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onel: 結局!!!看到了好感動:)KGB電刑那裡好虐~ 03/04 06:03
※一直一直一直忘記貼結局在這裡。
第三章
蘇洛摟著伊利亞晃晃蕩蕩地走往施萊謝爾所指的房間。
大多數休息的客房都滿了,部分的房門大剌剌的敞開著,曖昧的呻吟和
肉色的肢體毫無遮掩,房內的景象讓兩人看得一清二楚。
伊利亞和蘇洛石化了一瞬,伊利亞首先反應過來,傾身對蘇洛耳語說:
「裝個樣子就算了,我們等一下就離開。」
「好。」
蘇洛沒有異議,他是喜歡享受紙醉金迷,燈紅酒綠,但絕對不是眼下所
見這一種,雖然仍舊是「美的」,無論是軍官或者男侍者的身材都不差,然
而他感覺自己的感官被衝擊到扭曲了。
那些舞者雖然不難看,甚至可以稱得上藝術,但伊利亞即使臉上有妝,
也比那些濃妝豔抹的男舞者們好得多了。各種意義上都好多了。
他們謹慎地往回走,打算從這場歡慶中低調離開,雖然施萊謝爾沒注意
到他們的動向,但新認識的少尉大人卻不想輕易放兩人走。
少尉左摟右抱,胸口的襯衫和軍服半開,身上沾了酒漬,酒氣沖天地對
著蘇洛挑釁喊:「喂,既然這裡的房間都滿了,就給我在走廊上做啊!」
蘇洛微微低頭,以謙恭的姿態回答說:「我不習慣公開做這件事,我先
帶他回飯店……」
少尉以上位者的傲慢命令說:「不行!給我在這裡做給我看!還是你硬
不起來?」
蘇洛對著少尉苦笑,「實在非常抱歉,我在別人面前裸露自己會很不自
在的。」
「少囉唆!講這麼委婉意思還是被人盯著硬不起來吧!我要你做就
做。」少尉推開他摟著的舞者,命令他們過來挑逗兩人,「喂,你們兩個去
幫忙!」
他對蘇洛有莫名的敵意,想讓他出糗。
男舞者們頗聽從他的命令,扭動蛇一般靈活的腰肢,腰上還纏著脫到一
半的舞裙,搖曳行走到兩人身邊。
蘇洛強撐著沒有被男舞者逼得後退一步。
伊利亞靠得很近,他嘲笑蘇洛說:「你起雞皮疙瘩了。」
「你的反應可沒好到哪裡去。」蘇洛不甘示弱,他選擇在舞者將要將手
搭在他身上前,義無反顧地伸手按住伊利亞覆蓋在裙面下的陰莖。
「你!」伊利亞臉立刻紅了,他氣急敗壞地低喝一聲,蘇洛一點也不怕
他,在少尉和陌生的男舞者面前,伊利亞只能從齒縫迸出短促的話,「放
開。」
「唉呀,可是放開會被懷疑吧?」蘇洛笑著反問。
伊利亞情急之下,摟著蘇洛一個反轉,將他壓在牆上,腰胯用力朝蘇洛
一撞。「你給我乖一點。」
男舞者都被嚇得後退,少尉很驚訝,他來回打量伊利亞和蘇洛,而後盯
著蘇洛笑得意味深長。
「原來如此!你們的關係是這樣啊,是我唐突了,你們慢慢玩。」
蘇洛被伊利亞頂了一愣,他感覺到伊利亞被他摸得半硬的肉刃隔著長裙
與西褲布料和自己的性器碰撞,那感覺奇怪極了。
因為太在意身體的反應,所以蘇洛一時之間根本沒反應少尉說的話是什
麼意思。
伊利亞得意地對蘇洛示威說:「他以為你是被上的那一個。」
「怎麼看都是你這穿女裝的寵物,才像是負責躺在下面的吧。」蘇洛立
刻回嘴。
「你確定?」伊利亞難得在和蘇洛相處時佔了上風,得意過頭,又趁著
興奮蹭了蘇洛兩下。
蘇洛躲不開伊利亞,只得故作鎮定。
「別再亂動,你再這樣我就……」
就怎麼樣?蘇洛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尷尬。
伊利亞帶著蘇洛,循著KGB供給的路線圖,由俱樂部的後門離開。後門
一出來的右手邊就是惡臭的垃圾桶,還有個醉漢倒在地上,滿身酒臭和嘔吐
物。伊利亞和對方交換視線,和蘇洛走到巷口,一台黑色租用轎車無聲地行
駛到兩人面前。
伊利亞簡潔地說:「上車。」
「你們的人派來的車?」
「只是回飯店而已,不會把你帶到其他地方刑求。」
「這很難說,我很難相信你。」蘇洛雖然這麼說,但看伊利亞坦然的樣
子,想了想也就乾脆地開門坐上轎車。
伊利亞譏諷問:「現在又不怕被害了?」
蘇洛反問:「你要害我,我還躲不開嗎?」
「哼。」
至少現在、目前伊利亞沒有惡意,而這台轎車的駕駛,將所有的注意力
都放在伊利亞身上,恐怕對方只想知道伊利亞在俱樂部看到什麼,得到哪些
資訊。如果不是那位駕駛極度擅長隱藏反應——這個可能性很低,即使經過
訓練,身體些微的反應很難控制,學會騙術需要天賦——那就代表蘇洛不必
擔心自己會被蘇聯的特務組織押上電椅。
……而且伊利亞有很大可能向他的上司隱瞞了兩人的合作關係。
蘇洛雖然有自信依伊利亞的個性,不會向他的上司透露他和一個美國人
合作的消息,但是親眼看見對方毫無所覺,更讓他感到安心,還有困惑。
為什麼伊利亞真的沒有跟任何人透露他的消息呢?
在蘇洛想東想西的同時,伊利亞倒是專注在思考今日所見所得。
他大致猜測到東德軍官們會叛逃的原因。
比起美國主導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他們蘇聯主導的華沙公約組織規矩
嚴苛,作為社會主義國家,身為軍職或社會主義國人的福利也幾乎等於沒
有,保障基礎的溫飽很好,但是溫飽以後,人們會想要滿足自己更多的慾
望。因為慾望而渴求改變,努力的人才能獲得資源,某種意義上更為公平…
…
不,他不應該去思考這些,這已經觸犯到最基本的思想,他願意遵守社
會主義規範,他會信仰祖國,資本主義的敵人是邪惡的。
比如蘇洛,一個邪惡的變態牛仔。
兩人回到了飯店,伊利亞和駕駛打了幾個手勢,蘇洛裝作沒看見,兩人
沒有多聊什麼,當日早早安靜歇息。
當施萊謝爾再度邀請蘇洛,正好是當週的週末,時間離得很近,和以往
的邀請不同之處,在於這是施萊謝爾第一次邀請蘇洛到他的宅邸,名目是享
用下午茶。這是他私下發出的邀請,消息傳達的方式十分隱晦,透過他手裡
的線人轉了好幾手,才將邀請遞到蘇洛手中。
如果不是伊利亞和蘇洛共享了消息,伊利亞和KGB的人都不會察覺到施
萊謝爾私下傳遞消息,這讓伊利亞臉色難看。
蘇洛看笑話似地覷了眼伊利亞,「沒發現他還有隱藏的手段?」
「少廢話。」他臉色鐵青,轉身離開準備去拍電報以密碼傳達消息。
「對方至少是參謀軍士長,別太小看人。」
那一日短暫的親暱舉動,改變兩人原本維持的微妙平衡。
一到兩人需要面對面對話時,伊利亞明顯地表現出極度不自在的表情,
而蘇洛雖然面色不顯,但他內心仍舊暗自困窘。
因此這幾日蘇洛頻繁的外出,外出的頻率還讓KGB發消息來問伊利亞,
他搭上的這位美國古董商人是否有什麼問題。
伊利亞沒有向KGB透露蘇洛實際上是古董走私販,他向KGB隱瞞兩人私下
達成的合作協議,只說他迷惑了美國人,讓他作為他手中的刀。他直覺不將
蘇洛的秘密透露給KGB比較妥當,但是他這麼做違反了規定,如果有一天被
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即使蘇洛是狡獪的變態牛仔,資本主義的邪惡美國人,但蘇洛也替他掩
護身份了,若非如此,他也沒辦法順利潛伏,和施萊謝爾接觸。伊利亞知道
他和蘇洛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正是因為互相利用的關係,現在還不是將蘇
洛的身份說破的時候,他還要讓蘇洛相信他,相信他們互相合作,才是最好
的、唯一的辦法。
伊利亞堅信這是自己在KGB質疑蘇洛身份,他替蘇洛隱瞞的唯一理由。
施萊謝爾的下午茶邀約伊利亞已經期待已久,蘇洛沒有多話,當日就回
信答應會前往拜訪。
伊利亞今日換上的稍微正式的西裝,和蘇洛身上款式類似,顏色不同。
參謀軍士長的宅邸倒是簡單樸素,俐落的白色外牆,古典風格的獨棟建
築裡昂貴的擺飾不多,裝修用色樸素,整體顯得典雅大器。
沒有使喚傭人,他親自前來為他們開門,引兩人往庭院走。
施萊謝爾腳步輕快。
「你們終於來了。今天的天氣真是好極了,在庭院喝下午茶正好。」
蘇洛附和說:「是的,比起昨日陰雨綿綿,今日是這個月以來最燦爛的
大晴天,連一片雲都沒有,陽光溫暖明亮。」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關於天氣的話題,伊利亞全程安靜,跟隨在蘇洛身
邊,他替蘇洛拉開椅子,等施萊謝爾也坐下之後,他才落座。
施萊謝爾熱情推薦說:「試試看這個胡蘿蔔蛋糕,雖然是鄉村口味,但
真的很好吃。」
蘇洛回答:「那我就不客氣了。」
伊利亞主動替蘇洛和他自己各拿一塊蛋糕。
施萊謝爾和蘇洛聊了許多不著邊際的話題,他們在大段廢話中結束了下
午茶。
果然和預料的結果一模一樣,所以伊利亞花了更多時間去回想剛才從正
門到庭院,經過了哪些房間,哪裡是樓梯,書房可能在哪個位置,待會他潛
入書房可以怎麼做。
下午茶結束後,施萊謝爾邀請蘇洛:「要不要到雪茄房?我有很不錯的
新貨,想請你單獨過來品一品味道。」
兩人精神一振,對方終於要進入正題了!
蘇洛忐忑地說:「但是小寶貝他一個人待著……」
「別擔心,我的起居室有電視機,你家小寶貝可以在起居室看一會兒電
視。」施萊謝爾微微頓了一下,打趣他說:「你真的陷進去了啊,蘇洛,你
在跟小寶貝談戀愛?」
「不,我只是特別喜歡我的小寵物,不想把他搞丟了。」
「弄丟再送你一個就是了,我們走吧,讓你家小寵物放放風。」
這是機會。伊利亞握緊拳頭,獨自忍耐,不露出異樣的神色。
他躍躍欲試,蘇洛卻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又用力握了他的手一
下。
蘇洛說:「你乖乖待在起居室,等我來接你。」
「好。」伊利亞假裝服從地答應,然後對蘇洛扯了一個僵硬且敷衍的
笑。
施萊謝爾宅邸的傭人大多在庭院裡收拾殘局,而施萊謝爾本人已經帶蘇
洛前往雪茄房,獨留伊利亞一個人待在起居室。
伊利亞不顧蘇洛的警告,他打定主意要趁這次寶貴的機會,到施萊謝爾
的書房一探。
蘇洛直到到施萊謝爾闢出來的雪茄房時,還是非常擔心伊利亞,伊利亞
的保證虛弱無力,對方肯定不會聽話,蘇洛有些焦躁,但他不得不把注意力
放在施萊謝爾身上,免得被對方察覺異常。
他比伊利亞明白,目前不是最好的時機,冒險可能不會得到什麼好結
果,但伊利亞很難說服,他得想辦法拖延時間,至少拖到伊利亞死心,乖乖
回到起居室看電視為止。
起居室離雪茄房有一段距離,施萊謝爾的雪茄房十分簡單,擺在小小房
間內的那台雪茄櫃,擁有溫濕調節功能,特別難得,蘇洛只看一眼,就立刻
迷上了它。
蘇洛眼睛閃閃發亮,他輕撫櫃身並讚嘆說:「太棒了,您實在太客氣
了,在自家就擁有一個雪茄櫃絕對是專業的玩家啊!」
施萊謝爾嗤笑一聲,雙手抱胸,「我只是花錢收購了這台設備跟裡面的
雪茄而已。蘇洛,告訴我雪茄的迷人之處吧。」
恐怕是查扣有錢人家得來的東西。蘇洛在內心暗自腹誹對方,面上表情
不變。
「雪茄是高雅且奢侈的嗜好,作為紳士,必定要學會的技能。您有了維
持濕度和溫度的設備,就有了珍惜且尊重您收藏雪茄的本錢,這是作為雪茄
玩家的第一步。有了好的雪茄櫃,雪茄內部才能夠產生良好的醇化,口感因
為菸鹼、焦油、尼古丁等物質析出,加上內部複雜的反應,口感變得更加柔
順且豐滿。」
「原來有這麼多講究。」
蘇洛透過深色的玻璃櫃門,看了一眼內部,才繼續講解說:「櫃中的收
藏種類豐富,部分年份已經到達三年以上,可以試試看味道了。唔,看來這
雪茄櫃前任主人是Partagas的品牌忠實顧客,大多數是他們家產出的雪茄
呢!Partagas口感濃烈,Lusitania是其中有名的品項,您可以試試它!」
「蘇洛果然懂得很多,那接下來剪雪茄和點燃雪茄的步驟就拜託你示範
了。我之前剪過幾次,點了幾次試抽,總覺得味道和我以前嚐過的不太一
樣。」
蘇洛眉頭一皺,忍下指責對方暴殄天物的話,更燦爛地笑了起來。
「當然沒問題,請讓我為您服務。」蘇洛開玩笑似地學執事躬身行禮,
才拿起雪茄剪。
手工雪茄一端封閉,得自行用雪茄剪剪出切口,但剪切的力道跟分量就
得靠經驗把握。通常剪切的切口正好在雪茄主幹的四分之三。蘇洛執雪茄
剪,謹慎地剪好兩隻雪茄。
施萊謝爾遞來打火機,蘇洛接過。點火的重點只有一個,務必要均勻點
燃雪茄。
蘇洛一手執打火機,一手執雪茄,讓火苗均勻地舔過切口,由邊緣至中
央均勻地燃燒。
「您先吹兩口,驅除雜質和熱流,等燃燒的香味都出來了,味道正好可
以讓您慢慢地抽第一口。」
在雪茄上花費了這麼多時間,恐怕施萊謝爾的重點不是雪茄,對方要和
自己套交情,而他這番知情識趣的表現應該合乎要求了。
但蘇洛得拖時間,所以他教施萊謝爾雪茄禮儀,和品嚐的訣竅,要優
雅、和緩,不疾不徐。
小口吸食雪茄,讓煙霧在喉間旋轉,在口腔的各個部位流轉,充分感受
雪茄濃烈的口感,才輕輕吐出。
等到雪茄剩下最後一小段,他們將雪茄放到雪茄缸裡,等待最後一小段
雪茄燃盡,裊裊香煙升起,才算結束。
施萊謝爾深深地吐氣,之後深沉地問:「蘇洛,我們是朋友吧?」
果然,施萊謝爾終於要講正事了!
蘇洛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
「朋友就是要互相幫忙。」
「這是自然,施萊謝爾大人有什麼事要委託我辦嗎?只要力能所及,我
一定會幫上忙。」
「那麼你能發誓,即使你辦不到,離開這裡也不把我所說的話洩漏出去
嗎?」
「沒問題。」
「那請你發誓吧。」
蘇洛面色鄭重地發誓說:「我向上帝發誓,施萊謝爾是我最親愛的友
人,我們的友誼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我願意替他保守秘密,我將謹守
誓言,否則我便會被惡魔抓去,墜入地獄。」
墜入地獄……
蘇洛並不相信神,他發下的誓言也不具有任何意義。
「是這樣的,我和我的一些朋友想離開東德……最好能到美國去,美國
現在正高速發展,有很多工作機會,不是嗎?」施萊謝爾彷彿要向他求證,
急切地看他。
蘇洛肯定地回答他說:「是的,雖然不像哥倫布開拓美洲時,遍地都是
黃金,但現在到美國去,只要努力,就能夠掙到一片事業。」
「蘇洛,你能帶我們離開東德嗎?」
「……」他一點也不想帶著拖油瓶離開,目標太大了。
蘇洛原本以為他們只想要路線,沒想到要求的比他想像的還要更多。
施萊謝爾說:「我們只是一群想要離鄉打拼的人,對美國沒有任何惡
意,你不用擔心違反你的愛國心,相反的,你實現了民主自由的精神,帶我
們邁向自由。」
該說不愧是參謀軍事長嗎?很會講話,說話動員人的能力很強,蘇洛可
不是會被空話給鼓吹的蠢蛋。但是他也不能表現出無動於衷的樣子,畢竟他
們是「朋友」,他不能棄朋友於不顧……奸詐的東德人!
蘇洛裝作苦惱的樣子說:「我確實有辦法在離開東德後,通過秘密渠道
回到美國,但是我不保證我能帶這麼多人一起。」
「這沒什麼好擔心的,離開東德的部分我們可以負責,但是到美國的部
分,就要你保證了。」施萊謝爾拍胸脯保證,說完又補了一句說:「蘇洛,
帶我們登上前往美國的輪船吧。」
「……我只能帶你一個,抱歉,施萊謝爾大人。超過一個人對我來說太
吃力了。」
他強硬地要求說:「你一定辦得到!你只能辦到,否則你要怎麼離開東
德?親愛的蘇洛?」
蘇洛不打算帶他們走,但是看在伊利亞的份上,他沒有立刻拒絕,也沒
有馬上答應對方的要求。
馬上答應要求太假了。
不如等他回去之後,告訴伊利亞,讓伊利雅自己決定該如何處理。
「請容我考慮,施萊謝爾大人,事關重大,我需要時間考慮。」
「好吧,請你務必好好考慮。」施萊謝爾馬上起身,蘇洛知道對方這是
要趕人走了,識趣的站了起來。
來到起居室時,伊利亞正襟危坐,用超級認真的表情看著電視上家庭主
婦濃湯罐頭的廣告,穿著波點長裙的女子在電視裡用德文唱著歌,提著裝罐
頭的籐籃走在路上轉圈圈,「好吃的濃湯罐,家庭主婦方便又簡單!好吃的
濃湯罐——」
施萊謝爾狐疑地打量伊利亞,覺得他很奇怪。「廣告好看嗎?」
「好看,我沒見過盒子裡有會動的人!」伊利亞用帶濃濃俄語腔的德文
回答,答案傻氣得要命。
「哈哈!你的小寵物說話可真逗趣!」
蘇洛鬆了一口氣,又朝他無奈地搖搖頭嘆氣。
伊利亞忍了一路,直到施萊謝爾的人將他們送回飯店,一回房間他就馬
上追問說:「怎麼樣,他說了什麼?」
蘇洛沒回答,先反問說:「你有找到什麼東西嗎?」
「沒有,我打不開書房的門鎖。」伊利亞悻悻然。
還好沒成功,否則依這傢伙笨手笨腳的樣子,他們最後能不能走出施萊
謝爾大宅還是未知數。
蘇洛半諷刺地問:「……你的手太笨了,需要我教你嗎?」
「不用你多管閒事。」
「好吧,那隨便你。」
還是不要管這傢伙,隨便伊利亞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反正自己沒有義務
要幫助他,他們頂多能稱上合作關係,他可沒有打算要收拾殘局。
伊利亞不知道蘇洛已經不想再多管他,還不停地問:「快告訴我他想做
什麼。」
「他跟他的朋友想靠我離開東德到美國,他只說了這些。」蘇洛慢吞吞
地答。
他追問說:「只有這樣?沒有說有哪些人嗎?」
「沒有。」
「這怎麼可能?跟我仔細複述所有細節!」
伊利亞焦躁得想要咬指甲,握緊拳頭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他急切地想知
道始末,到底蘇洛和施萊謝爾兩人獨處的這一段時間到底聊了什麼。
蘇洛拆掉袖扣,將寶石袖扣收回盒子裡後放到桌上,又開始拆領帶,
「沒有必要講細節,他現在也只是想試探我的態度,沒有把真正重要的事情
說出來。」
「我需要知道細節!誰知道你有沒有漏掉什麼?」
「我沒必要告訴你。」
「你告訴他離開東柏林之後的路線了吧?告訴我,你從哪裡走,怎麼
走?」伊利亞以凌人氣勢質問。
那是蘇洛手中的籌碼,他不可能透露,伊利亞頻頻逼問他,還逼迫他透
露底線,讓蘇洛第一次用冰冷得過份的語氣回應:「我不可能告訴你,這是
我的秘密。」
「你得配合我!」伊利亞氣急敗壞。
蘇洛不為所動。
「聽著,紅色恐怖,我們只是臨時的合作夥伴,你再這樣無理取鬧,我
就立刻跟你拆夥,你得記得更需要幫助的是你,不是我!」
伊利亞氣得口不擇言,「你在隱瞞什麼?你不會是看上那麼變態了吧?
想跟他上床?被他上?」
「我不想跟你說話,你現在並不理智。」
「被我說中了吧。」
「呵,你比較想被上吧,才會一下子想到那裡去。」蘇洛毫不留情地還
擊。
「鬼才想被上!」
「那就給我閉嘴,蠢貨。」
「你這個變態牛仔!」
「呵。」蘇洛冷笑。
一開始就不應該為自己找麻煩,撿兔寶寶回家,這回被咬了也只能怪自
己,怪自己不該亂發好心。
明天就開始擺脫伊利亞的計畫吧,蘇洛已經覺得膩了。
第四章
蘇洛等待的時機很快就來了。
施萊謝爾比想像中的還要著急,他們的時間不多,第二次大型的宴會在
一處陌生的郊區別墅展開,空間寬敞,周圍沒有多少住戶,特別荒涼。
這次施萊謝爾派車來接,蘇洛雖然帶伊利亞赴約,但兩人都沒有事先討
論過,甚至已經好幾天都當對方像空氣一樣,無視過去。
伊利亞觀察了一路,這次聚會的地點非常偏僻,周圍連大型樹木都沒
有,雖然野草叢生,看起來卻也都用除草機理過了一遍,人沒辦法潛伏其
中。作為秘密聚會的地點,近處一覽無遺,遠處有什麼風吹草動,只要在樓
頂觀察,也很快就能看見,短暫躲避一會兒或者逃離這裡都可以機動變動,
表面上今日聚會為了那位少尉慶生,再正常不過了。
「蘇洛!我親愛的朋友!」施萊謝爾展開雙臂,笑臉盈盈,「歡迎來到
霍夫曼的生日宴會。」
霍夫曼就是那位少尉的名字,上次俱樂部狂歡,這群人很謹慎,沒有透
露出夥伴的名字,僅用軍階或極簡短的暱稱稱呼。
但蘇洛已經獲得某種程度的認可,現在在部分人眼中,蘇洛已經有成為
夥伴的資格了。雖然蘇洛一點也不想要這種資格。
施萊謝爾瞥了一眼伊利亞,當著人的面前問:「你怎麼把小寵物帶來
了?這個場合,帶著他有什麼意圖……」
周圍的人因為施萊謝爾的問話,皆以敵意的眼神看著伊利亞和蘇洛。
蘇洛隨意地回答:「哪有什麼意圖,不過是把小寵物帶在身邊而已,需
要搜身嗎?我沒有意見。」
這時宴會表面上的主角終於出現,霍夫曼少尉邊從走廊轉角走向他們,
一邊說道:「沒錯,不過是小寵物而已,施萊謝爾,你不必這麼緊張,給小
寵物搜身也太大驚小怪了。不過話說回來,蘇洛你還真寵他啊!」
「少尉,生日快樂。」蘇洛將禮物遞交給壽星。
霍夫曼少尉接過禮物包裝,連拆都沒拆,拿著禮物跟蘇洛親密的擁抱一
下,隨意地道謝,就像熟稔了好幾年的老朋友。
「謝了。」
「不客氣。」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聽壽星的話,放過小玩意就是了,讓我們快點
開始吧!」施萊謝爾拉著蘇洛,帶到人群中心後,獨自跳上餐桌,高聲向眾
人介紹蘇洛,「諸位,這是拿破崙·蘇洛,象徵自由的男人!」
「您的介紹太誇張了。」蘇洛表情愕然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優雅的笑
容,他擺了擺手表示施萊謝爾高估他了。
「別謙虛,來,認識一下我們的朋友,這是——」施萊謝爾開始一一為
蘇洛介紹。
雖說他們不管今日唯一混進來的小玩意伊利亞,卻都有意識的將伊利亞
堵在一旁,讓他遠離核心。
伊利亞被卡在牆角,什麼都沒辦法做。
可惡。現在要怎麼辦?他們聊得很開心的樣子,那個變態少尉還帶頭灌
蘇洛酒,現在到底什麼狀況,搞不清楚啊!
周圍的人德語講得快,環境吵吵嚷嚷,每個人的口音又不太一樣,沒辦
法完全聽懂他們在說什麼。伊利亞急得雙眼發紅,不過以他現在的身份,倒
像被逼得快哭出來的樣子,這副模樣招來了不少訕笑。
「果然離開主人就不行了。」
「一下子眼睛就紅了。」
「聽說一開始是俱樂部的兔男郎?」
「誒?那不是很會玩嗎?這麼魁武的兔男郎,蘇洛真有胃口。」
「當著人家小寵物的面,少說幾句,現在對方可是貴客呀貴客。」
「那就去給他敬酒!是男人就得喝!」
這次僅僅角落放唱片機,英語的爵士樂從黑膠片中被讀取出來,悠揚的
樂聲裡,彷彿已經即刻達到自由一樣,在場的眾人搬來一箱箱啤酒,毫無克
制地狂飲起來。
「乾杯!」
「再來!乾杯!」
等完全鬧起來的時候,眾人連要提防伊利亞都忘記了,還有人朝他手裡
塞酒杯,硬是逼他一起乾杯。等到伊利亞擺脫人群,他很快發現蘇洛的表情
很奇怪。
臉頰緋紅。
很熱吧……喝了太多酒……
那個喘息的方式,有一點奇怪。
有一人醉醺醺地靠在牆上,臉湊過來問伊利亞說:「要試試看嗎?」
伊利亞嫌惡地仰過頭避開。
「試什麼?」
「會興奮的藥喔!很棒!會硬得射不出來!」
那人搖著手上的白色藥瓶,藥粒在藥瓶裡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
開什麼玩笑!
伊利亞正想這麼罵回去,眼角餘光瞧見施萊謝爾和少尉的手一個摸到蘇
洛的腰間,另一個扶著他的臉頰,正要傾身親他。
伊利亞氣勢驚人地衝到蘇洛旁邊,抱著他朝施萊謝爾和霍夫曼喊:「你
們做什麼!」
「你問做什麼?不是看得出來嗎?我們想要一起玩啊。」
「開什麼玩笑。」
「沒有開玩笑喔,小乖乖,我想跟你的主人玩一玩,培養感情。」
「想都別想!」
伊利亞硬是靠蠻力搶走蘇洛,三步併作兩步碰碰碰地上樓,找了一間空
房間,大力甩上門反鎖。
因為酒精一時沒反應過來的霍夫曼突然笑了,問施萊謝爾說:「沒問題
嗎?」
「算了,反正他們也得真正在這裡做一次,也算有達成某種查證的目
的。」
霍夫曼笑說:「真是溫柔呢,施萊謝爾。」
「少來了,噁心。」
蘇洛被伊利亞扔到床上,他的額頭上出了很多汗,領結都鬆開了,西裝
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襯衫皺成一團。
「白痴。」
竟然隨便讓人下了藥,差點被帶走玩變態的遊戲,這傢伙原來警戒心這
麼低嗎?
伊利亞罵了一句,鎖好門準備去看蘇洛怎麼了,走到一半覺得不太放
心,又搬了一個實木五斗櫃擋在門口,這才去看蘇洛。
「變態牛仔?」伊利亞試探地喊。
如果不清醒的話,要用什麼手段讓對方醒來,伊利亞沒考慮過這點。
「熱……」
男人緊蹙著眉頭,張著嘴低吟,他額上的汗水劃過臉龐,沒入髮際。
伊利亞下意識乾嚥了一口口水,粗魯地推了推蘇洛的肩膀,想要搖醒
他。「喂,醒醒。」
「莎莉……貝兒……」昏迷不醒的男人吐出女人的名字。
伊利亞火大地吼他,「你在叫誰啊!」
這傢伙以為他現在在哪裡?以為現在是什麼狀況?真叫人火大!
「伊利……亞?」蘇洛夢遊一般地問。
總算認得人了。
伊利亞大聲吼說:「快點醒來啊混蛋牛仔!」
是大兔寶寶啊。
大意了,這不是酒喝太多了的感覺。竟然被下藥了,又熱又麻又癢的感
覺在身體裡亂竄,蘇洛光是抵擋衣料與肌膚碰觸的怪異感受就夠嗆了,他的
注意力完全被異樣的快感吸引,很難集中。
伊利亞一直聒噪地叫著什麼,吵得要死。
「你一直在叫什麼,吵。」
蘇洛一把抱住伊利亞的肩膀,措不及防下將他拉倒在床上。
「給我放手、混蛋!」伊利亞揮舞雙手,想撐住身體保持平衡,結果左
手一不小心壓在蘇洛勃起的性器上。
「嗚……痛啊……」
一瞬間,疼痛讓蘇洛像要哭出來一樣,眼角泛紅地抱怨。
蘇洛的反應嚇了伊利亞一跳。
這個人是怎麼回事,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才好,突然喊痛是怎麼回事?混
帳牛仔,平常不是很行嗎?伊利亞匆忙收回手,重心不穩跌在蘇洛身上。
被疼痛稍微呼喚回意識的男人眨了眨眼睛,吐著熱氣指使伊利亞說:
「幫我脫掉衣服,很熱啊。」
伊利亞鬆了口氣,惡聲惡氣地罵說:「蠢貨,你被下藥了你知道嗎?」
「現在知道了。」蘇洛虛弱地回應說。
去沖冷水吧。
不知道沖冷水有沒有用,這棟別墅應該有浴室吧,他們在的房間有浴室
嗎?啊,現在根本沒力氣站起來。
「白痴。」
蘇洛問:「現在怪我也……沒有用,有補救的辦法嗎?」
「幫你找莎莉跟貝兒過來?」伊利亞尖銳地諷刺說。
聽到伊利亞的話,蘇洛噗哧地笑了起來,摀著肚子笑個不停。
「哇,你真是心胸狹窄的男人,你真的是俄羅斯人嗎?」
「少囉唆!要我怎麼幫你?」
蘇洛嘴貧說:「那就發揮你作為寵物的職責,坐到我的身上,搖動你的
腰啊!」
鬼才會這麼做。
明明都已經這麼狼狽了,這傢伙還在開什麼玩笑啊,是開玩笑的時候
嗎?真的搞不懂這傢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殺了你喔變態牛仔。」
總之先把蘇洛的衣服脫掉就是了。
三件式的西裝非常麻煩,西裝外套、馬甲、貼身的襯衫,伊利亞粗魯地
扯開他的襯衫,讓襯衫的釦子彈出去好幾顆。
蘇洛被藥力控制,只能勉強保持清醒,他指使伊利亞說:「袖扣幫我收
好,那對袖扣我很喜歡。」
「誰管你啊白痴。」
雖然這麼說著,伊利亞卸下袖扣後,小心將袖扣放在那堆布料的最頂
端。
蘇洛全身皮膚都紅通通的,乳白色的肌膚像沾了草莓醬一樣粉嫩,尤其
胸口的兩點就像莓果一樣鮮豔欲滴,引得人想要咬上一口。
不,他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蘇洛的性別跟自己一樣,雖然對方的性向
跟自己不一樣,是喜歡男人的變態,變態美國佬……但是並不討厭,伊利亞
發現自己不覺得蘇洛噁心。怎麼可能。
蘇洛說:「還有褲子。」
「你自己沒長手嗎?」
蘇洛睜著水霧氤氳的漂亮眼睛,拉著伊利亞的手,直白的壓著自己下半
身挺立的地方。
「快幫我……要忍不住了……」
伊利亞臉紅得說不出話,像燙著一樣抽回手。他動作僵硬地扯掉蘇洛的
鞋子、西裝褲,猶豫片刻,連內褲也剝掉了。
「滿意嗎?我的身體好看嗎?」蘇洛問。
活像孔雀開屏似的張揚,蘇洛挺了挺自己的胸膛,嘴角含笑。
「有什麼好看的,你有的我也有。」伊利亞從齒縫迸出聲音說。
伊利亞硬撐著不願意說出真心話,總覺得說出口就糟了。
蘇洛調笑他說:「真的?你摸一摸,跟你的不太一樣喔!我的比你長還
比你硬。」
「哼,挺著這麼短小的小可憐,還有自信說比我長比我硬?你開什麼玩
笑?」
「要比比看嗎?」蘇洛問。
不管怎麼說,伊利亞都不認為自己會輸。
伊利亞咬牙答應說:「……比就比!」
「呼……哈哈……伊利亞,你真的很好挑撥。」蘇洛又開始笑了起來。
即使現在這麼狼狽,伊利亞還是有趣得讓他覺得好玩,不愧他一時興起
幫了他一把,能夠合作實在太有意思了。
伊利亞不知道他的想法,凶惡地質問:「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還想耍
我?」
蘇洛邊笑邊回答:「沒有沒有,我是真的想跟你比一比,對在一起,摩
擦看看?」
「白痴嗎?那樣噁心死了。」
他故作詫異問:「不會吧,難道你洗澡都不把那裡洗乾淨嗎?」
「你不要一直曲解別人的意思。」
「那就專心一點摸我。」蘇洛大大方方地指使伊利亞說。
「我為什麼要聽你吩咐啊!」
「我們是伙伴不是嗎?說是床伴也沒有錯,大家都這麼覺得。」
「你也說是大家——」
伊利亞說到一半,蘇洛摟著他的脖子,硬是湊上去吻著他的嘴唇,堵住
他想說的話。
「呼……一定要這樣你才肯安靜嗎?咦?這是初吻嗎?抱歉。」蘇洛故
意問。
伊利雅記得他們之前在別人面前吻過,蘇洛這個混蛋。
「你這個變態牛仔!」
他的大兔寶寶連耳尖都紅了,蘇洛懷疑要是再讓他害羞下去,他整個都
會被蒸熟了。
「小聲一點,不然我們的對話就要被外面的人聽到了。」蘇洛說完,又
補充說:「你這時候應該開始叫床了,顯得我無比勇猛。」
變態牛仔想得美。
伊利亞冷笑說:「你忘了嗎?霍夫曼那個蠢貨覺得你是下面的那一
個。」
「怎麼可能,我一看就是Top。」
「試試看就知道了。」
伊利亞猛然抓住蘇洛的性器,粗魯地擼動。
「哈啊……輕、輕一點……」
「你不是要比長度嗎?比你長得多了吧,也粗得多硬得多!」
伊利亞將自己的肉刃抵著蘇洛的陰莖,兩根男人的慾望抵在一起,被伊
利亞攏在手心。
「不過是……重看不重……用的東西……」蘇洛喘著氣反駁。
好舒服。
他的兔寶寶的東西又長又熱,抵在一起的感覺實在好極了,一樣的器
官,類似的蕈菇狀的頂端,柱體上都有青筋,頂端的鈴口偶爾被伊利亞的食
指拂過,被伊利亞的大掌兜著的感覺,和被女人握住的感覺不太一樣,女人
根本不會有這麼粗糙的手,更不會有同樣充滿衝擊性的器官。感覺很特別,
但是不討厭。
「哈啊……」
也許可以嘗試看看,要試什麼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來。
但伊利亞的直覺卻比蘇洛的反應更快,他摟著蘇洛的腰,拼命抵著他摩
擦,手握著蘇洛結實的臀瓣,時不時輕觸到隱藏的穴口。
「想要試試看嗎?我的西裝褲口袋有新的保險套,你可以拆來用。」
「你竟然隨身帶保險套!」
「保證隨時想用都能用得到啊。你看,現在不是用到了嗎?」蘇洛不禁
莞爾,「你想上我嗎?我現在正好想試試看,就此一次,錯過就沒有機會再
試囉!」
「混蛋,你以為你在限時促銷嗎?」
「那你想要買嗎?限時促銷的商品?」
「嚐嚐看味道也不虧。」
伊利亞站起來解開自己的褲子,踢掉礙事的布料,從地上撈起蘇洛的西
裝褲,從褲子裡掏出零零碎碎的雜物,從中挑出保險套,拆開包裝。
蘇洛還有興致問:「你用過嗎?需要我教你怎麼用嗎?」
「你學不會閉嘴嗎?」伊利亞又拆開另一個保險套,套著手指,硬是按
進隱藏在蘇洛臀瓣中的穴口,伊利亞的食指硬是捅進去。
蘇洛忍痛抱怨說:「會痛啊!紅色恐怖!你不能溫柔一點嗎?」
伊利亞放慢動作,食指輕柔地滑動,嘴裡卻仍舊兇巴巴地說:「唯獨對
你沒辦法溫柔起來,你想都別想我對你多有紳士風度。」
「太好了,我就需要你猛一點,不要溫吞吞的,不會一插進來就射了
嗎?那樣太遜了。」蘇洛忍痛,僵硬地調侃伊利亞。
被稱為紅色恐怖的男人瞪了他一眼,又加了一根手指,替他拓寬後穴。
「慢、慢些……」蘇洛忍痛說。
伊利亞一邊脫掉身上的襯衫,一邊繼續在蘇洛溫暖的肉穴裡抽動手指。
雖然稱不上溫柔,卻耐心地做好事前的準備。「一下慢一下要我猛一點,太
善變了吧!」
「沒有你善變,你打定主意轉變性向了?」
「因為你在限時促銷,我就勉為其難幫你消化滯銷的你了。」
「聽起來挺有道理的,那你得做得更確實,前戲呢?紅色恐怖,這樣粗
魯的男人是不受歡迎的。」
「前戲?小菜一碟。」
大兔寶寶惡狠狠地啃上蘇洛的嘴唇,蘇洛迷迷糊糊地想,伊利亞就跟啃
上胡蘿蔔一樣叼著自己的嘴唇不放。這個粗魯的傢伙。
嘴唇、耳尖,接著下滑舔過鎖骨,胸口挺立的莓果,狠狠地啃咬,想要
絞出甜美的果汁般的使力。
「嗯啊……」
奇怪的感覺。
男人的胸口有什麼好舔的。但是自己胸口的乳粒變得像石子一樣硬梆梆
又濕漉漉的挺立著,明明是什麼功能都沒有的部位,但胸口癢得想要將心臟
掏出來給伊利亞舔過。
蘇洛挺起胸膛,像在砧板上躍動的魚,伊利亞滿意地在兩邊留下對稱的
牙印,才繼續往下,留下紫紅色的吻痕。
「可以了……快進來……」
不想再等待了。
讓折磨或愉快的時光快點到來吧,蘇洛這麼想著,開口催促對方。
「你一刻也等不及了吧。」
「沒錯……啊啊……」
當尖銳的肉刃突入蘇洛的身體時,總是優雅從容的男人終於露出難得的
表情,蘇洛張著嘴,發出似痛苦又似歡愉的淫靡呻吟。
到底是快樂還是難受?伊利亞冷靜地觀察蘇洛,握著腰肢的手卻冷酷地
固定著男人,他的腰胯堅挺的擺動,將陰莖推送進蘇洛身體更深的位置。
「哈啊……」
蘇洛大口大口的換氣。
好燙,那點不適應的羞恥感和第一次作為承受方的不甘心湧上心間,那
些複雜的情緒促使他變得不可思議的敏感。
彷彿能夠感受到伊利亞那處每一寸的形狀,蘇洛明確的感受自己的身驅
正包含著對方的性器。就像男女交歡一樣,或者野獸交媾一樣,不管哪一種
都無所謂。
「你好熱。」伊利亞啞著嗓子說。
伊利亞清楚地感受到身下的男人因為自己任何輕微的舉動,不由自主地
回應著,他產生了巨大的成就感,這促使他更加用力地撻伐對方。他看著對
方連髮絲都隨著自己的頂弄擺動著,蘇洛光潔的額頭沁出汗滴,伊利亞低頭
舔掉蘇洛的汗滴,他親暱地吻上他的唇,然後蘇洛因此難耐地抓皺了床單。
蘇洛忍住喘息,忍不住攻擊對方說:「感覺好嗎?你第一次跟人做愛
吧?真可憐,第一次就在男人身上擺脫處男身份。」
伊利亞隨即還口說:「第一次被男人上的感覺好嗎?」
「普通,不怎麼樣。」
「但你叫出來了。」
「嗯哈……只不過……喘不過氣了。」蘇洛伸手搭著伊利亞的肩膀,作
勢要推開他,「你實在太重了……」
「你就只會栽贓我重嗎?」
蘇洛沒有回答前一個問題,他反問說:「這麼細的東西,你放了一隻筆
進我的身體裡嗎?」
沒想到他還有逞強的力氣。
「啊啊……」
「被筆幹得感覺好嗎?」伊利亞冷笑問。
蘇洛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雙臂,緊緊摟著眼前的傢伙,深深在他的肩
上留下牙印。
總算說不出話來了吧。伊利亞得意地想,手回應似地抱緊他,他現在只
向要和他緊密地融合一體,想要進得更深,他緊緊勒著蘇洛。
不行了。蘇洛咬緊牙齒,大張的雙腿軟綿綿地顫抖,掛在伊利亞的腰
間,什麼力氣都使不上來。好像能夠清晰地聽見陰莖進出身體的水聲,略帶
黏膩的聲音響個不停。
是被下藥的關係吧,跟男人怎麼可能舒服。
「哈啊……嗯……」
可是真的很棒啊,兔寶寶表現得比預期的還要好太多了。
太令人吃驚了。
「嗚嗯……啊……」
發出色情呻吟的自己也太讓人吃驚了。蘇洛想。
後庭的肉壁被狠狠碾過的感覺、最敏感的一點被反覆摩擦的感覺,還有
陰莖頂端的冠形圓頭刮過內裡的感覺,怎麼會這麼舒服?他的腰被摟著更
緊,他的臀更加貼近伊利亞,而俄羅斯兔寶寶生猛得像欲將肉刃底下的雙
球,也一起送入蘇洛穴口一般用力,每一下拍擊的聲響巨大得可怕。
明明已經被冷落好久,自己的陰莖因為後穴的快感,舒服得快要射精
了。
這傢伙真的做得不錯啊。
「呃——!」
蘇洛弓起身體,性器的頂端射出白濁的液體。
伊利亞得意地笑了。
他嘲笑蘇洛說:「你先射了啊,你的東西果然不怎麼堪用。」
射精過後,還在高潮裡的男人軟綿綿地催促說:「……少廢話,給我好
好的幹啊。」
伊利亞抿著唇,下定決心要把蘇洛幹得哭出來。
做到這點很簡單,再簡單不過了。伊利亞只要再忍耐一下,忍耐想要射
的感覺,狠狠地再度用肉刃輾壓蘇洛最有感覺,忍不住發出喘息的那一點,
再讓他射出來一次。
讓自以為優雅,不可一世的蘇洛叫到再也發不出聲音。
讓他顫抖。
將他送上雲端,輕飄飄的再也碰不著地為止。
第五章
昨天出的汗黏膩的貼在肌膚上,頭髮也油膩的搭在頭皮上,感覺渾身都
散發出可怕的味道了。被伊利亞纏著手腳睡覺,結果做了一晚惡夢的蘇洛起
床第一件事就是尋找浴室。
他想洗澡,非常想。
還好這是一間有附浴室的房間,蘇洛可不想一身吻痕在走廊上亂晃找房
間,被誰看到了都不太妙。他完全沒考慮過洗好澡之後要穿什麼衣服,總之
先進浴室梳洗再說。髒死了。
當浴室的門一關上,躺在床上的伊利亞立刻睜開眼睛,木愣愣地推開被
子坐直了。伊利亞比蘇洛還要早醒來,但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蘇洛,所以一
直在床上思考。直到蘇洛醒來之前,伊利亞很快閉上眼裝睡。
等他洗澡出來了,總不能繼續裝睡。
伊利亞從地上揀衣服,先套上自己的內褲,把自己和蘇洛的衣服分兩疊
摺疊整齊了,然後將袖扣放在蘇洛衣服堆的最頂端,但他的襯衫昨晚就被撕
壞了。
有補救的辦法嗎?他停下手,先別管衣服,仔細想想,昨天和變態牛仔
上床會後悔嗎?伊利亞捫心自問。
不,他不後悔,但他覺得很尷尬,非常尷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蘇洛。
他們明明不是情侶,也不是床伴,昨天只是恰好的上了床……也許蘇洛
已經很習慣一夜情了,那傢伙看起來就是個玩家,所以他不會介意……
但為什麼會覺得不高興呢?
明明才相處了不到一個月的短暫時光,和蘇洛還不熟悉,連他在美國哪
個城鎮長大也不知道,古董商這個身份一定還是謊言,明明應該看不起變態
牛仔,覺得他十分討厭。
如果昨天只是一場夢就好了,就不用煩惱這麼多了。
「你醒了?去洗澡吧,洗完澡我們就回去。」
伊利亞想得入神,被蘇洛的說話聲嚇了一跳,猛然站起來看向蘇洛。
蘇洛渾身滴水,下半身圍著浴巾,頭上搭著毛巾,他舉起手用毛巾擦乾
頭髮,無辜地朝伊利亞眨眨眼睛。
「……」伊利亞沉默地走進浴室,大力甩上門。
哈,兔寶寶害羞了。
蘇洛咧嘴笑了笑,皺眉看了眼床上疊好的髒衣服,擦乾頭髮後,勉強換
上它們。畢竟他沒有帶備用的衣服,他根本沒想到會在這裡過夜。
和伊利亞發生關係在意料之外,不過一夜情不就是這樣嗎?看對眼了就
去開房間,只不過這次的對象可能玩不起遊戲。
蘇洛不希望伊利亞太認真,認真可就麻煩了,他被人上了都沒說什麼
了,如果對方說要負責就尷尬了。他們明明立場不同。
長得好看,個性簡單易懂,除了特別霸道又時常鬧彆扭,感覺不太出來
對方是社會主義國家出來的人。也是,對方是不太及格的特務,不是政客。
「伊利亞。」他低聲喊了對方的名字。
吐出名字每一個音節的感覺和平時不太一樣,也許昨天身體的歡愉還在
影響自己吧。
從某方面來說,對方有雄厚的本錢,值得誇獎。
伊利亞很快沖了冷水澡,氣勢驚人地走出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衣
服,雙臂交叉,昂起下巴,不情願地和蘇洛說話:「喂,走了。」
「等等,待會還要跟施萊謝爾打招呼才能走。」這時候蘇洛反而一點也
不急了,他慢條斯理的給自己戴上袖扣,盡可能讓身上的衣服顯得整齊,雖
然襯衫只能扣上一半,他放棄繫上領帶,將領帶折好收進口袋裡。「也許還
能蹭一頓早餐。」
「你藥沒吃夠嗎?還想在這裡吃早餐?」伊利亞憤怒地說。
相較之下,蘇洛悠閒得過分。「至少可以喝杯咖啡?我聞到咖啡的味道
了。」
「隨便你。」伊利亞冷淡地回應。
等蘇洛整理好儀容,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房間,走下樓梯。
昨夜的混亂已經消失無蹤,餐廳一張長桌邊,只有施萊謝爾一人坐在那
裡,除此之外就只有另一個站在他身邊,穿便服的男人,身上的軍人氣質怎
麼樣也抹消不掉,蘇洛看長相認出對方是施萊謝爾時常帶在身邊的副官。
施萊謝爾放下報紙,微微笑著打了聲招呼。「早安。」
「早安。」蘇洛也恍若無事般的回應。
「睡得好嗎?」
「還不錯,床很軟,被子也很暖和。」
伊利亞表情像被打了一拳一樣,一臉錯愕。他沒想到蘇洛在被暗算之
後,還能平聲靜氣地和對方對話。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施萊謝爾高興得臉泛紅光,他一拍身側副官
的手臂說:「待會奈爾會跟你們一起回去。」
蘇洛沒有異議,他拒絕不了施萊謝爾,所以不打算做多餘掙扎。
「好,我需要為奈爾在飯店開一間房嗎?」
「不需要,我們今天就可以離開東柏林,大家都已經準備好了,奈爾等
會兒會帶你們去飯店收拾行李。」傲慢的軍官雙眼閃爍著對未來憧憬的火
焰,灼熱又熾烈,他停頓一會兒才說:「另外,雖然已經打點好了,可以連
你的小寵物都一起帶走,不過避免誤會你的意思,我想再問一次。」
蘇洛挑眉表示他正在聽施萊謝爾說話。
「親愛的蘇洛,你想把你的兔寶寶一起帶回美國嗎?」施萊謝爾用食指
在空氣中點了點伊利亞,像是指著一件家具,或者一幅畫一樣。
蘇洛往伊利亞的方向看,他聳聳肩說:「我想他應該自己決定他的去
留。」
「噢,我都忘記你是崇尚自由和獨立自主的美國人,看來我也得快點習
慣了。」施萊謝爾又笑了。
伊利亞討厭他臉上的笑容,他幾乎要竭力忍耐才能避免自己一拳揍到施
萊謝爾的臉上。
施萊謝爾問:「那麼兔寶寶,你的意見呢?」
伊利亞連猶豫都沒有,直接回答說:「我跟蘇洛走。」
「那就沒有問題了,傍晚的時候,請你們用過晚餐就到飯店一樓大廳等
候吧,奈爾會知道該帶你們坐上哪一台車,我會帶你們離開東柏林。」
蘇洛似乎有些為難。
「但是我還沒聯絡好離開東柏林之後的路線。」
但施萊謝爾強硬地說:「蘇洛,雖然時間有點急,但我知道這對你來說
絕對不是問題,不是嗎?」
本來還想拖延時間,為自己佈置更安全的條件再離開的。
蘇洛嘆口氣,沒想到會被施萊謝爾將了一軍,打亂節奏的話,會造成麻
煩,他不喜歡這樣。好在蘇洛總是會提前為一切做好預備,以免碰上突發問
題。
他討厭狼狽,因為藥性被伊利亞做暈過去,渾身是汗髒兮兮的睡了一
晚,已經是蘇洛可以接受所謂「狼狽」的極限了。
既然已成事實,他決定再向施萊謝爾大削一筆。
「雖然我們只是互相幫助,但我想你們會需要我幫忙買船票,船票的價
格不便宜呢。」蘇洛以美軍的戰術手勢舉起手比了一個數字,「一個人至少
要這麼多。」
「絕對會給你一個好價錢,連佣金都會付清。」
「別搞錯尾數要有幾個零喔。」蘇洛似笑非笑。
施萊謝爾微笑舉起手打了沒問題的手勢。
這下麻煩了,伊利亞瞄了瞄奈爾,對方的存在非常礙事,昨日伊利亞雖
然記下所有人的面貌,只要KGB提供軍官名冊,他對著人像絕對可以把所有
人指認出來,但是目前的狀況,使他短時間很難躲開奈爾的盯哨。
他得想別的辦法和KGB傳訊,先跟上他們離開東柏林後,再想辦法。
在車上,蘇洛以吻上伊利亞的姿勢借位,親暱地在他耳邊低聲說:「你
自己小心一點,別拖累我。」
伊利亞微不可覺動了動嘴唇。「你管好你自己,別被東德軍官坑了。」
「你在為我擔心?我有脫身的辦法。」
「誰擔心你了。」
「那就好,我們離開東柏林就可以拆夥了。」
離開東柏林就拆夥?那會不會太快了,他們之間的合作還沒完成……
蘇洛像是洞悉他的疑惑,很快地繼續說:「離開東柏林,你們的人應該
就能網住大魚們,我這尾小魚就先溜了,被蘇聯纏上可麻煩透了。」
「我可以為你擔保——」
蘇洛打斷他說:「不用了,你只要保密就行。」
「但是這麼一來,我沒辦法跟上司解釋。」伊利亞心裡滿是焦躁。
「你自己想辦法,作為你上了我的報酬。」
沒想到昨夜的經歷會被蘇洛這樣輕描淡寫的提出來當條件,伊利亞咬牙
切齒地問:「……你做人總是這麼混蛋嗎?」
「我覺得一般一般。」
「真是特別惹人討厭啊,真想殺了你。」伊利亞推開蘇洛,冷冷地看著
他。
「這可不行喔!你還沒有榨乾我的利用價值呢!」
蘇洛笑嘻嘻地擺動食指。
這讓伊利亞幾乎想當場喊他不想玩了,去你的KGB、見鬼的任務、幹你
的合作、該死的蘇洛!
蘇洛卻傾身對正在開車的人說:「奈爾,你先讓我家小寵物下車,他吵
著要去買轉角麵包店的麵包。」
他又想玩什麼花招?
奈爾立刻拒絕說:「不行。讓飯店替你們買好送來就好。」
「不,他堅持要親手挑,挑形狀最好看的,對不對,小甜心?」蘇洛煞
有其事地說。
「……對。」伊利亞不甘不願地附和。
奈爾不耐煩地說:「飯店的人挑的未必比較差。」
蘇洛笑盈盈地說:「他很堅持呢。」
奈爾不想答應:「不行。」
「還是請你幫他下車去買?」蘇洛提出另一個方案。
這次他說動了奈爾,奈爾在轉角停車,下車進了麵包店。
伊利亞這時才問:「突然買什麼麵包?」
「你們的車跟在後面。」蘇洛指著後照鏡說。
片刻,那台車就直接擦撞到奈爾的車上,坐在車上的兩人身體都大大晃
動了一下。
「你下去看看。」蘇洛說完,望了望麵包店,奈爾掏錢結帳的手頓在空
中,看來已經注意到外面的騷動,「你們快點,奈爾已經發現狀況了,別說
太久。」
伊利亞回答,快速地下車。「我知道。」
這次開車的男人正是KGB的同事,負責監視他的那一個。
矮胖的男人質問說:「什麼情況,你們消失了一個晚上。」
伊利亞急促地說:「聽著,我記下所有人的面孔了,但是我們現在沒有
時間一一核對名單了。」
「那你有找到記錄名單的文件嗎?」
「沒有。」
對方譏諷說:「你這都做不到,還會做什麼?」
「別急著罵我,他們今晚就要離開了,立刻讓KGB派人跟上比較實
際。」
「今天?幾點走?」
「傍晚,用過晚飯之後。」
「我知道了。」矮胖男人現在很想立刻回去向上司彙報,但他還有事情
得交代,急速地吐出一連串的話,「那個美國人是走私販,你盯著他,我們
要連他一起抓,這次有四個國家聯合成立專案小組,就為了抓他,我們先抓
到他,能換到不錯的條件。」
「……我知道了。」
這件事情要跟蘇洛說嗎?伊利亞還沒想清楚,奈爾已經衝出麵包店。
奈爾大聲喊說:「你在搞什麼!」
矮胖的男人向伊利亞甩了一個眼神讓他離開,而後鞠躬哈腰道歉:「抱
歉大人!都是我們不小心,請問我需要賠你多少錢?去修車廠一趟可以好
嗎?我願意負起所有責任——」
「不用了!直接給錢!」奈爾向對方敲詐了好大一筆賠償金,等對方收
回空蕩蕩的皮夾,欲哭無淚地回到車上之後,還朝對方倉促離開的車尾喊:
「下次給我長點眼睛!」
伊利亞先上車,蘇洛小聲誇獎他說:「做得不錯啊,奈爾都沒發現。」
「他怎麼可能會發現。」伊利亞自負地回答。
等奈爾上車,將一袋麵包遞給後座的蘇洛,蘇洛又將麵包袋轉交給伊利
亞,語氣甜膩地問:「小甜心,你點點看,是不是都是你想要的麵包?」
伊利亞只好掐尖嗓子,裝模作樣地說:「是的,一個都沒少,謝謝奈爾
先生。」
蘇洛趁奈爾不注意,對伊利亞做了一個無聲的哈哈大笑,動作誇張,惡
劣的嘲笑他滑稽的尖嗓子。
「哼。」奈爾冷哼一聲,不屑回應伊利亞,麵包店離飯店十分近,他將
車駛至飯店門口,又將車鑰匙交給侍者。「下車。」
「蘇洛先生,您回來啦!」飯店櫃台的小姐熟稔地對他打招呼。
「是啊,今天我們就要離開了,晚一點過來退房喔!」
「蘇洛先生要去住新朋友家嗎?」櫃台小姐以為蘇洛要搬去奈爾家住。
他隨口回答說:「對啊,省了一大筆開銷呢。」
「您的鑰匙。」櫃檯小姐將鑰匙遞給蘇洛。
「謝謝。」
不顧奈爾的瞪視,蘇洛和櫃台小姐調情了一會兒,才回到房間。
伊利亞不知道內心怪異的酸澀感是為了什麼,但看到蘇洛不得不在奈爾
的監管下,一個一個撥通電話,和他的線人聯絡,心裡暗自稱快。
活該他被人死盯著。
不過蘇洛與通電話的人以暗語交談,奈爾怎麼聽也聽不出蘇洛在說什
麼,伊利亞也一樣,他半响覺得沒勁,就先到房間休息,決定為晚上配合
KGB逮捕東德軍官們養精蓄銳。
他們誰也不知道蘇洛只向線人要求一人份的船票,他會一個人回到紐
約,帶著他的寶貝們賺最後一筆大的,他會換一個新的身份,過全新的生
活。
也許這次他能當堂堂正正的古董商呢,不只做無本生意,開始學著買低
賣高。
他相信自己有做古董商人潛力。
傍晚,正當蘇洛打算用客房服務叫來晚餐前,奈爾阻止了蘇洛。奈爾掛
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說:「兩位先生,恐怕得請你們在路上用晚飯了。」
「但是我想吃松露燉飯。」蘇洛苦惱地說。
「請放心,晚飯施萊謝爾大人已經準備好了。」
「那好吧,也只能現在離開了,幸好我的行李已經收好了。」蘇洛沉沉
嘆氣,無奈地準備去拿他的行李箱,他還一邊囑咐伊利亞說:「小甜心,去
提你的行李。」
伊利亞的行李箱混雜了數套女裝,伊利亞很不高興地拖出笨重的大行李
箱,女人的衣服格外的蓬鬆,高跟鞋盒更佔了行李箱的大半空間。
奈爾攔住他說:「等等,他的行李可以不用帶。」
奈爾就差直接指著伊利亞的鼻子說他礙事佔空間了。
「但是他箱子裡帶的東西,都是為了討好我而準備的,行李箱跟小甜心
我都沒辦法放棄呀。」
「……您請,蘇洛先生。」奈爾不情願地讓開路。
蘇洛客套地笑說:「奈爾太客氣了。」
奈爾臭著臉跟蘇洛、伊利亞一起搭乘電梯往下。
施萊謝爾已經等在大廳,他熱情地招呼說:「晚上好,蘇洛。」
除了施萊謝爾,霍夫曼少尉也在。
蘇洛向兩人問好說:「晚上好,施萊謝爾大人、霍夫曼大人。」
「別這麼客氣,之後我們都是同伴了。」霍夫曼說。
伊利亞完全搭不上話。他無聊地聽幾人一來一往的說著閒話,搬著行李
上了車,他們乘著夕陽離開,隨後有數台車沿路會合。
他們幾乎沒有任何阻礙便離開了東柏林邊界,數台車匯聚成長長的車
隊,對於戍守邊界的軍隊來說,這群同袍時常離開東柏林到其他地方玩樂,
今日恐怕也是類似的狀況,幾個低階的士兵為了討好上司,連行李箱都沒檢
查就放他們離開。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群軍官的汽車裡裝滿了大把的鈔票、金銀珠寶和值錢
的古董。
遠離邊界後,霍夫曼笑嘻嘻地問:「接下來我們就要離開鐵幕了,你只
跟施萊謝爾說往漢堡的方向走,接應的人在哪?」
蘇洛回答:「再往前開,接應的人就在漢堡的港口。」
霍夫曼問:「喔?真有效率,不過從漢堡離開不會太冒險嗎?」
「經過西德的路徑越短,越不危險。」蘇洛有理有據的回答。
「說得很有道理。」施萊謝爾心情很好,露出和煦地笑容說:「抱歉,
是我們太過小心了。」
「這沒什麼。」蘇洛說。
霍夫曼探出頭對身後的車喊說:「離開東德之後就不是我們熟悉的範圍
了!車上有任何不對的標誌都收起來,我們得裝作普通的旅客,知道嗎?」
「知道了!」
後面的車一台接一台傳話,車上有東德的貼紙或裝飾都拆下來了,包含
軍隊的車牌也拆下來,換成偽裝的民用車牌。
事實上,真正接應蘇洛的人在呂納堡,呂納堡在東柏林和漢堡之間,要
繞一點路,屬於西德聯邦的土地。蘇洛打算在那裡換車一次,繞路到丹麥,
從哥本哈根港口出境,搭輪船回美國。
出了東柏林直接前往漢堡實在太顯眼了,在德國境內,船票可不是那麼
好買的東西。
蘇洛正在暢想要如何趁隙從加油站溜走時,伊利亞突然大聲說:「你在
做什麼!」
蘇洛回頭看,發現霍夫曼舉著手,眨眨眼睛說:「沒什麼,只是手癢而
已,摸摸看朋友的小寵物,你不會介意吧?」
負責開車的是奈爾,施萊謝爾坐在副駕駛座,蘇洛坐在伊利亞的左邊,
霍夫曼坐在伊利亞的右邊,所以霍夫曼可以輕易地騷擾伊利亞。
蘇洛微笑說:「實際上我有些介意。」
伊利亞很詫異蘇洛會迴護他,以驚訝的眼神看向蘇洛。這樣的眼神在目
前的狀況也不突兀,所以伊利亞沒有因此而露餡。
霍夫曼改而問:「那你要不要跟你的小甜心換位子?我很樂意坐在你的
旁邊。」
伊利亞沒等蘇洛說話,就以惡劣的語氣嗆說:「不用換了!」
他可不想讓蘇洛被變態碰到,昨天下藥的一定是這個變態,雖然施萊謝
爾也是變態,但以前從未對蘇洛表示過興趣,除了昨天他摸了蘇洛幾下……
可惡!變態牛仔吸引了一群變態,蘇洛這混蛋應該好好反省,不要再隨
便招蜂引蝶了。
「小甜心!你這樣很沒禮貌。」蘇洛雖然奇怪伊利亞為什麼又突然開始
瞪他,但他故意喝斥伊利亞,並以眼神示意讓他收斂一點,然後假惺惺地對
霍夫曼說:「還是保持原來的座位吧,我的小甜心也不願意換位子。」
施萊謝爾沒有出聲阻止這場鬧劇,他只透過後照鏡笑盈盈的旁觀一切。
果然和這群人渣合作太危險了。
比起伊利亞的詫異,他很意外伊利亞會說出不用換座位的話,蘇洛原本
以為伊利亞很討厭他。昨夜兩人交媾不過是伊利亞突發好心,替自己解圍而
已……畢竟像伊利亞那樣古板,個性傳統,穿女裝像要了他的命一樣的男
人,也沒有表現出迷戀或者想要負責的態度……
話說回來,男人跟男人做愛又不會懷孕,根本不會有負責不負責的想
法,他自己果然想太多了。
霍夫曼忽然高聲疾呼:「有人來了!」
伊利亞精神一振。
是KGB的人跟上來了,他們簡單直接地包抄了車隊,奈爾扭轉方向盤,
想要避開封鎖。
但KGB的車粗魯地撞上來,硬是將他們的車頭撞出了一個凹坑。
來人以濃重俄羅斯腔調的德語喊:「全部人下車!舉起手!不要抵
抗!」
「是你!」霍夫曼狠狠地瞪視伊利亞,隨後質問蘇洛說:「你也參了一
腳嗎?」
蘇洛拎著隨身的公事包,心裡惋惜他不得不放棄行李箱裡的幾個古董珠
寶盒,乾脆俐落地開了車門跳下車,他笑容燦爛地回應說:「很遺憾,我什
麼都不知道。」
「等等。」伊利亞想抓住他的衣角。
「再見。」蘇洛用俄語向伊利亞道別,隨即撲向陰影。
「不要亂跑!危險!」伊利亞著急地喊。
車隊一團混亂,東德軍官們掏出配槍,朝周遭的KGB探員射擊,兩方有
來有往,蘇洛一個人穿過危險的槍戰現場,隨後身影從伊利亞的視線裡消失
無蹤。
竟敢就這樣逃走!
這算什麼。
伊利亞憤怒地朝霍夫曼的下巴狠狠地擊拳,避開奈爾射來的子彈,卻被
施萊謝爾一槍擊中肩膀。他狂吼著一拳揍到施萊謝爾的臉上——這是這段時
間以來他最想做的事情——雙目通紅,什麼人說的話都聽不見,又狠狠地勒
著奈爾的脖子,一用力就將他的頸骨掰斷。
在樹叢間舉槍觀望戰局的蘇洛咋舌,確定伊利亞性命無憂後便收起槍,
趕緊摸黑離開。
KGB拷問室——
「那個男人去了哪裡?」
「不知道。」
「你背叛了組織嗎?」
「我沒有背叛。」
「我立功了。」
「因為我成功抓到叛逃的東德軍官。」
「我沒有背叛KGB。」
伊利亞瞪大了眼睛,身體微微抽搐著。
他渾身赤裸,只有電線纏繞在他的身上,其中一圈圈繞在他陰莖上的電
線,讓他難耐的喊啞了嗓子。
一股股白濁的精液粘黏在腹部。
電擊拷問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難以忍受。
第六章
1963
伊利亞簡直不敢相信,相隔多年後,自己竟然還有和蘇洛碰面的可能。
沒想到美國人竟然敢用變態牛仔當中情局的王牌探員,當蘇洛上司的人
可真不簡單。伊利亞看似專注地盯著有著蘇洛簡歷的幻燈片,一邊傾聽上司
的說明。他的思緒已經飄到千里之外。
過去多少年了?自從分別之後,以為再也不會再見到那傢伙。
「……如果有必要,殺了他。」上司在最後鏗鏘有力地命令,吐出帶著
冰渣的字眼,「聽見了嗎?科里亞金。」
「我明白了。」
又要再次遇見你了,拿破崙·蘇洛。
西德的氣氛比東德還要和平多了,連公園湖泊的天鵝都慢悠悠的,列隊
從湖面上滑過。
別在第一天就殺了你的搭擋。上司如是說道。
「製作核彈頭的主要成分是濃縮鈾,泰勒博士當時正有重大突破,能大
大簡化過程,我們相信,這能讓任何人都輕易地製造核彈……」蘇洛中情局
的上司正喋喋不休地說明任務。
伊利亞還是不習慣各國特務組織總是隨著情勢變幻,敵友關係瞬間更
改。
在冷戰期間,美國和蘇聯理當是死敵關係,結果現在自己的上司,和中
情局的傢伙和平地坐在同一張咖啡桌上,兩個位高權重的老頭拿出資料,分
別向他和蘇洛說明這次美蘇聯手的目標。
蘇洛將成為他的搭擋,他們將聯手救出核彈專家泰勒博士。
這件事伊利亞剛才才知道,內心的震動難以用言語訴說。都已經下定決
心要殺死蘇洛,但在下手時卻被阻止,要他不要勒死蘇洛。伊利亞不能肯定
下一次自己出手,能否下得了狠手。他還有把握使勁全身力氣,只為了殺死
曾經躺在他的身下,隨著他抽插發出淫蕩叫聲的男人嗎?
伊利亞以眼角餘光觀察蘇洛。
蘇洛一臉淡然,他沒像伊利亞預想的那樣回視他。那傢伙正專注地盯著
桌上的資料和照片看,將他當成空氣一樣無視。
變態牛仔此時的姿態讓伊利亞感到不快,為什麼自己會比牛仔還要在意
對方。雖然蘇洛的表現,才真正展現出他身為特務探員的專業特質,但兩人
多年前分明相處過好一段時間,還發生了親暱的身體接觸……他們明明是熟
識的人,伊利亞不相信蘇洛會忘記那段經歷。
而伊利亞因為蘇洛,那時吃了好一番苦頭,現在蘇洛卻裝得像是從沒見
過他一樣陌生。
伊利亞回想昨日在柏林圍牆邊的檢查哨,隔著報紙,遠遠地觀察睽違已
久男人的自己。
那時候覺得蘇洛比過去成熟了一些,但對衣著仍然十分挑剔,也許中情
局是非常有錢的組織也說不定,伊利亞粗估他身上那套西裝抵得上自己半年
的薪水。由於檢查哨的東德士兵按照他的吩咐,順利的將追蹤器塞進蘇洛的
行李箱裡,所以伊利亞理所當然得知他果然去修車廠接觸了那個女孩——那
個核彈專家泰勒博士留在東德的女兒,蓋比泰勒——然後伊利亞慢了一步,
讓蘇洛帶著關鍵的女孩離開。
因為他搞砸了任務,讓蓋比被中情局帶走,這才使得KGB不得不和中情
局連手。
伊利亞心情複雜,他不知道該高興或者生氣,有機會再度和蘇洛合作。
這時中情局的矮胖老人正好說到最後,「……你們可以先從作為高級主
管,蓋比的舅舅魯迪先接觸起。薇多莉亞·文奇葛拉集智慧、美麗和狠辣於
一身,她是其中的關鍵。我們相信核彈專家的失蹤和位於羅馬的文奇葛拉航
運及航太公司有關,若是泰勒博士為他們製造核彈,後果不堪設想。」
伊利亞的頂頭上司接著話頭說:「我們不得已攜手合作。你們的任務是
滲透這個組織,救出泰勒博士,取回他的研究成果。他的研究成果在一個磁
碟上,無論哪個國家取得磁碟,那個國家一定會成為世界上最強的國家。」
兩國上司具體的替兩人分配好接觸目標,連兩人的秘密身份文件也一併
轉交,並囑咐他們需要注意的事項。
最後蘇洛在中情局的上司笑了一下,對兩人說:「讓你們兩個獨處,建
立一下感情。」
周圍偽裝客人的兩國探員一瞬間走個精光,留下空蕩蕩的空間給他們。
伊利亞盯著咖啡杯,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蘇洛優雅一笑,「好久不見,伊利亞。」
「……」伊利亞皺眉盯著蘇洛看。
「我從沒想過還有機會見面呢,雖然我昨天就查過你的資料了。因為你
昨天的表現實在太驚人了,無論是追著車跑,或者把後車蓋整個拔起來的表
現。」蘇洛講到一半,又笑了一下才說:「現在德文也講得比過去好多
了。」
變態牛仔真惹人厭。
伊利亞挑釁說:「我看過你的簡報,你腐敗的犯罪歷史,果然讓你有機
會脫罪,成為中情局的探員。」
「是啊,我很高興能離開監獄。」
「但是我想你會致力於成為王牌探員,是為了彌平羞辱感吧?不得不被
中情局的矮子嚴密監控,恐怕連薪水也拿不到?」
「你比過去還會講話了,伊利亞。」
「哼。」
蘇洛回想昨日查到伊利亞的檔案。他的父親曾經是史達林的好友,又是
政府高官,曾經享盡榮華富貴,權傾一時,直到挪用黨產被發現,伊利亞的
父親被抓進勞改營,曾經是小少爺的伊利亞突然從天堂落入谷底。那時伊利
亞才十歲多吧,蘇洛注意到檔案上的附註,童年動盪不安,可能是造成KGB
王牌特務容易歇斯底里的原因。
「但是我想你應該比任何人更了解羞辱感……」蘇洛話在嘴裡轉了轉,
他很久以前就發現了,兔寶寶很容易生氣,兔子急了還會咬人。蘇洛改變主
意笑說:「親愛的兔寶寶,無論是女裝打扮,或者是兔男郎的扮相,我到現
在還沒忘記呢。」
蘇洛一邊觀察伊利亞的表情,一邊繼續思考。伊利亞還曾經在GRU特種
部隊待過一陣子,但待了一陣子就被踢到KGB,成為最年輕又最有成就的探
員——初次執行KGB任務就成功捕獲叛逃東德軍官為他的簡歷大大加分,加
上時間磨礪,伊利亞真正變得成熟又厲害了——尤其這三年,備受重用,享
有王牌探員的待遇。
伊利亞憤怒地拍桌而起,重重喝道:「你!」
蘇洛不知道伊利亞努力的動力是什麼,明明父親被抓進勞改營,被流放
到西伯利亞。但伊利亞卻還任勞任怨地為蘇聯工作,難道是離不開母親的緣
故?在父親失勢後,成為社交花的母親,伊利亞應該為此感到羞恥吧。
真可憐,沒想到兔寶寶還有這麼可憐的經歷。蘇洛禁不住這麼想,但每
次覺得伊利亞可憐的同時,也覺得他可愛,不論什麼原因,努力拼搏的兔寶
寶都迷人極了。
伊利亞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回座位上。
「我不會輕易被你挑撥。」
「這樣啊,真可惜,其實我手裡還收藏著幾張照片,你當初扮成小兔寶
寶乖寵物時期的照片,就收在皮夾裡,你記得嗎?我們每次外出遊玩,都拍
了不少照片哦!」
伊利亞不為所動,「那又怎麼樣?」
「為了合乎角色設定,你都小鳥依人的靠在我的身上,你不記得了
嗎?」
「那你還記得被我上的感覺嗎?」他立刻反擊說。
那一瞬間,蘇洛感覺後穴突然麻了一下,他抽動嘴角,略不自在地回應
說:「話說得太粗魯了,伊利亞。」
伊利亞敏銳地發現他的反應,傾身越過桌面,靠近蘇洛的耳邊說:「你
那天後面完全沒流血,簡直天賦異稟,天生就該給人上。」
嘖。竟然讓伊利亞耀武揚威了起來,真是的。蘇洛無奈地嘆氣。
他舉手表示投降,希望伊利亞手下留情換個話題。「我說不過你。總而
言之,我們再次合作,別拖我後腿啊。伊利亞。」
「你這傢伙才別拖我後腿!」
緣分啊。
人與人之間的緣份就是如此奇妙,蘇洛沒想過自己會輕易見到他以為這
輩子再也不會有任何接觸機會的伊利亞。昨天還被伊利亞追得那麼狼狽,差
一點就離不開東德了。東德果然不是什麼好地方,就像帶著霉運似地。
不知不覺,時間就這麼流逝了。
這麼多年過去,蘇洛的感情狀態一片空白,因為工作因素完全沒辦法交
到女朋友,但床伴倒是一直更換,從來沒有穩下來的時候。飛機上的空姐、
飯店的前台小姐或長程鐵路的車掌小姐是小意思,偶而搭上任務目標,看似
溫和實則狡詐的心機美人、心狠手辣的蛇蠍美人,或者他國的美女特務探
員。他的生活仍然繽紛多彩,刺激非常。但是床伴是怎麼樣的人,蘇洛總是
忘得很快。也許還記得對方的三圍數字,除此之外,什麼印象也沒有剩下。
只有伊利亞是特別的,不只因為他是男性,有這麼彆扭個性,作為導致
他被抓的罪魁禍首之一,還加上完全不合口味卻品嚐過的床伴這條件的人,
也只有那麼一個了。
要說愛還算不上,說喜歡還勉強搆得上邊。伊利亞在自己心裡,就是這
樣的人吧。
明明沒有特別在意的人,卻再次與自己有緣分相遇。如果美國能和蘇聯
攜手合作,也許他可以考慮和伊利亞交往看看?
蘇洛想,自己太過放鬆,顧著享受任務過程和跟伊利亞鬥嘴的樂趣。起
初任務太順利了,結果他和伊利亞一不小心小看了女人,粗心大意的下場就
會像現在的自己一樣。
被蓋比出賣,被薇多莉亞用藥放倒,最後蘇洛被鎖在囚室的電椅上,全
身固定住動彈不得。
第一次突如其來的電擊難受得要命,蘇洛坐在電椅上,難以想像第二次
會是什麼感覺。
他出神地聽蓋比的魯迪舅舅說著恐嚇的話。
他特別怕痛,被迫坐上電椅更是想都沒想過的可怕待遇。中情局沒有教
他對抗電椅的訓練,但他不打算透露任何祕密,或者大聲求饒。因為他不想
那麼做,那樣實在遜斃了,被電擊逼迫而吐露秘密太難看,一點也不帥氣。
蘇洛想,他得讓自己分心。伊利亞作為第一選項,立刻躍入他的腦海—
—對了,伊利亞的手錶不見了。他的手錶被秘密組織的人拿走了,兔寶寶即
使變成KGB王牌特務,還是常常公私不分,總是分心在不該分心的地方呢。
父親的手錶這類不怎麼昂貴的舊物,又何必在意到那種程度?回想起伊利亞
在文奇葛拉的秘密工廠,打暈了巡邏的男人,就為了手錶。最後還想了可笑
的藉口,說要不是為了父親的手錶,不會發現秘密通道。
蘇洛很喜歡觀察伊利亞細微的表情變化,尤其在他打開瑞士製造沃本德
蘭茲保險庫7010款的表情棒極了。先是不甘心,在警報響起之後,揶揄地誇
他很厲害。
還有在警報響起之後,伊利亞的遊艇,帶著自己在海上奔逃,結果不小
心被甩下船,留伊利亞面對追擊,自己乾脆待在岸邊等待時機,再把淒慘掉
入河裡的笨蛋伊利亞救起。那個笨蛋,總是在奇怪的地方認真,逃不掉不會
跳船嗎?還是機動船冠軍呢。笨死了。
對蘇洛來說,現在的伊利亞不再只是臨時合作,隨時可能拆夥的夥伴。
自己的內心已經認可伊利亞成為自己真正的搭擋。和伊利亞一起工作,十分
有趣。
糟糕,不停想伊利亞,不會是自己人生跑馬燈最後的一段吧。
明明自己有很多輝煌的時刻可以回憶的。
沾滿灰塵的燈泡散發光芒,慢慢地盪著圓圈,魯迪仍然講著不著邊際的
廢話,翻看相冊要他看受刑者的可怕相片。
「我要將你的照片貼在這兒,蘇洛先生。一整頁都留給你,而且不像其
他人是黑白照,不,是彩色的幻燈片。你很期待嗎?那顏色栩栩如生,彷彿
能夠再度品嚐到疼痛。」魯迪牽起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了,輕聲問說:
「你準備好了嗎?」
魯迪踩下踏板。
第二次的電擊拷問,比難以忍受更加難以忍受。
蘇洛晃動身體,想要躲開電椅,逃離可怕的電刑,然而這麼做只是無用
功。每一秒的時間變得漫長,漫長得可怕,沒有人可以忍受這些。
蘇洛曾聽說電擊拷問三到四次左右,許多人會因此大小便失禁,那可太
狼狽了。彷彿能聞到皮膚的焦味,隔著衣服的電擊仍然效果絕佳,他感受到
下身的性器勃起,恐怕在電刑停下的瞬間,他就會——
……啊啊,射了。
「嗚哈……哈啊……」
蘇洛大口大口的喘氣,除了精液,鼻血好像也出來了,他聞到血的味
道。
魯迪仍然持續說著關於刑訊的廢話。
不過蘇洛的注意力已經不再他的身上了,他望著門外打暈守衛的人,就
像白馬王子拯救公主一樣,伊利亞終於趕到了,雖然不太即時。
門外的伊利亞示意他別說話,安靜地打開門,魯迪一點也沒發現伊利亞
已經走進來了,還持續說著廢話。
蘇洛逞強地牽動嘴角笑了笑。
「真沒想到我會這麼說,但我真的很高興見到你。」
伊利亞雙手抱胸,傲慢地問:「你沒問題吧?牛仔?」
問題可大了。
蘇洛站起來的時候有點站不穩,伊利亞立刻扶著他,這次伊利亞關心地
問:「你沒問題吧?」
「沒事。」蘇洛愉快地笑著抽出手帕抹掉鼻血。
他們制服了魯迪,將他綁在電椅上,讓他自行品嚐電刑的滋味。
直到把人綁上電椅,蘇洛才有心情問:「我以為我拔掉了所有的追蹤
器。」
「你有啊,只漏了鞋跟裡的那個。」
事實上,伊利亞從來沒有這麼感謝自己的在學裝追蹤器的課程十分認
真,要不是一般人都不會注意鞋底這種細節,蘇洛沒懷疑自己心愛且昂貴的
皮鞋被他動手腳——可惜他手巧得很,在鞋跟裡藏個追蹤器很簡單——如果
不是那枚追蹤器,伊利亞不敢想像他最後找到的蘇洛會是什麼模樣。
他知道電擊有多難受,他經歷過,合格的KGB都要經過這一關,備受拷
問後還未背叛KGB的人才會成為真正合格的特務。伊利亞瞥了眼男人的褲
襠,褲子浸溼了,顏色變深了一些,肯定是被電擊影響,勃起而射過一次。
蘇洛還在整理綁縛魯迪的電線,伊利亞漫不經心地踩了電擊踏板一下。
「伊利亞!」蘇洛慍怒地喊,他飛速地收回手,無奈地白了伊利亞一
眼。
「抱歉。」
伊利亞想,既然蘇洛受過一次電刑,那他們就扯平了。
KGB以自己對蘇洛吐露秘密為藉口,對他施行KGB探員考驗的最後一環,
刑訊拷問。那一次受到電刑時,比起疼痛,屈辱和對蘇洛是否透露兩人合作
的秘密讓他生不如死。
直到最後,伊利亞幾乎以為蘇洛在丹麥海港被四國聯合逮捕後,真的說
出他們之間曾有合作。
伊利亞強撐著沒有認罪。他知道只要承認,就需要對其他人講述兩人細
節。但他不可能透露過程,他和蘇洛的床事只是無關緊要的細節,不需要透
露。而且他明明在沒有妨礙到任務的情況下,順利的完成它了。
抱持著這樣的信念,伊利亞幸運地撐過了整個拷問,誤打誤撞完成KGB
的最後核可關卡。
但那一次的電刑刻骨銘心,只要看到蘇洛,伊利亞就很想追問他被捕之
後,是不是有透露兩人合作?雖然知道蘇洛什麼都沒說,但他還是想問。
這次蘇洛受到電刑,伊利亞覺得他的心情平和許多,也不必再去問蘇洛
什麼,他也不想去追問蘇洛到底在不在意那一次上床做愛。
現在這些細節都不重要了。
兩人根本沒有怎麼刑訊魯迪,很快地就問出答案,魯迪輕易地交代了一
切。
核彈頭早已被製造出來,而納粹殘黨明早就會派潛水艇來取貨,彈頭現
在被放在文奇葛拉家族的度假小島上,泰勒博士也在。
他們緊急聯絡上司,準備前往小島,找到濃縮鈾技術的磁碟,銷毀核彈
頭,帶回泰勒博士。
等一切結束之後,接二連三的新資訊彷彿才剛剛吸收。
蓋比是MI6的特務。他們除了要搶救博士,搶磁碟、搶核彈頭,還得營
救蓋比。
任務有驚無險的結束了,英美蘇三國聯合解決了危機。
回到羅馬,蘇洛說離開之前,要約蓋比三人一起喝酒,慶祝合作順利,
危機解除。
在蓋比離開了房間去尋找上司威佛利時,伊利亞接了一通電話。
是KGB上司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以冷淡地口吻問:「泰勒博士的磁碟
在你那嗎?」
「它和文奇葛拉的船一起沉沒海底了。」伊利亞皺眉。
為什麼頂頭上司會問這個問題,大家不是早就知道磁碟沉入海底了。
「那為何我聽說它在美國人手上?我再次強調,擁有者能掌控世界。除
非你想跟你爸一樣發配到西伯利亞,完成你的任務!他是恥辱!你不會想落
得和他同樣的下場。」
伊利亞只覺得太陽穴一下一下跳動,頭疼的要命。他被蘇洛耍了,這個
認知讓他燃起怒火。
電話那頭還在不停的說話,要求他完成任務。「你聽清楚了嗎?我講得
夠清楚嗎?完成任務!」
伊利亞以為他們有共同的默契,他們誰也不會私下扣下泰勒博士的磁
碟。
伊利亞以為蘇洛會知道,若是他拿走了磁碟,那他必定要出手殺了他,
奪走磁碟。耳朵嗡嗡轟鳴,他氣得發暈,他動手掃下桌上的百合花瓶,舉起
椅子的亂砸一通,然而破壞卻無法發洩他的怒火。
他以為……他以為他們有默契……
沒想到那只不過是錯覺而已!
懷揣的手槍的伊利亞憤怒地前往蘇洛的房間,他想像了殺死蘇洛的畫
面,蘇洛的鮮血灑落在花紋地毯上,眼底還帶著錯愕,些許鮮血潑濺到雪白
的床單上。
蘇洛必須死。
本來不必為難自己,本來不必殺死蘇洛,如果蘇洛沒有拿到磁碟,他就
不需要做選擇。伊利亞之前沒有自信能夠再次動手殺死蘇洛,但他被逼得不
得不這麼做。
可惡。
可惡!
伊利亞顫抖著手,敲了敲蘇洛的房門。
「進來吧,我就快收拾好了。」蘇洛全身浮動輕鬆愉快的氛圍,「自己
倒酒,我們得好好喝一杯。」
伊利亞觀察蘇洛的行李,他看見磁碟就藏在蘇洛的馬甲之下。真正看見
磁碟時,伊利亞還是很生氣,但他終於發現自己生氣的原因,是因為蘇洛並
不把他放在心上。
啊,原來自己喜歡蘇洛嗎?
他的手不再顫抖。
原來是這樣,這樣就說得通了,因為喜歡,才會在意,才會不願意殺死
蘇洛,明明那傢伙是變態又惹人厭的輕浮牛仔。
蘇洛將裝髒衣服的包包收進行李箱裡,透過床邊的鏡子,他發現伊利亞
的表情有些詭異。於是他拿著一件疊好的襯衫,回頭看向伊利亞,試探地
說:「我想我們之間的關係恢復正常,又再度壁壘分明,基於政治局勢沒有
改變。」
伊利亞渾身的氣息凝滯,眼神冰冷。
蘇洛停頓了一會,又問:「你還好吧?」
這次伊利亞沉默地點頭,他扭開酒瓶瓶蓋,在三個杯子裡倒酒,每個都
淺淺的倒上一點。
蘇洛回頭,從行李箱的最底下拿出手槍,放在行李表面,想了想又掏出
伊利亞的手錶,那是他在一個死掉的敵人手腕發現的。他本來很期待伊利亞
收到手錶的表情。
「現在你有什麼打算?在任務完成之後,要回到俄羅斯嗎?」蘇洛從鏡
子繼續觀察伊利亞。
「……會回去。」伊利亞盡可能安靜地拉下夾克拉鍊,從懷裡意圖掏出
手槍,「你呢?」
「我回紐約。」鏡子觀察到伊利亞準備掏槍,蘇洛握起手槍把手,在抽
槍之前又放下它。
他想賭一次。
賭伊利亞對自己的在意。
「我差點忘了,有東西給你。」
蘇洛反身扔出手錶,伊利亞收回手,雙手接過他扔過去的東西。
他不可置信地檢查他接到的東西,那正式他遺失的那一個手錶,他父親
的錶。他戴上手錶,抬起頭心情複雜看向蘇洛,而對方一臉了然。
「你知道我的任務?」伊利亞覺得難堪。
「跟我的一樣。」蘇洛皺著眉頭,他還不清楚伊利亞是高興還是不高
興,但他還是回答了伊利亞的問題:「如果有必要,殺了我,來取得磁
碟。」
伊利亞沉默後,直接了當指著磁碟問:「……我想你不介意我們私底下
解決它?」
「當然不。」蘇洛沒發現自己在聽見伊利亞的話之後,才鬆了口氣,放
下緊繃的肩膀。
他們在陽台點燃了磁碟,靠在陽台欄杆上喝酒。
蘇洛口不對心地說:「我討厭跟你一起工作,兔寶寶。」
「你是糟糕的特務,變態牛仔。」伊利亞馬上回敬他說。
兩人互看一眼,忍不住莞爾一笑,互相敬酒。
蘇洛靠近伊利亞,小聲問:「你有男朋友嗎?」
「什麼?」伊利亞愕然。
「我有預感,我們可能不會順利地回到我們該回的地方。」蘇洛說。
他們不回國,還能去哪。一個是CIA,一個是KGB。伊利亞不懂蘇洛的意
思。
就在這個時候,蓋比和MI6的負責人威佛利一起過來,威佛利微笑說:
「午安,紳士們。好感人的一幕,美景、香醇的威士忌,還有小火堆取暖,
真不錯。」
伊利亞不習慣威佛利開玩笑似的說話方式。
威佛利自顧自地往下說:「我有個消息想說,又有新的危機產生,我已
經和你們的上級談過了,既然你們成為好友,他們願意繼續出借你們,讓這
個小隊繼續運作。我們一小時後出發。」
伊利亞問:「我們要去哪裡?」
「伊斯坦堡,科里亞金。」威佛利回答完,覺得自己的存在有點突兀,
他決定留下蓋比,讓三人享受最後一小時的輕鬆假期,「我先走了。對了,
你們有個新的代號。」
「代號?」蘇洛問。
「是,很棒的代號。」威佛利笑著回答。
「U.N.C.L.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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