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ovechai (kuruma)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觀 番外-1
時間Mon May 13 19:48:10 2019
本文包含台灣民間信仰、傳統習俗，部分為編撰
文內有微飄點，不喜勿入喔
1
那天的觀元辰經驗並沒有為信一帶來什麼立即性的改變。
他得知自己命中註定孤枕而眠，但卻沒有立刻為自己失戀了、而且會單身一輩子這件
事感到多天打雷劈、無法接受；比較多的反而是茫然：對學長多年的苦戀好像一下子沒有
了去處，而對於非常長遠的未來生活，他還無法想像。
也許就像很多歷練許多的大人說的，一切都要等時候到了，才能真正品味出那感受。
就像阿嬤過世的時候，他忍著哀傷辦完了後事、返回日常生活，那之後的某一天，他
逛超市時看見架上的花生牛奶，想起阿嬤喜歡吃，便想帶幾罐回去，然後才想起自己已經
沒有阿嬤了，而蹲在貨架前痛哭失聲。
認懂一種感知，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信一之後又陪損友吳仁愛去了一次謝老師的宮廟，這次他認真看了門外的木匾，上書
「靜修宮」，比起一般所看見、霸氣十足動不動就龍飛鳳舞的宮名比起來，靜修宮看起來
恰如其名，低調不與人爭地開在小巷弄裡。
但這次他倒領略了仁愛為什麼搜尋許久會找到這間不起眼的宮廟。他們遠遠就看見外
邊木凳子上坐了一排人，像是排隊在等著問事；而他們走近時，裡頭香火繚繞，幾個信徒
就如那天的他那樣坐在堆滿書籍的桌子前。
這次為信眾解惑的是上次原本真正預約的謝老師，看起來是他們父執輩的年紀，穿著
漢裝、專注解答信眾問題的臉上看起來慈祥肅穆，氣質拔群，信一想了很久才想起這似曾
相識的模樣在哪裡看過：雙慈亭內的觀音。
透天厝一樓改建的宮廟內空間不大，宮外等待的座椅上也被坐滿，他和仁愛就站在對
面的巷子牆壁邊等，仁愛邊跟他女朋友傳訊息邊問他：「那天你來也那麼多人？」
「沒，那天只有我一個。據說那天謝老師被臨時找去處理一個地縛了十年的上吊鬼。」
仁愛臉色詭異地抬頭看了信一一眼，他只是聳肩，「代班的另一個謝老師告訴我的。」
但是今天廟內並沒有看見謝尋聲，他遙遙看著宮廟裡，裡頭的工作人員只有謝老師一
個人。但他一眼睛突然一亮。
在他們兩人說話之間，神桌旁多了一個小身影。正是上次碰見的那個頭上受了傷的害
羞小男孩。他正端坐在一把木凳上，翻看著放在案上的書。
信一想起了自己元辰宮裡的兩個小朋友，心情柔軟了下來，蹲在路邊看宮裡的小孩，
想著下次若有機會，要帶包零食過來。
仁愛這次是來算命的，面目慈祥的謝老師以溫和的聲音和仁愛對談，信一在來之前本
來很好奇，現下的注意力卻全都被香案前的孩子拉走；而且為了不嚇跑害羞的孩子，還只
能時不時瞥一眼。
越看越喜歡。總覺得這孩子好面善。
一旁的仁愛沒發現他的心不在焉，很認真在聽謝老師說話，倒是謝老師講到一個段落
瞥了他一眼，邊喝水邊像是自言自語道：差不多該把阿聲叫醒了。
沒人聽清他唸了什麼，但信一看見那孩子像是領了道命令，點點頭就跳下凳子，跑進
內間去了。
仁愛和謝老師又談話大概一刻鐘就結束，仁愛站起來和老師道謝的時候，門簾被掀開
來，謝尋聲像上次一樣穿著T恤海灘褲，趿著夾腳拖，邊打呵欠邊走了出來。
信一為他如常的隨性笑出了聲，抬手跟他打招呼。
謝尋聲朝他點點下巴，走了過來，「這次是陪吳仁愛來的？」同學的名字太特別，謝
尋聲都記得了。
「嗯，他們剛好結束了。」信一指指仁愛，不忘道謝：「上次謝謝你。」
「不會。」謝尋聲微笑，問：「現在要回去了？」
謝尋聲的面貌端正，面無表情時感覺嚴肅，但笑起來則加倍的俊朗，尤其眉眼微微瞇
起的樣子，把信一看得偷偷心跳加速了一下。
「嗯，剛結束。」
「趕時間嗎？差不多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飯？你不是說想吃吃看這附近那間
火鍋？」
信一確實說過，在網路上。
從他那天離開前和謝尋聲交換了聯絡方式後，他們的聯繫就沒斷過。不過他們幾乎都
沒再聊過關於元辰宮或那一顆枕頭的事，反而比較常用問候或日常吃喝玩樂的話題閒散地
聊天。
信一發現謝尋聲是個非常讓他安心的存在。雖然他們見面也沒幾次，更多時候只是用
通訊軟體打字聊天，但也許是他們認識的開頭實在太特別，他一開始就先用特殊的角度去
記憶這個人，隨著累積下來的聊天內容，更加深了那種信任和想親近的感覺。
「徐信一？」仁愛和謝老師說完話了，回頭催了信一一聲。
「啊……」信一看看仁愛又看看面前的謝尋聲，兩難地猶豫了，「我跟仁愛還有兩個
同學約好吃午餐了。」
他那副猶豫不決的模樣讓謝尋聲笑了出來，「那下次再約吧，你們騎車騎慢點。」
「好，謝謝謝老師。」
這句話讓桌邊的兩位謝老師都笑了出來，謝尋聲指指自家叔叔，「這句話好拗口，而
且我們兩個都是謝老師，這樣叫不會搞混嗎？」
「哦，也對……」信一愣了一下，轉頭看看正瞇瞇笑著的年長謝老師，又看看謝尋聲
，「那這位是謝老師，我叫你小謝老師。」
本來是想讓一直都太客氣的信一改口叫自己名字的「小謝老師」嘴角抽搐，差點保不
住有風度的笑容，但還來不及等他反駁這個稱呼，信一已經快速地朝神明桌恭敬地合十敬
拜了一下、向他揮揮手，跟著仁愛踏出宮。
「謝老師掰掰，小謝老師掰掰，下次我帶乖乖來看小朋友！」
沒讓稱呼變親密、反而換來一個「小」稱號的謝尋聲聽見他最後這句話，是真的無奈
又無語了。
信一不只一次在聊天中提到那個他在宮裡遇見的小朋友，不但十分關心他的傷勢，還
老是說他很可愛，作為「小朋友」本人－－本體的謝尋聲，感覺又開心又複雜。
一旁準備接待下一組信眾的謝老師被信一離開前的話提醒了這件事，但現在人多，他
只能忍著笑朝他揚揚手，「『小謝老師』，不要再『睡覺』了，快去買午餐吧，幫我包幾
個素菜。」
小謝老師翻了一個白眼買飯去了。
＃
謝尋聲在半夜又被檀香味嗆醒。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癱在床上不想起來，「你們老是不讓我睡，我白天累得要命
又睡死，元神跑出去亂晃又要被看到。」
「又不是我們誰故意讓你聞到的，頻道太近，怪我囉？」
「不要學鄉民講話，神明要有神明的樣子。」
「說正經的啦，你就是要吃這行飯的，也不是有什麼心靈創傷，平常我們也很照顧你
啊，到底為什麼不答應？」
謝尋聲坐起身，在床頭倒了杯水來喝，沒有立刻回應那個問題。低頭放杯子的時候，
他看見手機閃著訊息通知，點開來看，才發現是睡前徐信一傳了訊息來，說他們那天聊到
的火鍋店有週末優惠。
他的嘴角彎了起來，但隨即又想到些什麼，笑意淡了下去。
再抬起頭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沒有第二者的聲息。
謝尋聲躺了回去，但這下已全無睡意。
＃
一個大學在學生，一個疑似在宮廟當師父的男人，平時絕對不會有交集的兩個人，中
間老是卡著不上不下的話題和一個總是無法成行的火鍋邀約總覺得怪異，徐信一在期中考
和報告告一段落之後立刻就約了一個傍晚吃飯。
赴約的謝尋聲不像之前在靜修宮見到的那樣隨興，而是穿著襯衫和襯托大長腿的牛仔
褲、半長的髮也工整地整理好，雖然還是輕鬆的打扮，但稍微收拾一下就顯露出他俊朗中
帶著正氣的樣子，讓非直男信一看得有點害羞。
他低頭對著菜單懺悔，阿彌陀佛，對著老師意淫是不好的。
對面的謝尋聲也在觀察信一。
最初知道這個人的元辰宮裡配備一張只有一顆枕頭的雙人床的巧合，確實讓他非常動
搖，但是時間讓這種鬱悶多年終於被激起的浪稍微平靜之後，他冷靜下來思考了許多。
先不說本來這輩子已經差不多放棄尋找伴侶的他，對於可能存在的對象的性別並不是
那麼在意，但是人家小朋友呢？
看那天他在元辰宮裡看見自己只有一顆枕頭時的失望難過，想必是有自己心儀的女孩
子吧。娶妻生子，工作成家，畢竟是相對穩定而符合社會的想像。
謝尋聲邊吃著火鍋邊亂七八糟地想著，然後又自我唾棄，八字連墨都還沒開磨，自己
未免想太多，何況也還在觀察自己是不是真喜歡人家。
信一倒沒有謝尋聲那麼多想法。自己不堪又丟臉的一面都在這個人面前展現過了，而
且對方還是個老師，他因為學齡前後被阿嬤帶大，天生對信仰有著非比同儕的虔誠，因此
對神職人員也很敬重，所以在這個人面前，他反而有種坦然的輕鬆。
他這頓飯吃得又敬又怕，又有點興奮。而且小謝老師態度很溫和，很願意跟他聊天，
他也得知了不少謝尋聲「食人間煙火」的一面。
例如他是前五大學畢業的碩士生，讀的是普通的商學院，當完兵一陣子了，家裡父母
奶奶健在，還有一隻叫「天天」的狗（原名是嘯天，但是太難叫了，所以才簡化）。爸爸
在台北一間宮廟當神職人員，爺爺從前也是開算命館的，「靜修宮」是叔叔繼承了爺爺的
衣缽，算是「家學淵源」。
信一聽得入迷，忍不住想挖更多故事，「那你從小就看得到嗎？處理過很多這些
事囉？」
從小到大被問過這問題不下千百遍，但信一亮晶晶的雙眼讓一向對這個問題白眼以對
的謝尋聲不忍心敷衍，撐著腮對他笑，「不，小時候我對這種事情完全不敏感，我爺爺都
說我爸這一支的天賦要斷在我這裡了。」
「那為什麼……」
「反正一路都非常普通地長大了，一直到當兵的時候，才在軍營裡面大爆發。」
「大爆發」三個字太惹人聯想了，信一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在腦中將聽說過的當兵
鬼故事通通幻想了一遍，搭配謝尋聲帶領自己觀元辰的經驗，腦補了謝尋聲在千萬鬼魅之
間，如神下凡、威震四方的形象，自顧自地讚歎了起來。
謝尋聲用手指彈了彈他的額頭，「不管你腦補了什麼，絕對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大
多數的時間都在陪孤魂野鬼數彈殼、丟石頭。」
「……」說好的鎮妖抓鬼呢？
「反正沒有你想的那麼浪漫。」這是這個晚上謝尋聲的結論，「人間的善惡貪嗔已經
太多了，要參透都是不只一輩子的事了，就是有人參不透，才要在死後繼續受苦。」
反正信一是覺得說這些話的小謝老師也帥呆了。
火鍋店附近不好停車，信一將機車停在稍遠的地方，謝尋聲吃飽暫時沒事做，就陪著
大學生走路去牽車。
話題有一搭沒一搭，兩人沒話題就閉嘴並排走路，倒也不尷尬，吃飽喝足又有令人安
心的小謝老師陪走路，信一感覺心情很放鬆，嘴角掛著笑。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太飽，在轉進一個巷子時，他開始感到不舒服。
胃部翻攪、喉頭哽住喘不過氣。而且不知是不是生理影響心理，剛剛的好心情消失
殆盡。
他摸了摸脖子。
身邊的謝尋聲瞧見他的異狀，問他：「怎麼了？」
「沒事……」
但才說出沒事，他就說不出話了。
謝尋聲抬手拉住信一，轉頭往自己的另一邊看。
「走開。」
謝尋聲的語氣中帶著不耐，信一在無法喘氣的不適中，心揪了一下，勉強張開眼看謝
尋聲，發現他並不是在跟自己講話。
但那片巷子邊發黑的牆壁四周明明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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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謝老師和中二少年信一: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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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leetyarn: 請問小謝老師幾歲！（咦 05/13 20:10
小謝老師26快27囉~~
其實也沒大很多歲，但就喜歡叫信一小朋友
推 oldsharon: 咿咿咿咿呀呀吼噢啊～～看到他們太開心我都不會說人話 05/13 20:37
→ oldsharon: 了！可以看到他們談戀愛（還沒好嗎）我豪開心啊啊啊！ 05/13 20:37
太太冷靜XD
推 nikeko0316: 是信一跟小謝老師啊啊啊啊啊啊 05/13 21:05
是的請多指教～
推 wildphoenix: 可以看到偷塞枕頭的過程了！ 05/13 21:42
不是很精彩的過程<(_ _)>
推 hyderica: 塞枕頭塞枕頭塞枕頭塞......枕頭！ 05/13 22:41
我怎麼感覺太太你塞的是別的東西（別亂開車
→ mooonlight: 太好了，喜歡這對。期待他們的故事啊XD 05/13 23:11
推 mooonlight: 補推！！ 05/13 23:13
謝謝推～
推 marronn: 啊啊啊啊好期待呀！！！ 05/14 00:14
謝謝，希望不會太讓人失望～
推 yuda: 是期待了好久的後續！！！！！ 05/14 00:28
謝謝，卡殼了很久<(_ _)>
推 jessica19905: 小謝老師wwwwww 05/14 01:00
怎麼有種迷妹感XDD
推 shenwawa0311: 啊啊啊啊超期待這故事的！！！！！謝謝太太願意寫 05/14 04:05
→ shenwawa0311: 續篇QQQ 05/14 04:05
我才謝謝，希望你們喜歡～
推 rogibest: 居然是番外啊啊啊啊啊啊（期待 05/14 04:50
希望你們喜歡～
推 fishgift: 後續！ 05/14 09:17
是的請多指教<(_ _)>
推 yumeyume: 塞枕頭來啦～和小謝小朋友一起玩啊～ 05/14 14:29
可能玩不太起來XD
推 BLT: 啊啊，元神小朋友又跑出來玩了！元神君不認識信一嗎？ 05/14 18:50
回答在2囉，他認得信一了，但是不敢理他XD
推 pvtfail: 果然還有繼續在聯絡！有聯絡有機會啦~~~~ 05/14 22:39
大大好久不見~~ 是的小謝老師還算積極XD
推 cactuar: 原來有後續XD真棒 05/14 22:43
謝謝~~
※ 編輯: lovechai (36.236.69.67), 05/16/2019 01:35:10
推 heefanmirmo: 啊啊超可愛的>\\\<還有超級鄉民話的神明哈哈 07/08 0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