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oongurl (昨天)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有生之年（27）
時間Fri Mar 29 17:30:03 2019
Chapter 27 風城｜丟掉
林彥文運氣很好，抽到台北郊區的某海巡署本部。比起某些荒涼地區的營區，這個本部只要出大門十分鐘就是捷運站，與繁華的城市緊密連結。加上林彥文偶爾有些採買任務，有機會可以出去飄。
反觀抽到屏東龍泉海軍陸戰隊的宗翰，一聽到林彥文在海巡署本部警衛大隊，當下連爆髒話。另外兩位室友，一個某軍艦政戰士微笑不語，另一個陸軍後勤指揮部本部連當預財士也是一臉心虛。
每到放假，林彥文便迫不及待奔向大門。有時候張佐會來接他，有時他要去趕客運下
新竹。
林彥文離開新竹後，原本的套房便留給張佐續租。他有太多東西帶不走，寄回家又會被老媽狂罵，只得擺在那邊。
林彥文偷偷提早一些時間到新竹，想給張佐一個驚喜。在計程車上他止不住微笑，惹得司機阿伯頻頻偷瞄，終於開口：「弟弟，剛放假齁！你這一看就是要去找女朋友啦！我很有經驗捏。」
「你怎麼知道？」林彥文心情大好：「我有可能也是回家啊。」
「找女朋友跟回家的表情不一樣，」阿伯説：「你這個，已經笑到嘴巴都要裂開，一定是找女朋友啦！」
林彥文臉紅。
熟悉的巷弄出現在眼前，林彥文迫不及待跳下車，走進大門敞開的大樓。熟門熟路從地墊下拿出備用鑰匙。
打開門，熟悉的房間映入眼簾。這時間張佐還在Meeting，林彥文又是鞋一丟仰躺在床上。
好懷念這張床他舒服的瞇了瞇眼。
咦，怎麼有點不一樣？
他坐起身，愣愣盯著顯然少很多雜物的空間。他在十坪空間內來回翻動，發現除了自己的工具箱跟少許衣物放在衣櫃深處，其他作品都不見了，包括他最重要的畢業作品。
是遭小偷了嗎？林彥文呆然坐在地板上。不對，小偷幹嘛要偷他的油畫？又不值錢。
此時門鎖傳來鑰匙轉動聲，張佐拎著大包小包食物進門，看見林彥文，一臉驚訝。「阿文？你不是說你——」
「我的油畫呢？」林彥文呆然。
張佐臉色變了變，將手上東西放下，注視著他：「阿文，你先不要激動。我跟你說——」
「我的油畫呢？」
「前幾週我爸媽來新竹看我，他們要來看一下我住的地方，我先暫時收拾一下——」
「我的油畫到底在哪？」林彥文慌亂的問。
「我有問過宗翰，你們系上有一個暫時放作品的空間，就在你的大四教室外面——」
林彥文腦內霎時一片空白，而後顫抖著起身。
「那個地方會定期清空啊！」他終於忍不住大吼，然後往外衝。
顧不上後頭叫喊的張佐，林彥文腦中只有他畫了一年的20號畫布系列作。他衝到系館，連電梯都不等爬上五樓。發現暫放區一片清空。
晴天霹靂。
他白著臉闖進教室．裡頭學弟妹被忽然竄出的平頭役男嚇傻，林彥文認出其中一個是直屬學弟，抓著他問：「你有看到我的作品嗎？」
「學長，我還在想你怎麼會把作品丟在這邊。」學弟領著他走到教室角落：「我本來有幫你留起來幾張，但你也知道20號畫布很夯，如果沒有領走就會被其他人拿去用v
確實，放置在暫存區的作品如果遲遲不領走，其他學弟妹基於廢物利用的心態，會把畫布撿回去整理，重新蓋過一層顏料又是一張新畫，大大省了一筆。
原本一組五張，如今只剩三張。林彥文忍住情緒，跟學弟道謝後。拖著三張畫布回去。
他氣得全身發抖。
手才剛放上門把，門就開了。張佐一臉擔憂：「阿文，對不起，我......」
話忽然停住，因為他沒見過林彥文這模樣。雙眼通紅，全身發抖。
「你怎麼可以擅自丟掉？」
「我沒有，我不知道那邊會清空，如果我知道我就不會——」
「我是說，你怎麼可以動我的作品。」
「因為......」
林彥文定定看著張佐，內心已有答案。
因為張佐不想讓爸媽看見這房裡有另一人的生活痕跡。
林彥文氣到心臟有些發疼：「也是，這房間現在也不是我在住。房租也不是我付，是我的錯。」
「你幹嘛！」張佐慍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林彥文坐在地板，雙手抱膝，把頭埋進膝蓋裡。
怒氣過後是忍不住的心酸。
他以為張佐會過來抱抱自己，但張佐只是坐在房間另一邊一言不發。
然而張佐的表情，好像錯的是自己。
室內的沈默像厚重的陰影壓了下來，林彥文有些喘不過氣。望著手上殘留的顏料，那是剛剛心急翻找時，沾染到別張未乾顏料。
本來以為是快樂的放假日，本來以為可以甜蜜的在一起。
搞砸了。
後來張佐再度慎重道歉，林彥文也接受了。他們做完愛，張佐輕輕撫著他的背脊，又說了一次對不起吶阿文，以後不會再動你的東西。
林彥文望著天花板，有些困惑；已經丟掉的東西，要怎麼再丟一次呢？
五張畫作失去兩張，系列作就不完整了。那是他耗費一年心血，決定要好好跟大學的自己告別的作品。
「算了，反正也有找回來三張。」林彥文還是有些傷心，但繼續傷心下去，好像就太不識好歹了。翻過身用平靜的聲音說：「我們等等出去吃晚餐吧。」
出於某種直覺，他覺得這房間內有些不太一樣，不僅僅是畫消失了而已。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8.160.4.124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53851807.A.3AF.html
推 oldsharon: 真的不能說張佐沒錯，可是又沒辦法怪他....Q_Q 03/29 18:03
→ moongurl: 我會發飆～～～ 03/29 21:43
推 nikeko0316: 可以理解張佐，可是可以藏衣櫥上面或後面或是床底下， 03/29 22:10
→ nikeko0316: 能藏的地方很多，被丟出出去心情真的會很差 03/29 22:10
推 kanygolly: 放著也有藉口好說吧！感覺不只是因為爸媽來 03/29 23:18
推 abearinakita: 期待後續發展 03/29 23:39
推 littlewendy: 超級讓人憤怒 04/20 1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