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夜涼如水 (微限)

[redqueen (Anu 阿耨多羅)]

TAG：強○、年下、偽父子






一樣的月光後續作品，沒看過前面也沒關係(吧)


感謝各路四方靈感之神(雙手合十)，這篇寫的有點爽


來啦!!混血兒年下的逆襲啦!!!!





---------



從小到大，他總是望著父親的背影，認為自己一輩子也追不上。

自那一天起，他突然發現，寬厚的肩膀曾幾何時也變得單薄。

***

周少儀有張出眾的容貌，在青春期的年紀，就讓所男女為之傾倒。混血的基因就像鶴立雞
群一樣，每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每個人都羨慕他。

「周少儀，你長的真好看。」

「周少儀，我看到你新拍的那支廣告了！好帥喔！」

「周少儀，你當模特兒的收入應該很可觀吧！真好呢。」

十七歲的男孩總是沉默寡言，就個性而言過於內向，不太擅長應付周遭的羨慕忌妒。畢竟
周少儀成績也不亮眼，全身上下唯一可取的只有容貌，偶爾在鏡中能覷見遺傳自母親的影
子，有時候周少儀總會想，為什麼他容貌像媽媽，腦子卻不能像他的父親一樣聰明呢？

「周少儀，」前面男同學突然回過頭來大笑，「我看到你爸了呢，是個東方人臉孔，好有
趣喔！」

「該不會是你媽媽紅杏出牆吧？」一群帶著戲謔的男同學又大笑，一個個吞人的面孔：「
你爸爸帶綠帽！」

即使他再怎麼渴望和父親一樣聰明，但有些事情仍是不可能的。

那天下午跌破眾人眼鏡，周少儀與同學打了一場架。母親到校把他領回家以後，擔心的只
有他臉上會不會留下傷。

「傻——跟我一樣傻，你本來就不是他兒子。」他的母親吐出一口含恨的煙，「少去煩他
，你那張臉長得像我就夠了，當個模特兒替媽媽賺錢有什麼好埋怨的！」

蔡琬婷把桌上的口紅、粉餅掃入包包內，不屑地哼了聲，扭著腰出門去找她的姘頭，她從
不住在這個家裡面。

客廳瞬間空蕩，空氣中殘留的香水嗆得周少儀無法呼吸，手腳逐漸冰冷，幫傭姨媽今天沒
上班，只好自己泡了杯薑茶暖身。周少儀泡了兩杯，自己喝了一口，另一杯就端到樓上去
。

晚上六點半，書房內的燈還沒熄，周少儀敲了門推開一道小縫，喊聲爸爸，裏頭的男人獨
自講電話，連理都沒理他。

「是，麻煩了，如果老人家願意，那就這麼做吧。」周凱賓疲憊地捏著眉間，「他年紀也
大了，嗯......也好，謝謝醫生。」

「......」

周少儀退出門，端著那杯發涼的茶水，倒掉，自己回到房間。

他爺爺病了，人如風中殘燭，精明的神智也不堪用了。

上個月，失智的老人摔斷了腿，周少儀只好千百個不願意，陪著自己的父親去醫院探望病
患。老人躺在床上，用拳頭敲著金屬鐵杆，一聲聲喊：「不肖子、不肖子。」

那時候他的爸爸站在床邊，用指尖沉默地替他梳開兩鬢花白的頭髮。

「不肖子，」老人神智昏聵，只剩無端的憤怒，「你這個不肖子，把那個雜種攆走。」

對於爺爺的事情，他爸爸總是事必躬親，沒人比他更勤勞侍奉給這個孤獨的老頭。周少儀
不懂他爺爺對於父親不肖的定義。

後來想想，那個失智的爺爺說不定比誰都還要聰明。

周凱賓無疑是個孝順的兒子，能幹的丈夫，外公眼裡可靠的女婿，外公的事業幾乎都給了
他，讓他獨力扛起整座搖搖欲墜的公司。周少儀從沒聽過這個男人開口埋怨過，他的父親
就像一台無聲的機器，日夜不停運作，沒有血，也沒有淚。

除了他母親蔡琬婷以外，沒人懷疑過他的認真。

「你這個爛男人，噁心死了。」蔡琬婷說話的時候不停地咬著指甲，淚痕布滿臉上，「等
你老頭死了以後我要跟你離婚，一定要跟你離婚！」

客廳亂糟糟的，全是他母親剛才發飆過的慘狀，周凱賓背對著她，倒了杯水，沉默不語。
周少儀只能躲在二樓隔岸觀火，抱著自己的膝蓋，心頭不起任何波瀾。

這場可笑的婚姻全維持在爸爸對愚孝的堅持，周凱賓用公司財產威脅蔡琬婷不准離婚，無
論女人生活多荒唐，他寧願守著一張紙，也不願讓自己的父親失望，即便那個老人已經失
去理智。

「我要把少儀帶走！」蔡琬婷對他大吼，「對！他是我兒子！是我一個人的！幸虧我生的
不是你的種！哈、哈哈哈！」

周少儀蹙起眉頭，他其實很討厭他的母親，只把他當成在父親不願提供金錢資助她浮誇生
活的唯一搖錢樹，讓他活在苦不堪言的工作與追不上的學業。

所謂的母愛，究竟是何種模樣？

「可以，」周凱賓依然背對蔡琬婷，聲音聽不出情緒說：「那孩子就歸你。」

——原來連他的父親，都不要他。那一瞬間，周少儀體會到血液涼透的心寒。

那夜，輾轉反側的他想起了一樁往事。

母親負氣離家，打破了家中客廳所有的花瓶瓷器，留下一地的碎裂的殘骸。廚房也毀了，
一地的湯汁與菜餚。幫傭的姨媽一邊抱怨一邊打掃，周凱賓也挨了一巴掌，坐在樓梯階上
冰敷紅腫的臉頰。

他仍然沒有憤怒，毫無情緒，死死地盯著地板那面摔碎的結婚照片。

六歲的周少儀非常害怕，躲在沙發後方低聲啜泣。那個男人察覺了，抬起目光，招招手，
問他：「餓了嗎？」

那天晚上，父親開車帶他去吃外食，從沒在夜晚出門的孩子對於街上的車水馬龍，興奮得
手舞足蹈。

喧鬧的公共空間裡頭多得是父母親帶著小孩來用餐，那一次也是周少儀第一次嘗到速食漢
堡與炸薯條，每件事情都讓他感到新奇、感到快樂。

周凱賓支著下顎，問他：「好吃嗎？」

小孩點點頭，給父親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時候，周少儀第一次看見自己父親眉眼之間舒開冰冷，嘴角勾起了溫柔，彷彿綿延不盡
的溫暖，撫平了一個六歲小孩的對於家庭破碎的痛苦，打碎父親長年冷漠帶來的距離感。

那道笑容就這樣烙印在他心頭，令他難以忘懷。

「哎呀，是混血兒嗎？」好奇的旁人對著他們探頭探腦地問：「好漂亮呢！你兒子嗎？」

小孩子的敏銳度其實不比大人差，周少儀察覺自己父親武裝起的抗拒，稍縱即逝，父親垂
下眼，沉默了一陣子，最後撫摸著周少儀的小腦袋，說：「是我兒子。」

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周少儀親口聽見自己的父親承認這件事情。

然而，他的父親不要他了。

再也沒有什麽痛苦比得上那句話。

公司晚宴上，周凱賓與蔡琬婷手挽著手，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婦假扮和藹，而跟在後方則是
眾人議論的混血私生子，老八卦了，眾人回味一下還是能重溫當年奚落的痛快。

周凱賓那張無情的面孔讀不出情緒，只與其他合作廠商討論公事。反倒是蔡琬婷，頻頻介
紹自己的兒子，好像推銷員一樣拉著別家女兒就想攀親帶故。

周少儀厭倦了一切，悶著頭喝果汁，用無聲反抗自己的母親。

聚光燈打在前方，主持人的麥克風發出輕微聲響，接著開始介紹起來訪貴賓。某某企業主
，某某總裁，最後是公司長期股東董事會代表——傅東靖。

台前的是一名風度瀟灑的男人，舉止自信與優雅，面容帶笑，拿著麥克風講出第一句話的
時候充滿迷人的風采。

眾人停下了手邊動作，專心聆聽台上的人說話。

那一瞬間周少儀察覺父親如冰的面孔中出現了一道裂痕，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台上的男人，
眼中的驚訝併出了無法察覺的喜悅。父親愣了一陣，最後聞不可聞地輕勾起嘴角，輕微得
無法讓人發現。

周少儀第一次察覺，原來這個男人是個活生生的人，他也有七情六慾，不是鐵石心腸。

「想知道台上那個人是誰嗎？」身旁的蔡琬婷卻冷笑一聲，惡意地對自己的兒子說，「他
是周凱賓的好朋友，自從跟我結婚以後，周凱賓就自動跟他斷了關係。」

結婚以後？

身體忍不住顫抖，周少儀一度想叫母親閉嘴，可是卻又無法控自己想多了解自己父親過去
的秘密。

「反正你也長大了，我也沒什麼好遮掩。」蔡琬婷斜斜地覷著台上的男人，陰險地笑，「
自從我生了你，周凱賓就再也沒碰過我，連親吻都不願意。是我被他騙了。你說，他是不
是噁心的男人？噁心死了，太噁心了！」

長年以來的得不到抒發的痛楚在轉成了惡意的態度，讓母親毫無顧忌的剖白關於自己丈夫
的隱私。

周凱賓早就離開原本的位置，跟旁邊的小股東討論下半年度營利漲幅，近年景氣不佳，公
司營運低落，身為CEO的周凱賓不得委婉討好。周少儀覺得胃部發冷，彷彿有人緊緊掐住
不放，酸水跟著上湧而來。

他跑去廁所吐了一番，除了胃酸以外，也沒吐出什麼來。

他想起來了，小時候有一次偷偷進去父親的書房，父親的記事本中夾著一張照片，是年輕
的周凱賓與一個男子的合影，兩人笑得燦爛，肩勾著肩，無比親暱。

影中的另一人，就是台上侃侃而談的男人。這麼多年過去，歲月只在他身上堆砌出更完美
的風采。

周少儀總算明白爺爺為什麼怒罵父親不肖子，他總算明白父親為什麽對家庭如此冷淡，他
總算明白母親身為女人的痛苦。父親建構在孝順之下的自私自利，為了守住自己愚蠢的信
念欺騙了所有人，連自己的出生都是他的一步棋，只是周凱賓失算了。

連自己都給這男人騙了，所有的敬愛、崇拜、仰慕都成為一種嘲諷，狠狠地打擊自己。

當天晚上，他強迫了自己的父親。

周少儀完全失去理智，把所有的憤怒宣洩在男人身上。周凱賓被壓在枕頭上，只痛苦地蹙
眉，冷汗豆大，死緊把痛吟憋在牙間。像是死刑犯的贖罪，冷靜地接受加諸在他身上的痛
苦，不發一語，不替自己辯解。

酒精壯大了膽量，也加深凌虐的慾望，男人要是反抗，周少儀就更加踐踏。

完事以後也只是扔下周凱賓一個人，腿間的血怵目驚心，臉色蒼白如紙，父親連起身的力
氣都沒有。周少儀穿好衣服就離開了。

一早就直奔經紀人大哥的家，大哥也習以為常，反正周少儀只要不開心、跟母親起衝突就
會來這裡住。

周少儀不安地滑手機，公司的秘書傳了訊息說，老闆看起來沒怎樣，小少爺為什麼突然問
他怎麼了？接下來的是兩張周凱賓的照片，神色如常，只是眼裡有些疲倦。冷靜下來以後
，緊隨而來的是慌張與愧疚，怕父親的一身傷，會不會對他有什麼影響。

當天晚上周少儀就摸黑回家，晚上十點，父親不知道睡了沒有？

打開門，迎面是整潔的客廳，好像沒人住在這家裡面一樣乾淨。周少儀想對自己的父親說
聲抱歉，來到他二樓的臥室，輕輕轉開門把，令他意外的是門是鎖著的。

這棟華美的房子只有他與父親兩個人一起住，周凱賓從來不鎖門的。

周少儀站在門外，腦袋一片空白。

他怎以為爸爸會原諒他？

門內的燈早就熄滅，淚水燙熱了眼眶。

門冷不防地啟開，周凱賓一愣，手上還拿著玻璃水杯。

「你是不是很後悔選了這個孩子？」周少儀紅著眼眶對他說，「是不是很後悔拋棄一切賭
在這個孩子身上？」

瞳仁倏地緊縮，即便沒有任何表情，他卻能從父親雙眼中讀出驚惶。

「我如果是你兒子就好了，你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痛苦了？」周少儀的眼淚湧了出來，淒然
一笑，「對不起，是我讓爸爸失望了。」

周凱賓張嘴，卻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為什麼我不是你的孩子？」眼淚濕透了雙頰，他哽咽地說，「爸爸，我好想成為你的孩
子。」

周少儀直接擁抱住眼前的男人，這個當了他十七年父親的男人，原來是這麼的瘦。

不幸的起因全在於執著，多麼愚蠢卻又令人難過的男人。

他的爸爸是個穩重的父親，能幹的丈夫，可靠的女婿，孝順的兒子，他的爸爸沒辦法決定
自己的性向，只好割捨愛人完成老邁父親的願望，可惜他失望了，他的爸爸很認真的活著
，是眾人眼中的榜樣，用自己的能耐撐起公司，遵守本分，也沒有對不起妻子，也或許還
愛著那個離開的男人。

周凱賓嘆口氣，抬手揉著他的頭髮：「對不起。」

簡單的這三個字濃縮了周凱賓一生的過錯，最無辜的終究是這個孩子。

夜色很美，紗簾透入的月光涼如水。

周少儀像六歲時候的自己，擁著父親的背後入睡。

男人睡著了，低垂的眼睫輕輕顫動，呼吸沉穩。他的臉頰貼著父親的肩，聽著心跳澎動，
周少儀仰望月光，輕撫著父親的指尖。

用一輩子的時間愛這個男人，陪伴他的餘生，是他這輩子許下的最大願望。










---------






今天開票結果出爐，感謝大家的投票QQ(感動)

今後也會努力寫文章的!



--
https://www.plurk.com/LovelyHead
噗浪
https://www.popo.tw/books/637096
POPO
                   Anuttara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3.240.140.8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47747902.A.92A.html
※ 編輯: redqueen (123.240.140.83), 01/18/2019 02:01:14
推 Joju: 頭推~~(撞~
謝謝推文 愛你<3
推 orznail: 害我好想看阿賓視角....
母湯，母湯啦......
推 fdsa13243546: 真的是洗白((欸X
→ fdsa13243546: 該怎麼說呢  真的把時間線拉長  把視角換成別的人以
→ fdsa13243546: 後   一切也不敵不過時間  所有的討厭隨風而逝後
→ fdsa13243546:   剩下的也只是生活的無奈   讓人恨不起來   現實
→ fdsa13243546: 的只會讓人為他無奈
怎說呢，追根究柢周凱賓還是做錯了事
只是這個男人比較務實，錯了就認命，認命就贖罪
不過說坦白的，這都是他自找的。

期待越大，落空就越深，
巨大的失望導致周凱賓從不認為周少儀是他的孩子
但周少儀是無辜的，他因景仰父親而希望得到父愛，
整篇故事最可憐的還是這個敏感纖細的孩子，
因為孩子無法選擇，還被迫承受"父親"的過錯。
周少儀從開始的崇拜，得知父親性向的痛恨，到體會父親痛苦的心情，
最後痛哭失聲。
周凱賓這時才知道，原來自己影響了一個無辜的孩子。
孩子在他眼前也變得有血有肉，不再是一張結婚證書連帶的責任了。
推 Sin6177: 感覺很微妙，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嗎？
大概吧(菸)...
推 wsx321edc: 居然是現成爸爸後續!!覺得虐但好看嗚嗚嗚QQ
虐虐有益身心健康(舒坦)
推 jessica19905: 嗚嗚嗚看他這樣怎麼討厭得起來啦qq
沒關係啦 凱賓哥以後有好兒子可以幫他推輪椅了
推 Lucta: 現成老爸好落魄 幫人養兒子還被強上QQ
齁唷XDDDDDDDDD 落魄無極限XDDDD
推 youngtree516: 太現實了QQQQ
這是最美好的現實狀態了：)
推 tetsu31: 樓上Lucta大的評論讓我笑噴XDDD
沒錯XDDDDDDDDDDDDDD
推 fifimibow: 有點虐，但是希望他和偽兒子一起幸福……
可以的，把拔以後都帶少儀去吃麥當勞 (欸
推 marronn: 現成爸爸很壞 可是希望兒子可以幸福嗚
兒子以後可以靠容貌讓老爸吃香喝辣(x
推 windswith68: 看完這篇再去看原文，好特別的感覺！
回去看原文，就會發現我腦洞開太過大了RRRRRRRRR(抱頭)
※ 編輯: redqueen (123.240.140.83), 01/18/2019 23:40:46
推 windswith68: (補)先看完這篇再回去看前文，反而不覺得渣了，只是
→ windswith68: 一個被世俗套牢不善溝通的傻子和一個被傻子傷害了的
→ windswith68: 可憐人
推 oldsharon: 覺得發現門上鎖了時心痛痛的....如果阿賓的接受是出於
→ oldsharon: 贖罪心理，對於而雙方來說都很痛苦吧
推 catan: 我覺得很可以！！敲後續讓爸爸幸福吧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