麼都不會記得。」


    「嗯。」大衛點點頭，心不在焉。


    HR還想說什麼，卻聽到了門鈴聲，「大概是客房服務來了。」


    他起身走過大衛身邊，卻被大衛抓住了手腕。


    HR低頭看著他，反手握住大衛的手，「你到底怎麼了？」


    「……你可以借我抱一下嗎？」


    HR沒有回答，他給了芮文一個眼神，後者就心領神會的去打發客房服務了，也離開了

  房間讓他們兩個獨處。


    等到芮文離去HR才主動抱住了大衛，哄小孩似的拍拍他寬闊的背脊。


    「你想要跟我說了嗎？」HR的聲音很輕很柔，就像唱歌那樣。


    「我很害怕……」大衛將臉埋在HR的肚子上。


    「怕什麼？」


    「織錦可以穿越空間來找重五，我在想、我爸爸是不是也可以……找到我。」


    「你一直在想這件事？」


    「嗯，從織錦來之後。」


    「大衛啊……」HR嘆了口氣，很是無奈，「你可以早點跟我說的，怎麼在這裡自己煩

  惱。」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為，我還是很怕他……」


    大衛以前是個幸福的孩子，他是在備受他父親期待之下出生的。


    他爸爸非常愛他，而大衛從小也浸淫在這樣的愛之中，他爸爸不管去哪裡都帶著他，

  不管何時提起大衛都是一臉驕傲。


    大衛也喜歡他爸爸，打從心底的視父親為最重要的存在。


    後來改造人計劃正在推廣，身為一縣政府官員的他爸爸自然也是義不容辭，想要將兒

  子推上去作為參與者。


    大衛其實是害怕的，可是看到父親鼓勵與期盼的眼神，「不想做了」這四個字就是說

  不出口。


    於是大衛從此成為了液態金屬改造人。


    有一段時間，他非常恨自己這個樣子，他覺得他就想有些人口中說的，他是個「怪

  物」。


    但是他爸爸說不是，他爸爸對他的愛一點都沒有變，甚至更加強烈了。


    「你是傑作！我的孩子！至高無上的傑作！」他爸爸開心的說，把兒子抱在懷裡的手

  臂也是一如往常的強而有力。


    父親的愛拯救了他的自卑，只是大衛卻漸漸對父親的愛感到吃力與疲憊。


    「我愛你。」


    每次當他爸爸這麼說，大衛都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再也無法視這樣的愛為幸福或是喜悅。


    後來，他爸爸的愛變得更加瘋狂。


    他爸爸愛上了他，像一個人追求另外一個人，希望對方作為自己永遠伴侶的那種愛。


    他爸爸說想要與他結婚，大衛可以娶他為妻、或是他可以娶大衛為妻。


    他的爸爸親吻他、擁抱他、為他手淫、甚至他與大衛做愛。


    大衛不知道該怎麼辦，他開始迷惘，究竟什麼是愛？


    如果這是愛，為什麼他會這麼痛苦？


    「我愛你，我的傑作。」


    有一天，當他爸爸在他身上搖晃身體時，這樣在大衛的耳邊呢喃。


    那一句話成為壓倒大衛的最後一根稻草。


    大衛給了他父親一刀，連滾帶爬的、連衣服都來不及穿，逃出了家門。


    他一路逃啊逃，然後就逃到了這裡。


    第一個看到的就是HR，然後才是HR身後的芮文與重五。


    那時的他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他的內心幾乎崩潰，舉起的手臂泛著森冷的光，

  眼神狂亂，看起來危險卻又脆弱。


    HR張開了雙手，表情溫柔，緩慢的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別怕，沒有人會傷害你。」大衛看懂了HR的意思。


    於是他終於卸下所有防備，垂下的兩隻手也恢復了人形。


    雨水打在他身上，很冷，一方面覺得解脫，一方面卻又覺得難受。


    然後HR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披在他的頭上，HR動作仔細的替他將外套收攏，他

  的神情是那麼的專注。


    大衛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件外套有多麼的溫暖。


    一如現在HR的擁抱。


    「我要是早點知道，就不會讓你在這裡東想西想了。」HR笑的寵溺，他捏了捏大衛的

  臉，「你的世界沒有打破空間的技術或是能力，所以你的父親不可能會來。」


    「你怎麼能保證？」大衛問，眼眶有些溼潤。


    「那這樣說吧，就算他來了，我也不會讓他碰你一根手指頭。」HR凝視著他的雙眼，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大衛，記著這件事就夠了。」


    聞言，大衛重新埋回了HR的懷抱，緊緊的抱著他。


    HR親了親他的額頭，撫摸著他微捲的髮。


    「你可以……吻我嗎？」而後，大衛抬起頭，提了一個近乎無理的要求。


    HR怔了怔，卻還是沒有拒絕他。


    他緩緩地低頭，先是輕輕含住了大衛的唇，才慢慢的、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舌頭推進

  了大衛的口中。


    這樣的吻在兩人的口中很快地變了調，他們不自禁地摟住了對方。大衛壓住了HR的後

  腦勺，環抱住HR的腰，將他整個人抱進懷裡，瘋狂地吻他。HR半蹙著眉，手緊抓著大衛

  的衣服，卻沒有示弱，他的吻與大衛的一樣激烈。


    吻到最後，大衛已經翻身將HR壓在床上，他強悍的肉體籠罩在HR身上，讓身下人的雙

  腿為他而張開，而HR的雙手也環在大衛的脖頸上，兩人都有些難以自已。


    大衛先停了下來，捧著HR的臉，輕輕碰觸了一下被他親的濕潤柔軟的嘴唇。


    「這是你最好的吻嗎？」


    HR愣了一下，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露出了與平常一樣溫暖的笑顏，「是吧，我能做

  到的就是這樣了。」


    大衛不禁有些落寞，他放開了HR坐到了一邊。


    HR看著天花板，努力的讓氣息恢復。


    過了許久，大衛才回過頭，對著HR露出笑，「謝謝你，我覺得好多了。」


    HR看他是真的又開心了，才從凌亂的床上爬起來。


    「沒事就好，我去找芮文，順便去看看你的客房服務送到哪裡去了。」


    「好，謝謝。」


    HR走了出去，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他才顯露真正的情緒。


    他其實已經笑得很勉強了，只是他早就習慣了要笑。


    就如同他現在邁出去尋找芮文的步伐，也是早已習慣成自然的堅毅、果斷、勇敢。


    HR挺直了背脊，向前看。



   END


   *小劉一直在彎掉的邊緣其實XD

   *這一章節有兩個重點，一個在推主線，一個在推這兩個的感情線，但好像都滿隱晦

    的……

   *謝謝看到這裡的你

   *掰惹位明天不會更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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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librarie: 喜歡打鬥scene～（每一回都要告白一次///）
哈哈哈謝謝你!幸好我還有東西讓你告白>////<
推 kotorikawaii: 巫師就是之前研究HR他們的組織嗎QQ原來還在...
是低，每個故事都或多或少需要一個反派XD
推 thewaymilky: 我還以為芮文才是HR的那個啊
哈哈哈哈這時候身為埋梗的作者，就很想跳出來說~got you~~(被打
推 saies21: 咦咦原來這兩個是cp嗎～一直沒看出來XD
嘿嘿嘿目的就是這樣好像有又好像沒有XD
※ 編輯: nacht236 (59.124.30.87), 02/20/2017 13:14: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