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期間限定（3）

作者zull99 (zull99)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期間限定（3）

時間Thu Oct 3 23:42:20 2019

空一頁充個場面（？）「可以許願的話，我想要那個人的所有，但不要愛。太重了，擁有後就走不動了。」＊宵夜後，程書繁從冰箱拿出奶油蛋糕和幾罐啤酒。他用麵包刀將蛋糕分成兩塊，把其中一塊推給卓尚彥，便撬開啤酒拉環，一口就是半罐。卓尚彥皺了皺眉。啤酒應該配鹹的下酒菜，蛋糕應該配茶或咖啡。但書繁本來就有許多和別人不一樣的習慣。就因為這樣，過去他眼裡的書繁才那麼有趣，令人懷念。熟悉的感覺稍稍消解了剛剛被拒絕的鬱悶，卓尚彥盯著對方一口一口吃掉奶油蛋糕。他突然想起什麼，拿起叉子把自己那塊蛋糕上的奶油刮下來，放進書繁的盤子。「你還吃這個吧？」程書繁睜圓了眼睛，會心一笑。「吃啊。」發現他喜歡吃鮮奶油，是書繁十七歲生日的時候。那是交往後，第一次陪書繁過生日。卓尚彥記得那天放學後，他把書繁約到學校操場旁的松樹林，牽著他在松樹林的石椅上坐下。他前一天就買了書繁喜歡的小塊奶油蛋糕，當天早上又去學校福利社買了一包跳跳糖，把顏色鮮艷的糖果粉末灑在蛋糕的鮮奶油上。因為打火機是違禁品，在學校不能點蠟燭，他就把跳跳糖附贈的棒棒糖插在蛋糕上當替代品。在書繁面前拆開蛋糕盒後，對方愣了一會，隨即輕笑出聲，嫌棄他的蛋糕是有生以來看過最醜的，害他緊張了一下。「你給的，我都喜歡。」書繁像是安慰他一般，笑著對他說：「那我要許願了。」書繁輕輕閉上眼睛，睫毛影子落在他白皙的臉頰上，神情純淨而虔誠。那是他們都相信，只要認真祈禱，未來就會以希望回應的年紀。「第一個願望，希望可以實現下一個願望。」卓尚彥一時之間不太明白這個願望的意義。「第二個願望，」書繁慢慢地睜開眼睛，微瞇著眼角，凝望身旁的他。「大學畢業後就嫁給你。」十一月的風吹過，微涼的氣息退不掉悄悄蔓上卓尚彥耳後的溫度。書繁勾起漂亮的微笑，眼神有著純真和機巧，這表情掛在他臉上，有時竟釋放著隱約的媚惑。「第三個願望……」書繁又閉起眼睛，嘴唇湊近卓尚彥耳畔。「讓你猜。」「猜到就幫我實現。」傍晚日光轉成更暖的顏色，照在書繁本就好看的臉蛋上，像一幅優雅的靜畫。卓尚彥有種感覺，彷彿對方在等待實現的，就是此刻自己也想做的。他側過身，手捧上書繁的側臉，緩緩在戀人雙唇印上一個柔軟的、帶著日光溫度的吻。沒有激情纏綿的後續，彷彿描述還不懂得修飾的關係，那樣笨拙而深刻的吻。和書繁共享安靜的那幾秒鐘，成了他往後的人生裡，時常懷念的畫面。日後想起程書繁，卓尚彥腦海裡總會浮現三個揮之不去的印象。一是週末午後，在自己房裡床上午睡的他。二是十七歲生日那年，閉上眼讓自己吻他的樣子。三是高中畢業不久，他與自己約定的那句話── 「要是能再見面，我們就真的永遠在一起。」送書繁出國讀書的時候，他在日光刺眼的機場這麼對他說。他記得在海關前，書繁走向他，將他的手拉到背後，偷偷地用左手小指緊緊地勾了勾他的小指。他緊緊抱了書繁，看著他走進海關。然後從此失去對方。此後，他便把他當時說的話當作此生最重要的約定。然而十八歲的他們，終究走不到曾經以為很靠近的永遠。＊程書繁配著奶油蛋糕解決了四罐啤酒，痛快地舒了口氣，伸了懶腰，便把罐子裡剩下的半口酒推給卓尚彥，自己愉快地刮起盤裡鮮奶油，小口含進嘴裡。「你今年的生日已經過了。」卓尚彥沉著嗓音，接過程書繁推過來的啤酒喝完，水果香氣混合著蘇打氣泡，刺激著舌頭。「早就過了。」程書繁懶懶地枕著手臂，趴在桌上，表情珍惜地將叉子上剩餘的鮮奶油舔乾淨。「很久沒幫你過生日了。」「沒辦法啊……」程書繁看向卓尚彥的表情意味深長。「你又不在，怎麼一起過？」「書繁，」卓尚彥身體向前傾，兩人的臉只隔著一罐啤酒。「這幾年，誰陪你過生日的？」他忍不住伸手輕輕順了順程書繁的瀏海。或許因為酒意，程書繁只是安靜地伏在桌上，並沒有抗拒他接近。「你呢？」醉了的書繁，說話聲音柔軟而破碎，彷彿夢囈。「你身邊有人……對吧？」一串話被他含糊帶過，聽不清楚發音。但微微發顫的聲線帶著極細微的哽咽，一瞬間勾得卓尚彥有緊緊擁抱他的衝動。「書繁，這次讓我許願。」記憶像開展在眼前的巨幅拼圖。十七歲那年，背對夕陽捧著他送的跳跳糖蛋糕的書繁，當年許的願望忽然一塊一塊拼回心裡，佔據心跳回聲最大的房間。「書繁，嫁給我。」卓尚彥湊近他，低下身，語氣輕柔，卻帶著無法忽視的隆重。程書繁聞言忽然坐起，像從夢中被人搖醒，不得不面對虛幻與現實的落差。他抬眼望向卓尚彥，對方一臉認真。他不由得輕笑起來。「在說什麼？」「我是認真的。」「我知道。」他一直都是認真的人，此刻程書繁當然不會懷疑他的認真。但就因為知道他是認真的，才傷人。卓尚彥可以選擇跟他隨意敘舊，他們只會是偶然遇見的普通朋友，可能再也不見。或順服自己的懷念，兩人陪伴對方度過一個不認真的夜，醒來後各自走開，過回自己的人生。無論哪一種，都比他認認真真想要程書繁再次屬於他更輕鬆。複雜的關係，程書繁這幾年也看夠了。他不想和卓尚彥之間單純的過去有任何崩塌的可能，包括延續關係後的變質。程書繁不敢想像自己和他的未來只剩乏善可陳的彼此消耗，如果這是相互陪伴必然迎來的結果，他寧可在那一天到來之前，自己將美好停在最值得想念的時間。所以他沒想過再回應卓尚彥。「不要。」他輕輕笑了笑。卓尚彥低下頭，嘆了口氣便不再作聲。「我去洗澡。」程書繁推開椅子，正要起身離開客廳。手指前端忽然傳來溫熱的觸感。「你答應過的。」卓尚彥的小指穩穩地勾住他的左手小指，像當年自己與他約定時的舉動。見程書繁停下動作，卓尚彥一把拉過他，將他實實抱進懷裡，坐在自己大腿上。「你好幾年前就答應過了。書繁，這是提醒，不是請求。」這話聽來雖像脅迫，由卓尚彥說出來，反而沒有任何威逼的氣勢，更像一個沉著的父親在教育不識人事的孩子。強制的言語背後，是急於給予而藏匿不得的關愛。「雖然你說生活不是光靠開心就能過下去的，但我想讓你快樂。」卓尚彥定定凝望他，眼神彷彿要將一生的時間攤在他面前，由他挑揀能讓他快樂的所有部分。程書繁有些煩躁，他確定眼前男人話語裡的執著半點不假。看著男人的眼睛，他幾乎以為自己又看見十年前，那個填滿他世界的少年。差點想告訴對方，他想收下男人此生所有的時間。一生一世。年輕的時候以為是綿長的生命，後來才明白不過是某些超重的片刻。過去卓尚彥對他向來坦白，但程書繁知道這次攤在自己面前的未來，不會再是當年單純、只有對方的時光。分開的時間把他們變得複雜，散落在四周的全是對方來不及參與的故事。那些故事像細細的玻璃渣，即便卓尚彥溫柔地遞到他面前，拾起都是碎裂，裡頭有他猜得到的、不願知道的改變。程書繁明白，無論多麼捨不得，卓尚彥都不會是從前的，不會是自己的。所以再怎麼想要，他都不敢再撿起任何承諾。他避開卓尚彥的目光，看向餐桌邊緣，低下頭。「書繁，」察覺程書繁的反應，卓尚彥捧起對方的臉頰，寬大手掌傳導體溫，讓程書繁因酒意而暈紅的雙頰更加紅艷。男人深吸一口氣，嗓音低沉而柔和地問：「還是，你有對象了？」程書繁仍低著頭，裝作沒發現對方話音裡明顯的失落。他輕嘆了口氣，忽然抬頭迎上卓尚彥的注視。問道：「你還會待三天吧？」卓尚彥一愣，收起了繼續追問的想法。「三天後回國。」短暫沉默後，程書繁嘴角掛上清淺的微笑，彷彿對某個執著已久的事物終於釋然。「那就這三天吧。」他對上卓尚彥不解的眼色，說話像耳語般輕細。「這三天，你只能讓我陪你。」他想試試在一起的有限時間之內，自己能讓卓尚彥忘記現實到什麼地步。程書繁輕輕離開卓尚彥的懷抱，用難得鄭重的口吻對他說：「但我們也只有這幾天。」過了就不要再見。卓尚彥眼底浮現掩藏不住的悲哀，程書繁立刻閉上眼。若看見他的寂寞，自己一定會動搖，萬劫不復。他從卓尚彥腿上起身，離開客廳前回頭凝望曾經的、也是此刻的戀人。「以前，我其實有想過跟你一輩子的。」他側過臉，將表情埋進陰影裡。卓尚彥走到他面前，輕輕扶住他的臂膀，卻被他撥開了手。他抬眼迎向對方，給了對方一個淡淡的微笑。桃花眼浮動隱約的霧氣，雙頰泛上緋紅的的表情，讓人一瞬間以為是哭過。程書繁將卓尚彥的手藏到背後，悄悄讓小拇指勾上對方的小指，像當年約定的樣子。然而他明白，這是最後一次了。之後什麼都不會被留下。沒有證明，只剩約定本身──有保存期限的約定。所以他得把握期限，得到自己想要的。「老爺，跟我來。」他牽住卓尚彥的手，機巧地歪頭一笑。程書繁領著卓尚彥走出客廳，拉上客廳和走廊間的拉門。一路踩著木地板，經過燈光昏黃的長廊。長廊老舊卻乾淨，兩人走過一道道拉門，彷彿逆著時光走進某張老底片。程書繁在長廊盡頭停下腳步，轉身踮腳勾住卓尚彥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話。「我要洗澡。」卓尚彥順了順他深棕色的頭髮，柔和地說：「那我上樓等你。」程書繁輕笑，往卓尚彥耳畔輕輕送了一口氣。「我要老爺幫我。」感覺到對方深吸一口氣，臉頰溫度熱燙，程書繁忽然覺得心情很好，彷彿等了整晚的醉意終於找上自己，腦海只剩下混亂的愉悅。他將卓尚彥拉進浴室，開了燈，坐上瓷磚拼砌的老式浴缸邊緣。浴室的白色螢光燈比走廊更亮，照得程書繁臉上的紅雲更加鮮明。酒意升高了體溫，讓他額前貼上一層薄汗，散髮垂落在他微微上勾的眼角，亂成一種引誘似的迷離，唇角似笑非笑，像暗示對方什麼都可以對他做－－而他會快樂。他拉過卓尚彥的手，探進自己的襯衫前襟，聽見對方呼吸節奏亂了一個小節，感受指緣的觸碰，從脖頸輕輕滑向鎖骨上方，順著鎖骨方向繞至下緣，輕輕搔了兩個圈，再往下解開第一顆鈕扣。「老爺，好熱……」程書繁睜著無辜而迷離的雙眼，神情似是索求，或成全任何對方的索求。「幫我脫掉……」他握著卓尚彥的手，帶領對方再往下解開第二顆鈕扣，拉著對方寬長的手掌往襯衫裡探，隨即感覺身體被推往一側，壓在牆上動彈不得。解了兩顆扣子的襯衫很快就被對方揉亂。他能從對方急切落在自己耳後、脖頸、鎖骨、胸前的吻感受自己被渴求。情欲將他捲入、吞沒，對方吻住他的唇時，脹熱的滿足感令他在喘息間制不住一縷輕細的呻吟。引得對方更恣意深入，延續綿長得似要奪走呼吸的吻。程書繁忽然想在這陣溫熱的海潮般的感覺裡溺死。酒意令他頭越來越昏，呼出的全是凌亂的喘息，雙臂不由自主環住緊貼著自己身體的男人。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逐漸朦朧，努力撐住襲捲而來的睡意，想藉卓尚彥給他的刺激從酒精帶來的後勁裡活過來，但越是掙扎，意識越模糊。身體深陷醉意和欲望，同時被兩種強烈的感受來回沖刷，捲得他的感官快樂又疲乏，觸覺越來越飄忽，像在夢裡。察覺情況不對勁，卓尚彥半睜開眼，觀察過程書繁的表情後，緩慢地離開對方被吻得殷紅的雙唇，用環在程書繁腰上的手，實實地穩住對方癱軟倒向一側的身體。卓尚彥讓程書繁輕輕靠在自己胸前，雙臂仍環在對方身側。他低頭注視著懷中看起來已經睡著的青年，輕輕揉了揉他深棕色的頭髮。他深深呼出一口氣，表情摻和著喜悅和一絲絲不易察覺的苦惱。「書繁，你是在考我嗎？」卓尚彥將懷裡熟睡的青年抱進浴缸，動作放輕，替他褪下衣襟早已敞開的襯衫，鬆開褲頭鈕扣。「看你這樣躺在面前，要忍耐很難的。」＊程書繁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身上套著自己平時穿的居家浴衣，領口逸散的沐浴乳香味告訴自己洗過澡了。身後靠著的觸感厚實而溫暖，吹風機運作發出高頻的聲響。想起意識模糊前的片段，心裡忽然緊張起來。鏡子就在身前，他偷偷瞄了一眼倒影裡的卓尚彥，男人正舉著吹風機，寬大的手掌撥過他未乾的髮絲。程書繁靜下心，發現腰和身體其它部位都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也看不見一點曖昧的痕跡。他心裡暗暗湧起一陣暖意，想對身後的男人多貪求一些縱容的依賴。他再次閉上眼，安心地枕著卓尚彥的胸膛，讓他替自己把頭髮吹乾。「你醒了？」　卓尚彥低下頭，在耳際輕喚他的名字，程書繁只是閉著眼睛，神情盡是安心的平靜。「沒有。」「你剛才在浴室睡著了，我幫你洗好澡。」卓尚彥語氣透出一絲緊張，聲音裡的僵硬欲蓋彌彰。「謝謝老爺。」程書繁滿足地將臉埋進卓尚彥的胸口，像做了美夢般，淺淺笑了笑。戀人沉著而平緩的嗓音，從上方落入耳際。「你繼續睡，明天再陪我說話。」程書繁縮在卓尚彥懷裡，不再作聲。卓尚彥替程書繁吹乾頭髮後，將他抱上鋪好的被褥。單人寢具有些狹窄，但程書繁的身形比一般男人瘦小，兩人靠近一些，共享一床棉被竟綽綽有餘。卓尚彥讓程書繁枕著自己的左臂，右手在被子下牽起他的左手。長長一夜，不曾放開過。－－－－－－－－－－－－－－－－－－－－－－－雖然牽手睡覺很熱，還是滿喜歡這種有點笨的浪漫打到這裡好想點播一下好樂團的〈我把我的青春給你〉QQ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2.116.5.205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70117344.A.F18.html

推 asdwhhk: 有期限的幸福讓人難過!但絕對永遠記得! 10/04 00:07

→ asdwhhk: 大人的文字好雋永!超喜歡那句"分開的時間把他們變得複雜 10/04 00:09

→ asdwhhk: 散落在四周的全是對方來不及參與的故事" 道盡彼此的疏離 10/04 00:10

謝謝大大的喜歡，覺得很榮幸~ 有時候疏離感是因為自己變得複雜，所以投射到別人身上認為他也一樣複雜……

推 sunmoon1000: 文字真是非常溫柔又美QQ 10/04 06:58

生生才又溫柔又美（認真）

推 sunnymeow: 推！ 10/04 08:18

謝謝，人真好

推 chiachia1230: 推～文字好美～ 10/04 11:31

謝謝大大QQ

推 exolay1007: 陪著歌看更難過了quqqqqq 10/04 15:14

QQ 應該不會難過太久（？）

推 marho541: 好想繼續看下去！ 10/04 19:03

謝謝！一定貼完 ※ 編輯: zull99 (122.116.5.205 臺灣), 10/04/2019 21:0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