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omnis: 喜歡故事的餘韻 08/01 17:13
謝謝QQ
※ 編輯: byon1009 (180.177.91.167), 08/01/2017 20:09:07
推 librarie: 非常喜歡這篇的節奏跟描述, 好喜歡這種流轉 08/13 18:10
→ byon1009: 謝謝QQQQQQQQQQQQ 08/29 14:39
一樣可以作為獨立短篇，也是對坑裡的某篇做側面補充。
電腦版請愛用Page down，但是一點都不影響觀看。
我希望九月前能夠撈起本篇好好寫完，希望啦。QQ
（如果說「請催稿」會有人真的催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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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求死？又如何求生？
有時候他突然清醒的時候，會忘記如何選擇活下去。可是活下去其實並不是選擇，就
像死亡一樣，我們乍看之下有選擇權，事實上也只是將自己像球一樣丟出，球離了手以後
，會變得怎麼樣、會往哪裡走都不能由己。
就算想痛哭一場，卻又覺得荒謬得可笑。
他以為自己要死去的那天，卻化成了人形，也因而逃過了被殺戮的結果。但是他總會
想，如果那天就死了，也許並不太壞。
那是個還盛行野獸毛皮的時代，他因為成年離開獅群，還未能建立自己的群體，就落
入了狩獵者的陷阱。彈孔在他背上留了傷痕，卻沒有造成立即性的生命威脅。當他緩緩醒
來，利爪變成了手指，鬃毛變成凝結血與汗的長髮，低吼成了呻吟。
他就這樣，以珍奇異獸的姿態流落在市場裡任人喊價。
起初他作為奴隸，先後在許多貴族家中務農、畜牧，做不好的時候總會挨上幾頓鞭子
，做好的時候也算是為他茫茫的生活裡找到一點重心。雖然曾因為辱及自尊而忍不住想發
脾氣，他卻終究忍住了。
忍住。也許是看太多和他一樣是奴隸的人類就這麼死去，看到人類對自己的同類依舊
殘忍的樣子，讓他回憶起獅群裡的權力鬥爭。
就這樣歲月更迭，他以為一生就這樣了。
但是生活並不可能一直是這樣的。
像他這樣化為人形的他族，終究不是人類。他們擁有比人類更強的體魄、更快的復原
力、更漫長的生命。從一家的奴隸變成下一家的，好一點的生活、差一點的生活、還可以
的生活，好的人、不好的人、視若無睹的人、無辜的人。
反覆出現，反覆離開。生命不過如此。
就像是隨著服侍的家族受洗時，看著虔誠的家族一邊祈求神的慈悲憐憫，卻又同時殘
忍地剝削他者。
時代更迭，他終究離開了這塊土地，卻流連到另一塊土地繼續作為奴隸。
生活總是這樣的，縱然有苦有悲，卻也夾雜過歡笑。差別只在歡笑終究是一時，痛苦
卻是根深蒂固地長在骨頭裡，怎麼也無法刨除。
好比現在，那些他記不起的相貌反覆重疊，一個接著一個侵犯著他的身體，他卻無力
抗拒，只能斷斷續續發出又像呻吟又像哭喊的聲息。
「嘖嘖，這夾得可騷了。」
「這可不是嗎？前前後後都不知道幾個人用過了，還能這樣，真是天生的料啊。」
他本擺動了手想掙扎，卻冷不防又被扎上一針。藥效奇快，他腦中一片天旋地轉，那
些從身上傳來的痛頓時又麻又癢，再來又變成層層快感。
里歐甚至忘了清醒的感覺是什麼。
再次醒來，眼前卻不是熟悉的血塊與汙泥。
他愣愣地看著鵝黃色的天花板，這份難得的寧靜卻沒有持續太久。像被啃咬的刺痛竄
流在體內，讓他不由自主冷汗直冒，拼死掙扎卻怎麼也動彈不得，連想咬緊牙關都不能自
主。如此反覆，卻沒有死去。
當里歐終於清醒稍微長一點的時間後，他才發覺自己呈大字型被綁在床上，他掙扎時
翻開指甲的手指已經被包紮起來，還有被綁起的手腕及腳踝處都被上了藥包裹起來。
「醒了？」
恍惚之間，里歐只看得清對方蒼白的肌膚與陽光般的金髮，然後又陷入昏迷中。
這是他們間的第一句話。也許對方並沒有特別的意思，但對里歐來說，這個清醒卻是
他這一生中最大的轉捩點，是將他從過去的渾沌與痛苦間拉起的瞬間。
那個人並沒有告訴他名字，就只是偶爾在里歐戒斷症候群後進來房間整理，偶爾碰觸
他那因為痛楚滿是冷汗的臉。
醒醒睡睡，睡睡醒醒。過去那些歲月和夢境兩相交疊，夢見回到故鄉那片草原的時候
，總是會讓里歐以為這段日子以來的痛苦都只是一連串的惡夢。可惜痛苦是真實的，比快
樂還要真切太多，難以虛假。
那天，大部分時間已經不受藥癮控制的他坐在床沿，前一秒還聊著什麼時候能把腳銬
解開，下一秒就衝進一群拿著武器的平民脅持對方離開。
里歐找了好久才終於找到腳銬的鑰匙，卻再也找不到那個人了。
那天廣場熊熊的火焰伴隨著刺鼻的焦臭味，燒得整個天空烏黑一片。
他覺得自己心裡有一些部分隨著沖天的火焰變成灰燼了。
雖然他看過無數次關於獵巫行動的殘忍，卻終究沒能從深沉的絕望感中逃脫。
後來他偶然間回到了獅群，見見許久不見的親人，又離開；談了好幾次戀愛，甚至結
婚，卻終究不能長久。
噩夢在每個夜裡反覆糾纏他，就像是得了無法愛人的詛咒，無論他走了多久，始終如
影相隨。
如果她真的是女巫就好了。
里歐流浪過很多城市，走遍沙漠的每一個角落，卻沒有任何地方能夠讓他駐足。漫長
的歲月裡他不曾改名，他還在等待這世界上能有奇蹟。
「你知道東方的神話裡，總是有很多關於轉世的故事嗎？」
菸絲迴盪在歡愛後的房間裡，抽菸的人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里歐，眼神在昏暗的房間
裡閃爍著，像是盯著獵物一樣。
「狐狸還真是會媚惑人心啊。」
「那再來一次？」
捻熄了菸蒂，里歐一邊搖頭歎息一邊調整著跨坐上來的人的位置。
里歐在這城市撿了隻流浪貓。但他其實也說不清，是撿貓之後才想留下來，還是為了
留下來而撿了那隻貓。
就像他也不能明白尼克那雙精明的眼睛，到底在看著他的時候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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