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和煦春光 (9)

[Nerium (夾竹桃)]

　　「你是不是做過什麼事情，讓你姐這麼緊迫盯人？」沿著步道慢慢走，想起趙紫珉電
話那頭的語氣，如果是面對未成年的小孩還能理解，是對一個曾經與家人討論終身大事的
成年人，難免令人好奇 。

　　「以她愛操心的程度，我應該做了不少讓她擔心的事。剛到大賣場工作時，她要我出
門前、到公司、下班前、到家，都要傳簡訊給她。不小心忘了，她就會打電話過來。如果
是在工作的地方沒接到，接著就是打給她認識的那位賣場經理。」

　　趙子熙說得很平靜，沒有厭煩與不耐，似乎能理解趙紫珉的要求。

　　「最近好一點，只要晚上在家時，有發訊息給她就好。我匯班表給你時，也問要不要
匯一份給她；她倒是說不用。」

　　『我沒有要監視你的行動，只是希望你記得，我在關心你。』

　　聽趙子熙轉述趙紫珉這段話，盧承禹所見到的，比起擔憂趙紫珉有過度管控弟弟的戀
弟情結，更大部分趙紫珉清楚，父母相繼離世，對趙子熙的影響很大。讓趙紫珉不得不這
樣來確保趙子熙是一天、一天的在過日子。

　　「你姐姐，剛剛有問，是不是你說要來礁溪，聲音有點不高興。這邊怎麼了嗎？」

　　趙子熙深吸一口氣，盧承禹看得出來，這是他在緩和情緒時的習慣動作。

　　「因為我媽生病時，常說出院要來這裡泡溫泉，這輩子還沒有泡過溫泉這些話。怕我
來這裡觸景傷情而已。也是因為這樣，才非要你接電話。」

　　盧承禹開始擔心，自己父母遊玩的模樣，會不會讓趙子熙更難受。

　　趙子熙拿起手機查看，然後讓盧承禹看畫面。

　　標題寫著『珉姊』的聯絡帳號，在盧承禹剛剛傳的最後一張照片底下回覆：『不是你
傳的吧？要證明的話，應該拍張合照。」

　　「…好啊……」

　　為了讓趙紫珉放心，這要求也很合理。趙子熙拿起手機對著盧承禹。

　　「拍你就好了。」

　　完全沒有準備的時間就聽到快門聲，趙子熙低頭操作，將照片傳出去。

　　也不知道拍成怎樣，似乎也沒什麼好介意。盧承禹努力不讓自己去想，趙紫珉對自己
會有什麼想法。

　　兩人繞了溫泉廣場一圈，回到泡腳池附近，盧承禹的父母已經不在那裡。拿起手機，
傳訊問他們的位置，得知他們也在廣場上散步。

　　「時間也差不多，我們去開車過來接他們。」

　　約好車子接人的地點，之後的行程，就是到名產店買土產。趙紫珉交代了不少東西，
趙子熙買得比盧家三人還多。

　　回程先讓趙子熙下車，石瑾把打包的一袋鴨肉湯塞給趙子熙。

　　「小禹說你喜歡湯類的料理，這湯用來煮飯、煮粥都好吃。」

　　車子在路旁不好久停，趙子熙朝盧承禹看了一眼，乾脆地收下；明明說的是實話，沒
什麼好心虛的，盧承禹還是笑得很勉強的道別。

　　回家的路上，石瑾如往常見過孩子們的朋友後，說出自己的看法。

　　「個性挺老實木訥的人，只是有點…沒目標。不是說他現在打工有什麼不好，人生嘛
，總是會有許多不得已的時候。」不讓孩子認為是在批評他的朋友，石瑾的語氣很平和。

　　「只是一般來說，覺得工作累、嫌錢少、想減少通勤時間，久了總會對生活有想法與
考量。有些人會受限自己的能力與性格，他不至於如此，就是毫無想法，現在的工作，也
不是自己想做的吧。」

　　「嗯，是他姐姐安排的。」

　　「你說他今年父母過世，如果是感情依賴度高的家庭，那也難免。你奶奶過世時，要
不是還有你們要照顧，我可是動都不想動。」

　　盧承禹對奶奶生病到過世的印象，只有母親忙於照顧，兄妹三人幾乎天天下課後都在
嚴巧蘭家，只有睡覺時回到自己的住處。喪禮上震耳欲聾的誦經儀式，以及出殯後將喪事
告一段落後，母親偶爾在客廳默默拭淚的模樣。

　　「你要多關心他。」石瑾交代。

　　「幾乎每週都一起吃飯啦。」雖然並不是出於關心，是自己想找人一起朝美食探險。

　　「但不要給自己能夠給他幫助的壓力。人與人的相處，有時無心的一句話，會傷人，
也可能無心給予協助。你的話，只要依照你自己的步調跟他相處，就夠了。」

　　盧承禹可不敢肯定，母親說的相處是到怎樣的程度，父母是否真的已看透自己。

　　「你奶奶那時候，每次看你們這些小鬼吵吵鬧鬧真的很煩，你哥又叛逆期，一副大家
都別惹我的樣子。就你拉著你妹，喊著媽媽，撒嬌地跑過來，一下說要幫忙洗菜、一下說
要學做菜、切水果，可愛得令人覺得得好好走下去。」

　　那有部分是嚴巧蘭教的，要多陪媽媽、學著幫媽媽做些事；但起頭還是盧承禹問嚴巧
蘭，媽媽在哭的時候該怎麼辦才好。現在想起來，莫名感到不好意思。

　　回到家，將要給嚴巧蘭的土產送過去，父母留在嚴家說今天的一日遊，盧承禹以難得
開長程路途為由，先回房休息。沒有太多猶豫，播出電話給趙子熙。

　　「嘿，到家了嗎？」

　　耳朵那端聽見趙子熙低沉的輕笑，讓盧承禹心跳一緊。

　　『這應該是我問你吧。』

　　「誰知道你會不會又跑哪去。」

　　『到家了，今天謝謝。』

　　「今天，還好吧？」盧承禹不確定自己想問什麼。

　　『東西很好吃，天氣很好，海很漂亮，溫泉廣場走起來很舒服。』

　　通訊軟體打字留言太方便，這是他們第一次通電話；盧承禹倒在床上，閉眼聆聽他低
沉的嗓音。

　　『今年二月…』耳邊是趙子熙緩慢平穩的聲音，突然將時間往前。

　　『在我爸的喪禮上，因為相隔一個月又辦喪事，比起哀傷，回來的親人大多是焦急。
為了節省機票，大哥一家只有大哥回來，二哥跟我姐不時拿手機、開筆電聯絡公事。』

　　『並沒有為他們不專心在悼念而不滿，只是那時更加明顯感受到，就算失去了親人，
他們還有自己的生活、有工作要投入。那時候我離職照顧我爸，當他去世後，頓時什麼目
標都沒有。』

　　『喪事告一段落，家人回到自己的生活，我一個人坐在老家的客廳裡，不知道自己下
一步。想起我媽臥床時，說等病好了，想去礁溪泡溫泉。搭車到宜蘭，接著坐上自己也不
知道到哪的公車，只記得在海岸邊下車，坐在海邊發呆，也沒想怎麼回家，或是要往哪去
。』

　　『其實我那時什麼都沒想，沒想不開…也不知道在做什麼，只是呆坐在海邊直到天色
暗下。那時候接到我姐的電話，問我在哪。』

　　盧承禹聽電話那頭的人苦笑，說：『很久沒看她那麼歇斯底里…在電話裡逼我就算坐
計程車，也要立刻回家。附近的人發現我很可疑，通知警察來，她接到警察說明，才肯先
掛電話，但每半小時就打電話來確認我的狀況，那時候的她真的很可怕，還說要去跟警方
申請我手機的GPS定位。』

　　事情是不是真的這麼單純，盧承禹沒打算追問。

　　『就是那天之後，我姐開始規定我要固定傳訊息給她，我知道是我的問題導致她這麼
神經質，只好順她的意。』

　　比起認為趙紫珉是否過於神經質，盧承禹猜想，他是否省略一些讓人變得這樣緊迫盯
人的事。

　　他想起母親稍早說的，如果不是還有小孩要顧，她的悲傷會持續更久；趙子熙的兄姐
有家庭、有工作，才能讓他們轉移精神繼續往前走。只有偶爾，想起離開的家人，會忍不
住哀傷。

　　而趙子熙，只有他自己…

　　『不要給自己能夠給他幫助的壓力』母親這麼說。

　　『試著讓對方也煩惱吧。』嚴憲武不知憑什麼這樣勸他。

　　沒想過自己可以幫助趙子熙走出哀傷，也不想讓他煩惱；只是希望，自己能在他的腦
中、能在他的眼裡。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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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告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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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61.230.52.78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38486718.A.B0C.html
推 pvtfail: 難怪姐姐會這麼擔心，不過還好子熙也有能訴說的人了><
→ pvtfail: 小抓蟲：「對趙子熙的影響很。；」>>有缺字~~
→ pvtfail: 石「僅」交代~~
感謝<(_ _)>  自己修修貼貼還是會有沒注意到的地方～
推 reihisui: 告白了！！
終於！
推 jessica19905: 告白!!!!!!!
都寫多少了才到這裡！
推 gaplight: 我喜歡你！
>//////<（？
推 shinchoco: 啊啊啊啊啊啊好刺激
我本來的打算，只是想寫確定關係後就黏膩膩的故事 結果好像...
推 mapleshell: 就這樣告白了 XD!!!
因為很單純咩~
※ 編輯: Nerium (61.230.52.78), 10/03/2018 23:1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