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觀 番外-2

[lovechai (kuruma)]

本文包含台灣民間信仰、傳統習俗，部分為編撰


文內有微飄點，不喜勿入喔












2

　　「這裡沒有妳要的東西。」


　　謝尋聲用身體擋住信一，對著空無一物的角落沈著臉說話。


　　信一在感覺到脖子傳來灼熱痛楚的同時，又感覺周身冷得如處冰窖，他下意識伸手握
住脖子上戴著的項鍊，冷得直發抖。


　　「……小謝老師……」


　　謝尋聲用護著信一的那隻手握住他的手腕，手掌傳來的溫暖讓不適感消退許多。


　　「執著是苦。走吧。」


　　窒息感陡然消失。


　　信一深深喘了一口氣，脫力般站不住腳，腿軟地蹲了下去。謝尋聲立刻雙手撐住他的
肩膀，半扶半強迫地將信一拉起來。


　　「站起來，蹲著會越難過。你車在哪？」


　　信一藉著謝尋聲的攙扶走到自己的機車邊，謝尋聲跟他要了機車鑰匙，非常自然地接
手了騎車載人的工作；信一也沒客氣，因為他現在完全沒有力氣騎車。


　　謝尋聲將信一載回了在附近的靜修宮，幾乎是一踏進宮裡的瞬間就讓他感覺被抽去了
所有力氣那樣鬆了一口氣。


　　謝老師本來正端坐桌前看書，一看兩人這陣仗立刻就瞭解是什麼情況，在謝尋聲扶著
信一到神桌邊坐下的期間，快速地倒了杯熱茶過來。


　　謝尋聲接了過來，小心地先拉起信一的一隻手去碰杯緣，「來，喝一點，喝一點會好
很多。」


　　信一點點頭兩手捧好杯子，就像謝尋聲說的，這杯熱茶把剛才還黏存在身體深處的不
適全部都清除殆盡，只剩下一點點的無力，和惆悵。


　　惆悵。信一喝完了茶水，望向還一臉擔憂地蹲在他身邊的謝尋聲，「我剛剛有點喘不
過氣。」


　　「嗯，我知道。」謝尋聲放輕了聲音，「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了。」


　　「謝謝。」信一對他笑了笑，「還好我看不到。」


　　「你這樣比單純看到還糟糕。」謝尋聲又替他將空了的茶杯斟滿，問他：「你是容易
遇到的體質？」


　　「沒有，從來沒有遇過。」信一搖頭，「看不到聽不到，所以其實沒有很害怕……反
而是覺得很難過，也不知道在難過什麼。」


　　明明吃完火鍋後還難得的好心情爆棚。信一低頭摩娑著熱燙的杯身，很想再回味晚餐
時的單純愉快，但是卻不太成功。他喪氣地垂著頭。


　　「信一。」謝尋聲握住他一邊的手臂，將他從那無邊的愁緒中拉回一些，「那個不是
你的情緒，不要被影響。」


　　謝老師走了過來，在神桌邊拿了幾樣東西出來，「我幫他收驚一下。」


　　謝尋聲站起身，接手叔叔的準備動作，「我來。」


　　謝老師詫異地望著姪子，以往要他幫忙宮裡的事一向都是推三阻四，怎麼今天倒是搶
著來了。不過他也不說什麼，姪子晚開的天賦比家族裡的任何人都來得高，他來進行效果
更好。


　　信一低著頭坐在神案前，任小謝老師舉著香和米在自己頭上揮來舞去，他嘴中叨唸的
咒語一句都聽不懂，但是那股縈繞在心頭的愁緒慢慢地在檀香中消逝，只剩些許淡淡的漣
漪。


　　他喝盡謝尋聲燒好的符水，感覺食道到胃都暖烘烘的，剛吃完飯時的好心情才又恢復
了一點點。正想抬頭道謝，信一就感覺謝尋聲雙手抬起，突然靠近自己，視線頓時只剩下
謝尋聲的胸膛，淡而好聞的檀香味在鼻尖繞了一圈，再退開時，脖子上就多了一個香符。


　　他脖子上本來就戴著一個項鍊，現在又戴上一個符更加明顯，謝尋聲就著半彎腰的動
作將那條銀鍊拉了出來，上面穿著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傳統的女式金戒指，樣式傳統帶點俗氣，感覺用手都可以捏得變形，戴在信
一這樣的年輕男孩身上顯得很突兀。


　　信一見謝尋聲好奇，解釋道：「阿嬤留給我的，說是要傳給長媳的。」


　　謝尋聲彎起眼睛，像是笑了一下，但沒說什麼，替他把戒指收回衣領裡，又拍了拍剛
剛戴上去的香符，動作像拍在信一的胸膛上要他安心。


　　「這幾天戴著。」


　　信一舉起紅色布織的香符看，點點頭。



＃



　　大禮堂四周圍滿了人群，笑鬧聲不斷，信一坐在樹下的行人椅上，一邊看著不遠處的
畢業生們或笑或哭地在拍照，一邊愣愣地用手摸著掛在脖子上的香符。


　　仁愛買了飲料回來，遠遠就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拿飲料冰了他的臉一下將他喚
回神，「發什麼呆？」


　　「沒。」信一接過飲料，插進吸管吸了一口，「謝啦。」


　　「憨神憨神的，不會真的嚇掉一魂一魄了吧？」


　　仁愛還是不太放心。那天信一遭遇到的事情後來都跟他說了，可能真的是因為沒看到
無形的東西，信一並不感覺多害怕，但那之後卻時常在一個人的時候發呆，他自己本人沒
感覺，仁愛卻是擔心得要命。


　　「真的沒事，那天收驚以後就沒感覺了。」信一把香符塞進衣服裡，「看學長姐畢業
有點感觸而已。」


　　仁愛邊喝飲料邊伸長了脖子在四周張望，「你看到阿和學長了嗎？」


　　「嗯，在禮堂裡面，跟他家人還有學姐的家人在照相。」


　　仁愛瞥了一眼信一放在腳邊的花束，無聲地嘆了口氣，「花什麼時候送？」


　　「等一下吧，等他們出來。」


　　手機響了一聲，懶懶沒什麼力氣的信一邊喝飲料邊點開，看見來訊是謝尋聲，立刻打
起了精神回覆。


　　『今天也還好嗎？』


　　自從那天遇到髒東西之後，謝尋聲每天都要在電腦上傳訊息來問，偶爾還會用簡訊傳
幾句佛號，叫信一跟著唸兩句，看起來很像在作弄他。


    其實那些內容看起來更像罐頭簡訊，感覺就不是謝尋聲這種年輕人會傳的東西，像是
要放鬆他心情的玩笑，信一卻總是很認真地跟著唸，雖然沒感覺有什麼奇效，但複誦之間
心情就會感到平靜。他會想像小謝老師是用什麼表情傳這些佛號的，然後自己傻傻地笑出
聲。


　　『沒事，很好。謝老師和小朋友也都好嗎？』


　　那頭隔了幾十秒才回：『都很好。』


　　『對了，之前都沒問過你，那個小朋友是謝老師的小孩？還是你們的親戚？』


　　那頭又隔了幾分鐘才回：『算我叔叔的親戚吧。』


　　信一歪頭思考了一下，叔叔的親戚不也是他的親戚嗎？但他沒再糾結這個問題，『他
好可愛，下次可以去找他玩嗎？他喜歡吃什麼？』


　　『我不確定你來遇不遇得到他。他不吃零食的，不要亂花錢。』


　　『喔。沒差，那我買給你和謝老師吃。』


　　『老謝也不吃。他吃素，只吃蔬果。』


　　信一哼哼笑了兩聲，『那小謝吃嗎？』


　　『吃。我喜歡吃草莓大福，紅豆餡的，謝謝。』


　　信一被小謝老師的反差逗得笑了出來，還想再調笑幾句時被仁愛撞了撞手臂，「學長
出來了。」


　　信一抬頭站了起來，禮堂的門口正走出一群人，有幾個穿著學士袍的畢業生，周圍夾
雜著幾個盛裝出席的家長，他立刻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學長，他正邊走邊笑著和身邊的女孩
說話。


　　確實郎才女貌。信一愣愣地捧著花站在原地，即使在觀元辰後確認自己今生無伴，已
經決定放下這份多年的苦戀，但看見那個人的眉眼，依然有讓他眷戀的餘波；看見他和女
友站在一起心裡還會有反射性的悶痛，這不是一顆單人枕頭就可以輕易撫平的事。


　　雖然也已經到了不得不說再見的時候。他可以從高中追到大學，從系學會追到社團，
但他無法追到出社會，追到他組建家庭。


　　只是，抬起手主動說再見還是很難啊。


　　仁愛太清楚睜著大眼不說話、一臉無情緒的信一只是表面淡定，心裡必定糾結得風暴
四起，但是花都買了，就這樣錯過也不是辦法，便舉手朝學長的方向揮舞，立刻引來學長
的注意，朝他們走過來。


　　「嗨，來獻花啊？」阿和學長看看仁愛又看看信一，都是熟人了也不客氣，
「花給我！」


　　信一把手上的花送了出去，嘴角拉起一個笑，眼眶卻紅了，不敢出聲說話。


　　阿和眼光複雜地看著這個從高中開始就老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安靜小學弟，那麼多年了
，想起組成他學生時代的記憶裡，確實都有這個男孩的存在。雖然學弟的心思不曾掩飾，
和他相處時不免要顧慮更何況，況且還發生了令人尷尬的那些事。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抬手壓在他的頭上揉了揉，「以後沒學長罩你啦，你也是老學長
了，換你照顧其他人了。」


　　信一感覺頭頂那隻手掌的溫度，再開口說話帶了點沙啞，「學長……」


　　「嗯？」


　　昨晚仁愛勸他，反正未來必定漸行漸遠，乾脆告白，也算斬斷多年的執念。信一只回
他一個點頭。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抱持著單戀必定無疾而終的覺悟在撐著，就算看見學長交了幾任
女友、感情終於穩定下來，也一直偷偷懸著那份念想。


　　是直到連運命都告訴他，他終究得放棄這份感情。


　　信一看著仍然笑得那麼帥氣的學長，看著他和女友那樣幸福而日常的對話，本來積攢
在心裡的那些話，雲淡風輕的，不無控訴的，酸澀苦痛的，都說不出來了。


　　何必？只是徒增人家的麻煩。


　　「……祝你畢業快樂，未來一切順利。」


　　學長咧嘴笑了，張開雙臂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以後一定要多聯絡。」


　　對兩人來說，這句話佔有多少真心，並不值得探究。


　　仁愛一臉「拿你沒辦法」，陪著信一目送學長離開，他們坐在樹下看人們來來去去，
直到喝乾了手上的飲料，才一起去吃了簡單的午餐，回宿舍打期末報告。


　　信一這二十年來渾渾噩噩地，唯二讓他執著的對象，阿嬤和學長，都離開了，他一時
茫然無措，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直到悵然落失地吃著仁愛跟團購買來的生乳捲，他才稍
微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非常想念宮廟裡繚繞的檀香味。


　　他問仁愛哪裡有賣好吃的草莓大福，吃貨兼跟團大戶吳仁愛立刻幫他找了一堆資訊，
信一找定一家感覺不錯的，點開早上和謝尋聲被打斷的簡訊對話。最後一句話還是對方調
笑著說自己喜歡吃大福的對話，他沒有回應，便顯得那對話結尾有點尷尬，孤伶伶的。


　　『我找到一家看起來很好吃的，現在買過去。』


　　對方沒有馬上回，信一就邊緩慢地打報告邊吃蛋糕，一直到一個小時後才被回覆。


　　『今晚宮裡在忙，明天吧？你請我吃大福，我請你吃桶仔雞。』


　　信一搞不懂大福和桶仔雞之間的關聯何在，但小謝老師酷酷帥帥的臉和草莓大福、桶
仔雞之間的違和感讓他忍不住笑了，非常期待地答應了邀約。



＃



　　當謝尋聲中午開車來到宿舍校區門口，看到信一提著個紙袋，傻傻等著的身影時，即
使已經下定決心別再胡思亂想，心裡還是動搖了一下。


　　畢竟這是個多了一個床位的人啊。


　　沒發覺自己的重點歪到天際去的小謝老師打了臨停燈，將信一接上車，熟練地迴轉往
市區駛去。「早餐有吃嗎？」


　　「有……」信一很少有搭別人車的經驗，頗感新奇地在副駕駛座上左顧右盼，也不知
是不是職業（？）的關係，這輛車裡沒有芳香劑或塑膠皮椅的味道，只有非常淡的檀香味
，而那香味似乎還是從身邊的謝尋聲身上散發出來的。


　　「看什麼？安全帶繫好。」


　　「喔，好久沒有出門玩，有點興奮啊。」信一乖乖繫好安全帶，「這是你的車啊？」


　　「不是，老謝的。」


　　「你為什麼都要叫謝老師老謝？」


　　「因為你先叫我小謝的。」


　　「你不喜歡我叫你小謝嗎？」


　　「……」謝尋聲從後照鏡裡看了一眼信一，最後選擇安撫小朋友，「沒，你開心
就好。」


　　「大福剛買好沒多久，冰冰的正好吃！你要不要現在吃？」


　　「我開車，待會再吃，你先吃吧。」


　　「不行啊，這是買來送你的，要吃也要一起吃。」


　　小謝老師從這對話中讀取到謎之情侶感，但是人家小朋友的臉實在太正直，他咳了一
聲逼自己清淨思想，專心開車。




_________


#明明也只差六七歲硬要叫人家小朋友
#癡漢小謝老師很像單身跟團要併床的邊緣人
#那個年代只有MSN跟簡訊天啊好老

順便回一下上回有人問
小元神是不說話的，
而且他覺得信一可以看到自己很奇怪
所以不太敢理他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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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lovechai (1.173.52.222), 05/15/2019 00:04:02
推 marronn: 見面沒幾次就想睡人家床的小謝老師這樣母湯！！請不要用
→ marronn: 想的 執行一下好嗎 =D
小謝老師現在其實沒想出手XD

推 shenwawa0311: 明明小元神沒出場但還是覺得好可愛喔～～<3
底迪害羞羞~

推 jessica19905: 小謝對人家的床位虎視眈眈就看何時塞枕頭了ww
塞得有點無趣XD

推 giasailar: 小謝老師，心動不如馬上行動：D
小謝：再等等
信一：(嚼嚼

推 sleetyarn: 小元神不敢理信一太可愛啦XDDDDD
底迪嚇到跑走~

推 BLT: 不敢理人家，好害羞的小朋友，希望能看到元神君對信一撒嬌
撒嬌可能有點難度XD

推 marho541: 小謝老師好可靠！
小謝：終於有人看到我的專業了
信一：小謝老師真的可靠~

推 nikeko0316: 小謝老師不要只用想的，快帶著枕頭上床啊(？
太太且慢XD

推 hyderica: 小元神好可愛！
底迪躲起來不敢見人了XD

推 rogibest: 草莓大福對話太甜喔喔喔（我要蛀牙了XD
傳簡訊談戀愛好土砲XD

推 oldsharon: \長媳/ \長媳/ \長媳/ \長媳/ \長媳/
信一：長媳(偷笑
小謝：你等著

推 pvtfail: 情傷（？）的時候就是小謝老師要出手的好時機啊！
小謝：我想出手的時候，就是最好的時機（總裁上身

推 cactuar: 為什麼講到大福會跑出桶仔雞XDD大福好甜喔快吃阿阿
小謝老師的約會手段都很土砲XD
※ 編輯: lovechai (36.236.69.67), 05/16/2019 23:3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