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夜-下
時間軸傾斜了。
程宇庭走得小心翼翼。
他依稀記得，他的前頭，一直有一個背影。
那個背影總會不時地停下腳步回頭。露出比太陽溫暖，比秋日和煦，比世界上任何一
顆寶石都要來的漂亮的笑容。
他總是喜歡把那個人的名字含在嘴裡。有時候默默地發出半個音節，那個人也好似
有心電感應，會笑著回頭看自己。
那個人有時會停下腳步再轉身，卻不曾向自己跑來。
因為他說，＂我喜歡等你。我在你的前面表示我也有能力保護你。我喜歡等你向我
跑來，露出彷若只有為我綻放的微笑。我喜歡你牽起我手的那一剎那，我知道你是屬於
我。如果我們有來生，我也會在前面等你。等你再度牽起我的手，再一起往另外一個長廊
走下去。＂
程宇庭落下了淚。酸澀了自己的雙眼。
＂如果我們有來生，我們還要一起走下去＂
程宇庭摀住了自己的嘴，試圖不要讓自己叫出聲，也不會因為泛濫的淚抽噎。
然而淚一直不聽使喚的溢出……抹去了再填滿，填滿後跌向地面……抹去了淚，同時
也抹去了模糊的身影，最後消失在自己眼前。
心好似被糾住，被摘了走……胸間破了一個大洞，補也補不回的哀傷還有停止不了
的血液。
好疼。
雙手佈滿了鮮血，抬頭看不到前方。
惡水阻擋了去路，風雪覆蓋了誰的屍骨？
＂鈴鈴鈴～～～～～～＂
程宇庭被手機鬧鐘喚醒。
這幾天守在況時珍的病床旁，有一晌沒一晌的睡著……
況時珍沒來他的夢中，自己倒是夢到了好多好多。
也許還是前世吧。
最過鮮明的是等著他的況時珍。還有死在他懷裡的況時珍。
這樣算想起來了嗎？
至少他等況時珍醒來後，他可以說，他記得曾經的他。
只是，這是況時珍要的嗎？不是記憶，只是場夢境……
只是場夢境。
◎◎◎
「你來了！」
在況時珍看到眼前的女子之後，他頓時明白，他失去了程宇庭。就連這最後的一世，
他都無法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不後悔。
就如同第一世般，他願意為了程宇庭而死。
「所以，我和他，就到此結束了嗎？」況時珍抬頭，眼神不是絕望，只是輕笑著。
在他明白了只要愛過就好……
「他還守著你啊！在你沒過橋之前，我都有辦法把你送回去。」少女繞了況時珍一圈
。
「可是……」
「可是什麼？他沒想起來，還是你沒令他想起來？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他沒想起來，這不是我們的條件之一嗎？」
「條件？」少女嘲諷般的揚起嘴角。「哈，你是當真還是說笑？你和他，不過是千來
年我的一場遊戲。」
一瞬，況時珍懂了。
切切實實地懂了。
只要珍惜愛過就好。
況時珍瞧了少女一眼，往橋的方向走去。
「走哪？」少女問。
「我在這，不就是得過橋嗎？」
「得了！今天橋施工中，擺渡人休假，你往回走吧！」少女指指況時珍的來時路。
「謝謝！」此刻，才是他的重生。
◎◎◎
況時珍眨眨眼，陽光刺的他雙眼好痛。
他回來了嗎？
況時珍轉頭，看到程宇庭就枕在他的病床旁，他伸手撫撫程宇庭的髮絲。
「你醒了！」程宇庭驚醒，看到況時珍朝著他一笑。
「嗯，我回來了！」
「還好你醒了！否則，我不知道該向誰說我的夢。」
「嗯？」
「一個有關於你和我的夢。」
◎◎◎
少女默默看著況時珍背影，直到路收起。
＂妳又害我少收一條命！＂
＂行了，地獄都爆滿了，住不下了！＂
＂妳這次還真的耐心。＂
＂如果當初的你和我，不是他和他，我才不會這麼好心！＂
＂那妳覺得他明白了嗎？＂
＂也許吧！＂
珍惜著愛過就好。
愛也許是自私的……
但，是之於自己，而不是之於別人。
可是，還有……選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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