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mapleshell: 好看～ 會一直想看下一集!! 09/25 20:51
柔風輕拂，綠柳搖曳。雅致庭園內，細水淙淙，鳥鳴啾啾。
鑿楹殿書香四溢，焚香靜心，理應清淨閱書之處卻不時人聲低語，那音來自深處納書
間。
納書間內北面直通庭園、東西二面偌大漏窗牆讓日光透進，整體潔淨明亮。裡頭除了
滿地書紙、一些零散什物外，還有二人正在細語。
尹玄舉起手上銅盒放到前人眼前，笑問眼前少年，「仔細看上面的紋，方才說的陰陽
特性，還記得多少？」
少年細思半分謹慎道：「陽者如天、父、光、表、動，司剛強。陰者如地、母、暗、
裡、靜，司柔和。」
「那，」尹玄指著盒蓋上紋路道：「你覺得這凸刻是陰是陽？」
「陽。」少年思考一瞬，答案給得肯定。
「沒錯，表面凸刻是陽，但有一點千萬別忘記，這是金屬打刻出來的紋，」尹玄打開
蓋子、翻出蓋底指道：「你看背面，正面凸刻代表陽，但背面卻是凹刻，代表陰。方才已
說過這是樂盒，與下方盒盤合一才能成仙器。而樂盒裡頭奏的音律是六陽律之一，六陽律
顧名思義具陽氣，樂律出盒子到外面當然也要是陽氣，否則就白做工了。現在問題來了，
你說，這裡怎麼會有個陰的凹刻呢？」
這回少年沉默了半炷香時間，面容顯露心裡正躊躇不定。
「先給個答案？」尹玄提醒少年。
少年又沉了一會兒才答：「……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差一點。」尹玄微笑道：「你答的是兩極相生，但別忘了，還有一個是陰陽相吸。
」
少年恍然大悟：「所以陰吸陽氣，陽樂之氣會聚集在陰的凹刻中，造出向外的流動？
」
「沒錯。」尹玄點頭，緊接著補充：「陰刻集陽樂之氣後，傳於正背的陽刻，強化陽
樂之氣。你看，這刻紋圖樣代表陰陽流動，能推靜催動，陽氣來強化陽氣、陰氣來則強化
陰氣。」
見少年聽解釋後眉頭突然皺得更深，尹玄不禁會心一笑。他的說法有陷阱，故意測試
這孩子理解到什麼程度。
「有發現什麼問題嗎？有問題一定要問。」尹玄示意少年。
「不懂，為何凸刻能強化陽樂之氣。方才不是說，兩極相生、陰陽相吸，反過來說陽
陽不會相斥嗎？」少年歪頭看著尹玄。
尹玄止不住欣喜地揉了揉少年的頭，揉滿意了才低笑道：「陽陽不一定會相斥，不過
就這盒子狀況，確實會發生陽陽相斥，若不讓這狀況發生，你說該怎麼辦？」
少年：「要……抑制凸刻的陽？辦得到嗎？」
「當然辦得到，我給個提示，例如這盒蓋背面的陰刻，你想怎麼抑制？用相消的概念
去解。」尹玄將銅盒塞到少年手裡。
少年翻看了銅盒，又摸了摸盒蓋背面，躊躇低語：「把陰刻……補平？」
尹玄：「補平是一個方法，如果不能補平呢？」
「嗯……蓋別的上去？」少年立即想到什麼，將手中銅盒翻到盒蓋正面，摸了摸凸刻
道：「所以……要塗漆？代表陰的漆？」
尹玄再次欣喜地揉揉眼前腦袋瓜，雖然這人比現在的他高上一些，今天已揉了不下數
次。
「所以還要塗一層漆……」少年將盒拿到眼前三寸處，對著刻紋仔細觀察後低喃：「
可是這上面……沒有漆。」
尹玄：「沒錯，漆容易被刮擦、被摸掉，所以才需要修復，陰漆上去之後，造出下一
層讓陽樂之氣往外的勢，這樂盒功效就能恢復了。」
「原來如此……」少年嘆：「竟有這麼多細節……」
「是啊，所以真正的仙器藝匠相當稀少。想造新的仙器拿現成的去仿製就行，甚至比
修理更簡單，但效力會次次減弱，畢竟複製難以完全所有細節，有時甚至複製到不全的仙
器，效用就更差甚至完全相反。」尹玄補充。
「原來如此……」少年不禁沉思一會兒，再次問：「那，仙劍是不是……」
尹玄：「仙劍的結構更加複雜，最早仙劍設計成可將陽陰兩氣大鳴大放，但後續僅留
增陽結構，御劍飛空、斬陰消魄都是摧陽氣而成。」
少年聽了相當激動，急忙問：「要如何才能做出仙劍？我有辦法嗎？要多久時間才能
學成？」
鑄造仙劍乃一絕藝，百年前仙道崛起時，除了他以外，還有三人投身仙劍製作，而現
在……就他所知，世上稱得上『仙劍』的完品多是百年前留下的逸品，現下產製的多是半
成品，雖能御劍、斬陰，但增幅效力大不如從前。這也是為何仙器藝匠百家相爭、炙手可
熱，因為他們是最有可能再現『仙劍』的一群人。
尹玄搖搖頭道：「想研究仙劍就要先從樂器著手，切莫心急。」
少年隨即面露失望，不解道：「樂器？」
「樂器可說是應用陰陽兩極的極致，普通樂器即使沒有刻符畫紋，樂器本身結構就已
是仙器概念，加上材料性質、結構微調還有上符刻咒，即可強化陰陽兩氣，透過樂器調理
陰陽後，招魂撫魄才不再是無稽之談。而仙劍便是將樂器精髓更進一步凝縮在劍中，一知
半解胡亂鑄造出來的不過是普通利劍，因此必須精修樂器。」尹玄解釋。
少年再次恍然大悟：「樂器還有這等道理……」
「叩－叩－」二聲輕響打斷二人對話，納書間拱門旁不知何時站了一人，手上持著什
物。
尹玄和少年見來人同時起身作揖道：「掌殿。」
司空崖風禮揖回敬：「尹公子無須多禮，打擾尹公子講學才是對不住。」
離御靈殿事故已過十日，司空崖風傷勢雖未痊癒，但走動、批閱文書尚無大礙。他不
是貪閒之人，因此已恢復大半凌霄仙境事務，包含雲霞間客卿。至於尹玄……這幾天安分
守己得不像自己，靠著把鐵震餵撐，逼自己不能到處亂跑，好避免又不小心鬧事。
司空崖風環顧一次桌上書紙與仙器，對少年輕輕頷首，又對尹玄道：「阿瀲學習的如
何？」司空崖風口中之人即是尹玄身旁少年──司空瀲，字道源。
為賠凌霄仙境山門石道崩塌一事，尹玄同意教導司空氏一名門生修仙器。他出了幾道
題考驗思緒與知理，挑出一門生，沒想到該人正是司空圖三子──司空瀲，而且年紀才十
三歲！至於上次頓丘偶遇、能問靈的司空道遠正是司空圖二子。
只能說，這三兄弟肯定可以讓司空氏強盛百年不墜。
尹玄發自內心稱讚：「資質甚佳，加上基底足實，不用幾日應能處理簡單修復。」能
有這資質者，除了他與鐵震，這兩世近六十年也不過遇到三人，司空瀲正是第三人。
尹玄看向司空崖風手上那布包，道：「掌殿來此，可是為了手上之物？」
「正是。」司空崖風將布包放至桌上，裡頭是塊白底絲布。
尹玄將層層折疊的布塊攤開、舉起。
見尹玄盯著這塊白絲布足足有半炷香時間，司空道源不禁疑惑地問：「這白絲布是…
…」對司空道源來說，司空氏人人都穿著這白絲布做的道服，從不會多留意兩眼。
「你仔細觀察，然後跟我說有何特別之處。」尹玄將布遞給司空道源，讓他自己摸索
，隨後對司空崖風道：「這成品比我預想的還好，時間也比預期的還快，肯定費不少心思
。」
「是，請最細心的女修們日夜趕織而成。」司空崖風解釋。
尹玄：「往後別這麼勞累她們，織這布絕不能分神，疲累是大忌。」
司空崖風點頭：「是。」
「接下來就按照天朝上地朝下的方向裁縫，讓紋落於汗衫的正背、雙肩、袖口，另外
還有腰封和褲的這幾個位置，衣服上這八塊符會形成一個陣，能增靈氣驅陰氣。」尹玄補
充，同時起筆在紙上畫上二個小人，其中一個點上眼睛代表正面、一個畫髮髻代表背面，
又在衫、褲與腰封三處圈了八個圈。
司空瀲疑惑地問：「紋……？嵌於布中間的是符紋？」方才他模仿尹玄姿勢攤開白絲
布，外觀雖與身上衣服無異，但厚重許多，透光細看發現純白絲布中暗藏紋路，那紋路並
非整齊排列，時稜角、時圓弧，一時看不出所以然。
尹玄：「沒錯，你這幾天，就想辦法把這絲布的紋畫出來，鑿楹殿關於符紋的典籍應
當不少，學著翻書。」
道源低聲答「是」後，更加專注研究布料。
司空崖向尹玄道：「阿瀲就先在鑿楹殿研究符紋。尹公子，我們去御靈殿吧。」
尹玄點頭。
李酊問魂一事後，司空沐風出動所有門生一同修補御靈殿，故提前二日完成，昨日已
完成初步測試，今日將以屍實測。
兩人來到御靈殿時，以司空遙為首的七名修士已在殿內等候，除司空遙為紫翼外，其
餘六名皆是青翅。
司空遙雖迎接兩人到來，眼睛卻僅看司空崖風，對尹玄連瞥都不瞥一眼。
司空崖風神情緊繃、呼吸些微急促，並未發現兩人尷尬氣氛，或許是那日問靈一難造
成心裡疙瘩。司空崖風對司空遙和修士們示禮後，御靈殿南門隨即轟然關閉。
司空遙大手一揮，五名門生依西方簫、南方琵琶琴瑟、東方胡琴的位置排列，修士於
立定位同時完成奏樂準備。另一名持笛修士將鎮邪囊置於陣中，待司空遙下令，一手將仙
繩抽出迅速回到祭壇西方。
「嗚喔喔──」隨著悶吼一屍破囊而出，那是一具由三、四人重疊嵌合的重魄複合屍
，差別在……
「有頭？」尹玄不禁低喃。
司空崖風亦注意到差異，眉頭同樣深鎖。
另一頭司空遙已驅動祭壇靈陣──
「鏘啷－鏘啷－鏘啷－」鐵鍊擊響瞬間壓過屍鳴，數條銀色鍊條自祭壇中竄出將屍重
重纏住，始之不得動彈。見屍被壓制，司空崖風才解釋：「三日前鶴壁北方三百里發現此
屍，當地仙門臨陽關氏求助本門，掌事思即御靈殿需屍實測才帶此屍回來。」
原來如此，但這回，恐怕只是普通的重魄複合屍。尹玄心道。
此時四方牆壁泛起淡淡螢光，那是司空遙啟動的下一靈陣──強化陽樂之氣的增幅陣
。
下一瞬，樂聲四起。按照不成文規定，第一首多半是陰陽十二律交奏的『鳴曲』，此
曲為百餘年前由『玄真道人』所創，一曲奏下，七魄先順服後共鳴，世人又稱鳴曲十二律
為『天機調』。
「哀……怒……憎……愛……」司空崖風仔細觀察眼前重魄屍反應並細數對應之魄。
四魄，而且是最常見的四情，沒有罕見的喜、樂與居中的欲。尹玄判斷到。
司空遙再次起手，樂曲瞬間轉成撫魄調，音漸柔、聲漸淺，與東南西北四門鐵柱構成
延綿回音，複合屍頓時安靜下來。
尹玄不禁心嘆道：要說這樂隊『可敬』不如說是『可怕』。他從未見過如此精練的樂
隊，哪怕是百餘年前他帶的隊都不如眼前這般。
透析魄種後，下一步便是依順序拆魄。
若屍有頭，只要嘴喉尚可使用，留一魄主導身體便能問因果；若屍無頭或是無法道出
聲，則需將魄盡數抽出，對裸魄進行共情。
「咚－」複合屍靜下後跪坐祭壇。
樂隊又奏了數節撫魄調待屍穩定後，琴、笛與胡琴過樂成抽魄曲，留蕭、瑟、與琵琶
續奏撫魄調。抽魄曲名義上是將魄抽離身體，事實上是透過陽樂將魄以陰陽相吸概念『誘
』出身體。
抽魄乃一門學問，只有忌諱沒有定理──忌先抽喜與樂、忌留怒與憎、欲不語因果、
喜樂不語分說。
過樂成抽魄曲後，抽魄組音量漸增。
聽這樂，司空遙第一個要抽憎魄，以憎起頭多半留怒魄於最末。尹玄心想。
抽魄過程由撫魄、抽魄、撫魄、抽魄交錯而成。若魄不從引誘，可從增強音量或換樂
曲下手；若魄不服安撫，僅能繼續演奏撫魄調。每次抽完魄都要極其注意，留於屍身的魄
會重新搶奪身體主導權，失控最常發生在此時。
在司空遙指揮下，樂隊依序抽出憎、愛、哀三魄。這次抽魄比預期的順利，自起樂開
始僅過三刻鐘，一般而言抽一魄須一刻鐘。
「尹公子？」司空崖風突然低喚。
「嗯……？啊？」尹玄早聽得入迷，被司空崖風喚得不明所以。
「尹公子，這邊……有塊帕子。」司空崖風遞了塊帕巾給他，這時他才發現自己不知
何時眼眶泛紅。
「啊……謝謝。」尹玄接過帕巾連忙道謝。方才他禁不住感動，內心澎湃異常，他沒
想到司空遙竟將靈樂發揮到這種程度，若是前世的司空遙……尹玄雙手輕拍臉頰，打掉胡
亂萌芽的思緒。他狠狠告誡自己，這些都過去了，不要想。
也不能再想了。
此時屍身砰然倒地，怒魄散去，但是問因果還未結束，琴、笛與胡琴組轉成降魄調，
引導其他魄回屍身問因果，順序為憎、哀、愛。
從關上大門至今共過一時四刻。待全部完畢收陣之後，司空崖風終於舒展眉頭，大鬆
一口氣。
這次只有四魄，加上抽魄順利，不到二個時辰便問完因果。若像上次多達七魄，會拖
到三個時辰，不僅靈力要足，體力更是一大負荷。
尹玄和司空崖風同時步向司空遙，欲問因果為何時，尹玄突然發現司空遙表情不太對
勁──
「阿遙？」尹玄習慣難改，慣稱一時脫口而出，司空崖風先是挑眉一瞬才發現司空遙
異狀。
誰知，司空遙一個踉蹌失去平衡，緊接著跌跪在地。
「「阿遙！？」」尹玄和司空崖風兩人箭步上前扶住司空遙，而身後修士亦同時喊了
聲「掌事」，各個吃驚又不解。
司空遙呼吸急促、臉色慘白，額頭冷汗直流。
「穩住呼吸。」見司空崖風扶妥司空遙，尹玄改以手撫背輸靈力穩住司空遙氣脈。
司空崖風音顫抖道：「是我疏忽了，阿遙攬我事務、去臨陽這麼遠的地方捉屍，沒休
息多久又問因果……」
不，這不是體力透支這麼簡單，尹玄可以探得三魂，方才輸靈力前偷摸了後頸探覺魂
，那覺魂有異，至於出了什事，他必須細探才知道。而看臉上血色，生魂肯定也受影響。
孰料，就在尹玄伸手欲探靈魂時，司空遙瞬間失去意識。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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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在寫什麼道教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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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無垠的地平線... 探往海的最深處... 尋覓風的盡頭...
或許 哪裡有我... 存在的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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