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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有車,請慎入 (二十)   激動而雀躍的欣喜之情滿溢在林洛寒的心尖上,但考量到陸修言的傷勢,他終究沒有 多做些什麼,繾綣的親吻過後,陸修言便因睏倦而窩在他懷裡睡著了。   看著陸修言安穩的睡顏,林洛寒一顆吊著的心才慢慢放了下來,向來冷酷的眼神,也 染上了一抹柔和的光輝。他回味著唇角邊那如青澀果子般微甜的芬芳,那從未感受過的甜 蜜滋味讓他對於未來生出了一種嶄新的渴望,過個幾年太子年紀大些後,他便要將輔佐皇 上的職責交給太子,自己則做個閒散王爺,同陸修言到處遊山玩水。   林洛寒開始做起未來逐步放權的計劃,帶著淡淡的笑容,摟著陸修言就要沉沉睡去。 然而陸修言身上越來越燙的熱度卻讓他昏沉的意識倏地清醒過來。他輕輕地拍了拍陸修言 的肩,喚道:「修言,醒醒。」   陸修言只是低低地悶哼了聲,沒有醒過來,斗大的汗珠從額頭邊滑落,他無意識地握 緊拳頭,看上去十分難受。林洛寒叫了幾聲都不見他轉醒也慌了,他翻了翻包袱,只有外 用傷藥與一些乾糧,這些都無法緩解陸修言的不適。   林洛寒忽地聽到一陣規律的滴答聲,再凝神一聽,竟是潺潺水聲,他立即背起陸修言 ,往山洞深處尋去。深處吹起一股涼風,查覺到背後的身子一顫,林洛寒解下狐裘披在他 身上,一步一步地往裡頭走去。山洞非常深,走了一盞茶時刻後,終於發現隱在山洞深處 的地下河流。   林洛寒將陸修言放下,伸手探了探水溫,淺嘗了一口,微涼而又甘甜,確認這水沒問 題後,他才裝了一碗水緩緩地餵陸修言喝下。他一連餵陸修言喝了三碗水,感覺到陸修言 的氣息稍微穩定下來後,又從自己褻衣上撕下一小片布條,沾著冰水給陸修言擦拭發熱的 身體。溫柔的觸感與沁涼的水滴讓陸修言鬆開緊皺的眉頭,緩緩地張開眼睛。   「林兄。」陸修言瞇著眼,沙啞地喚了聲。聽到陸修言還是一如既往地叫自己林兄, 林洛寒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但他也知道陸修言能接受他的心意已屬不易,其餘的事不該 急躁。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陸修言聞言動了動,掙扎著想要坐好,林洛寒趕在他回答前 用有些不悅的語氣又道:「不許再用無事打發我。」   陸修言無辜地眨了眨眼,對上那佯怒的臉色,老實道:「有些昏沉,後背也疼。」   聽到實話的林洛寒確認陸修言背後的傷口沒有裂開後,道:「你得吃點東西,我下去 暗河裡看看有無魚蝦。」   陸修言連忙拉住他,低聲道:「我不餓。」看著林洛寒一副審視的目光,他又道:「 就是還覺得昏昏欲睡。」   林洛寒見他不再逞強,臉色才和緩下來,他擁著陸修言,柔聲道:「我不走,你再睡 吧。」陸修言換了換姿勢,為了不壓到傷處,他趴在林洛寒的大腿上,沒有任何的旖旎之 情,只有全心全意將自己性命交付給他的信任。   此後幾日,他們就待在暗河邊養傷,這裡雖然陰濕,但情意相通的兩人成天相擁在一 起倒也不覺得冷,且暗河裡有些小魚,兩人就過上了林洛寒下河抓魚,陸修言烤魚的愜意 生活。   四、五日之後,陸修言後背的傷口已經結痂,兩人便決定往山洞深處探去,以尋找出 路。山洞很深,沿著暗河一路走去,路卻越來越狹小,到最後只餘下可供一人通過的暗河 河道。   林洛寒握了陸修言的手心一下,便一頭鑽入河裡,沒多久便又浮上岸,陸修言一個伸 手將他拉起,林洛寒便趁機在他溫熱的手心摩娑了下。   「河裡有光,循著這河應該能出去。」林洛寒道。這幾日來他趁抓魚之時反覆探查過 這條暗河,看來應該是沒什麼危險,他比較擔心的是陸修言的傷不能下水。   「我的傷不妨事,既然找到出路就趕緊出去吧。」看出林洛寒的擔憂,陸修言連忙勸 道。   林洛寒也知這裡的情況不適合陸修言長期休養,還是盡快出去才是良策, 他想了想 便用自己的狐裘將陸修言緊緊包成一團粽子。   兩人估摸了下以他們現在的情況用上龜息之法約可在水下撐個一刻鐘,便決定若在半 刻鐘內無法穿過暗洞便原地返回另尋他法。   陸修言裹著厚重的狐裘跟在林洛寒身後下了水,上好的雪狐裘雖然隔絕了河水的寒冷 與濕意,卻讓陸修言在水中難以行動。正當陸修言想要將自己身上的『粽子』掙開一些時 ,前頭的林洛寒就像背後有眼睛般,伸手穩穩拉住陸修言的手心,強大的力道不由分說地 帶著他鑽進暗洞裡。   暗洞裡十分狹小,林洛寒在前頭用一手撥開擋路的碎石泥沙,另一隻手緊緊地拉著陸 修言不放,兩人在水中無聲地往光源處前進。   光源越來越清晰,陸修言不自覺地閉了閉眼,忽然間一陣強勁的水流以狂浪之勢襲捲 而來,林洛寒見狀顧不得繼續前進,而是回身將陸修言緊緊擁住,這次他說什麼都要好好 地護住陸修言。浪濤越湧越烈,很快他們便被捲進一個漩渦裡,只能任由水流載浮載沉。   陸修言眼明手快地抓住河底一塊凸出的岩石,岩石在水流與陸修言的使力中被連根拔 起,陸修言借力與林洛寒一同衝破漩渦,奮力往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游去,穿越如迷霧一般 的水簾,他們瞥到久未看見的陽光,還來不及高興,只見身下一個騰空,兩人竟直直地墜 落!   他們以相擁的姿勢再次落水,強大衝力在兩人緊緊相握的手中逐漸散去,林洛寒雙腳 一蹬便浮出水面,他趕緊拉著陸修言往岸邊滑去。氣喘吁吁地上了岸後,陸修言立即將包 裹自己的狐裘給褪下,吸了水的狐裘猶如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但也因為狐裘隔絕水 氣,他背後的傷才得以安好沒有浸水裂開。   林洛寒眼見陸修言脫了狐裘,連忙拉著他上上下下地察看一番,見他是真的沒事才鬆 了口起氣。   耳邊鳥語輕蹄,他們環顧四周後不由得感到十分驚奇,眼前清澈透亮的河流上聳立著 湍急的瀑布,想來方才他們便是從瀑布上跌落。河岸邊有棵擎天巨樹,太陽餘暉從樹枝陰 影間灑落,為全身溼透的兩人帶來一陣暖意,雖然尚不知道這個別有一番洞天的山谷是何 處,但總算是脫離陰冷的山洞重見天日了。   陸修言忽地驚呼了聲,一臉喜色地看著樹後手臂大的冰晶,林洛寒轉過身,就見陸修 言拿起止墨劍,小心翼翼地將冰晶從樹下切開,然後撕下一片衣襟將之包好。   「是冰鐵!」陸修言興奮地朝林洛寒解釋道:「這便是鑄成龍麟冰刀的稀有鐵石,有 了這個就可以給龍麟冰刀打一把相襯的刀鞘。」林洛寒摸著陸修言手上的冰鐵,微涼的溫 度在手心化開,同時陸修言的燦爛笑容也令他看傻了。陸修言經常笑,但大多是淡然溫和 的淺笑,即使這段日子兩人的關係接近不少,但他仍少有開懷大笑的時候,林洛寒溫柔地 注視著叨叨絮絮講著冰鐵功用的陸修言,他想要將這樣的神情一直掌握在手心中。   除了冰鐵外,林洛寒還發現樹下有許多太醫院裡才有的珍貴藥草,他摘了一些對陸修 言傷勢有益的草藥收好。「雖然不知道此處是何方,但這裡真是個寶地。」   陸修言點頭深感贊同,這裡看上去是個山谷,卻有著一望無盡的原野,地面花草叢生 ,天空飛鳥盤桓。陸修言頓時心生一計,只見他撿起地上碎石灌注內力朝空中的飛鳥射去 ,頃刻間就打了兩隻飛鳥下來,接著便見他尋了一處空地,鑽木取火烤小鳥。   「吃了那麼多天的烤魚該是膩了,這方天地正好可以讓咱們換換口味。」陸修言看著 冉冉上升的白煙,笑道。   「修言的烤魚極好吃,我並不會覺得膩味。」陸修言一聽此話,便將先烤好的那隻小 鳥遞給林洛寒,催促他趕緊吃,林洛寒咬了一口,又接著道:「無論是什麼,只要是你做 的我都愛吃。」   陸修言無奈地笑著搖頭,不去接他的話。等到兩人都吃完後,陸修言看著白煙在空中 微微盪出一道弧度,他便起身說道:「先跟著起風的方向走吧。」   山谷裡的風非常微弱,若沒有白煙彎出的方向,怕是兩人也難以察覺。他們走了一陣 ,發現前面佇立了一幢低矮的石屋,隨著兩人的腳步越接近石屋,狂風驟起,他們不約而 同地停下腳步,神情凝重地看著擋在屋前的東西。   那是具白骨。 (二十一)   那具白骨端正坐在滿是乾涸血漬的黑色盔甲上,猙獰地望向兩人,狂風帶著來自地獄 的怒吼蕭蕭吹過,令人不寒而慄。陸修言盯著白骨,心裡湧上異樣的感覺,不自覺地往前 踏了一步。   「小心!」隨著林洛寒示警的呼喊一出,只見石屋的石塊瞬間崩裂,隨著狂風飛起, 朝陸修言砸去。陸修言急退一步,止墨劍橫空割裂碎石,卻見碎石猶如天女散花般封鎖了 陸修言的退路。   林洛寒霸道地以龍麟冰刀斬出一個空隙,躍至陸修言的身側,刀舞若龍,與止墨劍交 織出的劍影硬是不讓碎石近身。忽地只見龍麟冰刀散發出一道水色光芒,刀柄跟著震動不 已,林洛寒費了好大的勁力才握住冰刀。   此時竟見盔甲上的黑色血跡在瞬間褪去,露出冰藍色的龍鱗戰甲原貌。   倏然間所有在空中飛舞的碎石都像斷了線的魁儡般頹然掉落,石屋轟然倒塌,露出隱 在後頭的墓碑,石碑上所刻的字令兩人瞪大雙眼,不敢置信。   「愛妻月兒之墓。夫謝成無絕筆。」林洛寒喃喃地念著石碑上的文字。哐噹一聲,龍 麟冰刀墜落在石碑前,刀柄上的寒冰漫延開來,陰風吹過,冰藍色的戰甲與地面都染上一 層寒氣,水滴凝成白霧,瀰漫開來將這裡的一切都隔離開來。   兩人盯著石碑沉默起來,半晌之後林洛寒才回過神來,他對著面前的骸骨恭敬一拜, 那正是他尋找許久的龍騎將軍謝成無。   「林兄,你看。」陸修言指著墓碑上的一件布衣,上頭密密麻麻地寫了很多字,狂風 呼嘯而過,布衣上卻沒一點皺折,仍是端正整齊地待在石碑下,靜靜地等著重見天日之時 。   兩人對著石碑拜了三拜,才將那布衣拿起,仔細觀看。布衣上的字用血所寫成,乾涸 的黑色字跡黏在一起,他們費了一番工夫才讀懂上面的內容。血書上記載的真相解開了龍 騎將軍最後戰敗死亡的真相,但卻沉重地讓人喘不過氣來。   百年前龍騎將軍與西夷人的戰役打了兩年,謝成無籌劃多時的一個誘敵政策成功將西 夷人逼入絕境,卻在最後的關鍵之刻遭到副將背叛,全軍潰散,謝成無拚著老命才重傷了 西夷人將領,卻不想那叛逃的副將早已和領兵的西夷大皇子勾搭上,他們擄了謝成無的妻 兒逼迫他降敵,謝成無拒絕投降,執意與西夷人死戰到底。混亂中他先救出年幼的兒子, 拆下龍麟冰刀刀柄上的玉珮作為日後相認的依據,便將兒子裝作難民讓人送走。   這一耽擱再回到戰場,就見西夷大皇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撕開他的妻子張月兒的衣衫, 在陣前當眾凌辱她。謝成無看得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朝敵軍中央殺去。張月兒整個過程 都很冷靜,在西夷人的獰笑聲中,她看準大皇子盔甲間的縫隙,然後神色絕然地抓起從髮 間散落的玉簪,對著他的頸間的要害直刺而去,大半玉簪沒入大皇子頸間,他頓時倒地不 起,而張月兒則被西夷人亂刀砍死。   謝成無在身上多處中箭後終於殺入敵陣,但這時已太晚,他眼睜睜看著一切在他面前 發生而無法阻止,他最終只搶回張月兒殘破的屍身。悲憤欲絕的謝成無沒有重整潰散的大 凌軍隊,而是抱著張月兒一路逃往崑崙山,逃亡過程中,一直陪著謝成無東征西討的龍麟 冰刀與刀鞘都不知所蹤。而西夷軍的大皇子雖然重傷,但餘下的軍隊卻仍是跟著謝成無的 足跡一路緊追不捨,卻沒想到謝成無早在崑崙山裡頭佈置了一個只進不出的死局,最終西 夷大軍被憤恨的謝成無給坑殺在崑崙山中。   而謝成無則找了一處風光明媚的山谷將張月兒下葬,他在石碑前搭了個石屋陣,以保 張月兒死後的安寧,他將一切始末用血書記載下來後,就帶著無窮的悔恨自盡身亡。   謝成無在血書的最後寫著:『吾年三十六載,平生致力於保國安康,護佑天下蒼生, 卻唯獨負了身旁親近之人。一負吾之摯友姜寒,二負吾妻,三負吾兒。吾一身武藝卻護不 了吾珍惜之人,莫是天道以此懲罰吾手上沾染之眾多鮮血,吾不知吾平生所為是否真能無 愧於天地?吾只知吾當墜阿鼻地獄,償還所欠之債。只願來世給吾妻做牛做馬,再見她的 一顰一笑。』   血書後段的潦草字跡一筆一劃刻露出謝成無臨死前迷惘悔恨的蒼涼心境,看得兩人沉 重地一嘆息,久久無語。   林洛寒更是悄悄用袖子擦了下泛紅的眼角,這樣的過往與他想像中的結局實在是天差 地遠。他認為龍騎將軍雖然壯烈身亡,卻是死得其所,該風風光光地予以厚葬,卻不想謝 成無自愧連累妻兒,徒留一腔悔恨在這個世間,而世人除了對他的功績歌功頌德外,無人 能分擔的了他內心的悲憤與懊悔。   陸修言則從這段過往中知曉龍麟冰刀通體冰寒的原因,龍麟冰刀的刀魂上沾染著主人 死不瞑目又無人知曉的悔恨,刀魂便生出寒冰將一切都凍結住,輾轉流落百年,只願能引 來有心人士來撫慰謝成無的亡魂。瞥見林洛寒泛紅的眼角,知曉他內心對於謝成無的印象 正一點一點地崩塌,陸修言甚至覺得謝成無死前早已不在乎天下蒼生,若說他對世間唯一 的眷戀,大約就是那下落不明的兒子了吧。   陸修言並沒有出聲寬慰林洛寒,他逕自拾起地上的龍麟冰刀,將刀柄上的龍紋玉珮拿 下放在石碑與骸骨中間,只見盤旋在戰甲上的寒冰瞬間裂了開來。陸修言接著開口道出他 們是如何遇見現在的謝家後人,又是如何從謝君兒手中拿到玉珮,平緩安和的語調讓一旁 的林洛寒眼也不眨地直盯著他,劇烈顫抖的心跳也隨著他的述說而平靜下來。   林洛寒想起謝君兒明亮燦爛的笑容以及她與小川隆互許終身的幸福模樣,她並不知曉 謝成無是她的直系先人,想必是當時偽裝成難民的謝成無之子徹底捨去了自己的身分吧。 捨棄一切名分,卻能好好地在亂世中活下,這對謝成無和張月兒來說,已然足夠。   在陸修言說到謝君兒將和深愛她的夫君遠渡重洋後,龍麟冰刀上的寒冰瞬間破裂,冰 水從刀柄上緩緩流下,猶如積累了百年的淚水,冰刀似是得償心願般地錚鳴不停,狂風停 下,帶來冰水沖刷過泥土的芬芳氣息。   石碑上的水痕在微風吹拂下逐漸乾涸,他們彷彿聽到一個柔和的女聲與一個低沉的男 聲由衷地對他們說聲感謝。謝家將會止在謝君兒身上,但只要她過得好,一切都無所謂了 。這是深受世人愛戴的龍騎將軍最後的遺願。   謝成無再無遺憾的心意確實地傳遞出來,不只兩人鬆了口氣,只見龍麟冰刀的刀身變 得澄澈透明,刀柄上的寒冰盡數碎裂,不再凍手,刀魂得償宿願,終是可以放心地認下新 主人。   陸修言將玉佩拿起嵌入刀柄中,將完整的龍麟冰刀遞給林洛寒,道:「林兄,收著。 」沒有太多的言語,他知道林洛寒會好好珍惜有著刀魂的龍麟冰刀。   接著他們便合力在張月兒的墓旁挖了個坑,將謝成無與他的戰甲都埋了進去。將手中 的泥土一點點覆蓋上去,林洛寒迷惘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澈。他以前執著地認為若是找到龍 騎將軍的遺骨定要將他風光迎回京城予以厚葬,但現在他卻覺得讓謝成無與他的愛妻在此 同眠是為最好,那些風光虛名對謝成無而言一點都不重要,而他也不打算將此事公開,讓 謝成無可以安靜地在此永眠。   陸修言替謝成無安上石碑後,林洛寒又恭敬地拜了三拜,對他而言謝成無已經不再是 個純粹的英雄,他用他的血肉成就大凌建朝初期的穩定,但他本人的下場卻十分淒慘。他 想起謝成無的在血書中曾提到烈山寨的姜寒,便從懷裡拿出姜寒送給謝成無的銀色流蘇, 將它放在石碑前。   若說謝成無屠殺姜寒的烈山寨是件錯事,那世間因果輪迴,他本人以及他的親人遭遇 的慘烈下場已將這筆債還清。恩怨情仇是非對錯,百年過後,肉身早已回歸塵土一點不留 ,只餘下令人唏噓的血書。而這些過往隨著兩人埋葬謝成無,將永遠地不再被人知曉。   林洛寒抬起頭,環繞四周的霧氣被燦爛的陽光給驅散,在張月兒的石碑後,一條狹長 的通道若隱若現。陸修言主動握上了林洛寒的手,對著還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林洛寒道: 「林兄,走吧。」   兩人攜手而堅定地往狹長通道走去。通道內陰暗卻隱約可見到前方光輝,他們交握的 手一直都沒有鬆開,緩緩並肩而行。   一盞茶後,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一抹美麗虹光淺淺地高掛天際,他們踏上熟悉的崑崙 山腰官道,只覺宛如隔世。   「林兄,我們回去吧。」陸修言的笑容隱在夕陽餘暉中,溫潤耀眼卻讓林洛寒看得不 真切。   林洛寒有些恍惚地想著,他們的旅程,這就結束了嗎? (二十二) 陸修言看著林洛寒沉下去的臉色,忽地笑出聲來,道:「該回去給林兄鑄個刀鞘了。」   林洛寒回過神來,故作自然地接道:「長安城裡的打鐵舖都要賣我幾分顏面。金陵路 遙,修言也不用特地回去劍亭村鑄刀鞘,不如就在長安吧。」   陸修眼瞇起眼,點頭輕聲道:「也好。」   聽到陸修言首肯,林洛寒鬆了口氣。他想長安的打鐵鋪以及新奇的玩意兒應該能讓陸 修言佇足一段時間吧。兩人雖然知曉了彼此的情意,卻還沒談到未來的事。林洛寒認為現 在還不是坦白自己身份的時機,他想將一切都規畫好且給皇上交代後再對陸修言開誠布公 。   因為解決了龍麟冰刀的事,兩人心中的大石頭已經放下,而陸修言背後的傷處在敷上 林洛寒從山谷中找到的藥草後,沒幾日就已經大好。   於是兩人回長安的路途就是心情愉悅地一路遊山玩水。進入關內後已是三月天,天氣 漸暖,林洛寒也收起了狐裘,一身清冷藍衫,看向陸修言的目光卻是十分溫柔,像三月天 初融的雪水。   龍麟冰刀上的冰塊消融後,林洛寒便不再覺得全身冰冷,但夜裡與陸修言同榻之時, 他仍是習慣擁著他,靜靜地感受著懷裡比他還暖上一些的溫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卻覺 得歲月靜好。 心悅對方的情意,讓他們更加珍惜彼此,不願輕易驚擾對方。   回到長安後,林洛寒帶陸修言住進他在京郊的別院裡。   別院清幽,遠離熱鬧的長安中心,附近卻聚集著京師地區最為厲害的匠人。這些匠人 都是醉心於技術中,其中脾古怪不諳人情事故者眾多,因此雖然有厲害的技藝卻得不到一 般店鋪的賞識,甚至在商鋪競爭下還屢被潑髒水,無法在外頭生存。皇家在民間的探子便 將這些人都齊聚起來,闢了個村子給他們居住,讓他們可以潛心鑽研技藝,必要時亦能替 皇家做事。   林洛寒直接招呼陸修言住進他的正房裡,挑明心意後,兩人住店之時早已只叫一間房 ,因此路修言來到這別院也不再矯情說要住客廂。林洛寒吩咐別院裡的下人好生伺候陸修 言,白日便藉口要回自家商舖一看,先是回去他在京城真正的居所平王府,接著又進宮面 見皇上。      陸修言知曉他並不是真的回自家商鋪,卻沒有多問,只是笑著目送他離開,眼角餘光 瞥見府裡潛藏的暗衛也在暗處跟著他一起離開。   陸修言收回目光,招來下人隨意詢問了幾句,不出他所料地探不出什麼內情,他也不 再糾結,讓下人帶路,他要去會會這裡的鐵匠。下人對此十分殷勤,還備了馬車,陸修言 看得十分無語,他也不跟下人多說,只是在宅子裡繞了圈,找到馬廄然後挑了一匹棕馬便 揚長而去,看著下人一臉焦急地追在後頭,陸修言心情大好。   林洛寒回到別莊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他聽了陸修言今早的事後,也不由得搖頭失笑。 在夕陽餘暉中,他遣退下人,倚在門邊等著陸修言回來,片刻後,他瞇著眼看著陸修言逆 著金黃光芒奔馳而來,青年恣意的身影令他嚮往而又珍惜,也因此他現在不願意坦白自己 的身分,深怕陰謀詭計會襲捲到陸修言身上。   「林兄在等我?」陸修言翻身下馬,顯得有些詫異。   林洛寒不答,用眼神示意陸修言身後氣喘吁吁的下人趕緊把馬牽走後,他便執起陸修 言的手,緩步往院內走去。   別院杏樹盛開,一片花瓣落在陸修言肩上,林洛寒抬手將之捻去,指尖若有似無地在 他的髮絲上流連了下,與他一同進屋後就見桌上早已擺好五道精緻的江南菜餚。   「一路都是吃修言的飯菜,現在該輪到我招待修言了。」林洛寒笑著招呼陸修言坐下 ,殷勤地給他夾菜。雖然他還是比較想吃陸修言親手做的飯菜,但好不容易才把人拐到自 家別院,他說什麼都不想再麻煩陸修言做那些庖廚之事了。   「如此多謝林兄的款待了。」陸修言輕啜了一口甘甜的雨前龍井,然後才緩緩地吃著 林洛寒夾給他的菜,桌上菜色都是一般常見的江南菜色,滑嫩香豔的滋味固然是好吃,卻 少了份家鄉味。     還真是想家了。陸修言當時答應跟林洛寒來長安也是抱著想看看林洛寒家裡的想法, 不過如他所想的林洛寒並不打算對他坦白,陸修言低垂的眼簾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緒,但他 已在心中做好打算。   兩人都各有思量,卻都將之藏在心裡,以自認為好的方式在對待彼此。   往後幾天皆是林洛寒一早便出門,但他傍晚定會回來與陸修言一同用晚膳,然後問問 陸修言白日做了些什麼,他並不急著讓陸修言給他鑄刀鞘,只希望他能在這裡過得自在。   這日林洛寒等到天黑還不見陸修言回來,他略感奇怪,吩咐小廝備好馬,他一路策馬 而去,就在匠人村門口看見陸修言。   「修言!」林洛寒呼喊了聲,卻見陸修言猛然回過神來,清亮眼中有著少見的茫然。   「林兄,你怎麼來了?」當林洛寒下馬走到他面前時,陸修言早已隱藏好自己的情緒 ,揚起淺笑看著他。   「見你未歸,來尋你一同回家。」林洛寒直直盯著陸修言,卻無法看透他真正的心思 。「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無事,就是與老前輩談得久些而已。林兄,我們回去吧。」說完便不讓林洛寒再問 ,陸修言跳上棕馬,便往別院直奔而去。   陸修言面上溫和,但他不願提的事,林洛寒就是打破砂鍋也問不出個眉目,所以他乾 脆不多問,而是讓下人密切關注著陸修言。   翌日,面對著緊跟著自己的下人,陸修言只一句話便將人打發,直往劍爐的院落而去 。「我需專心致志鑄造刀鞘,你且在外面稍等吧。」   關上院門,陸修言從懷中拿出在崑崙山上尋到的冰鐵,看著眼前的劍爐微微地嘆一口 氣。   昨日他親眼見到一名老匠人在鑄劍的最後關頭,以身殉劍,造就了一把絕世無雙的寶 劍,若是此劍現身江湖,想來能擠入名劍譜前十之中。   老鐵匠的做法陸修言並不陌生,好的劍是需要靠好的鐵礦來鑄成的,但若劍爐溫度融 不了鐵塊,只得以凡人血肉祭爐,讓爐內高溫可以融掉鐵塊,藉以鑄成名劍。陸家先祖中 不乏以身殉劍者,但以前陸修言只在祖傳的卷宗上看過這樣的記載,從未親眼目睹過。     昨日的震撼依舊未能散去,若是被父親知曉了,想必會被連聲痛罵沒出息吧。陸修言 思及此微微苦笑了下,但卻不再猶豫,將冰鐵投入劍爐中,止墨劍迅速地朝自己的手臂一 劃,開始替龍麟冰刀鍛造刀鞘。   昨日陸修言的異樣讓林洛寒心神不寧,連跟皇上林洛陽請安時都有些走神。直到林洛 陽敲了敲案角,他才回過神來。   「與你一同回京的那人有關。」林洛陽淡淡道出的話語並非疑問而是肯定。   林洛寒聞言一驚,連忙下跪告罪:「皇兄,臣弟……」話還未說完,就被林洛陽搖手 打斷。   「不必急著回答朕,關於他的事,朕要你深思熟慮後的回答。」林洛陽溫和地道,神 情滿是縱容。「你既然掛念於他,今日就到此吧。」   看著林洛陽慈愛的眼神,林洛寒心底湧起一股暖意,眉眼間的迷惘也散去不少。「 多謝皇兄。」   林洛寒大步出了皇宮,心緒仍是不寧,他也不回平王府,就直接朝城郊的匠人村而去 。此時不過未時,林洛寒來到匠人村時,陸修言仍把自己關在劍爐的院子裡,不許任何人 出入。   林洛寒從小廝那得知陸修言是在為他鑄刀鞘後,不但沒有欣喜的感覺,反而還有一絲 不好的預感,他卻也不敢貿然闖進去。他就在外頭等著,一直到夕陽隱身於黑夜後,院門 才被推開,陸修言才緩緩地走了過來。   林洛寒一看到那抹身影就想也不想地飛奔過去,用力擁住他。只見陸修言身子一晃, 眉頭緊皺在一起,仔細一看,他的左手一片血肉模糊,正不停地滲血。   「修言,你這是怎麼了?」林洛寒伸手就要去拉陸修言左手的袖子,卻被他輕輕掙開 。   「不過是燒傷罷了。」陸修言不以為意地道,然後掀開右手抱著的黑色布包,神彩飛 揚地看著林洛寒。   只見陸修言從黑布裡拿出一把墨黑刀鞘,上頭還綴著水色流線紋,他興致勃勃地跟林 洛寒說著他是如何用冰鐵鑄出刀鞘,卻是絕口不提自己的手傷。林洛寒看得又是感動又是 心疼,他從陸修言手中接過刀鞘,撕下一片衣料覆上他的傷處,然後輕輕地吻上陸修言, 不讓他再多說下去。   回到別院後,陸修言要林洛寒立刻試試刀鞘,林洛寒卻搖搖頭,而是先把陸修言的左 手袖子都撕開,看見那不止燒傷的傷口倒抽了一口氣,立刻讓人去請大夫。   「林兄,我真沒事……」陸修言淡然的笑意在碰到林洛冰鐵青的神色後忽地就頓了下 ,訕訕地沒再說下去。   林洛寒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盯著陸修言那不以為意的神情,氣氛一時僵在那,直到 片刻後小廝帶著大夫匆匆趕來,林洛寒才大步地甩門而出。   陸修言望著林洛寒氣勢洶洶離開的背影,不自覺握緊了他從劍爐帶出的布包,裡頭還 有個東西沒有給林洛寒。但看這情況……陸修言閉起眼輕聲嘆息,他忽地不知道該如何送 出手了。 (二十三)   夜風迎面吹來,涼意讓林洛寒被憤怒衝昏的理智逐漸冷靜下來,他開始懊悔方才對陸 修言發了頓脾氣,小心而仔細地撫過手中的墨黑色刀鞘,上頭殘留的餘溫令他又是欣喜又 是心疼。欣喜陸修言為他的刀鞘如此盡心,卻也心疼他因此受傷。   他將龍麟冰刀小心放入刀鞘中,心思仍舊紛亂不已,此時他派去匠人村的探子求見, 他才知道昨日老匠人殉劍的事,昨日陸修言的古怪就是因為此事?   待大夫出來後,林洛寒連忙攔住他詢問陸修言的情況,得知陸修言手上有劍傷後,他 不由得從頭到腳都感到一股冷意,握著龍麟冰刀的手不住顫抖著。林洛寒無法想像若是陸 修言割了手仍無法鑄成刀鞘時,他是否會選擇同老匠人一般一躍而進劍爐內,以他的血肉 來成就刀鞘。   林洛寒放下龍麟冰刀,驚慌地奔入房裡。陸修言見他進來連忙將黑色布包裡的東西收 好放到一旁,林洛寒卻像沒注意到他的動作般,只是上前將人緊緊擁住,陸修言在大夫替 他包紮時也順道擦過澡,涼涼的水珠還停留在肌膚上,此時在兩人緊貼的衣衫上泛起氤氳 水氣。   「修言……」再沒有方才的盛怒,有的只有無盡的後怕與自責,他惱陸修言已經在自 己眼皮子底下,卻還是無法好好地護住他。   感覺到林洛寒的害怕,陸修言用沒受傷的右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與他相擁。「沒事 ,我在。」   林洛寒深吸了口氣,感受著懷裡熟悉的溫度,他才逐漸冷靜下來,他看著陸修言手上 已經包好的傷處,神色肅穆地問道:「修言,你在煉製龍麟冰刀刀鞘之時,是否割了自己 的血肉為引?」   陸修言眨了眨眼,原來林洛寒竟是為此事而發怒嗎?他推開林洛寒,正襟危坐後才解 釋道:「人的血肉可以提高爐溫,劍爐溫度不夠是融不了冰鐵的,所以才需要以血肉為引 。」見林洛寒依舊眉頭深鎖,陸修言又道:「以血肉為引才能鑄成名劍,這是每個鑄劍師 都知道的事,這也是我們該做的事。」   林洛寒聞言,雙眼驀地蹦出一抹要將人吞吃入腹的厲色,他使勁拽著陸修言的右手, 將他推倒在床上,在陸修言瞪大的目光中,他狠狠地吻了上去。   不同於先前的溫柔繾綣,林洛寒用力而霸道地啃咬著陸修言的唇瓣,淡淡的血腥味與 痛感讓陸修言不解地回過神來,這人發的是什麼瘋?他抬起膝蓋就往林洛寒的腰腹間撞去 ,林洛寒不偏不倚地受了一擊,動作卻絲毫不停,陸修言瞥見林洛寒目光中的驚慌與無措 之意,忽地就放軟了身子,不再用力抵抗。   林洛寒直吻得陸修言氣息不穩後,才稍稍放開了他,他灼灼的目光燙得陸修言移不開 眼。   「修言,若是刀鞘是得用你血肉所換,我寧願不要。」若是知道陸修言會因此而受傷 ,他是絕對不會讓陸修言去鑄刀鞘的。    「林兄……」陸修言沉默了半晌,感覺一顆滿懷熱血的心被狠狠地揉過,疼得說不出 話來。   見陸修言愣愣地沒有回話,憤怒與焦急讓林洛寒口不擇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豈 可輕易毀傷,修言你此種舉動也太不愛惜自己了。」   陸修言聞言,臉色當即沉了下來,他淡漠地道:「我陸家先祖遇到該以身殉劍之刻是 不會遲疑的,這是我們的使命,亦是求仁得仁毫無怨尤。」   這話讓林洛寒一愣,苦味在喉腔中漫延開來,他俯身在陸修言的耳垂上輕咬一口,然 後顫聲輕道:「修言,對我而言,你的性命比所謂的使命以及刀鞘都更為重要。」   林洛寒顫抖的話語中帶著陸修言從未見過的脆弱,他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一直被陸 修言強壓在心底的迷茫又湧上心尖,他抬手環上林洛寒的後頸,生澀而主動地吻上去,林 洛寒的回吻已不再像方才那般的猛烈,而是在彼此疊合的呼息中尋回往常的溫柔。   林洛寒一手挑掉陸修言的髮帶,烏絲立刻如飛瀑般散在肩頭,頸部肌膚在髮絲與衣衫 中若隱若現,指腹捲起一圈髮絲,然後在他的頸邊動脈輕輕摩娑,感受著那越來越快的跳 動。   腰帶雙雙滑落,涼風讓肌膚一顫,陸修言不由得微微起身往後退了下,卻被圈進林洛 寒赤裸的胸膛裡,林洛寒一邊環抱住他,一邊將陸修言受傷的左手放在靠枕上,他輕聲喚 了好幾遍陸修言的名字,溫柔而堅定地與那清澈的雙眸對視。   眸中波光流轉,陸修言終究是點了點頭。   林洛寒輕撫上陸修言的胸膛,長著硬繭的指腹在結實的肌肉上反覆揉捏,讓從未體驗 過這種感覺的陸修言一陣顫慄,不自覺地朝著林洛寒突起的鎖骨咬去,斑駁紅痕帶著交託 給彼此的信任一點一點地烙印而下。   林洛寒從懷裡拿出隨身攜帶的外傷藥膏,小心翼翼地探進一指,陸修言全身肌肉立刻 繃緊起來,林洛寒連忙安撫地吻了吻他的唇瓣,等陸修言完全適應後,才用膝蓋頂開他的 雙腿挺身而入。   陸修言悶哼了聲,眉頭深鎖,那難受的模樣讓林洛寒立刻停下動作,一時不知該進還 是該退。   陸修言喘息了下,並不說話,只是狠狠地在林洛寒的舌尖上一咬,舔了舔血漬洩憤後 ,便主動往前,讓林洛寒進入的更為深入。   「修言……」巨大的狂喜讓林洛寒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慾望,直往深處頂去。   手心緊抓著被褥,陸修言將羞恥的呻吟咬碎在齒縫間,只在酥麻難耐的快感湧上之時 ,淺淺地喘息著。   陸修言輕輕地閉上眼,任四肢百骸都沉浸在高潮的餘韻中,恍惚之際他見到了下著綿 綿細雨的江南,朦朧而又柔美。他睜開眼,感受著林洛寒身上的汗水滴落在他身上,微熱 而又熨貼。   「洛寒……」嘶啞的嗓音喚著他的名,再一次的撞擊讓兩人的身心交融在一起,疼痛 與愉悅同時蔓延開來,卻是甘之如飴地感受著。   繾綣過後,林洛寒讓下人送來熱水,他一臉滿足地抱著紅暈未退的陸修言進了浴桶。   浴桶內蒸氣氤氳,陸修言因為一隻手受傷只得任林洛寒幫他沐浴,兩人的肢體隔著一 層迷濛霧氣交纏在一起,很快又讓初嘗甜頭的林洛寒起了反應,他湊近陸修言的臉頰,便 又要再吻下去,卻見陸修言瞇起眼,右手擋在唇前,輕巧地推開了他,道:「你是否忘了 什麼事?」   林洛寒一愣,仔細地思量起來,半晌答不上來。   見他認真思索的模樣,陸修言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我們還未用晚膳呢。」   林洛寒騰地站起,他還真因為縱慾而忘了這回事,若是平時還好,但現在陸修言帶著 傷,更該注意調養。他抱歉又自責地看了陸修言一眼,在他首肯的目光中,他連忙起身去 吩咐廚房做些清淡之物。   陸修言看著屏風想像著林洛寒在外頭忙碌的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他趕在林洛寒回 房之前穿好衣衫,然後慎重地將布包拿起,推門而出。   林洛寒見他出來連忙道:「我已經吩咐下去了,再有個一盞茶就可以用晚膳了。」   陸修言看著他有些緊張的模樣突然心情大好,也不急著將布包裡的東西給他,而是將 布包放在放在桌上,然後毫不意外地收到一枚疑惑的目光。    「先吃飯。」陸修言故作神秘的話語吊足了林洛寒的胃口,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才又道:「吃完飯定說予洛寒知曉。」再次聽見陸修言喚自己『洛寒』,林洛寒眉開眼 笑的模樣讓路過的下人都抖了一抖,隱在暗處的暗衛甚至打了個寒顫,猶豫著是否要將王 爺這怪怪的模樣稟報給皇上知曉?   這頓晚膳陸修言將食不言的規矩發揮至極致,這讓林洛寒十分不習慣,甚至又有些忐 忑,雖然知曉兩人心意相通,他仍深怕陸修言對屈於他身下之事感微詞,他現在想想,雖 然是徵得陸修言同意,但今日這事仍是有些唐突了,但看到陸修言受傷的那種害怕心情讓 他什麼都顧不得了。而今陸修言什麼都不說,讓他一頓飯吃得膽顫心驚,比小時候挨父 皇的訓還要難熬。   待到兩人吃完飯,陸修言淨過手才慎重地推開布包,只見布包放著兩個通體沒有任何 紋飾的劍鞘和一把藏青色的長劍。   陸修言取來止墨劍,將之套入墨綠色的劍鞘裡,接著將藏青色長劍套入另一個白色劍 鞘裡。他將止墨劍收好,卻把藏青色長劍推至林洛寒面前,在他詫異的目光中堅定地說道 :「洛寒方才說我的命比劍鞘或者使命更重要,但是對我而言,你是我陸修言傾盡性命也 要守護的對象。」   聞言,林洛寒的呼息漏了一拍,他想起崑崙絕壁之下,陸修言拼命護著他的模樣, 他捨棄祖傳的劍鞘甚至不顧自身安危。「修言,抱歉,方才是我口不擇言了。我是……」   看著努力想要解釋的林洛寒,陸修言握住他的手,溫和地阻了他的未盡之言。「你毋 須介懷,我知曉你的意思,而我心亦與君心相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3.196.192.65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59656328.A.7F3.html ※ 編輯: etlain (113.196.192.65 臺灣), 06/04/2019 21:59:03
s91619: 推推! 06/05 00:33
感謝推文~~~
tetsu31: 嗷嗷嗷好甜! 可是王爺的身份不是應該挺容易被發現的嗎?06/05 10:41
tetsu31: 連名字都沒改耶? 阿寒(誰)你到底想瞞到什麼時候啊~ 06/05 10:41
先甜一段再虐起來更有感(不)王爺的話,一般人知道的是平王這種封號,不會知道他的 名字。所以阿寒完全可以不用改名字混江湖(欸)目前兩人在玩你不希望我知道你的身分 ,但其實我已猜出為了配合你裝作不知道的情趣(啥) ※ 編輯: etlain (101.11.21.87 臺灣), 06/05/2019 11:34:52
sayoko76: 最後一段看不太懂,那把藏青色的長劍和刀鞘是陸修言給06/05 15:09
sayoko76: 王爺的禮物嗎? 06/05 15:09
對的,龍麟冰刀的刀鞘跟藏青色長劍+白色劍鞘=一把新劍,是修言給王爺的禮物~~ ※ 編輯: etlain (113.196.192.65 臺灣), 06/05/2019 20: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