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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限。 醉歸雲深處、伍   黎庸帶秋霧將最後一批靈蔘送返他們修煉隱居的山林,沿途收獲靈蔘童子們贈 送的鬚根做回禮。正是紫陽花盛開的季節,這會兒他們在山溪裡稍作休憩。黎庸盤 坐於臨水高石上、松蔭下靜心打坐,秋霧就在溪裡戲水玩樂,順便洗澡。   這小溪是從崖壁流洩下的瀑布所形成,之前送返的靈蔘就長在高崖上。過去兩 個月他們去過不少地方,黎庸趁機搜集修行煉丹用的材料,帶秋霧到處修煉。黎庸 說秋霧的悟性絕佳,但太過聰明自負的人往往太懶,所以每天都督促秋霧晨起練功、 就寢前做晚課,一起對練拳腳、一同吸收天地靈氣什麼的。   秋霧那會兒還跟打趣道:「吸什麼天地靈氣啊,還不如你直接吸我呢。我也算 一種天地靈氣。」   黎庸淡淡笑望他,隱然有其威嚴氣派,換作其他精怪都要忌憚並收歛,偏秋霧 一點都不怕,照樣嘻皮笑臉。稍早也是同樣情形,黎庸要他一起打坐靜心,他才不 管,自己脫光衣物跳到水裡涼快。   黎庸打坐時,秋霧砍了一段毒藤把溪裡魚蝦蟹全都藥暈了,魚蝦一隻隻浮上水 面,秋霧樂得將牠們拋上岸,附近活物幾乎淨空之後就游到白絹般的瀑布旁洗澡。 午時剛過,溪水還是相當冰涼,秋霧恰好喜歡這樣,只是一個人玩久了無趣,打著 水花又回身望向石台上的男人。   在其他人眼裡,黎庸只是坐在那兒,可是在秋霧看來,黎庸渾身繞遍金光耀眼 的氣。那些氣一開始是從上八卦、中八卦及下八卦開始透出光輝,接著卻不是按凡 人的筋脈穴位延伸,而是如枝葉萌發般的蔓延旋繞開來,最後絲絲縷縷網羅黎庸整 個人,最後黎庸就像陷在一個縮小的宇宙星象裡,竟完全能和這裡氣地相融,與星 斗照應、相通。   秋霧知道那大概是黎庸能窺見鬼神、妖魔和精怪們命脈的法門,是黎家的家傳 秘術,亦是黎庸曾提過的無名流。道隱無名,故曰無名流。黎庸告訴他說世上還有 其他能驅逐甚或擊殺妖魔鬼怪的道法、仙術,而黎家的無名流雖然厲害,卻難以傳 承,所以並不執著於血脈,也會收攬其他頗有天賦的子弟入門,甚至以黎氏為名收 於宗族之中。   這世間也不是總有妖魔橫行,大妖降世時黎家才會感應天命,平常黎家也是各 有各的營生及本分要守著,過得如凡人一般。   秋霧望著黎庸身上那金光變幻多端,越來越耀眼熾烈,最後竟像是要與日光化 在一起,彷彿就要白日飛升,身形輪廓消融其中,看得他莫名心思浮蕩。他閉眼搖 搖頭,重新定了定神再看,還好黎庸依然坐在那兒紋風不動。   秋霧上岸時身上不帶半滴水珠,拿了掛在樹枝上的素白衣物隨意穿套,無聲靠 近黎庸對面坐下,一樣盤坐的姿態,一樣無喜無悲的表情。黎庸睜開眼和他相望, 秋霧還沒見過這麼深邃如淵的黑眸,饒是他自己擅於迷惑人的都像要被這雙眼吸進 深淵。   相對良久,黎庸兀自沉默,秋霧先喚他:「黎庸。」   「……」   「黎庸哥哥。」   「嗯。」   「你為什麼肯教我無名流?」   黎庸眼裡浮現若有似無的情緒,似是笑了下,語氣平柔,話音舒和道:「因為 教了你也未必學得會。就算學會,也不一定能發揮透徹。況且,這擊殺術真要練成 也不容易。據說創出無名流的先祖歷盡人間諸般苦楚的煎熬才得道。」   「那,你的道是什麼?」   「這個,說不得。」因為看到秋霧認真提出疑惑的樣子,率真單純得可愛,黎 庸笑得淡雅溫和。想來也是很不可思議的事,過去他一直不是這麼沒有防備的人, 自幼開始就謹慎小心過頭,他心中自有一套嚴密準則,裏外親疏皆是明明白白,但 絕不允許自己表現得露骨,除非是和他相識已久,對他有多年觀察認識的人才曉得, 其實他沒有表面看來那麼隨和好親近。   然而這些都無法套在他和秋霧之間的相處上,他拿秋霧沒輒,思及此他淺笑: 「很多過去以為的道理,遇到你以後都變得沒道理了。其實我原不是這樣的……」   秋霧雖然聽不懂他想講什麼,但憑感覺接話:「什麼叫你原不是這樣?可能你 原本是這樣,只是以前以為不是。想那麼多做什麼呢?不都是黎庸麼。」   黎庸莞爾:「是啊。」   「你說無名流擊殺術,學了也不一定能發揮,又是怎麼回事?」   「關於這點你曾看過我打殺蛇妖,應該察覺到了吧。這是結合武術和其他數術 的秘術,而且每一項都必須鑽研透徹,於是為了習得這擊殺術,必須學的東西很多。」   秋霧打斷他的話:「所以你們黎家人一天到晚四處跑,什麼都要去見識,最好 能把別人的東西學起來?」   黎庸不可置否淺笑:「這是一開始。只是這麼一來容易博而不專,多數人在一 開始就迷失了。所謂道不欲雜,雜則多,多則擾,擾則憂,憂而不救。學的越多越 雜,要想專精時就更難,顧慮太多。若不得要領,又無天賦,再如何琢磨亦枉然。」   秋霧聽完一臉懵懂,垂眼思索低吟:「這樣啊。那麼,黎家真的很厲害?」   「這倒沒有。擊殺術有許多派別,黎家家傳的是無名流,此外亦有其他流派, 雖各有千秋,但能擊殺墮落為惡神與入魔仙人的,也只有黎家先祖。」黎庸語氣得 意,但並不讓人聽了討厭。他放眼環顧山林溪流、繁花遍嶺的美景,忖道:「我還 有得琢磨,畢竟有些事不是說了就能明白,不如不說。有些事也不是知道了就能阻 止。」   秋霧有所聯想,大膽問:「不能阻止?是指你喜歡的女人要嫁人,你無法阻止, 像是這種事麼?」   黎庸收回目光睇他,面無慍色,平靜答:「這大概也是。」   「是打不贏麼?搶不走?為何阻止不了?」秋霧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   「都不是。」黎庸過去倒沒想過他問的這些蠢問題,蠢得好笑,但都是因為他 並不討厭秋霧,甚至很喜歡這傢伙的緣故,因此想了下該怎麼講,大方回應:「我 只是懼怕那種感情而已。情愛之事最是縹緲虛幻,但看起來最多餘無用的東西,往 往也是最教人困擾又難應對的。」   秋霧睜大雙眼,一副受教的模樣等著黎庸先生繼續講課。黎庸忍不住摸他瀏海, 像是對待親弟弟一樣寵溺微笑說:「這就好比滿天繁星吧,它們多如塵埃,乍看是 可有可無的,但它們也確實在無形中有莫大的力量牽引天機變化。更虛無的,就是 那片無盡的穹蒼。近的來說,就是……這片土地的草,能讓草生根的土,還有水, 以及我們人。說起來,人真是這世間最多餘的,就算沒有人,我想這世間也不會有 太大的變化吧。」   「……」   「我好像繞遠了。」黎庸輕笑,薄唇勾起一抹好看的笑痕。   「不是很懂。你喜歡她,她知道不?」   「知道的吧。前面講了那麼多,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擅長應對這樣的感情,尤 其是人的感情多半不長久,人心善變。得不到的才念念不忘。我不知道我能惦念一 個人多久,也不希望知道對方將我忘了,倒不如不去走那一步。」   「肯定是因為你還不夠喜歡吧。」   「你又知道什麼?」黎庸睨他一眼,輕彈他額面。   秋霧摸摸額頭睨他,翹著嘴巴嘀咕:「被我說中就惱羞成怒啊。」   黎庸笑睇他,不做口舌之爭。秋霧還不肯放過,自顧自的講:「你就是怕人家 不喜歡你、忘了你吧。既然喜歡、既然愛,何必在乎這些?像我那樣愛吃,那些好 吃的東西也不認識我,我照樣愛他們。」   黎庸聽他歪頭扳手指,胡說些孩子氣的話,忍俊不住又回他說:「那是你並不 懂真正的感情。也許等你有感情,慢慢就懂,只是也不曉得是好是壞。」   秋霧湊近前,張大眼望著他那雙黑眸,非常認真詢問:「感情這東西,有了還 嫌不好的?人這樣貪婪,任何東西不是越多越好?我看胡應元就好喜歡美人,越多 他越開心吧。」   「有些人是這樣不錯。但不盡然是如此,每個人都不同,無法一概而論。」黎 庸認為對不懂感情的孩子講什麼都無用,略帶敷衍的揉揉秋霧的瀏海說:「這和你 對吃喝玩樂是不同心情,不懂就算了。也不是得執著的。」   秋霧如此近的瞅著黎庸好看的黑眸,驀地在他薄唇印上一吻,黎庸錯愕愣住, 他瞇眼退開,頑皮笑說:「這次就親得不敷衍了吧。黎庸,我很喜歡你。」   黎庸無奈睨他一眼,念道:「笨,這可不能拿來說笑,下回別再這麼胡鬧。再 說你也不是孩童了,若被人瞧見會傳出壞名聲。」   「我無所謂,我不是人,要好名聲做什麼?」秋霧擺手,摸著他們倆的包袱問: 「我們晚點吃什麼?好像有點餓。」   黎庸笑了下,自包袱裡拿出搜集來的靈蔘鬚,拿出一根讓秋霧含在嘴裡解饞。 秋霧被餵了點心,又抱著黎庸袖臂討好,黎庸念他長不大,他才吐舌跟著起身收拾 儀容,把馬牽來啟程返家。自然是回黎庸的本家了。   已非男孩的秋霧還是坐在黎庸身前,無聊就靠在黎庸身上睡,方便得很,因此 黎庸提議給他買匹馬他也不願意,說有多懶就有多懶。只是他對黎庸也說不上是什 麼感覺,只知道是喜歡,也講不明是怎樣的喜歡,想不透也暫時不費心琢磨。是夜 他們在一間不錯的客棧過夜,客滿的緣故只得兩人擠一間房,秋霧躺在黎庸身邊莫 名想起白日那一吻,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唇回味起來。   秋霧心想,只是在黎庸嘴上碰了下,也不是度靈氣啊,怎麼那滋味比含著靈蔘 鬚還好? * * *   「啊……哈嗯……呼、唔嗯。呼,呃嗯。」   床上少年若斷若續發出曖昧低吟,一手揪著胸口鬆開的衣襟、一手伸進自己綢 褲套弄敏感勃發的陽物,褲襠被流出的體液濡濕一大片,他用指尖撥弄柱端小孔, 指腹施力擦擠肉冠,抓揉擼弄的動作隨亢奮情緒加劇,攀升的欲火如融岩迸發、燃 燒,融蝕了理智。須臾,濃精自小孔激射,盡灑衣褲裡,汩汩濃稠滲透綢褲衣料, 濕布貼著皮膚。洩欲後的少年滿足吁氣,舌頭愉悅舔過上排齒列、擦過唇瓣,天生 無瑕的臉此時流露出魅惑眾生的情態。   胯間事物還是極為敏感,少年的手還搭握其上,意念蠢動,少年闔眼舔唇又一 次搓揉陽物,這回還想試試別的手法,因前一波餘韻尚存,快感來得更急更猛,他 唇間不由得溢出噫唔輕吟,輕覆身上的薄被倏然揭開,下身一涼,出精孔隙被狠狠 壓住堵上,一隻大手連著他自瀆的手包覆握牢,硬生生阻他出精。   「啊啊、黎……黎庸哥哥,為何這樣、好難受,我想出來。」少年正是秋霧。 昨日傍晚黎庸才跟他返回望陽郡的居處,但這不是黎氏本家,而是黎庸自己獨立的 居所。因為打算歇一晚,稍事整理才回本家拜見族老長輩,黎庸家宅並沒有雇僕人 幫傭,因此沒收拾客房,再者他們二者為了省盤纏也同床慣了,秋霧就在黎庸房裡 就寢。   熟料秋霧不僅沒有凡人道德,亦不知何謂羞恥,居然就在黎庸寢室自瀆作樂。 黎庸一向起早,看秋霧睡得香甜難得不把他叫起來練功,結果一回房就看到這荒唐 景象。   黎庸說:「望陽郡四季分明,仲夏裡就算早晨也暖熱非常,虧得你能悶在床裡 做這事。」黎庸練完功一身汗回來,想叫醒少年一同晨浴,醒醒神,沒想到看見秋 霧胡來。   秋霧試圖想剝開黎庸箝握陽物的手,軟聲軟調說:「我、我又沒惹你,興致一 來自己消解而已,你何必生氣。啊、哥哥快放手讓我去,好難受。」他正要攀上極 樂巔峰就被打斷,不上不下的滋味反成煎熬,酥癢軟麻的感覺漣漪般漫開,黎庸指 掌間的繭子又磨擦他皮膚,刺癢中竟生出快感,不由得抬高腰腿想去蹭黎庸的手。   「哼。」黎庸似嗔似笑自鼻端哼了聲,臉上掠過一抹異樣神情,隨即又變得平 淡無波。他坐到床緣將秋霧撈到腿上,秋霧自個兒扯下綢褲,動作間身上衣袍也鬆 落掛在肘間,露出圓潤好看的肩頭、鎖骨和胸口,整副身軀幾乎一覽無遺。   秋霧也沒想到身上衣裳滑落,眨眼不著寸縷,一手抓著鬆落衣物悶哼。黎庸看 他耳根燙紅得像紅珊瑚,疑道:「你也會害臊?」   秋霧垂首瞇眼,訥訥回話:「所以才穿著衣裳弄啊。黎庸哥哥我、我不招惹人 也不行?也沒弄髒你的床,你……大不了下次我找別處……」   「找別處嚇人?或是被大妖擄去欺負?」黎庸輕嘆,這才放輕力道慢慢搓揉秋 霧脹疼不已的陽物,無奈低道:「那還不如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做這事。」   黎庸的手雖有薄繭,卻依然修長好看,指骨勻淨,抱著少年撫慰的舉止間有幾 許自身難察的溫存。秋霧知道黎庸對自己向來寬容和善,但不是沒有底限,之前頑 皮挑釁也都抱著試探心態,這次也有一點這樣的心思,所以早有被斥責或懲罰的覺 悟。卻不料黎庸會願意做到這地步,他感到心尖觸動,身心陷在溫風暖水中,放鬆 以後就任憑黎庸擺佈。   黎庸的動作並不粗暴,卻恰好能施予刺激,將美妙快感重重堆疊,教懷中少年 如步雲端。秋霧鬆開手,對黎庸所予的碰觸和手法隱有期待,他仰首枕著黎庸肩上, 低吟粗喘著偏過臉,對上黎庸淡然沉定的眼神,倏地心悸,忙垂首咬唇,呻吟變得 悶悶的。   黎庸也沒料到少年這反應,是真的害臊吧。他心裡一隅軟陷,呼吸略沉,低聲 哄:「我不惱你了,不必害怕。」   話語間以指甲輕挑少年陽物的頂端肉隙,其餘長指揉抹蹭動,或往下探至會陰、 肉囊勾撓,少年微顫,歪過脖子呻吟一陣,兩人眼前噴濺出一道白弧,門窗外是夏 日豔陽,光輝在樹影花叢間躍動,寢室裡的兩人汗如出漿,清風微拂就感到一絲絲 涼意。   黎庸當即鬆手讓少年落到一旁,語氣平淡跟他說:「化出人形,有了人的欲求, 這也是修行所遇的迷障之一,不可過於沉溺。縱欲過度總是不妥。」   秋霧一身淋漓,自黎庸腿上滑落就徹底裸露出腰臀和一雙長腿,他還在回味方 才情事,黎庸的話就心不在焉聽了,默然不語。黎庸看他還沒清醒,將人橫抱起來 往浴室走。宅裡無人出入,兩人也不用避諱什麼,只是一路上秋霧都低著頭,黎庸 才更確定這小子懂得害臊了。   黎庸神情緩和跟他說:「活著本就有各種欲念,這事也沒什麼不對。不過若是 想找人做伴,除非是最親密的人……唔。」黎庸還在斟酌言語,就聽秋霧低聲說: 「如今與我最親密的不是黎庸你麼?」   「我是指感情深篤的伴侶。心中愛慕的對象。情人。」   秋霧抬頭看他那雙黑眸,波瀾不興,好像剛才兩人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心裡 不知怎的有些不悅、失落,卻又不甘,因此也擺出一張淡然無事的模樣應了聲: 「噢。」 * * *   大熱的天,黎庸在浴斛裡加了些辟邪驅蚊蟲的草葉,跟秋霧兩個人先搓洗過身 體再進去泡了會兒,沐浴後再把濕髮擦乾到外面亭子裡晾著,兩人都只穿一件素色 單衣,小睡片刻。近午時分,黎庸說要去張羅些吃的,再給秋霧找一套衣裳,吩咐 秋霧看家就獨自出門。   秋霧發懶,還躺在亭子裡放空,十根腳趾靈活的動來動去,亭子外是生機盎然 的庭院,開滿夏季花樹。亭外掉了滿地澄黃相思花,不遠牆邊有株黃金雨也在綻放, 花如金穗一串串掛在枝葉間,亭子一側則是已過花期的流蘇花,大概是為了能四季 都賞花,特地挑了不同時節開花的樹種栽植。院裡還掘了座小池塘,塘裡開著紫色 蓮花,魚兒悠游,岸邊樹叢裡躲著小蛙,蟬聲不絕,小粉蝶們在花葉間穿梭。   黎庸拎著食盒和一個布包回來,越過前堂經過走廊來到院子涼亭,一隻大蝴蝶 飛進亭中停到秋霧額髮上。秋霧睜開眼看牠,兩眼視線會到中央成了鬥雞眼,忙坐 起來揮開牠,大蝴蝶才躲開飄到旁邊欄杆停下,他瞅了眼蝴蝶黑褐的羽翅合起來, 心說真是醜,又莫名心憐,伸出食指叫喚:「你怎麼這樣醜啊?」   蝴蝶有所感應飛到他指尖停駐,雙翼徐徐開闔,秋霧才看見蝶翼另一面是漂亮 的黑,邊緣有一條藍紫色帶,光采斑斕宛如琉璃,驚豔道:「這樣看真可愛。要到 哪裡去?嗯嗯,去找情人給你生孩子麼?晚了就來不及?有什麼關係,你不生也有 別人生嘛。」   秋霧沒留住那隻蝴蝶,黎庸正走過來,把食盒往他面前放下,他獻寶似的對黎 庸說:「你看到沒有?剛才那種蝴蝶,真漂亮!不曉得吃什麼長大的。」   黎庸把菜碗筷遞上,飯菜擺開,噙笑回應:「東北方飛來的,這裡也常見。你 想養?」   「是啊。」   「牠們小時候都是毛蟲,那種琉璃蝶的毛蟲長得更古怪,你見了不一定喜歡。」   「哦,你知道得真多。那你喜歡麼?」   「喜歡,也養過一回。」黎庸倒了酒先喝一口,眼神示意讓秋霧別光顧著聊, 趕緊吃。   秋霧挾菜,問:「只養一回就膩了?」   「那時我還小,還沒分家,是住在本家的。琉璃蝶的蟲古怪又醜得可愛,我找 來幾隻偷偷養著,終於等到牠們都成蛹,卻在羽化時被扔了。」   「啊,這麼可惜,誰扔的啊?」   「我扔的。」   秋霧不解,黎庸又嚥下一口酒說:「她說不喜歡,要我扔,我就扔了。但其實 是偷偷把牠們放到野外,應該還是順利羽化,只不過我沒能親眼看過程。事後還是 覺得可惜。」   秋霧猜測:「你說的她是指你喜歡的那個姐姐吧?」   黎庸點頭淡笑,說那都過去了。吃過東西,黎庸將食盒收到一旁,把布包打開 告訴秋霧說:「這是我去熟識的成衣鋪買的衣裳,你試試。一會兒隨我回去本家吧。」   秋霧張著一雙大眼遲遲不動作,黎庸把衣衫拿起來展開問:「怎麼了?」   「我也要去?」秋霧說完掃視那衣衫說:「這花色款式,女子穿的吧,你是不 是拿錯?」黎庸拿的是件淡粉紫衣衫,色若紫薇花,窄袖衫襦、翻領款式,領襟綴 著兩道窄刺繡花樣,腰圍、中衣中褲也都有。   黎庸看了眼,淡定說:「應該沒錯,是男裝。老板說剛製好一套款式最新、花 色大膽的,問我要不要。我想是要回本家,就付錢拿了。」   「真是張揚啊。」秋霧乾笑一聲,也不囉嗦,把身上的涼衫褪了換上新衣。   黎庸挪開眼迴避,說要回房更衣就走掉了。秋霧穿好以後跑回寢室找人,黎庸 穿的常服款式最常見普通,映入眼中就是一抹鈷藍色錦衣,好像這人偏好青藍色。   黎庸以為秋霧穿上那花色的衣裳會像個女子,但新穎的衣裳出乎意料的適合秋 霧,不僅不顯得陰柔,照樣透著英氣颯然的氣質,大概是秋霧笑起來朝氣蓬勃,言 行並不扭捏,衣裝絲毫沒有影響秋霧。   秋霧上下打量黎庸說:「哈,你自己穿得倒好,偏給我找這麼一套花俏衣裳, 怕人不知道我是妖物?」   「誰敢說你是妖物。」黎庸握了握他的肩膀輕笑。「就說你是我在外頭認的結 拜兄弟吧。」   秋霧訝異看他,並不反對。兩人乘上門外的馬車出發,途中無聊,黎庸跟他講 講望陽郡的事。望陽郡是四京之一的東京,雖然不是國都,卻也是重要陪都,不少 貴族世家根源於此。黎家實際上也是官商世家,只因掌握馭神役鬼之能而衍生了其 他的面相,擊殺術也是初時為了防範被鬼神反噬而來的技術。   「這個帝國正是最繁盛的時候,八荒爭湊,萬國咸通,但吸引來的卻不會只有 人。」簡略交代現世概況,黎庸垂眸喃念一句,帶著一抹複雜而詭妙的表情,由秋 霧坐在旁側看去像是在笑。   黎庸帶少年回黎氏本家,家中有個嗜睡的祖父、個性爽直不愛理俗務的祖母, 當家的是他大伯黎震,住在本家的還有他大嫂簡茗斕和小姪兒黎悅澤,其他分家親 戚尚有二房到六房,有的經商有的在朝當官,不一定會出現在本家。   黎震告訴黎庸祖母帶祖父去避暑,黎庸介紹秋霧說是自己義弟,黎震對黎庸是 真切的關心,聊了許久,秋霧也給足黎庸面子不作怪。黎震留他們吃晚飯,還清出 客室要留他們過夜,黎庸欣然接受,帶秋霧先去小憩。暫別當家伯父之後,秋霧小 聲問黎庸說:「你伯父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他一點也沒發現我不是人啊?」   「那又如何?誰說當家就得要本領通天、三頭六臂?管好這麼大一家子也是不 容易了。等會兒吃飯若沒有什麼親戚是最好,要是伯父找了什麼親戚朋友,你可不 能──」   「我知道啦。你真不放心的話,乾脆說我肚疼,隨便弄些東西到客室給我吃, 不讓我出面就好。」   黎庸反駁:「這怎麼行。得將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安心。」   「……」   「怎麼?」   秋霧微有倦意,吁氣道:「做人真不容易啊。還好我只有我,什麼親戚朋友一 個也沒有,輕鬆輕鬆。」   黎庸哼笑:「如今你有我。」   秋霧望他一眼,嘟起嘴滿臉不以為然,他卻不知黎庸是真心將他當作自己人。 黎庸知道若非自己當初貿然拜訪丹禪,就不會邂逅德拉,害德拉身死化成秋霧。他 帶了這孩子下山、入世,前途未卜,但這孩子往後就是他的一份責任,也許道途漫 漫,這機緣也會為他指引去路。   秋霧想起了什麼,問:「對啦,為何不見你大哥,還有那個你喜歡的──」他 的嘴被黎庸摀住,黎庸對他搖頭要他別胡說,告訴他遲早有機會一見。黎庸看他轉 著眼珠還想再問,就又低語:「若要問我大哥,他已經歿了。」   秋霧識相不再多問,隨家僕到客室等候,兩人打著紙牌玩。果然到了晚上,黎 震一家和他們兩個齊聚一堂,此外還有一名美貌婦人帶著一名女娃出現,婦人就是 傳說和黎庸有過曖昧情愫的簡茗斕,那女娃是她的孩子黎悅澤。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8.171.179.242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98392749.A.C57.html
omnis: 如今你有我。 06/25 20:50
omnis: 這篇看得一直開小花啊~ 06/25 20:50
黎庸也是會不自覺刷存在感的傢伙。(*’ー’*)
htj10447: 黎爸被撩惹wwwwwwww 06/25 21:12
而且撩不太動呢。嘖嘖。[心動沒有行動!?
cola1205: 有些事果然還是需要手把手的教導啊! 06/25 21:32
嘴上說不乖不可以,但動作大方俐落。[喂 ※ 編輯: ZENFOX (118.171.179.242), 06/25/2017 21:49:52
iceplume: 秋霧又萌又撩<3就看黎把拔什麼時候被掰彎XDDD 06/25 22:34
ZENFOX: 快了。[翻劇本] 再兩三天吧。XD 06/25 23:53
liquidOAO: 這只是開胃菜我懂(點頭 06/25 23:56
對,主食要再兩三篇。<<當是法式料理哦#
thewaymilky: 我還以為要撩個十集才會有進展呢XDDD 06/26 00:03
十集才開吃的話,我沒耐心。(毆) ※ 編輯: ZENFOX (1.174.202.238), 06/26/2017 09:1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