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夜－裏
「快……快把這位患者送進手術室。」
急診室裡到處掛著東倒西歪的患者。
到達手術室前的長廊，仍舊躺著各種症狀的病人。
「聯絡到他家人了嗎？」有護士問著。
「員警說從病患身上找到了一張器官捐贈卡，現在正在尋線找資料找人。」
「好吧！先做急救準備！」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可是沒有日常看得到的焦急的家屬在門外急的團團轉。只有有
痛呻吟的聲音呼應著象徵緊急的燈。
沒有人知道他在醫院，沒有人知道他怎麼了……沒有人……
直到有人從急診室外面衝了進來，抓過器官捐贈卡，然後奮力敲著手術室的門。
「你為什麼總是要做這麼多？」程宇庭雖然沒有看到他的臉，但員警已經從他帶來
的照片證實了躺在手術室裡頭的人，就是他找了好久的哥哥。
程宇庭和他沒有血緣關係，但程宇庭的父親因為答應了摯友最後的請求，把他收為
養子，就這樣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一路培養到他大學離家。
那一天，也是程宇庭最後一次看到他。
這幾年，他都一直在找他。但他的哥哥，卻是拼了命就是不要他找到自己。
而如今，再見面，卻可能是椎心刺骨的訣別。
醫生和護士，從手術室裡走進又走出，直到有人拿了一張紙要遞給程宇庭簽名。
是確認單……是確認他死亡的確認單。
「為什麼？」程宇庭接過確認單，放在手心裡揉爛後，一拳打在牆上。「天下沒有
不能說的事啊！」
然後程宇庭看到他被推了出來。
其實有一响，程宇庭希望看到的不是他……不是他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
是別人，可以只是同名同姓的人……不見得會是他啊！
但，只是奢望。
因為白布下的那張臉，他再熟悉不過……卻沒有了溫度。
◎◎◎
離開了離別的那一天後，程宇庭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來信。
可是那個字，是他永遠不會忘記的字跡。
＂宇庭：
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你接到這封信後，我已經做出了我的決定。我知道爸爸在
等捐肝的消息，我也知道你做過捐肝的嘗試，但結果不是很理想。
我想你一直很想問我，為什麼我要離家這件事。
不單單只是我對你們的虧欠，還有……我愛你，這件事。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查覺，也許有，也許沒有！
也許你會接受我，也許不會……
但我離開是因為我不想痛苦，我也不希望我的存在影響了你。
器官移植這件事，我已經請我朋友幫忙了……他說他會盡最大的努力幫忙。
希望之後，能看到健康的爸爸……不，我是看不到了。
但你們一定要過的很好！
你……宇庭，
我來沒有懷疑過我自己對你的愛。只是……我後來選擇了逃避。
而，死，也是一種逃避，只是極端了點罷了。
因為即便離開的這幾年，我仍舊無法忘記你。
你找過我，我知道！
而我始終沒有離開過你身邊。
只是沒讓你發覺而已。
哥哥＂
宇庭看完信後，像發了狂似的大喊。
「為什麼？為什麼不問我……為什麼不問問我我是不是也愛你？為什麼……」
然而沒有人能回答他。
連沉了的月和浮起的日，都不能為他解答。
捲曲在地板上的程宇庭，讓冷冰冰的地板侵蝕他的骨與心……
如果哪一天，世界揚起了讓人窒息的熱燠，
他不會覺得有什麼，
因為沒有溫度的心……又哪來的知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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