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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儘管兩位神父之間氣氛凝重，吉次郎仍然悚慄地向前攀爬，跪伏在羅德理格腳邊，「
......神父，我有罪。」
「不管你想說什麼，我一個字也不想聽。」 羅德理格早已知道吉次郎要告解什麼了，必
然就是他如何張羅抑制劑的細節，也是他最想逃避的真相。為了他的自尊與驕傲，他必須
冷酷地拒絕吉次郎。
其實吉次郎什麼都不用再多說了，羅德理格早已了然於心。為了他的抑制劑，吉次郎受盡
侮辱、輕蔑和誤解，他卻始終佯裝不知，始終理直氣壯地接受這比生命還要矜貴的奉獻；
如今輪到他來承擔起自己的罪業，他卻不由得膽怯了。
費雷拉向吉次郎招手，「不要緊的，我的孩子，這裡有兩位司祭，讓羅德理格保持他的純
潔吧！信眾的罪惡，向來由司祭承擔、淨化，我也是司祭，只是很久沒有人向我告解了。
如果你不嫌棄我早已墮落，那麼，我會聽取你的告解，承擔你的罪惡。」
吉次郎如蒙大赦，他轉而抓著費雷拉的外褂下襬，顫抖但清晰地將他如何張羅抑制劑的細
節都告解出來，第一劑抑制劑是他向井上獻出處子之身換來的，井上順理成章地標記了他
，此後他斡旋在羅德理格和井上奉行之間，井上以他的Alpha的身份迫使他屈服、出賣其
他信眾：他的內心卻在負隅頑抗，用盡心思準時將抑制劑送到羅德里格手上，他虔誠地保
護羅德里格，只因為羅德理格在眾人都懷疑、排擠他的時候，仍然聆聽他的告解、赦免他
的罪行......
那些悲慘的字句像毒蛇一般噬咬著羅德理格的內心，他巴不得從來沒有曾踏上日本，從來
沒有見過吉次郎；對於費雷拉，他也是同樣的想法。
對世上的苦難不見不聞，這是他保持內心平靜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然後他又在一瞬間否決了這個想法；為什麼他要偷渡來到日本？不正是為了尋找費雷拉？
今夜月明風清，恩師在竹林和室裡靜坐等他，神色悠然：而他，在見到費雷拉之前，可曾
有過一時半刻的平靜？
羅德理格正襟危坐，紋風不動，但是吉次郎的聲音，字字句句都聽在他耳裡，刺在心底；
他從眼角求救似地望向費雷拉，費雷拉卻沒有回過頭來看他一眼，只是專心聽著吉次郎的
告解，不斷地點頭，拍拍他削瘦的肩膀，讚許他的行為；犧牲自我拯救他人，一向是人類
的最高德行，何況井上大人除了年齡稍大之外，也不失為一個好對象......
羅德理格幾乎不能相信這是出自光風霽月的費雷拉神父之口。
他痛恨這段言語的扭曲，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沒有什麼比這樣扭曲的言詞更能安慰吉次
郎受到重創的身心，也同時減輕他的負疚感。
種種無從開解的情緒交錯在心頭，化為一滴淚水，滑過羅德理格的臉頰。
井上發出了嘲諷的笑聲，「小吉，你看看，你把神父弄哭了呢！」
吉次郎朝向羅德理格，謙卑一拜，「我並沒有這個意思，神父。」
費雷拉雖不言語，剛毅的薄唇卻猝然靠上羅德理格的臉頰，輕柔地吻去那道淚痕。
費雷拉的吻柔如清風，為羅德里格舐去淚珠卻不留下痕跡；井上奉行心裡有數，這一招
「春風拂露」是費雷拉在吉原裡安慰那些自傷身世的少年男妓，練習過無數次，方才使得
出神入化。
費雷拉棄教之後就時常流連在花街柳巷裡，當然是最高級的那一種聲色場所。
井上除了把當初用來追緝司祭的賞銀三百銀元給了他之外，也在物質上盡力使他舒適，只
要費雷拉能夠拋棄那引發島原之亂的宗教，歸化為真正的日本人，井上願意為他的所有花
費買單。
費雷拉的溫柔、堅毅、善良和睿智，深深吸引井上，盼望得到他的友誼。畢竟大多數的
Alpha都是被性欲驅使的野蠻惡獸，幾乎沒有交談深度哲學和愛情思想的餘地。井上也需
要Alpha同伴的友情，甚至不介意將男妾與費雷拉一同分享。
井上是個聰明人，冷冷旁觀著費雷拉總是和年少的男妓們有著曖昧不清的關係，卻從來沒
有真正固定交往的對象、或是進入過哪一位賣淫少年的身體裡，儘管他們身份卑下，兩個
桐板就能為所欲為。
費雷拉的守身如玉讓井上奉行感到十分不安，他逼迫費雷拉棄教，費雷拉雖然服從他的心
願踏繪棄教，卻似乎在棄教之餘還恪守著司祭的戒律，這令井上奉行相當不悅，彷彿他只
擊碎了費雷拉堅硬的外殼，卻觸不到內裡珍貴柔軟的信仰核心。
然而事實卻並非井上所揣想的那樣。
在宗教之外，費雷拉已心有所屬。
在一次井上主持的家宴上，他指使自己四位美麗妖豔的Omega側室輪流向費雷拉敬酒，酒
酣耳熱之際，日語已經十分流利的費雷拉便輕易被老奸巨滑的井上奉行「拷問」出實情：
他單戀他年輕的弟子羅德里格，為了不讓他的情欲演變為對少年神父的的淫惡罪行，於是
費雷拉決心離開葡萄牙，與他那心愛的弟子後會無期。
井上並不是一個殘酷的Alpha，相反的，他懂得懷柔，懂得公平。但是他放過費雷拉一命
， 費雷拉雖然棄教，卻把自己的節操保護得滴水不露，這事他怎麼想也不公平。
既然吉原裡的庸脂俗粉動搖不了這位新進的佛教居士，那麼他便夥同荷蘭商人設下圈套，
吸引費雷拉的門徒前來查探。
佛教講究的是緣份，有緣千里之外也能再聚，若是無緣，他也就不再強人所難，要費雷拉
拋棄那一文不值的處子之身了。
如今，費雷拉曾經暗戀的少年已經長成青年，英俊、挺拔、謙和，對於費雷拉的愛慕之情
溢於言表，井上隱隱感到自己應當功成身退了，然而佈了這麼長的線，不親自驗收成果實
在不甘心，正好小吉即將進入發情期，身上微量的信息素能誘使尚未進入發情期的 Omega
提早發情，他只要在羅得里格面前與小吉調情，讓小吉身上的信息素迅速擴散，接下來的
發展便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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