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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端木瑾冷笑一聲,輕輕托起林曜下巴,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出去一趟倒是敢質疑老 子了?」   林曜閃著堅毅光輝的目光直直望向端木瑾,沒有退縮的意思。   促狹的眼角中滑過一絲讚賞的笑意,端木瑾無視於林洛寒與陸修言戒備的神情,他招 手喚來在山腳小村布施的土匪頭領,吩咐道:「李樁,帶這兩位俠士下去休息。」   林曜還想說些什麼,端木瑾捏著他下巴的手突然一使力,細微痛感讓他不由得微微皺 眉,接著端木瑾指尖又輕輕摩梭而過,讓他感到一陣顫慄。   「至於你,今日落下的進度還不快去補上?」林曜一聽,忽地就來了興致,也不管方 才漾起的奇異感覺,興沖沖地跟著端木瑾走了。   這邊李樁帶著陸修言與林洛寒前往另一個別院,裡頭只有幾間破房子,和林曜的小院 可謂天壤之別。   待李樁走後,兩人打量了一下家徒四壁只有一張木床的小屋,一時沉默無語。   「林曜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的小孩,之前因為跟家裡有些嫌隙,所以離家遠遊,竟沒想 到會在這裡碰見他。」不等陸修言問,林洛寒便主動開口道。   陸修言點點頭,敏銳地知道林洛寒沒有完全說實話,但他並不打算探究而是問道:「 林兄打算如何做?」   聞言,林洛寒難得露出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神情。「我不清楚。」原本他是打算無論如 何都要救走林曜的,然而真正與林曜碰面後,他為林曜這段期間的改變而驚訝,他的堂弟 不再是只是躲在他後面尋求保護,而是可以勇敢無懼去面對比他強大的對手。   皇族不能有弱者,林洛寒不能時時護著林曜,所以林曜能夠變強讓他十分欣慰,但… …   「那大當家對林小公子沒有敵意。」陸修言若有所思地道,這點林洛寒也知道,端木 瑾說話的口氣與行為舉止雖然乖張,卻隱約流露出一絲對林曜的欣賞之意。就是因為這樣 林洛寒才苦惱,皇家子孫跟一個土匪後代走得如此親近是怎麼回事?不是該率軍來平土匪 窩的嗎?   「林兄莫要衝動行事。」看著林洛寒咬牙切齒的模樣,陸修言正色提醒。   林洛寒哼了聲,算是應允。心裡卻是略感不悅,敢情在陸修言心中他便是那種形象嗎 ?那邊陸修言像是沒有察覺到林洛寒的心思,只見他氣定神閒地坐在床邊,從行囊中拿出 紙筆擱在床板上,飛快地動起筆來。不一會兒,陸修言便在紙上默出了他們一路行經的山 寨地圖。待墨跡乾後,他便將之塞到林洛寒懷裡。   林洛寒一看那密密麻麻標註詳細的地圖,不由得佩服起陸修言的超群記憶力,他雖然 也有留意一路走來的山寨配置與方位,卻沒陸修言所畫得那般鉅細靡遺。正要說些什麼, 查覺到腳步聲靠近的林洛寒立即將地圖收好,與陸修言一起轉頭看向闖進來的李樁。   李樁自然是沒有看出任何端倪,眼見日已落了一半,他便領著兩人離開破舊小院往飯 廳而去。   由於兩人親眼看見李樁在山腳下布施米糧給村民的情況,因此陸修言也就撿了些話題 與李樁說起,李樁是個爽朗的漢子,很快便跟陸修言熱絡地談起來。陸修言不著痕跡地試 探了一些事,對上林洛寒的目光,便回給他一個了然的微笑,林洛寒也就不再多加開口。   來到飯廳時,端木瑾和林曜已等在那,只見林曜低頭翻閱著厚厚的古籍,並沒注意到 兩人的到來,端木瑾則瞇起細長的桃花眼,若有所思地盯著與陸修言相談甚歡的李樁。   李樁一臉什麼都沒說的表情,然後便自覺走到端木瑾身後挺直站著。   端木瑾吩咐下人上菜,皆是些烤雞翅烤羊腿的葷食,端木瑾隨手拿起一支羊腿大口咬 下,才對來客道:「坐吧,吃。」   陸修言與林洛寒並不急著動筷,而是看向埋首在書卷中頭也不抬的林曜,他沉浸在古 籍中,並沒有發現兩人的視線。   端木瑾將一盤烤雞翅推到林曜眼前,將他面前的古籍推開一些距離,對上林曜茫然的 眼神笑道:「快吃,你不吃我們的貴客也都不敢吃呢。」   「是什麼書讓林公子看得如此入神?」林洛寒不經意地問。   林曜眨了眨眼,先是順手接過端木瑾遞來的盤子才答道:「是些甲骨文的上古典籍, 非常有趣。」   林洛寒好奇地又詢問幾句,林曜答得十分熱烈,頗有相見恨晚的感覺,倒是自然地作 出了兩人毫不相識的假象。   端木瑾往林曜那看了一會,沒對兩人的關係起疑。他轉過身問起陸修言的來意。   陸修言直視著端木瑾審視的眼神,開口道:「此來終南山是為尋找家父丟失的祖傳之 物。」   「不知陸公子是要尋何物?可知是在終南山何處?」端木瑾問道,這一問讓林洛寒與 林曜都悄悄停下對話,專注地望向兩人。   陸修言先是用木筷不急不徐地夾了一塊羊腿肉放進嘴裡後才朝林洛寒一伸手,林洛寒 沒有遲疑地便把背後的龍麟冰刀解下來遞給他。「家父多年前遺失此刀刀鞘,尋訪許久才 打聽出此刀鞘可能在終南山上,於是特來尋找。」   「那陸公子又是從何得知刀鞘在終南山上?」端木瑾又問,桃花眉眼中的疑慮尚未散 去。   「家父是鑄劍師,經常拜託一些商賈尋些稀有的鐵石,自然也會請他們幫忙打聽劍鞘 的下落,便是有人在終南山山陰的大岳湖附近看到劍鞘的蹤影,無論這個消息是真假,只 要關乎到家傳寶刀的刀鞘總歸是要來一看的。」   「山陰的大岳湖附近啊……」端木瑾饒有興味地摸了摸下巴,倒是一旁的林曜忍不住 插嘴。   「大當家,你就順便幫兩位公子打聽打聽嘛。」   端木瑾瞥了林曜一眼,沒有答話,倒是轉了話題。「說起來還未謝過兩位救了寨裡的 弟兄,但當時兩位也都看到了是兩夥土匪在火拼,又怎會立刻義不容辭地挺身而出呢?」   「當時見林公子長得俊,便想著這樣的人定不是壞人,便上前相助了。」陸修言面不 改色地繼續扯謊,順道隱晦讚揚了同樣也長得俊的端木瑾,果見他大笑起來。   「陸公子真是直爽之人。」端木瑾道,眼中的疑慮散去了些。「既然如此,這刀鞘的 事我會讓人查查,在此期間,還請兩位暫居寨中了。」陸修言也知道既然進了山寨端木瑾 斷不會輕易讓他們就說走就走,因此端木瑾一說他也就毫不遲疑地應下了。   之後端木瑾再沒有針鋒相對的試探,而是熱情地招待幾人吃喝。一頓飯就在真假交纏 的笑聲中結束了。   有些醉意的端木瑾讓李樁送陸修言與林洛寒回小院,自己則拉著林曜走了,林洛寒若 有所思地看了林曜的背影,一雙深沉的眼眸看不清情緒。   回到破舊的小院,李樁仍是守在外頭,兩人也就並肩坐在床上小聲商議。端木瑾是個 讓人難以看透的人,他有著土匪三大五粗的做派,卻又有著更多讀書人的感覺,無法以尋 常的土匪做風來估量他。   陸修言倒是不擔心端木瑾戳破龍麟冰刀刀鞘的謊言,兩人若要從山寨離去也不是問題 ,就看林洛寒的意思。   「修言,再等我一下。」林洛寒只說了這句便沉默不語。陸修言也沒有催促,而是靜 靜陪著他直到子時,然後看著他換上夜行衣悄悄離去。陸修言一雙手緊握著止墨劍,卻沒 有跟去。   林洛寒先是私下召見埋伏在山寨裡的暗衛,確認林曜的情況後才悄悄翻進他住的小院 裡。   已經就寢的林曜猛地睜眼,對於林洛寒的到來一點都不意外,只見他站起身恭恭敬敬 地喚了聲:「堂兄。」望見林曜乖巧的模樣,林洛寒也不忍說重話,只輕輕地摸了摸他的 頭。   「暗衛說你傷了腳,現在可還疼?」   「沒事了,今天說腿痛只是框一下張大哥的。」見林洛寒還是一臉審視的目光,林曜 便主動捲起褲管,露出小腿後的一道疤痕,示意自己真沒事了。   林洛寒來來回回把林曜看了遍,確定他沒其他問題,才問道:「你為何不肯跟暗衛走 ?」   林曜低垂著頭,緩緩道出一切。他離家出走後沒多久,就稀里糊塗地被一群盜匪給擄 上了終南山。   要說這群土匪也是極品,要被擄的眾人先自報家門,然後他們一個一個核對門戶,若 是清貧小戶則是給了一袋錢糧放下山,只跟富家子弟索要贖金。   林曜怎麼也不肯透露家門,甚至還趁夜偷偷逃走,但才剛出了寨門,就碰上端木瑾親 自帶人來追,端木瑾一箭射在他的小腿上,然後像拎小鹿一般把他又帶回山寨裡。   之後便是由端木瑾親自審問林曜,他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讓端木瑾相信他是來自窮鄉 僻壤的落榜書生,家裡沒錢但學識豐富。   端木瑾在林曜養傷期間仍不停試探他,林曜把他忽悠得半信半疑,直至有日,林曜 發現端木瑾書房裡有許多古籍,而端木瑾則驚訝地發現林曜看得懂用各種文字書寫而成的 古籍。   林曜突然被奉為上賓,端木瑾給予他最大限度的自由,書房的古籍都任他查看,也可 以在有人陪同的情況下下山走走。在端木瑾的示意下,整個山寨沒人敢欺負林曜,他也就 在山寨裡暫居下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聽完林曜的解說,林洛寒嚴厲地問。   林曜抬起頭,對上那嚴厲的目光,沒有絲毫遲疑。「皇兄,臣弟清楚。」林曜起身跪 地,朝他的堂兄端正一叩首,林洛寒與當今聖上林洛陽長得十分神似,他這一跪,既是跪 林洛寒亦是跪遠在京城裡的皇上。「臣弟清楚他們是土匪,但他們也是皇兄的子民,臣弟 想著若能不動干戈便勸得他們棄暗投明自然是好事一件。」   林曜眼眸裡的亮光讓林洛寒動搖,他清楚地知道他無法以強硬的手段帶他的堂弟走了 。   「你,唉……」林洛寒無奈地搖搖頭,伸手將他扶起,放柔了聲音道:「罷了,與我 談談你這陣子在寨裡看到的事吧。」 (十二)   快要丑時之刻,林洛寒才起身告別林曜。回到破舊的小院時,陸修言躺在床上並未睡 著,見他回來才緩緩鬆開緊抓著止墨劍的指尖,對他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林洛寒與 他在寂靜寒冷的夜中四目相對,竟覺著家徒四壁的房裡像是有火爐般,拂去他一身寒氣。 他脫去夜行衣,然後把要起身的陸修言又壓回被褥裡,自己則躺到他身邊,自然地握住他 的手。   「林兄的手真冷。」被林洛寒舉動給弄得一愣神的陸修言輕道,但並沒有抽回手。   「從外頭回來自然冷些。」林洛寒說完,便又更用力地攢緊陸修言的手心取暖。直到 兩隻手都捂暖了,林洛寒才開口說明目前的情勢,自然是有隱去他與林曜的一些細節。   寒風寨的大當家端木瑾本是個富家子弟,卻因奸臣陷害而家破人亡,走頭無路之下在 終南山裡幹起了土匪,帶領一群手下劫富濟貧,除了維持這一山寨大大小小的生計外,他 們也會幫著守衛山腳的幾個村莊,因此寒風寨眾人與村裡百姓的關係都不錯。而幾年前突 然出現一群兇惡的悍匪,劫掠了山腳的一個村莊,與端木瑾的寒風寨起了嚴重的衝突。   那群土匪在終南山山陰的大岳湖附近建立名為烈山寨的山寨,不僅與百年前龍騎將軍 滅掉的土匪寨同名,更是重現了百年前令龍騎將軍久攻不下的陣法。   幾年來兩方山寨衝突不斷,端木瑾曾率人攻打烈山寨,卻因烈山寨寨前的古陣法而損 失慘重,因此他搜羅了不少古籍,希望能從中尋到破解之法,然而古籍中的文字大多不是 今朝文字,他一個字也不認得。就在端木瑾頭疼之際,他發現林曜看得懂這些古文字,也 就暫且消除對林曜的疑慮,讓林曜幫著閱讀古籍。   提及烈山寨,陸修言也跟林洛寒說起他對烈山寨的猜測。   「你的意思是這個烈山寨與百年前龍騎將軍滅掉的那個烈山寨有關?」   「依照林兄打探出的情報與之前從李樁口中套出的一些隻字片語,我覺得十之八九是 有相關的。」陸修言頷首,看著林洛寒面露詫異的神色,又道:「林兄且莫擔心,這對在 尋找龍騎將軍的足跡的我們而言卻是一件好事。」   林洛寒一聽也覺得有理,索性也就不再想了,輕聲說了句:「睡吧。」說完便閉眼側 身睡去,只是兩人相握取暖的手一直都沒有放開。   天際露出第一道曙光的時候,紛亂的喧鬧聲便吵醒了陸修言與林洛寒,這時距他們睡 過去不過一個多時辰的光景。兩人雖然在第一時間就已清醒,但為了不讓端木瑾更加疑心 ,他們硬是磨蹭了會,見喧鬧聲越演越烈後才推門出去,只見看守他們的李樁也走得不見 人影。怕是有什麼大事發生,兩人循著聲音來源快步走去。   兩人一路來到前廳,只見一灘血漬從門口延伸到廳堂中央,端木瑾推開一群亂哄哄的 土匪,在一個渾身是血的土匪前蹲下身,焦急地查看著他的傷勢。   陸修言與林洛寒不好擠到最前去,只得站在人群最外圍觀看。那人傷得非常重,努力 撐著身軀跟端木瑾說些什麼,隔得太遠兩人聽得並不清楚,只知道這一群土匪隨著那人斷 斷續續的話語越發鼓譟激動,甚至有激動的幾人早已面目猙獰地抄起大刀就要往外衝。   「通通給老子安靜下來!」端木瑾大喝一聲,強大內勁震得眾人耳際嗡鳴作響,林洛 寒挑了挑眉運起內力抵擋,暗道這土匪頭子的武功可不弱。   端木瑾這一喊,讓那群衝動的土匪乖得跟小鹿一樣,端木瑾冷眼望著他們不再說話, 讓人把受傷的土匪給扶了下去後便召了幾名心腹前去議事。   林洛寒則是找了個機會把林曜帶出來,跟他詢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那受傷的土匪叫陳杆,與另一名叫做鄭標的土匪前去打獵,哪知半路遇上了烈山寨的 人偷襲,不僅到手的獵物沒了,還被他們打傷抓回烈山寨。   陳杆在鄭標掩護下拼死逃出來,而鄭標此刻卻仍被困在烈山寨裡,生死未卜。林曜猜 想端木瑾大概會去攻打烈山寨,不免有些擔憂,他還未從古籍裡找到破解烈山寨寨前的古 陣法。   陸修言此時忽然對林曜提議,讓他與林洛寒也幫著看端木瑾的古籍,林曜雖然有些疑 惑,但見堂兄沒反對也就答應了,於是三人就在瀰漫著沉重氣氛的山寨裡看了一整天的古 籍。鄰近午時之刻,端木瑾做出了攻打烈山寨的決定,同時陸修言表示自己可以破除烈山 寨的古陣。   這消息讓端木瑾十分詫異,在這之前陸修言就已和林曜跟林洛寒串通好說法,三人口 徑一致地表示是在端木瑾的古籍上找到破解之法,讓端木瑾不由得不信。當即端木瑾便訂 定計劃,今日便夜襲烈山寨,以救出鄭標為最優先考量,若是能順道滅了烈山寨則是最好 不過。   寒風寨與烈山寨距離約莫半天的路程,端木瑾只留下一些土匪看家,自己則領著寨裡 大部分人馬朝烈山寨急行軍而去,可以破陣的三人自然也跟著去。   來到烈山寨周圍已是入夜時分,端木瑾率著一百多人的土匪躲進附近樹林中,遙望烈 山寨的情況。   烈山寨鄰近大岳湖,湖邊河道蜿蜒流進烈山寨,使得烈山寨依水而居,土地上甚至還 可種植作物,加上寨前大陣,使得烈山寨即使閉門不出,也能撐上半年以上。但對端木瑾 而言,他得速戰速決,他底下的每個弟兄都很珍貴,他消耗不起。   等到半夜,烈山寨仍是燈火通明,端木瑾不由得凝重地蹙起眉頭。    「大當家。」此刻已是原先預計的攻寨時間,陸修言便開口詢問端木瑾的意思。   「麻煩兩位了。」端木瑾收回目光,神色肅穆地望著林洛寒與陸修言離去。   林曜並沒有跟著去,他在端木瑾身旁握緊了弓,明面上他們是在端木瑾的古籍中找到 破陣的方法,但實際上此方法卻是陸修言自龍騎將軍的傳記中尋到的,因林洛寒看著陸修 言的目光充滿信任之情,所以林曜也相信他們,而他得在端木瑾身邊替兩人打好掩護,以 免他起疑。   陸修言與林洛寒拒絕了端木瑾要多派幾個人一同破陣的提案,兩人的身影隱在夜色中 ,等著最佳的時機。烈山寨寨門前只有兩個打著呵欠的土匪,兩人悄聲接近土匪將之放倒 然後推入一旁草叢藏好,接著光明正大地走到寨門前。   寨門後是一大片的空地,上頭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火矩,這便是烈山寨的上古陣法,一 旦踏入便是萬箭齊發。   許是對於箭陣有極大的自信,除了被兩人放倒的守衛外,目前再沒看到其他人影。 而只要箭陣不破,任何人皆無法靠近寨內建物。   陸修言環顧四周,觀察那些火矩的排列後,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果然同龍騎將軍 的傳記上所記述的陣法一樣。林兄,跟著我走。」   只要一踏進寨門,箭陣就會被啟動,只有按照順序滅掉火炬上的烈焰,才能將之破解 ,一步錯便會引來萬箭穿心。   陸修言足尖輕點,飛越過兩支火炬,止墨劍的勁風襲向自門口數來的第三支火炬,卻 見火光猛烈搖曳了下,火勢減小了些卻沒有完全熄滅,他並沒有再補上第二劍,而是微微 一側身,林洛寒的身影從他旁邊越過,龍麟冰刀的寒意襲向火焰,只見幾點冰珠落在火焰 上,轉瞬間便澆熄了炙熱的焰火。   陸修言再不遲疑地縱身躍起,林洛寒並肩跟在他身旁,在陸修言的示意下一個接一個 地滅掉火矩破陣,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就已到了火炬陣的盡頭。   越接近陣尾,陸修言破陣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他回首一望,密密麻麻的火炬滅了約 四分之一,部分火光墜落地面,拖曳出夕陽色的線條。   陸修言尚未看出那些線條是什麼圖案,猛地回過頭來,揚起手擲出飛石,與挾帶著火 光的飛刀撞在半空中。   「什麼人!」火影中傳來的大喝聲響一落,陸修言一劍立即朝著聲音來源處刺去,尖 銳的兵器碰撞聲在空中嘶鳴而過,片刻後,林洛寒才看清來人是一個瘦小的漢子,雙手持 著兩柄圓形輪刃與陸修言纏鬥在一起。   林洛寒緊握龍麟冰刀卻不敢妄動,深怕他踏出錯的一步會引來萬箭撻伐。   那漢子靈活地舞著帶著鈎刃的輪刃,一下又一下地砍在止墨劍上,卻沒法逼得陸修言 亂了步伐,只見他忽地擲出一把輪刃,陸修言當即矮身避過,卻沒想到那輪刃直接滅了兩 丈外的一座火炬,頓時陸修言周圍的三座火炬忽明忽暗,十數枝羽箭朝他疾射而來! (十三)   電光火石間陸修言先是擲出袖中飛石打落幾支飛到跟前的箭羽,然後一手旋起劍鞘擋 下緊接而來的羽箭。   「修言!」林洛寒出聲示警,只見箭雨中閃過一陣銀光,陸修言當即一個矮身驚險避 過削斷他幾根頭髮的輪刃,他匆匆瞥了林洛寒一眼,灼灼光輝映著勝過千言萬語的信任之 情。   林洛寒頓時讀懂了陸修言的意思,他回首望著來路,仔細想著陸修言破陣的每一個細 節。在急促的利刃撞擊聲中鮮血緩緩灑落,分不清究竟是誰受了傷。林洛寒極力讓自己不 去看陸修言的狀況,專心思索著接下來的破陣之路。   血跡緩緩滑進地上夕陽色的線條裡,勾勒出愈發清晰的圖案,林洛寒有些不敢置信 地瞪大眼,他們一路破陣而來的路線串起來竟像是一條牛的圖案?再定睛一看,此刻他正 位於一邊的牛角上,目光望向另一邊牛角處的火炬,這會是下一個破陣之處嗎?   就在林洛寒思索之刻,陸修言身上作為暗器的石頭早已扔盡,只能用劍鞘與止墨劍舞 出綿密的劍網抵擋從四面八方飛來的羽箭,同時瘦小漢子的輪刃又破風而來,陸修言雙手 交錯舞出更快的劍網,借力使力地擊飛輪刃,一不留神就被羽箭擦著肌膚而過,溫熱鮮血 汩汩流出。   林洛寒被艷紅的鮮血刺痛了雙眼,心知自己多一分遲疑陸修言就多一份危險,當下心 一橫,縱身躍到另一邊的牛角上,揚手揮刀滅了火炬。   剎那間所有火矩都瞬間熄滅,朝陸修言急射而出的弓箭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倏地墜落 於地,陸修言遠遠瞥了林洛寒一眼,目光裡的讚賞之意林洛寒心裡一寬。林洛寒從懷裡摸 出煙花,讓絢麗的火花在空中炸出耀眼光芒後,他便衝上前去助陸修言夾擊那瘦小的漢子 。   那瘦小漢子眼見陣法被破,遂長嘯一聲擲出輪刃便要往後退去,陸修言橫劍於胸前, 朝輪刃斜劈而去,卸了他大半的力道,漢子見勢不妙,再次投出另一把輪刃,只見陸修言 止墨劍一個挑點,兩把輪刃轟然在半空中相撞。   林洛寒縱身躍出,足尖踏上輪刃在半空中使力,一口氣便飛至瘦小漢子的身前,這一 變故快得讓他再來不及逃脫便被一刀斃命。林洛寒收刀回到陸修言身邊時,得到信號的端 木瑾正好率著眾土匪殺將進來。   「多謝!」端木瑾匆匆朝兩人道謝,便指揮著眾土匪攻寨,他自己也一馬當先朝裡頭 衝去。   林洛寒正要找藉口留下林曜,卻見林曜根本沒看懂他的眼神,自顧自地跟在端木瑾身 旁一起跑了。眼見弟大不中留,林洛寒氣得直咬牙,見一直護著林曜的暗衛跟了上去才暗 暗舒了口氣,轉頭打量陸修言。   陸修言若有所思地瞥了下暗衛離去的方向,一雙眼仍是帶著微微的笑意看向林洛寒。   林洛寒顧著查看陸修言的傷勢,並沒有注意到他可能已經察覺到暗衛的動靜。見陸修 言身上都是些擦傷,雖不嚴重,林洛寒還是拿了金創藥仔細地灑在他的傷處上,血很快就 在藥力的作用下止住了。   「我沒事,林兄莫掛心。」陸修言不甚在意地道。見到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林洛寒 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氣惱,陸修言總是這樣,一句輕淡的話語便能築起一道藩籬,讓他無法 近身。但現在終究不是生氣的時刻,整個烈山寨已是殺聲震天,他們自然不能獨善其身。   端木瑾對他底下的土匪自然早有部屬,但對林洛寒與陸修言兩個外人就沒有做任何要 求,甚至還在出發前語帶抱歉地對兩人道:「開戰後我無法顧得你們周全,兩位可自便去 尋找家傳寶刀刀鞘的線索。」   「既然大當家都讓我們隨意了,我們也就不用去攪和這場仗了。」陸修言狀似無意地 道,果見林洛寒有些不樂意,但卻沒出言反對,於是陸修言又續道:「既是如此,我們不 妨去那土匪頭子住處尋尋看是否有任何古怪,看他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地重建烈山寨。」   陸修言話音一落,只見林洛寒反手一刀往後劈去,那欲偷襲的烈山寨土匪連個聲音都 來不及發出便瞬間斃命。「走吧。」林洛寒帶著金蠶絲手套撫去刀上的血跡,對於刀下亡 魂沒有絲毫憐憫。   陸修言雖然察覺到林洛寒心情不佳,但也不再多說,而是靜默地與他穿越混亂一片的 山寨。興許是林洛寒一身寒氣太過嚇人,一路上烈山寨的土匪竟都不敢靠近兩人。   他們掠過無數廝殺的人影,飛快就衝到主寨前,正好趕上端木瑾正率人要攻進主寨裡 。主寨門口圍了一群土匪死守,更有幾人不顧一切衝向端木瑾,端木瑾則是不慌不忙地彎 弓搭箭,硬是不讓烈山寨的土匪近身。   只見一直跟在端木瑾身後的林曜猛地朝端木瑾一撲,險險躲過從暗處飛來的羽箭。端 木瑾把林曜拉起來,神色陰沉地看著從暗影處走出來的高大男子。「巫寨主,終於捨得現 身了。」   烈山寨的寨主巫龍律是個滿面疤痕的壯漢,手持一把金色大弓,一言不發地拉開大弓 ,挾著強大勁力的羽箭朝端木瑾急衝而來。端木瑾把林曜推到一邊示意他躲好,便拔出腰 間彎刀砍落羽箭,此時張樹李樁等人也都趕到端木瑾身邊幫著對付巫龍律。   陸修言看了一會,見幾人打得勢均力敵一時難分勝負,便悄悄對林洛寒遞了個眼神。 林洛寒見林曜沒危險,便也不再管這裡的事,與陸修言一起趁亂翻進主寨裡。主寨裡早已 沒什麼人,兩人直朝最大的一間屋子奔去。   這主屋修建得十分富麗堂皇,除去兩間大臥房外,還有一間比臥房稍大的書房。   「真是人不可貌相。」在書房繞了一圈後,林洛寒忽道。陸修言心有靈犀地一點頭, 想不到那滿臉猙獰的大老粗寨主居然能有不輸給端木瑾的藏書,他不由得在心底暗自感嘆 ,這年頭做土匪頭子倒是不能只憑一股蠻力橫幹了,不只孔武有力還得要有學識啊。   兩人在書房裡翻箱倒櫃,發現裡頭有許多用甲骨文寫成的古籍。陸修言目光停在一本 滿是圖騰的書籍上。這本書籍上的墨跡很新,書上所繪都是猙獰的猛獸圖騰,陸修言翻到 其中一頁,上頭栩栩如生地畫著一頭兩隻角著火的狂牛,他不由得想起寨前箭陣的圖案, 這兩者究竟有何關聯?   此時突然聽得林洛寒一聲驚呼,陸修言湊過去一看也是滿臉驚訝。林洛寒手中拿著的 是一幅龍騎將軍的畫卷,畫上龍騎將軍一身輕裝英姿瀟灑,一手持著龍麟冰刀,一手緊握 著刀鞘,刀鞘上還綴了個銀色流蘇。   陸修言拿起櫃子裡其它幾幅畫卷一一打開,裡頭所繪無一不是龍騎將軍颯爽的模樣, 而畫的落款處皆是姜寒。   姜寒──百年前烈山寨的寨主,頑強抵抗龍騎將軍的剿匪,最後寧死不降,被龍騎將 軍斬於刀下。這樣的人居然為龍騎將軍畫了十數張的畫卷,讓人感到一陣濃濃的不解。   林洛寒抽出櫃子裡最後一幅畫卷,畫上所繪乃是一名男子背著手凝視龍騎將軍練武的 模樣,畫卷下方則題了兩句話。   『唯丹青可解練武之憂,唯成無兄可入吾畫。』   這畫卷裡透露出的信息令人不寒而慄,龍騎將軍謝成無與烈山寨的土匪頭子姜寒竟是 感情深厚的舊識!那百年前兩人為何反目?百年後重建的烈山寨與這一切究竟有何關係又 有何企圖?   林洛寒又仔細地搜了遍置放畫卷的櫃子,發現最裡層的夾層間藏了個東西,兩人合力 將櫃子挪開一些,才從中取出一個樸實精緻沒有任何灰塵的小木盒。兩人看著木盒裡的銀 色流蘇不由得瞪大雙眼,片刻的沉默過後,他們皆在彼此的目光中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那東西正是第一幅畫中,龍騎將軍刀鞘上的銀色流蘇。   陸修言突然咦了一聲,然後皺眉看向櫃子後的白牆。「這牆好像有些古怪?」他剛一 說完,兩人就又再將櫃子挪開了些,露出白牆上一個掌心大的凹洞,看著那詭異的圖案, 林洛寒順手就將手裡的流蘇給放進洞裡。   『轟』的一聲,白牆猛地往兩旁移動,露出藏於牆後的密室。端坐於密室裡頭的人忽 地抬起眼,露出一絲陰狠的殺意。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3.196.192.65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59219153.A.EB7.html
tetsu31: 好緊張! 好刺激! 喜歡兩個人偷偷牽手睡覺還要裝沒事XDD05/30 22:40
tetsu31: 不過中間破陣那邊是不是少了一段? 05/30 22:40
我也喜歡那種偷來的曖昧♥不知道T大說破陣少一段是指哪邊看起來怪怪的呢?我這邊沒 有少貼,反覆看也看不出問題(第一次寫破陣還在摸索),如果有怪怪的可以跟我說是哪 裡有少的感覺嗎?感謝~~
sayoko76: 精彩!期待後續!05/30 22:45
感謝推文~~ ※ 編輯: etlain (113.196.192.65), 05/30/2019 22:57:25 ※ 編輯: etlain (113.196.192.65), 05/30/2019 22:58:46 ※ 編輯: etlain (113.196.192.65), 05/30/2019 22:59:09
tetsu31: 啊我之前看的時候中間的確少了兩三段,可能網路問題? 現 05/31 09:38
tetsu31: 在都齊了~ 05/31 09: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