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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獅首、羊身、蛇尾,擁有兩種以上不同物種特徵的生物,被稱為嵌合體、合成 獸,一個人同時擁有四組DNA就被稱為奇美拉現象。   不知多久遠以前就已經出現有心者在做這方面的研究、實驗,並且藉此滿足私 欲。而這欲望之火正欲吞噬其所見之物。   「燒焦啦!」寧迋舒手刀狂奔,雖然後方的火還沒燒到他,但他覺得背部都很 熱,心裡還有點擔心寶嘉恩跑得慢,沒想到下一秒寶嘉恩已經超前,而且還有餘裕 回頭喊:「快跑,不要命了嗎?」   「我也想快──」寧迋舒根本沒空講話,這太不科學了,他跟寶嘉恩腿都不長, 那傢伙怎麼能衝這麼快?   寶嘉恩忽然停下來轉頭朝寧迋舒吼:「你快變身!變成劉鈞宏那樣,用他的異 能。」   寧迋舒腦海隨之浮現了關於坤輿族的意象,雖然他沒見過劉鈞宏施展異能的樣 子,但只要能順利變成該物種,就會不可思議的浮現出自己所能施展的能力,類似 天性、本能,或者說是直覺。他瞬變為軟體動物,只是這次他沒有被後方追趕而來 的合成獸燒焦、輾壓,而是釋出一道看不見的防護層,那頭奇美拉一頭撞上透明的 牆,半空中激蕩出一波宛如極光的綠色光波。   寧迋舒在奇美拉憤怒又複雜的吼叫聲裡回神,他成功擋下那頭怪獸了,但他不 敢大意,而且還不確定能擋多久。寶嘉恩迅速回歸到他所屏蔽的範圍內,跟他討論: 「奇美拉有一說是路基亞斯山的化身,你、擋得下一座火山嗎?」   「當然不可能,所以你快想辦法!」   「等你快撐不住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寶嘉恩認真無比盯著他說:「我把握時 間擬好逃跑方向。」   「……」   「或是你變成傳說中殺死奇美拉的英雄,柏勒洛豐。他捕獲了天馬,還拿長茅 射死了奇美拉。」   「吭?誰啊不認識要我怎麼變啦、我覺得好像快擋不住了。」寧迋舒看見奇美 拉衝撞的那道綠光越來越淡,即使他集中精神加強防禦好像也撐不了多久。寶嘉恩 拿魔杖投射出傳說人物的畫像喊他看,他回敬寶嘉恩一個白眼嗆道:「鬧夠了吧, 我是變化物種不是變身成哪個人物啦!」   寶嘉恩顯然也是被嚇得有點六神無主,抬手抹了下自己的巴掌臉喃喃自語: 「冷靜。呼,呼,你就變成有類似能力的物種,有長茅或刺擊能力的,像是獨角獸?」   「一定要幻獸系列嗎?」寧迋舒不僅滿頭汗,在這麼嚴冷的氣候裡他渾身都在 飆汗。現實、不對,這世界總是強人所難,他害怕望著那頭怪獸的爪牙,皺眉窘道: 「真是太亂來了。」   「寧先生,你變成雲谷族吧!」   寧迋舒被伙伴們科普過一些遠古族的事,曉得雲谷族是綿羊獸人,瞇眼沉聲問: 「你是希望羊入虎口?要犧牲我嗎?我不幹哦。」   「不是的,他們的能力啊,你看奇美拉那個獅子的頭,獅子再怎麼說都是貓科, 所以──」   寧迋舒恍然大悟:「逗貓?」他點頭表示理解,深呼吸後集氣,在轉變物種並 施放能力時會耗掉幾秒的時間,於是他和寶嘉恩在收掉防護罩之後分兩頭衝開,奇 美拉果然在思考追哪一方時猶豫了下,給足了時間。   「巨大毛球!」寧迋舒已經頭頂著螺狀羊角、衣物全被膨鬆的羊毛撐脹,因而 跑起來快不了多少,但他靈活的翻滾數圈,施展異能變出好幾團虛實不一的大毛球, 模糊了奇美拉的注意力。   寶嘉恩穿梭在毛球間趕過來跟寧迋舒會合,卻見半空燒起一片火海,毛球一下 子全燒沒了,連草原都一併燒黑,兩個人再度逃難。寧迋舒這回變成豹在草原奔馳, 寶嘉恩被甩在後頭求救,前者聞聲才又衝回來拽著少年一起逃。   矮腳的寧迋舒小輩扛著另一個長髮少年,本想越過草原躲進樹林裡,沒想到就 在進樹林前他們看到謎樣的龐大黑影,並直覺敏銳的感受到那是另一頭凶獸,即時 調開了方向繞著草原跑。寧迋舒扛著外星人少年問:「寶嘉恩我問你,我把奇美拉 引去和樹林裡的怪獸互鬥,這方法可行嗎?」   「試試看?」   三分鐘後,他們被兩頭怪獸追,樹林也躲不了人,只因那兩頭怪獸所經之處不 是把東西都燒光就是直接仗體型優勢輾壓過境。寧迋舒變成獵豹雖然充滿爆發力, 一下子將那兩隻怪獸甩遠,然而後繼無力,他放棄逃離現場的選項,環抱住寶嘉恩 變成一棵榕樹,將人整個藏到樹根裡。   寶嘉恩抱膝蜷著身體,整個身軀都被粗細不一的樹根裹起來,藉著縫隙能稍微 看到外頭光影,聽到那兩頭怪獸振翅、嘶吼等動靜,以及來自於樹洞裡細微呢喃。 仔細一聽就會聽到是寧迋舒的呼吸聲,夾雜斷斷續續的:「我是樹,榕樹,噓……」   「寧先、唔。」   「噓!」寧迋舒緊張得抖了下枝葉,那兩頭怪獸還沒遠離,在附近盤旋、搜索, 他極力歛起自己跟寶嘉恩的氣息,過了許久看怪獸們稍遠才小聲交談。   「接下來怎麼辦?我覺得要是解除樹的狀態,那兩隻一察覺就會撲過來。」寧 迋舒以樹姿暫時獲得喘息餘地,忽然靈光一閃問:「有了,再怎樣的怪獸都有家長 吧?奇美拉的家長是誰?我說不定能變成奇美拉的家長啊!」   寶嘉恩蹙眉苦笑,他說:「我不認為是你能變化的對象。一個是眾妖之祖,一 個是蛇怪,前者是大地之母的孩子,後者則是生了相當多的妖獸。再怎樣都贏不了 吧,唉。只能想辦法遁走。」   「變成地鼠或有鑽地能力的物種嗎?偏偏我看的書還沒接觸到這方面,想像力 也不夠,呵呵呵,死定了死定了。」樹葉抖得更厲害,而且還是草原上特別矮又不 屬於這地區的小樹,因為太可疑的緣故,奇美拉和另一頭合成獸一起飛過來,雖然 還沒注意到這棵小樹,但也在旁邊嗅來嗅去找尋血肉的香味。   寧迋舒再度逼自己放空當棵樹,寶嘉恩也睜著眼睛進入某種類似假死的狀態。 等那兩隻怪獸再度走開,寶嘉恩在樹洞裡聽寧迋舒像是咬牙切齒的說話:「真的快 逼死人了。真想去月牘茶坊許個願解決一切。」   寶嘉恩連忙勸退道:「千萬不要啊。那種地方太危險,越容易實現的願望越可 怕,就算你忘了我分享的同事經歷,也該記得蘭先生的吧。」   「呃。」   「這例子夠血淋淋啦。」   「對。」   「唉,神話幻獸真棘手呢。可能是專門做相關研究的人,影響這地域的能量實 體化吧?」   「想像力就是一種破壞力吧。」寧迋舒有點崩潰的語無倫次,下一秒再次靈光 乍現:「我怎麼沒想到,我就變成另一隻奇美拉好啦!你看另一頭怪獸長得那麼詭 異,還不是跟奇美拉混得很熟,可能怪獸們都是好朋友?」   寶嘉恩沉默片刻回應:「好像能試試?」   「嗯……」這下寧迋舒反而遲疑了。   「怎麼了?」   「你之前說試試結果也都試失敗。還沒找到蘭爍跟鑰匙就先卡關了。下次瞬移 能不能挑個安全的地方啊?」   寶嘉恩抱屈南喃:「寧先生,這地方已經相較其他地方來說安全的了。我的機 器推算是相當精準的。」   「你不是說它壞了。」   「部分功能,但非關瞬移。」   「騙人。噯呀搭到古早野雞車啦、非法入境多風險啊。」   寶嘉恩不想回應什麼了,聽著寧迋舒混在風聲中的胡言亂語,他越來越懷疑蘭 先生是怎麼對寧先生動心的,寧先生這個人實在是挺不正常,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刻 還瘋癲瘋癲的。但寧先生在緊要關頭都沒想過拋下他這個外星來的人,他還是挺感 動,如果他獨自遇上奇美拉的話,恐怕應付不來。   「抱歉,寧先生。」   聽到寶嘉恩的道歉讓寧迋舒莫名心驚:「怎麼了?突然道歉什麼?」   「剛才我篤定否認機器損壞,實際上是……」   「壞了對吧。」   「唔。可能有點影響。但它有自動修正恢復的能力,只是需要時間。」   「沒關係,慢慢來。」寧迋舒一改之前焦急緊張的態度,用氣音緩慢回應。當 寶嘉恩還一頭霧水時,他發現自己所待的地方正在極緩慢的移動,這棵小樹的根並 沒有真正紮進土裡,而是悄悄在草原裡「行動」。   變成樹之後,寧迋舒的感官和變成動物截然不同,但同樣敏銳,甚至比動物還 能更細膩的感受風水流動、溫度變化,因此一旦奇美拉他們稍微投以關注他就會立 刻靜下來當棵安定的小榕樹。寧迋舒仗著對方沒察覺,得意的擺了下樹枝,托著寶 嘉恩緩行至樹林陰暗處。他們不敢貿然在林子裡跑開,怕樹林裡還藏著其他危險, 寧迋舒變回人以後兩個都躲在灌木叢裡觀望奇美拉那方向的動靜,靜候幾分鐘後他 們正想轉身離開,卻聽到吼叫聲,奇美拉和那頭巨獸打起來,在草原上翻滾、互咬, 很快就出現血肉四濺的場面,奇美拉體型相對另一頭熊鷹等物種的合成獸小了些, 但光是能噴火就充滿威脅,另一頭怪獸的半身很快被燒死,剩餘的部分處在狂暴狀 態進行反撲,一掌拍上奇美拉那羊首的腦袋,羊首眼珠當場掉出來,腦袋被拍爛。   寶嘉恩皺眉看向一旁寧迋舒,寧迋舒慢慢吐氣說:「幸好我沒變另一隻怪獸跟 他們打交道。走吧。」離怪獸們越遠,他們的動作越快,寶嘉恩的機器還沒有完全 修復之前都被寧迋舒拒用,因此兩人只能盡量趕在入夜前離開樹林找到人類居住區。   看見那根魔杖投射出地圖訊息,寧迋舒說:「還好這功能不影響。」   寶嘉恩訕笑了下,指著不同色塊做說明,部分避難區在有心者潛入侵略之下已 淪陷,再扣除狀態不明的範圍,預測幾個蘭爍可能會在的地點。寶嘉恩指著投影說: 「這五個地方因為交通的關係,因此極可能有境外難民進入,但不保證蘭先生肯定 會在。瞬移不可靠的情況下我們恐怕只能一個一個去找。另外,現在政府功能儘管 瓦解了,可是不同地方的人還是握有一定程度的軍火,無法知道他們是友善或防備 心強,請你緊跟著我,到時盡可能由我做交涉,或由我指揮可以嗎?」   寧迋舒偏頭想了下,點頭答應:「可以啊。過去我都是普通人過普通日子,沒 接觸過這種動蕩事態。交給你指揮吧,直到我家蘭爍回來。」   「……」   「為什麼一樣是面無表情,你剛才眼神怪怪的。」   「抱歉,我從來沒想過會聽到有人這樣稱蘭先生的,有點嚇到。」   寧迋舒調戲他說:「小寶好膽小呢。」   寶嘉恩抿嘴蹙眉,寧迋舒知道他不爽了,改口哄:「對不起我不開玩笑了。咳, 接下來?」   「從最近的地點開始。」 * * *   話說寧迋舒他們所抵達的同一國境內,某大城地下避難所,經歷數個月至今, 無論是物資、災民相處的各項情況都越來越緊迫。這是先進國家,長久以來都有提 供避難設施,戰火或天災發生時能夠讓人民避難。如今出現大量境外難民潮,不管 該國人民願不願意也阻擋不了外來者入境,因為政府經過數個月災變衝擊已經徹底 瓦解。   然而多數資源依然被擁有軍火、科技設備等組織所掌握,在這避難所也不例外, 有群人憑恃武器軍火佔據這裡最牢固安全、最多物資的地區。   其領頭人物是個名叫潘慧星的男人,他身形高挑,長相英俊,眼神有一股魅人 的邪氣,從前在某國社交圈很吃得開,在這裡仍是魅力不減,帶著傭兵團攏絡人心。 這天他在獨立小隔間睡醒,撩著微捲長瀏海坐起來,斜後方伸來一隻手攬住他的腰 模糊低哼:「慧星,再多睡一會兒。」   潘慧星回顧同床一夜的男人,好笑道:「昨晚你說要多弄些食物過來,我得趁 早安排,你再攔我,我就叫你老婆孩子來看了。」   男人聞言坐起來,一臉幽怨盯著潘慧星說:「這玩笑不好笑。」   潘慧星哼笑,揶揄說:「不好笑?我覺得很有趣,都這種年代了,有人還執著 傳宗接代啊,呵呵呵。」   男人擺手躺回床上:「不是我執著,我也覺得那樣不壞。要不是遇上你……」   潘慧星笑意微冷,睨著賴床的男人截斷他下文說:「少來這套了。因為我是變 性者,你覺得有意思吧。」   「不,我是認真將你當作男人看待。」   潘慧星挑眉,一手撐到他身旁,另一手捏他下巴微笑說:「寧晁遠,別擔心, 我也不在乎你是怎麼想的,各取所須。你這張臉我很喜歡,身體也不錯,就是這樣 而已。」   寧晁遠睜開眼冷漠迎視,半晌興味笑應:「有點感情交流當調劑才夠意思不是?」   「我沒什麼感情,讓你失望了。」潘慧星笑著拉開男人的手,下床整理儀容走 出自己住的房間,這是他讓手下傭兵們另外搭建的住房。其他難民住的地方空間狹 小,和傳統的膠囊艙沒兩樣。雖然那些膠囊艙五臟俱全,能躺能坐,還有不少其他 生活功能,但他可不要過得像難民一樣。   他召來幾個手下在房間前的小客廳開會,瞭解現況。原先這避難所之中有數個 小團體,一部分選擇離開避難所另覓生路,下落不明,其餘則互相融合,有些則被 潘慧星他們拉攏,剩下就是一些零散難民。   目前主要分成兩個群體,潘慧星帶著傭兵和過去許多名流權貴形成一個群體, 這些人類多是上流階層人士,也曉得遠古族裔的存在,而且多數都依賴遠古族傭兵, 約有四百多人。   與之相對的群體是當地難民和境外移入的災民,這兩大群難民在不久前為了互 助求生而聯合為一,約有兩千多人,其中也有遠古族,在幾個月內各種紛亂裡逐漸 和人類和平相處。   潘慧星預計要掠奪那些人的物資及糧食,正讓部下們報告偵查內容。   側臉有疤的男人率先發表意見:「他們每天派送物資的隊伍時間很固定,而且 人數不超過二十,都是人類,就算偶爾出現遠古族也是弱勢個體,我們甚至連槍或 刀都不必帶就能撂倒他們了。」   另一個頭髮染灰藍漸層長髮的男人用另一個語言表示:「那些弱者,我一個就 能應付。」   潘慧星大姆指抵住下巴稍微撐著腦袋,仰首思考,翹著嘴巴忖道:「以防萬一 還是一整隊都出動,他們之中有擅長玄學秘術的傢伙,會出些陰招,不知道能發揮 到哪種程度。還是謹慎點好了,記得帶上武器,順便殺雞儆猴。」   潘慧星指派刀疤男帶隊,十多名遠古族在近午時分埋伏於長廊周邊的巷道暗處。 鄭氏本家的老大、老三護送十多人搬運儲備糧,他們拿的刀槍早就沒有彈藥或能源, 只是拿著裝裝樣子。   這國家所設立的避難所主要是為了防止戰火各類軍武侵害人民,因此門牆厚重, 且經過特殊設計,瘦弱的人也能推開淺層區的門躲入,但軍火裝備難以轟炸侵入, 內部水源是這國家境內引以為傲的高山泉,泉水引入設施後分流至不同循環系統提 供各種功能使用,包括發電。除此之外儲備糧食會定期更新,一座容納萬人的避難 所必須儲備這些人所須物資及糧食維持半年生存期。   幾個月前這國家就湧入爆量的災民,這處避難所能容納該城鎮十多萬人口,但 外來者太多,發生數次血腥衝突,加上潘慧星有心煽動騷亂,倖存人數驟降至此時 的兩千四百多人。   潘慧星主導的四百多人有不少都是遠古族裔,但他可不打算在此和這些人共存 亡,他潛入這裡無非是為了體驗、觀察這些人怎樣求生、鬥爭,以此為樂而已。   「今天的空氣聞起來不太一樣。」走在隊伍前面的鄭老大用力嗅了嗅,隊伍尾 巴的鄭三開玩笑說:「幹嘛?聞到鬼?」   鄭老大回頭瞪他一眼,撇嘴念:「少開這種玩笑。」   鄭三無辜噘嘴,小聲嘀咕:「我們家哪忌諱這個,誰都知道你聞那些東西最靈。」   鄭老大覺得聞到動物身上的氣味,有點臭,他直覺聯想到那些獸人們,更正, 是遠古族,之前遠古族的存在曝光後爆發幾次混亂衝突,現在好不容易和平共處, 他現在對遠古族有些敏感,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挑起紛爭,所以也懷疑是自己錯覺。   但那氣味越來越濃,不只是動物體味,還混雜明顯妖鬼之氣,他橫出右臂做出 讓隊伍停下的動作,低聲下指令:「改道吧。」   後面的人疑惑:「可是為什麼?」   「偶爾換條路走。」鄭老大不想解釋太多,急欲離開這一段路,鄭三白目問他 說:「大哥,亂改道會不會迷路?」   鄭老大睨他說:「本來就預備其他路線,你才會迷路。走啦。」   鄭三看大哥有些緊繃的樣子,意識到前方或許有狀況,這才識相的幫忙調頭, 由他成了隊伍之首。他們這點動靜讓藏匿在暗處的刀疤男知道自己曝露了,給伙伴 打了暗號前後包夾,攔住他們去路。   「大家早。昨晚睡得好嗎?」   鄭老大瞇眼睨著擋路的平頭刀疤男低罵:「白癡。」   灰藍長髮的男人拿一把雷射槍指著鄭老大,悠然放話:「交出所有鑰匙,否則 讓你見不到明日太陽。」   「我們都很久沒見到外頭的太陽了。」鄭老大冷聲吐嘈,同時壓低身形撲過去 衝撞對方,後頭是鄭三一句小心。其他人雖然慌亂,但之前演練過遇緊急事態的應 對措施,無戰力者盡速躲開,力求自保,假使全員皆無戰力就先投降。   顯然鄭老大自認有戰力,手無寸鐵和遠古族裔打起來,雷射無聲無息削下他飄 揚的過長瀏海、衣服布料,他避過攻擊並在對方身上某穴位併指重擊,再變換手勢 往上使出勾拳。   被鄭老大揍的男人因為痛楚而怪嚎,手裡緊握的槍不分敵我掃射,鄭三忙將伙 伴們帶進旁邊岔道躲藏,聽到鄭老大痛呼,他趕緊探頭張望,就看到自家大哥被蜥 首人身的傢伙擒住,獸化的利爪用力搧摑他大哥頭臉。   「放心,我拿捏好力道的。」灰藍髮的男人變成蜥蝪人,打傷鄭老大之後朝躲 藏起來的人們佞笑,刀疤男獸化成狼男走來對他說:「不要跟他們玩了。快點辦完 正事快回去。」   蜥蝪人瞪他:「老子就是在辦正事,誰跟你玩?你對我是不是有意見?」   「沒有,但一開始我就認為不需要埋伏,直接搶就好了。」狼男視線往下看了 眼滿臉血的鄭老大說:「現在也是,抓人質是多餘的,殺光全部之後再拿鑰匙就好, 玩什麼玩?」   蜥蝪人轉了下眼珠,同意道:「也是。」   鄭三衝出來阻止:「不要殺──」   蜥蝪男拿槍指著鄭老大微笑:「去死。」   鄭老大還在咳,他被揍得頭昏眼花根本反應不過來,眼看就要慘死,但死神的 鐮刀遲遲沒來收割他的性命。   「奇、奇怪,不能用。」蜥蝪人完全無法發射雷射槍,他把槍對著牆壁操作, 牆壁因雷射而開始損壞,但只要對著人就無法發射攻擊。旁觀的狼男嗤笑,舉起一 雙利爪道:「你那東西不可靠,看我撕爛這人類。」   狼男說完朝鄭老大揮臂,這雙足以將人類腦袋拍爆的手臂僵在半空動彈不得, 令他驚愕:「怎麼會這樣?」他瞬間感到悚然寒意,體會到蜥蝪男的詫異和慌張, 兩者對視一眼,身後那些部屬已陷入不明混亂中,不是拿武器互傷就是使出全力互 毆,有點理智的都直接放棄任務逃跑,逃跑的反而動作自由不受阻礙。   狼男及蜥蝪人咬牙死撐,惡狠狠盯住眼前獵物們,卻再也不得寸進,十幾秒後 他們逐漸感到呼吸困難,無法言說的壓迫感籠罩他們,不僅視線開始模糊,就連體 內臟器都不能好好運作的樣子。   「去你媽的這什麼、咳,妖術?」狼男咬牙罵道,蜥蝪男已經往後退縮而恢復 行動自由,後者假裝逃跑的跑了一小段路又折返,試圖施展異能攻擊周邊躲藏的人 類,但只要他稍有攻擊意圖就又會渾身僵住無法動彈,好像被樹脂裹住的小蟲一般。   半晌,狼男跟蜥蝪男都看到了這長廊滿滿都是人和動物,他們全是靈體,因為 無論誰看起來都有一點透明或矇矓。鄭三不怕靈體,果斷奔向大哥查看傷勢,其他 人害怕得聚在巷道裡不敢妄動。   鄭老大受創不輕,癱在地上爬不起來,他聽到有人喊自己,除了鄭三的聲音之 外還有個熟悉的女音,是他的小妹鄭娜娜?「娜娜?」他努力撐開眼皮,看到模糊 的小臉,但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失去意識。   鄭三朝昏迷的大哥吼叫,難過激動,同時也聽見有人喊:「大哥你快醒來,別 睡啊!」鄭三頓了下,驀然抬頭看,發現飄在半空的靈體是鄭娜娜,意識到是怎麼 回事之後險些沒暈過去。   鄭娜娜這下想到自己現身得太突然,把三哥嚇傻了,慌忙喊:「三哥是我啦。 我來找你們了。」   「妳怎麼……」鄭三語帶哽咽,雙眼立刻盈滿水光看著小妹,他不得不認清現 實,鄭娜娜成了鬼,意味著她跟他們陰陽兩隔。   「我來救你們的。」鄭娜娜問:「我們先去安全的地方吧。其他人呢?都還好 嗎?」   鄭三擠不出聲音,當下只能僵硬點頭,拿拳頭揉了揉眼,他看鄭娜娜請其他鬼 幫手先撤散,擁擠的長廊一下子又空蕩蕩的,但是還有個男人佇立在鄭娜娜身後, 是個長髮及腰、身形高大俊美的男人,氣質很特別,他說不上來,但至少是沒有敵 意的。   企圖搶劫的那些傭兵們已經全數逃逸,鄭三同意娜娜的話先移去安全地帶,招 來伙伴們小心翼翼把大哥挪到運輸用的板車上,其他食物盡量堆置在一起,行進間 他不時偷瞄神秘男人,鄭娜娜飄過來跟他講:「先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蘭先生,我 的恩人之一。」   蘭爍只簡短說了你好二字,之後面對鄭家人也同樣是極簡的應對,鄭景倫對這 次運輸的隊伍表示先不要聲張這次事件,下午會找時機宣告眾人。鄭家長子被送去 這裡臨時建立的醫療所治療,鄭景倫是鄭家的當家,也是鄭娜娜的父親,他和妻子 范綺為了兒子受傷、女兒死去的事抱在一起哭了一場,其他鄭家人同樣處在悲哀的 氣氛裡。   鄭娜娜雖然難受卻也有點尷尬,她飄到蘭爍那兒小聲講:「看他們這樣我也不 忍心,雖然有點難過,但我不是還在這裡嘛。」   「殘酷得真相需要時間接受。」蘭爍沒安慰過人,認真想了下說:「妳說的也 沒錯,軀殼不在了,但神魂在此。妳可以嘗試讓他們感受到這件事,不急於一時, 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嗎?」她迷惘歪頭,戴了蕾絲手套的手捧著半邊臉頰。   「嗯。因為我會救你們出去。」   「謝謝蘭先生。你真好,是我們大家的恩人。」   「客氣了。」蘭爍神情有含蓄的笑意,目光像是想起了什麼,溫柔道:「他在 乎的人,我全部都會去救助、幫忙,讓他再也沒有需要掛心跟擔憂的對象。」   「他,是指寧先生吧。」鄭娜娜微笑:「你對他真好。這就叫愛烏及屋?」   「算是吧。這樣一來,他需要擱在心上的就是我了。」   鄭娜娜挑眉愣了下,有點明白過來蘭先生的意圖,心說這個男人的佔有欲原來 是這麼藏著的,在周圍一片哀淒的氣氛中她居然有點想笑。   「不過,也不全然是愛烏及屋。妳也是我的朋友,為朋友出力是應當的。」蘭 爍也不知是彆扭還怎的補充了這麼一句。鄭娜娜細想了下也認為他說的沒錯,蘭先 生一向都很為朋友出力,之前就幫寶嘉恩不少忙吧,還有吳藺他們,如果不是有心 又有情的人,哪能交到這些朋友?   這避難所的空間在地下,宛如一個地下帝國,提供居住休息的基本設施是膠囊 艙,它們全都依著巨柱構建,遠觀宛如蜂巢堆疊,周圍有透明升降梯運作,但為了 節能平常都是走周邊環繞式的階梯,其他還有屯積了不少基礎建材和各種材料,這 裡就有人自製簡易礦石收音機,試著接收外界訊息。   鄭家的人緩過情緒之後移到他們自己搭的組合小屋裡討論,由於運送食物的隊 伍遭到攻擊,鄭景倫派了分家的小輩去其他團體代表約開會時間,到時再議。小屋 不算太小,能容納鄭家四十多口人,他坐在大桌主位,其他族裡的老人隨意挑位置, 因為感激蘭爍帶回鄭娜娜,所以請蘭爍坐到當家旁邊。   蘭爍態度一貫的沉定,鄭景倫先跟他介紹自家人。鄭景倫穿著合身皮外套、牛 仔褲,唇上蓄著小鬍子,身上掛著一串黑佛珠,他的妻子范綺有一頭深棕色長捲髮, 平常梳到後腦挽成髮髻,常穿著紅大衣,這天穿了黑色高領洋裝、長靴。鄭景倫說: 「我是鄭家當家,這是我太太范綺,受傷的是我大兒子,那是我家鄭二、鄭三,鄭 四,鄭娜娜是我最小的女兒。這邊坐的是我家長輩,這是我媽、我曾祖父、曾祖母, 那邊的是──」   鄭家四十多人,鄭景倫一個不漏的全講一遍,他轉向蘭爍說:「我知道你可能 記不得,但我們鄭家都會記得蘭先生你今天為鄭家做的,不僅救了鄭家的人,還帶 回了鄭家子孫的神魂回歸,讓我女兒不必在外漂泊受苦。你是我們鄭家的恩人。」   蘭爍起身,朝鄭景倫拱手回禮,他說:「言重了。我只是做身為一個朋友該做 的,娜娜是我朋友,這是我應該的。」   范綺本來靜靜坐在鄭景倫身旁,一聽他們提女兒的事,又看到女兒的鬼魂,視 線立刻又因為淚水模糊。她低頭偷擦眼淚,鄭景倫拍拍她的肩膀給予無言的安慰, 順便提醒道:「現在還不是悲傷的時候。」   范綺抬眼瞪他一下,然後落寞的垂首不語。她當然知道眼下有更要緊的事,她 說:「那是你,不是我。我可以一邊悲傷一邊忙。」   「唉。」鄭景倫嘆氣,他只是不想讓女兒跟著難受而已。他看向女兒說:「妳 再向大家介紹一下蘭先生?」   鄭娜娜點頭,魂體鮮明許多,她一手比著蘭先生揚聲道:「這位是我的救命恩 人之一,也就是說救了我的不只是蘭先生。一開始我逃到一位寧先生家,後來寧先 生和他的同伴們帶著我投靠蘭先生,在寧先生的伙伴之中有我從前的朋友,我和朋 友奇妙的相遇了。之後一起被蘭先生收留,蘭先生教了我怎樣修煉,所以我現在有 能力保護自己。這趟出來就是為了找到你們,外面的鬼魂都是蘭先生途中召集的幫 手。」她講到這裡看了下蘭爍,忽然想到了什麼:「啊,對啦,一直忘記,蘭先生 的名字是蘭爍。」   蘭爍再次站起來朝眾人點頭致意,報上姓名:「敝姓蘭,單名爍,閃爍的爍。」   鄭三、鄭四和分家幾個小輩竊竊私語不知聊些什麼,鄭三咯咯怪笑出聲,對妹 妹提問:「小娜,蘭先生是妳男朋友?」   鄭娜娜本就蒼白的臉色扭曲了下,激動反駁:「不是,別亂講。」她於是將死 後經歷簡略交代給家人和親友知道,大家雖然還是為她的死感到傷心,但又慶幸她 後來的奇遇,加上兄弟姐妹胡亂八卦,沖淡了不少悲傷的氣氛。   蘭爍對鄭景倫說:「這次出來就是想找到娜娜的家人,現在找到了,不如盡早 動身去更安全的地方。這裡算得上牢固,但吃喝及醫療物質都有限,其次是這國家 有非常多活火山,近期隨時都會噴發,除此之外還有各種能量震蕩引發的異象,越 早走越好。」   鄭景倫為難回應:「我們都懂這裡不能待太久,可是我們有一千多、近兩千人, 哪有這麼容易移動,之前討論過不遠有座港口的船,這裡有部分人懂得航行,而且 我跟那幾百人從外地逃來的時候就是搭船。不過同樣的辦法不見得管用,主要是上 船之後要去哪裡?食物跟水都是問題。」   范綺補充說:「現在到處都是亡靈,如果不是我們鄭家還有其他一起逃難的道 友合力佈下許多結界,就算不是體質特殊的人,一般人也要被怨靈搞到活不下去。 更別提我們後來還發現外頭有怪獸,那不知道是山海經還是神話裡出現的怪物,之 前逃出去的人如果沒成功多半可能都進怪獸肚子裡了……」   一旁有親戚接腔:「是啊。連另一群自帶軍火跟傭兵的都被困在這裡,何況我 們這邊多數是普通人類。那些國際企業的龍頭跟軍火商,還有政要人士真是噁心, 自己佔那麼多物資還想過來搶。」   鄭三和分家的兄弟姐妹們一起點頭附和罵:「真的、臭不要臉!」   說到這裡,鄭二疑問:「對了,外面那麼危險,不是妖魔鬼怪、天災大爆發, 就是怪物巨獸橫行,娜娜是鬼魂還能想辦法進到這裡,蘭先生您是怎麼潛進來的?」   「而且還能找到我們?」鄭景倫也好奇,他直覺蘭先生是個懂行的。   鄭娜娜聳肩回答:「蘭先生自然有辦法找到你們,現在到處都死人,我跟著蘭 先生到處搜集情報順便找幫手。托蘭先生的幫忙我才能修煉有成,而且蘭先生那裡 有適合修煉的地方,我的戾氣和怨氣也全都在這期間化解的,就是個活廣告,所以 那些亡魂都願意跟隨我們了。至於潛入,這也不難,這裡結界只會擋怨靈惡鬼,但 我們都還沒到那個程度,所以先潛進來之後幫蘭先生引路就好。」   鄭景倫若有所思點了點頭,說:「原來是這樣。不過進來容易,出去就難了。 一起逃到這裡的人都是相信我們鄭家跟那些道友的,我們也盡自己所能驅吉避兇, 閃過災厄,但也有人始終認為我們是怪力亂神。好在這邊當地人能理解玄學一類的 東西確實存在,派代表來談,希望大家一起想辦法找到新的出路,同時讓潘慧星那 幫人有點顧忌不要再亂來。之前幾個月他們挑起不少事,害了非常多人……」   鄭娜娜疑道:「爸,你們聽得懂這邊的語言啊?」   她一個堂姐笑出來:「傻瓜,有翻譯人才啊,再不行的話,很多科技產品都內 建翻譯功能的。」   鄭二接話道:「但是怕沒電可用,所以趁早列出和平共處的公約來,大家都遵 守,避免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產生誤會跟衝突。」   鄭四脫口道:「再不然姑姑會讀心術啦。」   無預警被提出來的鄭嬛喊了下鄭四,鄭嬛是鄭景倫的妹妹,鄭娜娜他們幾個的 小姑姑,她維持單身狀態,剪了一頭俐落的過耳短髮,雙眼由於戴了鏡片的緣故, 所以是深灰色,從剛才就一直默默觀察蘭爍。   鄭嬛說:「講讀心術有些誇大,就是對活體的情緒和意念比較敏銳而已。鄭家 人多多少少都有點特殊體質,請蘭先生不用太在意。」   蘭爍反應平淡,他確實不在意,客氣的朝鄭嬛點了下頭就收回視線。鄭景倫接 著講:「其實鄭家在這方面涉獵得較廣,也是因為大家體質跟所接觸的都是這些, 所以一直都過得很低調。頂多是同行的比較互知根柢,外人不明白難免就會反感。 鄭嬛因為這個能力所以比較少跟人接觸,低調又不愛張揚,但她沒事也不會亂讀取 別人的心思。她的能力有開關,放心。」   鄭嬛聽兄長幫自己解釋,有點尷尬,汗顏道:「哥,你多慮了。我就算想看也 看不到蘭先生想什麼啦。」她一講出來就後悔,言下之意不就是她剛才一直試圖在 讀蘭先生的心思嘛。好在蘭爍一直態度平淡,聽到她這話也沒什麼反應。   蘭爍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看多就習慣了。任何交通工具都需要能量驅使, 船的話我倒是能找朋友幫忙,雖然人數有上千人,要離開也不是沒辦法。過去我曾 經到過這國家和朋友做過探查,那時就尋到了這國境內的龍脈、也就是影響這區域 運作的氣,對此也有一定的瞭解。」   鄭景倫狐疑:「你到過這裡?」   「很久以前的事了。長期研究著各地文明和天地之氣的關聯,也有些心得。外 面的巨獸、怪物是一群被注射藥物、進行改造過的活體發生變異,加上這地方恰好 是龍脈所經之處,能量正在蘊釀,並持續的激烈震蕩,所以才生成了傳說中幻獸的 樣子。據我朋友兼同事的情報,那些活體多數都是被基因改造過的研究體,曾經也 是人類或遠古族,我應付過類似的情形,這得由內部解緩,卸除那些東西的狂暴狀 態。這兩天由我出去探查再做商討。」   鄭景倫激動的抱拳感謝道:「太好了,多虧有你,那就萬事拜託了!我們該怎 麼協助你?」   蘭爍略想了下,說:「說服其他人給予這件事一定的信任吧。有些事無法說明 清楚,若不提玄學天道,就告訴他們這裡再過不久會有不少活火山陸續噴發,整個 大陸都遭殃。這就像人體有的病灶根源在體內,而星球也相似,能量或一些東西需 要釋放出來才能獲得平衡。」   范綺聽不太明白蘭爍的論調,她問:「你說內部解決,具體要做什麼?」她比 了一個請的手勢,讓蘭先生站出來講個明白。   鄭娜娜以為蘭爍又要長篇唬攏,蘭爍倒是沒有東扯西扯,站了起來直言:「有 些地方為了造橋鋪路,鎮住該地的某些煞氣或作祟之物,會施行人柱的作法。」   講到這裡有些人倒抽一口氣,蘭爍沒多做停頓接著講:「這當然不是要找活體 去當人柱,因為這種程度的浩劫已經不是普通的人柱能鎮壓,再者人柱有沒有用也 得看情況。但投入部分相似之物當作齒輪、承軸或輔助疏導這波亂流的零件,應該 還是可行的。如果要說為什麼我會知道,那是因為我拿自己做過實驗,當年我自己 做了這樣的人柱。」   眾人驚愕無語,蘭爍怕他們不懂,補充道──「我在這裡死過一回。」   鄭娜娜沒想過還有這種事,驚疑低喊:「蘭、蘭先生?」她知道蘭先生說的朋 友肯定是寶嘉恩或其他外星朋友,但她沒想到蘭先生會替寶嘉恩做到這種程度,犧 牲自己嗎?還是那時的蘭先生根本不想活?   蘭爍看出她在憂慮什麼,淺笑回應:「嗯,這次我不打算幹同樣的傻事。那次 經驗也有收獲,我感知到這裡蘊藏於自然中的無形符文,體會到這裡萬物的運作, 所以做出類似的傀儡替身就好。將傀儡當成替身,犧牲掉就好了。將混沌之氣導入 傀儡人柱,等外面怪獸都弱化再視情況逃走。至於外面的怨靈跟妖邪,請鄭家和其 他同行研究出怎樣的陣法或手段防範。只要所有人安全到港口上船,我自然有辦法 開船送大家走。」   鄭三插話說:「還要同時準備水跟糧食!」   鄭四認為可行,加入討論:「也是,不知道航行會不會順利,這要跟其他當地 居民研究一下。」   鄭家耆老有意見了,一名老者撫鬚嗤聲說:「光憑你這樣講一講當然覺得行得 通,你說你死過一次,我們也不曉得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再說傀儡人柱這個,我們 這幫老的都未必有道行能辦到,你一個年輕人就不要出來舞大刀了。再說那些方法 太粗糙,我看還是想別的法子吧。」   旁邊滿頭白髮的老太跟著講:「是啊,就算蘭先生於我鄭家有恩,但這麼信口 開河也不太好,畢竟關係著近兩千人的性命,當初我們逃到這裡多不容易,途中好 幾次都被當作怪力亂神的神棍了,現在又要告訴大家更玄更難接受的理論,不曉得 是跟著逃命還是一同送死呢。」   蘭爍平淡看著那些講話的老者,被當傻子瘋子都不在意,只是再一次說明: 「不,我不年輕了。道行多少有,弄個傀儡人柱還堪用。巨獸、鬼怪的勘查和擊退 都交給我,船隻航行動力也不需要擔心,但最好找出懂得航行的船長及船員,食物 飲水、安撫人心及其他事就交給你們。還有哪裡有疑慮,隨時提出來。」   范綺立刻問:「如果這些都辦得到,蘭先生真是神通廣大。有沒有對象?要不 要跟我女兒冥婚?」   「媽!」鄭娜娜尖叫,尷尬道:「蘭先生有對象啦,不要亂扯好不好。」她被 母親的發言嚇得魂體整個顫動,而且又更矇矓了些。   鄭景倫同樣暗暗驚嚇,最近精神緊張都睡不好,妻子還來這麼一下真是太亂來 了。范綺卻止不住好奇,她問蘭爍貴庚,蘭爍看了眼鄭娜娜,如實回答:「少說一 千多了。」   鄭三笑出來:「貴庚是問你年紀啦。一千啊,那蘭家族譜應該好幾本,還很厚 吧。我們鄭家啊,其實也有近千年的歷史啦。」   鄭娜娜汗顏:「蘭先生講的不是家族史啦,是他個人經歷的歲月史,有一千多 年。」   在場所有人一個個都會意過來,接著開始面面相覷。鄭三更是一頭霧水問妹妹 說:「什麼意思?蘭先生有一千多歲嗎?哈哈,開什麼玩……笑、咦,是真的嗎? 真假?妖怪?」   鄭娜娜發窘面對蘭爍道歉:「對不起,我三哥他就是這樣,唉。」   蘭爍不怒反笑,淡然擺手:「沒事,和薛晟也很像,到時他們說不定會變成朋 友。」   「啊?」然後互相傷害嗎?鄭娜娜內心蹦出這麼一句,有點錯愕,薛晟實在無 辜,而且這白目也像寧先生吧。她猜想蘭爍故意不提寧迋舒,除了護短還能是什麼? 她難以想像蘭爍活這麼久是不是真能看透世事,也許是將自己在意的事物範圍都縮 小而已,這樣想的話蘭先生或許是個非常死心眼的人?   鄭三口無遮攔的反應確實讓蘭爍想起寧迋舒,他臉上笑容淡去,低頭歛起目光。 一心只想快點結束這些事,然後回去看心裡思慕的人,好在事情將有進展,離重逢 不遠吧。 -- ※ 發信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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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mesilver: 推推(蹭 12/07 12:47
謝謝你~~~[回蹭]
shihlove: 推!蘭先生您家愛人再找您 12/07 13:32
快找到了。XD
Dinan57: 推推啊~~~ 迋舒那邊感覺有點歡樂xDDDD 12/07 19:19
寧先生很鬧。[咦]
jessica19905: 推!!!! 12/07 21:33
謝推!
senery: 寧先生逃得很驚險但我怎麼看得很歡樂 XDDD 12/07 23:27
這大概也是他吸引蘭先生的地方。=v=+
takki750226: 小不點跟寶妹太逗了明明是逃難啊XDD蘭仙快回家啊!! 12/08 00:36
跟小不點久了可能會被同化的,哈哈。 ※ 編輯: ZENFOX (118.171.178.186), 12/08/2017 09:02: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