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小功國小 42

[zuzuzu (陳小杯)]

@詛咒你腳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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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一早因為下雨，全校師生集合在風雨操場開朝會。

校長在前面的舞台上口沫橫飛地講著本週的中心德目：「團結力量大」，袁飛碟站在台
下，看著站在學生隊伍最後邊的侯嘉樂，台上校長在講什麼半句也沒聽進去。

站在那的侯嘉樂，雙眼是閉上的，歪垂著腦袋，一下緩緩地往左傾，一下慢慢地往右斜
……仔細看這傢伙竟然站著睡著了！當然校長講的話也一句也沒聽進去。

「侯嘉樂昨天整個晚上都在幹嘛？」袁飛碟轉過頭,向站在他身旁的蘇太醫問道。

「......」

蘇太醫半天沒回應，定定地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眼睛也不眨看著前方，瞳孔放大沒對
焦，渾身上下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

「喂......」

「他睡著了，你別吵他。」剛從風雨操場外進來的蔣主任,手中提著一袋的竹筷子，正好
經過他兩身邊，回了袁飛碟一句，順便伸手把蘇太醫的衣領稍微往上拉一點，好遮住那
佈滿黑青色吻痕的鎖骨。

「禽獸......」不過眼尖的袁飛碟還是瞄到了。

「你頭怎麼了？」蔣昭蔚的眼睛也很尖,他也瞄到了袁飛碟刻意用頭髮遮住的左前額腫了
一個包。

「滑倒撞到。」袁飛碟沒好氣説道。

馬的不知道是他半夜夢遊還是臉盆自己成精長腳了，今早聽到手機鬧鈴響起，他迷迷糊
糊地伸手在床邊摸了半天摸不到手機，連忙起身下床，就一腳踏上了放在床邊地上的臉
盆，然後搭乘著那臉盆彷彿如搭乘一顆飛碟往前飄了好一段路，最後連人帶盆還有裡頭
的水一同飄向北方……的那面牆上，頭撞腫了，臉盆和水翻了滿地。

因為趕著站導護，現在那盆水還翻倒在他房間的地上，而且連手機也還沒找到。

「等下要上台你準備好了沒？」

「上台幹嘛？我今天沒有事情要報告。」

「校長又要演話劇了啊，你沒看群組的訊息嗎？」

「蛤？」

我手機都不知道去哪了看什麼群組訊息啊！？

話說每次校長心血來潮要演戲給小孩看，肯定沒好事！

上回弄了一齣岳飛的戲，校長演岳飛他媽，袁飛碟演岳飛，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才給岳飛
他媽準備了一隻出水有問題的油漆筆，結果校長用那隻筆在他背上寫了「精忠報國」四
個字，回去竟然洗不掉……

後來是動用了鋼刷和松香水和洗衣粉，飛碟外皮都要被刷一層下來了，才勉強把那個字
個刷到剩下「精」和「羊」字……沒錯，就是「羊」字，他家校長都不知道是怎麼考上
教師甄試又考上校長遴選的，把「報」的左邊下面多寫一橫變成羊，於是袁飛碟的背上
就帶著那洗不起來的「精羊」整整半個月，只要不小心穿到白色的T恤剛好又流汗變透明
，就會被學生「精羊精羊」地叫著，叫得彷彿他是「種豬」的好朋友。

還有一次演什麼后羿射太陽，校長自己要演后羿，要袁飛碟架個六米工業鋁梯還要他爬
上去飾演太陽，太陽總共有十個，他一人分飾十角，就這樣爬上去給校長射了大叫一聲
唉呦我死了然後跳下來，前前後後總共爬了三十幾次，因為中間還追加了后羿忘記自己
到底射到底幾顆只好從新算起的次數……

結果有好長一段時間咱總務主任看到鋁梯就怕，罹患了嚴重的PTSD，導致小功國小修繕
業務嚴重停擺……

「別怕，校長這次的故事很短，也沒什麼高難度的特效。」蔣昭蔚看袁飛碟臉色發青，
趕緊安慰道。

「我演什麼？」

「你演兒子。」

「校長演什麼？」

「爸爸。」

「那你呢？」

「我旁白。」

「……」不公平為什麼每次都是你旁白？還有到底爸爸跟兒子是什麼關係啊？父慈子孝
？父仇子恨？還是父子年下？

我什麼都不知道要怎麼演？？

蔣昭蔚沒空繼續跟袁飛碟囉嗦下去，台上的校長已經在招喚他了，他趕緊拿了那袋筷子
，提了放在舞台邊的行軍床，上台布置去。

袁飛碟只好向一旁其他老師詢問剛才校長到底講了什麼主題。

「好像在講什麼力量大吧……」一旁的女老師們其實也沒有很認真在聽，正忙著聊保養
品團購力量大的事情。

「……」力量大？什麼東西力量大？

袁飛碟還在台下一頭霧水，台上已經開始演起來了，只見校長橫躺在行軍床上，蔣昭蔚
拿著麥克風在一旁唸著旁白。

「從前有個富翁，他很老，快死了……」旁白說。

校長很沒演技地在行軍床上抽抽抖抖地，雙手高舉，發出哀號。

「……」這是被喪屍咬到了不是快死了吧……

「臨終前，他把他的兒子們叫到了床邊。」旁白說。

「兒啊……兒啊……兒啊……」

袁飛碟應了聲「來囉」，衝上台去，發現英語老師也上來了。

「不是我演兒子嗎？」袁飛碟低聲問。

「two sons，要加s。」英語老師低聲回。

「……」煩！

「他們邊哭邊跪在爸爸的床邊，聽爸爸臨終前要交代的遺言。」旁白說。

「……」袁飛碟只好嗚嗚嗚地跪下去，心裡幹幹幹地想著靠我連我親爸都沒跪過……

「兒子啊。」

「嗚嗚嗚。」

「爸爸要死了。」

「嗚嗚嗚。」

「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們兄弟……」

「爸爸什麼事你說。」

「來，你們一人拿一根筷子。」

說著校長從行軍床旁邊的塑膠袋拿出兩根筷子，分給sons。

「折斷它。」

兩人依言折斷。

然後校長又從塑膠袋拿出兩把筷子，分給sons一人一把。

「折折看。」

英語老師折半天折不斷，袁主任咬牙用上了洪荒之力，把一整把的筷子都折斷了。

「……」

「……」

看著爸爸用彷彿看著筷子的凶狠目光看著他的脖子，袁飛碟嚇得半死……

啊不是要演力量大嗎？


傍晚放學準備下山時，侯嘉樂把背包放進校長車子後面的行李箱，一打開車子的後座門
，就看見袁飛碟靠著車門坐在另一頭，整個人像是腰被折斷那樣坐得歪七扭八，一臉像
竹筷子一樣乾巴巴生無可戀的表情滑著手機。

得罪了爸爸，下場是很可怕的……袁主任覺得他今天一整天處理的雜務，已經超過一個
工友一整個學期的雜務份量。

侯嘉樂在門口猶疑了幾秒，還在想是不是應該請蘇太醫坐中間，一路上比較不那麼尷尬
，就被身後的蘇太醫一屁股撞進車子內。

「坐進去一點。」

「……」

侯嘉樂被他擠到中間又往袁飛碟的方向擠，已經擠到不能再擠了，看蘇太醫那邊空了個
好大的位置，忍不住問道：

「是還有誰要上車嗎？」

「沒了。」

「那你坐過去一點啊，你那邊不是很空？」

「誰跟你說很空？」蘇太醫瞇著眼，冷冷地看著侯嘉樂：「說不定等下半路我會進行分
裂生殖，得留些空位，再過去一點。」說著，繼續用身體擠著侯嘉樂。

「……」你是人類還是阿米巴原蟲？

結果侯嘉樂被蘇太醫用力推擠到袁飛碟身上，這一擠，袁飛碟手上的手機沒拿好摔了出
去，正好砸在侯嘉樂的腳上。

「擠什麼啦……」

「不是我……」

被擠得都貼到門上的袁飛碟伸長著手撿半天也撿不到手機，侯嘉樂只好彎下身幫他撿，
不過蘇太醫的手腳更快，手一伸就把那隻手機給撈走了。

「那就明天中午一起吃個飯吧，好啊，約在哪？都可以，看你。那就約在草衙道吧，很
久沒一起去打棒球了。幾點……」

蘇太醫低頭唸著手機上的對話，也不知道哪句是來哪句是往，唸到一半手機突然又被從
他手中搶走，他抬起頭，看著側著身子坐在副駕駛座的蔣昭蔚。

蔣昭蔚把搶回來的手機遞還給袁飛碟，對著蘇太醫微微一笑，什麼話也沒說，又把身子
轉回前面去。

「……」侯嘉樂只覺得喉嚨有點卡，嘴裡有些發苦，他微張著嘴愣愣地轉過頭看著袁飛
碟，剛好袁飛碟也望向他，四目相對，誰都沒說話，周遭的空氣卻變得異常滯礙沉重…
…

「到底幾點啊？」蘇太醫突然話道。

「咦？現在嗎？四點十五分。」正好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的校長一聽，順口回了他。

「……」

「……」


下了山，因為還要抓袁飛碟去蘇家開的醫院看病，侯嘉樂不好意思讓一行人特別繞到他
家一趟送他回家，就編了個還要去買東西的理由，隨便找了個捷運站就下車。

和大家說了再見關上門前，侯嘉樂忍不住又多看了袁飛碟一眼，只是那人也就跟著說了
聲「掰」，連頭都沒抬，就只是低著頭盯著手機。

本來……就已經沒能再期待什麼，也沒資格再問什麼，是他自己放棄自己把自己給出局
的，不管來個小白還是小黑小黃的，他都不戰而敗了。

侯嘉樂在心中嘆了口氣，關上車門，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

該下戲了，小功國小至此整整二十四萬字騙去了多少讀者的青春結果書寫的是一個徒勞
的愛情故事……

想著這六年來這段感情帶給他的跌跌撞撞酸甜苦辣(其實只有兩三個月)，明明兩個人的
身體是那麼契合在床上那麼的愉悅(別忘了你還沒反攻)，明明那麼互相喜歡著卻無法開
花結果(你已經被開花了)，越想越沮喪，低著頭渾渾噩噩地走著，一旁的街景都模糊了
，視線中就只剩下自己左右左右輪流交替出現的腳，兩隻完全不同牌子的鞋，其中左邊
那一隻還是破的……

袁飛碟，你都不要我了，怎麼還不把我的鞋子還給我啊！？穿著我的鞋子去跟那個什麼
小白的約會，還一起去打棒球，你不怕腳爛掉！

赫然察覺自己陷入了怨婦的情緒，侯嘉樂嚇得停下了腳步，茫然地抬起頭看著四周，發
現他竟走了三站捷運站那麼遠的距離了，而且還是朝著和他家反方向走……

「……」他看著捷運站口，思考著要搭捷運回去還是乾脆用走的好了，反正既然都走了
那麼遠了，那再多走一些也沒差……侯嘉樂轉過身，往回頭方向繼續走。

下意識地就不想那麼早回家……家很溫暖，會有疼愛他的家人迎著他，會有熱騰騰的晚
餐和舒服的房間等著他，可只想到那溫暖是用謊言和背棄換回來的，他欺騙了父母，背
棄了袁飛碟的情意……那樣的溫暖，他可有資格消受？


就這麼滿腦子亂糟糟地邊想邊走著，等他走回到家，都過了吃晚餐的時間。

他按了門鈴，還在奇怪怎麼門邊的鞋櫃擺了那麼滿，門就打開了。

「樂樂，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大家等你好久了！」爸爸一看到他，先是照例給他一個大
大的擁抱後，才開始叨唸。

「……大家？」平常他家也不過就爸爸媽媽，出嫁和在外地讀書的姊姊偶爾回來，哪來
的大家？

一踏進他家客廳，立刻就明白了何謂「大家」，只見他家麻將桌的四邊，坐著媽媽、二
姊、二姊夫還有他家的校長大人，而靠近廚房的餐廳餐桌旁，蔣主任和蘇太醫正坐在那
包水餃。

「……」這是什麼神展開？是他在山上待久了錯亂了，這幾個角色對他殘害太深導致影
像都能烙印在他生活中陰魂不散了，還是其實他根本就沒下山，一聽袁飛碟週末要去跟
人約會後，妒醋之下竟失手將他活活掐死然後再自殺，現在是一縷幽魂，還困在小功國
小……？

可是你看那蔣昭蔚包得餃子每一顆都像是機器包出來的那麼漂亮，蘇太醫包的餃子每一
顆都像是擤過鼻涕的衛生紙團那樣糟糕，爸爸那高壯的身形在廚房內忙進忙出的樣子也
是從小就看得習慣的……

這一切看起來都很真實，完全不像是幻覺啊！

「我的天，有錢人家的廁所根本是皇宮吧，竟然還有沙發椅是怎樣？我可不可以申請來
住你們家的廁所……」

「……」

那個從廁所走出來邊嚷得很浮誇的袁飛碟主任，也看起來非常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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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回想開車，請問
1.給侯嘉樂一個反攻的機會
2.堅決袁飛碟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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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uzuzu: 太醫跟美人的故事就PLAY一詞可以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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