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一千個晚安（上）

[KYOUKA (種荊棘者得刺 )]

《魔王的惡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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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續篇，龍又出現了。

上下兩篇，有事發生。




──────────



　　龍一點都不喜歡「獨一無二的存在」這句話。

　　──因為那實在太寂寞了啊，對龍來說一直都是這樣的。雖然他身邊幾乎總是有人陪
著，但一直到變成人之後他都還記得很清楚，自己小時候有多害怕「獨一無二」這件事。


＊


　　打從還在蛋裡（是的，龍的記性非常好）他就覺得有一個討厭的感覺纏著他，只有蛋
殼外有一些什麼的時候，才會好一點。

　　說話聲也好，火的溫度也好，他最喜歡的還是一種穩定而溫和的暖意──很久以後他
才會知道，那是老師坐在火爐前時，會讓還是蛋的他，靠在養的貓身邊。

　　（白衣的魔法師說，那是文獻上提到的，龍需要極度的高溫，如果可以透過生物提供
暖源就更好；所以孵蛋的時候，他偶爾會跟自己養的白貓打個商量，拜託對方幫個忙，借
肚皮用一下。）

　　（所以到後來龍是非常尊敬貓的，貓過世的時候，他簡直是傷心得不得了。）


＊


　　「我昨天夢到以前的事。」

　　在魔法師家的餐桌上，龍放下刀叉，斯文地取了餐巾擦拭過嘴邊。以前的什麼事？黑
衣的魔法師抬眼看他，白貓則窩在龍的腿上，聽見他說話，用尾巴拍拍他。

　　「夢到我以前總想變得跟其他人一樣的事。」

　　龍的語氣甚至是帶了一點懷念的。啊──啊，黑衣的魔法師一下子會意過來，簡直不
堪回首，黑衣的魔法師是這樣想的，但可不能說出來。



　　那時，白衣的魔法師還不用變成貓，但總是很忙碌；畢竟這一位是宰相，也是老師，
魔王的獨子就在他門下，幾個大惡魔也把孩子送來侍讀。當中唯一的異數，就是龍。

　　偏偏最需要照顧的，也是龍。

　　「你還只有手指那麼粗的時候，每晚都哭著不肯睡，我們那時候龍語都說得不好，也
不知道你要幹嘛。」

　　幾乎是有點懷念的──辛苦是很辛苦，黑衣的魔法師還記得，不過現在想起來也是好
氣又好笑。

　　那時的龍，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孵出來之後比文獻上記載的尺寸足足小了五成、比
手掌還小，而且沒有翅膀，爪子也只有一點點突起。

　　怎麼跟文獻上說得不一樣？當時的兩位最偉大的魔法師面面相覷，但這麼好幾萬年來
龍都絕跡了，也沒人知道是怎麼回事，文獻上也只含混不清地說什麼「溫度最重要」，於
是他們也只好一邊摸索，一邊硬著頭皮養下去。

　　哭著不肯睡，就只好捧在手心哄著（也就只有捧在手心的時候會含著眼淚睡過去，唉
）哄著哄著就慢慢長出爪子、然後是翅膀。大概是不舒服吧，就算是白天自己待在火爐前
玩，玩到一半突然抽抽噎噎哭起來也是常有的事。

　　不過好在那時候，魔王的獨子就可以幫一點忙，把那時雖然已經長大一點，但其實也
就是剛好能搆著餐椅的的龍抱在膝蓋上，一邊聽老師講課，一邊輕輕地拍哄。

　　於是課堂中常見的景象是，小小的龍蜷在魔王獨子的腿上打著小呼嚕；那時還是侍讀
的將軍一聽到那個呼嚕就想睡，也沒少因此被老師們責備。

　　其實要是其他兄弟這樣害他（他的親兄弟也一樣！）那時脾氣火爆又衝動的將軍大概
就要破口大罵啦──但被老師們訓話完，看著龍甜蜜地吐著小泡泡，看起來是夢到好事了
，他也就只好算了。

　　哎，那麼一條小龍，不算了能怎麼樣？

　　「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不開心，說話沒人聽得懂，長翅膀跟爪子其實也有點痛。」
龍笑著說；那時，只有待在老師們身邊的時候，他才會開心一點。而等到他終於長齊了翅
膀與利爪，也能吐出一點龍火，那簡直是──更傷心了。

　　為什麼我跟大家都不一樣！知道自己長大了，龍原先還憋著，只是努力在身邊找「就
算是一點點也好，與自己有點相似的存在」但怎麼可能有呢？他想起老師跟他說過的，他
是世界上唯一的龍，獨一無二，比任何生物都更珍貴。

　　這就是為什麼他跟大家都不一樣嗎？只有他全身黑漆漆的，還有皮、鱗片、角、爪子
、跟翅膀，只會說龍語，有時說著說著還會不小心吐出龍火。

　　於是他就真的放聲大哭了

　　我不要當珍貴的龍──他抓著白衣的魔法師哭鬧，我要跟其他人一樣！我要跟其他人
一樣！白衣的魔法師只能嘆著氣，一邊摸著龍的頭。

　　當然啦，他也想過，是不是幫這條小龍換個樣子。但是這是龍啊……再厲害的魔法，
到了龍身上也起不了作用。但這麼小的孩子，該怎麼讓他懂這些事呢？

　　然而，相對於總是太過認真的白衣魔法師，黑衣魔法師則突然有了個奇想。

　　我有辦法！他是這麼宣稱的：他可是堂堂的大魔法師啊，當然可以把龍變得跟其他普
通惡魔一樣。但是這個可是很累的，所以他要一點點承諾。

　　那時的龍睜大眼（龍的眼睛真的超美的──關於這件事，魔王大人在日後有了非常深
切的體悟）、抓著自己的老師，滿懷希望的看著另一位老師。白衣的魔法師大概猜到他想
到什麼辦法，於是用眼神警告自家的這一位：別那麼幹。

　　有什麼關係？先安撫這小鬼再說。黑衣的魔法師接過龍，笑嘻嘻地對龍說：

　　『我們龍啊，每天要好好睡，好好長大。睡前要跟老師說晚安，然後親我一下。親一
千次，老師就把你變得跟其他人一樣。』

　　『一千次？現在就可以親一千次嗎？』龍當然是迫不急待的。黑衣的魔法師則搖搖手
指（假裝沒看見自家的那一位在瞪他）不行，他說。

　　一天只能親一次，要親一千次才可以。


＊


　　於是他們過了三年多的好日子。

　　說起來，其實是將近四年。那時候還在打仗，黑衣的魔法師常常得要上戰場去支援，
一去就是一、兩個月。龍雖然知道老師去做重要的事，但也忍不住會對著火爐，小小地埋
怨一下。

　　老師什麼時候才回來呢？

　　什麼時候才能親滿一千次呢？

　　他好想──好想變得跟其他人一樣啊。

　　白衣的魔法師當然是很生氣的。這不可能做到，他心知肚明，他已經翻遍所有的文獻
，對於龍的記述，唯一一個研究者們都同意的，是所有的魔法都對龍沒有用。

　　這或許是為什麼龍到後來就絕跡了，但既然是這樣，怎麼能為了一時的清靜這樣哄孩
子？一開始黑衣的魔法師當然很享受每晚的親吻、擁抱與晚安，但是看著龍認真地計數，
他開始覺得有些不妙。

　　他原來覺得，孩子嘛，數到一、兩百次，應該就會鬧著不數了，他可以含混其詞過去
；但他們的龍，很有耐心地拿著長長的紙捲（比他的身高還長，他得踮起腳尖才能整張拉
開），記錄親吻與晚安的次數與時間。

　　呃，怎麼辦啊？他問自家的那一位。

　　白衣的魔法師簡直是氣得要發笑──事到臨頭才問怎麼辦？胡說八道的時候怎麼不想
想怎麼辦？


＊


　　「後來我很慘。」

　　在餐桌上撐著下巴，黑衣的魔法師記得很清楚──因為實在是太慘了。

　　湊到一千次的親吻後，他們的小胖龍就滿臉都是期待地看著他。就是要說實話，這時
候也不可能說得出來；不管了，先試試看，黑衣的魔法師是真的嘗試過，要把這條小胖龍
「變成」與其他惡魔孩子一般的樣貌。

　　那當然是做不到的。他也就眼睜睜看著龍從期待、到困惑，到失望。他家的那一位板
著臉，把龍抱起來；然後覺得自己已經長大的龍，才嗚嗚噎噎哭出來。

　　『我想變得跟其他人一樣……』

　　小小的龍哭著說，不是鬧，而是失望之後的大哭，哭得不知所措。白衣的魔法師耐心
地哄著小小的龍，從屋裡走到屋外，又抱著龍坐在火爐前的搖椅上，聽著龍說自己的願望
。

　　不要跟別人不一樣。
　　想跟其他人一樣。

　　等到小小的龍哭累了，白衣的魔法師把他送回自己的房間，燒了火爐、把龍哄睡過去
，然後才走下樓。

　　他抱著手，看著眼前自家的那一位。

　　黑衣的魔法師只好乖乖低著頭。他知道自己這一位，這回是動了真火。

　　「明天我就帶他出門。」白衣的魔法師說，完全沒有要商量的意思。你來代理宰相，
我帶他出去。

　　你要去哪裡啊？黑衣的魔法師有點茫然地抬起頭，這裡、這整個地獄怎麼可能離得開
他家的這一位？然而，白衣的魔法師卻只是瞪了他一眼。

　　「我帶龍去找變得跟其他人一樣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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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其實我沒有看三立的新戲（我只看型男大主廚啊嗚嗚），但是看做菜的時候順
便看到廣告，又看到劇名，突然就冒出這個故事（遠目）本來想說是個短篇……不過應該
不會短了哈哈哈這兩天下篇結束Orz


　　（不過這個故事也跟我一開始的設定不太一樣了）（講得好像是有好好設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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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の月を酌もうよ，座頭殿。

                       泉鏡花‧歌行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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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mooonlight: 好！可！愛！呀！！我的天啊....期待後續....
後續來了！

推 daKuai: 睡到呼嚕好可愛想養（X
還會吐泡泡喔～

推 blueonly: 小小的龍好可愛哦!!!(尖叫
等一下不是應該譴責小黑（誰？）亂騙孩子嗎XD

推 marronn: 超可愛的～～～～

真的很可愛！！！！！

推 kotorikawaii: 所以過世的白貓應該不是指白衣魔法師吧QQ

不是，是真正的白貓喔~（合掌）

推 redss: 數滿一千次，太可愛了
這是個老實孩子啊～～（合掌）

※ 編輯: KYOUKA (211.72.2.226), 04/11/2019 13:2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