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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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聲女子的尖叫響起。
軍營中，尤其是旗開得勝，正歡聲喧騰，將兵同歡的地方，誰也不會注意到這聲音，或者
說，習以為常。
藍髮霸主也沒有多加注意，微揚著唇角，隨意聽著將領們的歡聲喧囂。
白髮青年驀地站起，走了出去。
「住手！」白髮青年停在一個帳幕前。
帳中有五個士兵，都已醉得厲害，白髮青年體裁修長又長相秀雅，其中一人便笑道：「美
人兒！一起來陪老子樂樂啊！」
五個人都大笑了起來，其中一個站起身來，歪歪斜斜地向他撲了過去。
白髮青年側身閃過，手上巧勁，將那士兵摔出帳外去。
另外四人雖然有些吃驚，見他怒上眉梢，臉頰泛紅，更增麗色，頓時又咯咯笑了起來，一
個士兵笑道：「美人兒好大的手勁。」便又有兩人張開手臂向他走了過來。
白髮青年受傷極重，勉力站著已是辛苦，動手過招更讓他氣血翻湧，眼看面前兩人朝他逼
近，他腳尖一勾，將帳旁一柄長槍勾得飛了起來，握在手中，橫掃出去。
那兩人本已走得不穩，白髮青年槍尖又打在膝彎之處，其中一個便跌倒在地，但白髮青年
力量已經衰弱，另一個雖然痛入骨髓，卻沒有跌倒，抓起另一支長槍，向他當胸刺來；白
髮青年本欲閃避，心口突然一陣劇痛，膝頭一軟，竟直跪了下去，這下勢無可避，眼見那
士兵的槍尖即將觸及胸口衣衫，白髮青年槍勢一轉，一槍刺入那士兵的咽喉，人也跟著軟
跪下去。
一隻手臂突然自他身後彎出，攬住了他下墜的身形。
藍髮霸主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朕還以為你不會殺人呢。」
白髮青年愣了一下，下意識要掙扎，卻已失了氣力，只能任由藍髮霸主半扶半抱著他。
另外那兩個士兵一見藍髮霸主，頓時嚇得酒都醒了，跪在地上不住地發抖。
藍髮霸主後面立刻有士兵過來，將一具死屍，和原先在帳內的四個士兵都拖了下去。又有
一個士兵過來，要去抓那個女子。
那女子嚇得躲在白髮青年腳邊，不住地求他救命。
白髮青年側頭望著藍髮霸主，聲音有些嘶啞地問道：「能不能放了她？」
藍髮霸主反問道：「為什麼？」
「你們已經侵略了她的國家，毀壞了她的家園，殺死她的丈夫和孩子，她一個弱女子，沒
有報仇的能力，何妨放她一條生路？」
藍髮霸主笑了笑，指著被自己攬在懷中的白髮青年，對那女人說道：「你殺了這男子，朕
便放了妳。」
「你……」白髮青年一愕，藍髮霸主手上用力，白髮青年手中長槍頓時脫手，哐噹一聲落
在那女子面前。
那女子驚懼地來回看著白髮青年和藍髮霸主，最後慢慢地伸出手去，發著抖拾起了那柄長
槍，用兩隻手握著。
白髮青年憐憫地望著她，輕吸了口氣，側頭問道：「只要她動手，你便放了她？」
「嗯。」藍髮霸主點頭應承。
白髮青年回頭，對那女子溫和一笑，說道：「珍惜有用身。妳動手吧。」
那女子怔怔地望著他，眼裡突然淌下淚來，槍頭一轉，刺向自己的喉頭。
「不！」白髮青年驚呼一聲，欲救已是不及。那女人躺在血泊中，臨死前眼神裡仍是充滿
感激。
「她太愚蠢，聽不懂你的暗示。」藍髮霸主說道：「朕已答應只要她動手便放了她，她若
一槍刺向朕，也就可以活命了。」
「放開我。」白髮青年說道。
「你已連站都站不穩了。」藍髮霸主說道。
白髮青年突然用了全身的力氣，一手肘向後撞去，藍髮霸主沒有料到他竟會勉強提氣出手
，一時沒有提防，被他撞退了幾步。
白髮青年望著那女子的屍身，靜靜地低下頭去致意，而後向外便走。
「停步。」藍髮霸主說道。
白髮青年彷彿沒有聽見，仍是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藍髮霸主不禁微微一愣，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違逆他的意思了。「你不怕我殺了你？」
白髮青年淡淡說道：「想殺你就殺吧。」
白髮青年雖已走得不穩，仍是堅定地走出帳外，藍髮霸主眉頭微微一皺，一揚手，指尖紅
芒閃過，在白髮青年頸側割出一道紅痕。
白髮青年連頭也沒有回，任鮮血流下肩頭，沾染衣衫。
藍髮霸主腳步一動，閃身擋在他面前。
白髮青年望著他，平靜地說道：「如果我有能力，我會回來殺了你。你若害怕，現在便殺
死我吧。」
白髮青年的眼睛銳利如刀，那刀光裡沒有畏懼，只有冷冷的憤怒和決心。藍髮霸主怔了一
下，一瞬間他竟真的感到一絲敬畏。這個人或許真的能夠殺死他。
他在人界千年，第一次意識到，一個人類也能擁有這樣的魄力。
要殺死這個人類很容易，可是要收服他卻很困難。
藍髮霸主伸出手去，白髮青年凜然無懼地望著他。
藍髮霸主那手卻不是拍向白髮青年的致命處，而是輕撫向他的頭髮和臉頰，托起他的下頦
。「朕說過，朕想得到你。」
白髮青年側頭避開，舉步便走。
「你走了，朕便殺光那些人。」
白髮青年眼角餘光看見一群群的戰俘和被擄獲的婦人。這是第二個被打敗的國家了。明天
還會有第三個和第四個……
白髮青年眼神一黯，昂首說道：「你原本就打算要殺死他們。並不是因為我。」
「你留下，朕便放了他們。」藍髮霸主說道。
白髮青年訝異地望著他。
「你答應了嗎？」藍髮霸主問道。
白髮青年說不出話來。
「你答應了。」藍髮霸主微微一笑，伸手托住他的臂膀，撐住他早該倒下的軀體。「你傷
勢太重，就是要殺朕，也得先養好傷吧。」語氣一轉，向一旁吩咐道：「傳軍醫──到朕
帳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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