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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提醒:對政治敏感者請評估後在閱讀 --- 2. 在門前的貓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l4x_TvBKiw
日子一天天過,阿圖雖然討厭去小山坡但還是天天幫這個黑貓飛官送盒飯,不是說阿圖怕 這國民軍官沒飯吃,而是班長的命令他不能不聽。多送幾次阿圖也不再是那個只要這國民 黨軍動一下就會炸毛的兵,但每次要見這個「敵人」張鋼圖還是戰戰兢兢,常常放了就逃 ,在睡前在偷偷回來取這飯盒。 因為在軍官胸前那連身服有個黑貓圖樣,阿圖偷偷幫這中華民國的飛官取了個小名:烏喵 仔。用他泉州老家的閩南話講,阿圖暗自竊喜這島上來的人肯定不懂自個家鄉的地方話。 其實其他官士兵也不懂,這邊是內蒙大多都是內蒙本地人,他們說的話多為北語,又稱官 話。內蒙這兒的兵常講蘭銀官話,多為金城片有時會混著銀吳和河西片的聲調說,那些人 平常老那講話讓阿圖聽沒懂,喚他做事才會好好說,只有班長跟古寧榮會體諒他不懂這兒 的官話。 這天阿圖又跟往常一樣要去給那黑貓飛官送飯去,在路上被班長撞見就跟他說:「欸阿圖 ,今天那對岸來的軍官吃飯時你留意一下。」 「班長留意個啥?」阿圖聽到班長的話不懂的問,班長對他說最近他發現那軍官常常沒吃 幾口飯,整盒菜飯就這樣扔了,這邊畢竟是內蒙伙食取得不易,班長要阿圖看那軍官有沒 有好好的把飯吃光。阿圖聽了這下可不樂意,怎麼幫他送飯還得看他吃光,我又不是他老 母親,氣話就說:「班長,他不吃咱就別給他吃了。」 「傻子!你以為我願意啊,上頭規定要我們好好善待這國民軍。他若死了不只班長我出事 ,到時連同你和連上大夥也跟我一起賠,總之人你抓來的就想辦法讓他吃,知不知道?」 「但、但是班長,那飛官如果反抗我逃跑該怎麼處理?」阿圖找裡由,他就是不想多靠近 他飛官一點點。但是班長聽到他這麼問卻露出恐怖的笑容說:「他反抗或逃跑我們就有裡 由斃了他,阿圖開槍、朝那個國民軍開槍,你懂不懂?懂不懂!」 張鋼圖看見班長像發神經一樣對他吼,人就點了個頭趕緊跑開。拎著盒飯,阿圖臭臉的走 上坡道,原本只是給這傢伙送飯,現在還得看他吃完,天底下哪有這種戰俘有吃有住還怕 他餓到? 說到底阿圖還是怕,怕那個被烏喵仔的飛官。自己雖然穿著解放軍的軍服但就像個半途出 家的和尚一樣,說來他也想向那些雄赳氣昂的軍校生和軍官一樣,可是說到底他也真不是 塊當兵的料,生性膽小、腦袋也不靈活、體力也就普通人的水準,一個兵當了也快第二年 ,他別說跟敵軍作戰了,連打靶子都還瞄不太準。 盒飯扔桌上發出好大聲響,那國民軍飛官看阿圖,阿圖見到又是這眼神渾身不自在,但又 不能轉頭走人,吞了口水就硬了膽子說:「你今給把這盒飯給我吃乾淨!」 飛官看他,就只是這樣盯著阿圖。阿圖一開始板著臉,就這樣過了好幾分鐘,這人有病啊 !阿圖看著還是盯著他看的飛官,開始忍不下去,那盒飯這人動也沒動,阿圖盯著它,結 果還沒吃飯的自己,肚子不爭氣的叫了出聲,那肚子喚的又響又亮,阿圖耳根就紅,而飛 官則憋不住自己的笑意,終於願意動手去碰那盒飯,但不是自己吃,只見這國民黨軍飛官 拿起盒飯就往阿圖那伸,說:「你吃。」 阿圖看了這軍官的舉動,人瞬間惱火起來,感覺這個國民軍從頭到尾都在把自己當笨蛋耍 ,怒的大聲說:「不吃!你快給我吃光這飯盒!我大爺的每天做飯你不吃,你他娘的知道 這米多貴?這菜外頭價都快翻倍了!告訴你,你這國民黨的今天最好給我配合!吃完這頓 飯,快點吃完讓我好收拾交差!」 「我不吃,你們共匪這麼主動端上飯菜誰知道有沒有問題?」那國民軍的飛官說,這話一 說出口讓每天下廚斥候整個班的阿圖不服氣了,這人不僅不吃飯還嫌他做的飯有問題!阿 圖怎麼能嚥下這氣,劈啪的拿起盒飯就說:「炒米、燴菜、油拌莜麵、醃黃瓜罐頭、酸菜 。每樣都我弄,我們解放軍正正當當,才不做你們國民黨那種偷雞摸狗的勾當!我拍胸脯 保證我做的菜沒問題。」 「誰信你啊。」 阿圖說那麼多,飛官卻只丟一句,就從自己衣服的暗袋拿出口糧擺了段吃。阿圖看到這舉 動簡直氣炸了,他今天不管這人是國民軍、俄羅斯軍還是美國大兵!這飯盒就是要乾淨。 他拿著飯盒走到那飛官面前塞進他懷中說:「吃光!」 「你還挺固執的麼。」飛官看著阿圖,突然覺得這解放軍小夥直的有點可愛,看這張臉稚 氣未脫,應該比自己小好幾歲,想想自己那時剛入空軍學校也差不多就他那麼大。阿圖不 妥協飛官也只得認了,就真的坐在床上扒起飯來,而阿圖則在對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盯著 他吃。 終於今天的任務算是完成了,阿圖鬆了口氣能給班長好交代。之後的每天早中晚,阿圖都 盯著飛官吃飯,確定饅頭都被吃下肚、酸奶都喝乾淨、腿肉只剩骨頭。 「真把我當豬養。」這天飛官吃著阿圖帶來的盒飯忍不住說。 「少囉嗦,吃乾淨!」阿圖不耐煩的說,後面小聲嘀咕說著:烏瞄仔嫌東嫌西。被耳尖的 飛官聽到了,那國民軍的飛官先是轉頭看了碎唸的張鋼圖,沒多說的繼續吃個飯,又聽到 阿圖坐在凳子上碎碎念,吃到一半就問:「你叫我烏喵仔啊,本來感覺你某勒多巧,某想 都無頇顢麼。(你叫我黑貓仔啊,本來感覺你沒有多聰明,沒想到還不笨嘛。)」 「你、你怎麼……怎麼會說我老家的話!」聽到這小島來的飛官開口對自己說像閩南話的 語言,阿圖吃驚的看著他,有點驚奇但內心又恐懼起來,這人到底是哪來的把他家鄉話說 的那麼溜,在張鋼圖還搞不清楚的時候,飛官就說:「我才要問你這內蒙的兵怎麼會說台 灣話?」 「我不是這裡人,我老家在泉州,福建閩南。」阿圖說,人也感了興趣問起來:「你們那 邊也說閩南話?」飛官看阿圖問,那好奇大眼睛在眼眶裡滾著就回答:「我們那叫台灣話 ,台語,平常不說只在家裡說,在外都說國語。」 「國語是?」阿圖不懂,飛官這才補充說:「北京話。」 「喔,我們在外也不說方言,長官說那種家鄉話少說,當個文明人就得說一口流利的北京 話,但不能太用力學,這就變得像京片子,像唱戲一樣滑稽。」阿圖說,露牙笑的用家鄉 話說:「雖然系安呢講,但我有時馬系欲偷偷講。(雖然是這樣講,但我有時候也是會偷 偷講)」 「我馬系。(我也是)」飛官用台語回他。 「你們那每個人都講台灣話?」阿圖問,飛官搖了搖頭:「外省仔不會。」 「外省仔?」阿圖問,飛官回答:「就是大陸來的,國民黨帶過來的人我們本省人都叫他 們外省仔。所以我是在台灣長大的台灣人。」 「那你不是國民黨!」阿圖聽到這個國民軍的飛官這樣說突然脫口而出,而這句:你不是 國民黨卻讓飛官愣住一下,阿圖繼續說:「你不是國民黨為什麼要幫國民黨軍?我聽過有 人跟我說過國民軍沿途拉男人入隊、強姦女人、屠殺老弱婦孺強佔民房的事。總之、總之 他們不是好東西!」 「國民黨說這些都是你們解放軍做的好事。」飛官突然冷笑。 「胡說!他們騙你,那些國民黨老賊只會說大話,我們解放軍才是真正的漢子,不怕苦不 怕難,跟人民站在一起!」阿圖說,說著那套他當兵新訊時班長說著那套、黨說的那套、 毛語錄小紅書上的那些聽人拼湊起來的句子。 看著眼前的阿圖信著共產黨那套,飛官也不多說什麼。但眼前年輕小子阿圖似乎對於自己 開始感興趣就問起自己為什麼開飛機?飛來內蒙上空要做什麼?飛官看了阿圖一眼,這些 問題像是想探他的底,但眼前阿圖的表情像是等著答案的孩子,又不像在套他話,但就是 因為這樣才更讓飛官無法立即做出回應。 「我以前是日本的飛行兵,之後考進空軍官校,就來開飛機。」 飛官剛說完,阿圖就露出懷疑的眼神,一手搶走他的飯盒動作粗暴。國民軍飛官不知道自 己說了什麼讓張鋼圖突然臉色大變,只見阿圖不高興的說:「別把人當傻子,你一下子開 國民軍的飛機、一下又說自己不是國民黨帶去的兵、現在又成了日本鬼子的空軍,一個人 三種身分哪可能!果然國民黨就是一窩賊子,說謊不打稿,我剛竟然還信你的鬼話。」 「…………你不知道?」聽到阿圖對自己說的話,飛官聽了突然頓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 對著眼前的阿圖說:「你不知道台灣以前是被日本統治的嗎?」 「就算被小日本統治,台灣一直是中國的!我們解放軍在二戰不屈不撓的抵抗日本,才將 這群日本鬼子趕出東北、趕出台灣!」阿圖回答,飛官靜靜的聽他說,阿圖看飛官不說話 以為自己讓這國民軍說不出話來,自滿的說:「你這謊扯不了吧?我可沒那麼輕易上當。 」 「你知道大清的時候台灣被割給日本這事嗎?」飛官說。 「當然知道,你說這幹啥。」阿圖聽到飛官說這,沒當一回事。而飛官接著說:「既然你 知道台灣給了日本,那麼直到當時日本離開,台灣都還是在日本統治下,那中國對日抗戰 時,你覺得還在日本統治下的台灣……」 是日軍?還是中國士兵? 「這……是……那、那個……」這飛官一問,阿圖瞬間被問啞了。 飛官起身伸了個懶,在這矮房間到處走動,最後面對阿圖很認真的說:「抗日戰爭時,日 本因為面對美中夾擊,戰鬥員嚴重不足,就開始調動台灣地方的人充當補充兵,當時日本 想將台灣打造成個「不沉沒的母艦」,從學生時期就有航空教育、學生航空社團等等。我 公學校畢業後參加了陸軍少年飛行兵學校的試驗,所以才是日本的飛行兵。這樣你了解嗎 ?」 阿圖眨眨眼,一愣愣看著這位台灣國民軍的飛官,他剛聽這人講了好多像是好友說服力, 但又聽不太懂。阿圖不懂眼前這個飛官為何一下是中國、一下是台灣,而這一下又變成日 本。這人一定是在說謊、騙他、想跟他套交情在這胡言亂語,阿圖這樣想,但是看這飛官 的表情又跟其他耍弄他的人不同,況且阿圖想不到他騙自己的理由,如果騙自己,這飛官 何必要多此一舉跟他說自己開過日軍飛機呢。 「我搞糊塗了,你到底是什麼人?」張鋼圖看著飛官的臉問。 「你的敵人。」飛官說。飛官跟阿圖兩人的臉現在幾有幾公分的距離,阿圖可以感覺這敵 對飛官的呼吸在自己身上,而這靠很近的「敵人」到底自己是怎麼樣跟他搭上話的?現在 阿圖完全想不起來。 飛官看這解放軍小兵傻站在自己眼前,就拿起自己盒飯塞進阿圖的懷中,阿圖看了看懷中 沒有留下任何食物的餐盒,在看看現在正準備脫下衣服退下整套連身服,全身赤裸連內褲 都沒有的國民軍飛官,那身材雖然不高不壯,但卻相當結實,背肌線條分明,在窗外透進 來的光下顯得凹凸有致,阿圖眼睛不自覺的往下看,就看見飛官那厚實的屁股硬挺又白, 像是軍中的大饅頭。 就在此時張鋼圖注意到飛官轉頭看他,身子急的就一轉,沒管什麼的就跑出了山丘的那矮 房舍,動作太大,跨出幾步路還差點跌跤,讓站崗的士兵問說:「阿圖你有啥毛病啊,連 走路也可以差點摔跤。」 阿圖聽到旁邊的學長唸他,連忙對不住的道歉。但道歉下去學長反而更不爽說:「張鋼圖 !你能不能像個軍人!這他娘的什麼德性。要不看班長面子,我早下去揮你一拳!」阿圖 見學長不高興,只得又點了頭唸得對不住的快步走開。 這晚,山丘的小屋輪到阿圖站哨,這班隊阿圖最年輕資歷也淺這種半夜三更的哨通常就都 是他這菜鳥兵站。阿圖打了呵欠,等等五時他就得下哨去煮餐,打理好後自己又得拿著盒 飯來這。就在阿圖想算算還有多久才能看到太陽從山頭爬起,就聽到旁邊有個細微的聲響 。 「欸!解放軍小兵!站哨的小兵!對!就是叫你小兵!」 「你幹啥,大半夜不睡?」阿圖聽到聲音是從那小屋子傳出,用腳根想就是那國民軍飛官 在吵他,阿圖左看右看,見這種時間沒人,就快速跑來對窗內的飛官喊。 「幫我個忙,好不?」飛官說。 「什麼忙?」阿圖問。 「幫我從這小屋弄出去。」 「……滾蛋!你這傢伙拿我尋開心的!」 阿圖說完要走,卻又被這飛官叫住,他沒好氣的說:「你國民兵可不可以有點戰俘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要不我們上面長官說要留你,我老早一槍把你斃了!」 「你?你要把我槍斃?哈哈哈!你要槍斃我?」飛官聽阿圖這樣說哈哈笑了起來,阿圖見 這人不相信,就舉起他站哨的槍說:「你再笑,別以為我真不敢開槍!」 「好好好不笑,有話好好啊講。(有話好好說)」 飛官用台灣話說,阿圖才把槍放下,槍內夜間是有子彈的,實彈,真要開槍阿圖當然可以 開槍,他知道怎麼開槍,但是不一樣的是他從來沒殺過人。阿圖記得小時候家裡養了隻母 雞,那時母雞天天下蛋讓他們家都有雞蛋吃,但之後母雞有天就不下蛋了,父親說母雞病 了,沒辦法在下蛋,他就要阿圖彎下腰把那隻母雞從矮雞舍中抓出來。 阿圖照著做,就將雞給拎出來,他以為父親有法子治母雞的病,誰知道父親卻燒好一鍋水 ,然後拿把刀一下割開母雞喉部將血放出,然後用滾水燙毛,把母雞的毛拔光。阿圖就這 樣親眼看著母雞不動,這天餐桌難得有雞肉,弟妹吃的開心,但阿圖卻一雙筷子連夾都不 想夾,甚至連飯都吃不下。 「你殺過人嗎?」阿圖問那對岸的飛官。 這天晚上月亮又圓又大,像極了中秋,月光灑了下,撒在穿著解放軍軍服的阿圖上,也灑 在窗邊中國民國軍服的飛官身上,一樣的軍綠色,同樣華人的五官,將隔著一個窗牆的他 們都照得透亮。 「殺過。飛機上空然後遇到敵人,他朝我開砲我也朝開槍,最後我機翼留下了彈孔,而他 的戰鬥機冒著煙,不停的轉著往下,一直往下,然後我就看不見了。」飛官說。 「你這次開飛機來也來殺人?」阿圖問,飛官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不,我已經不殺人 了。」 飛官回答著阿圖,腦子裡想起剛剛跟阿圖說的,他開著戰鬥機飛到空中,當時的他不管是 飛行還是設計成績都相當優秀,不管是在台生還是在日本學生裡,他的成績都是最好的, 這也讓他成為了前往戰場第一批台灣飛行兵。 而在戰場上的瞬間,飛官只覺得腦袋放空,耳朵被飛彈炸彈弄得不停耳鳴,聽不清四周聲 音,眼前只剩灰矇的霧,分不清是焦煙還是烏雲。水滴滴在機翼上,一陣子彈聲突然朝他 襲來,他反了個滾躲過,子彈把在他的玻璃他離他後腦杓只有那短短三公分。他回擊,猛 烈的朝那戰機射擊,卻又不知道哪來的槍彈掃過他的機身。最後他秒准了目標的機翼,一 個連續射擊,對方的機翼冒出濃煙,失控的旋轉下墜。 而在日本投降後,他考上空軍官校,在校成績依然優異,跟幾個伯仲不分軒輊之間的飛行 員被國民政府選種駕駛這台美製的全黑飛機「U-2」。每台飛機都有一個最小速度,低於 這速度就無法產生浮力,飛機就會失速下墜。可是同時也不能太快,超過速度限制飛機就 可能解體。 「U-2」飛機的最低時速和最高限數的差距非常小,必須專注的控制,這需要相當高朝的 專注能力和駕馭能力。飛官駕駛了這架「U-2」並非第一次,他不只一次來到中國的領空 出任務,而這是他第五次,也是這次被中共的飛彈所擊落,好在他開起保護傘彈出了機艙 ,這一瞬間他又想起那被他打落的戰鬥機,那麼飛行員最後是否順利逃生? 他不知道。永遠也無法知道。 「解放軍,你叫什麼名字?」飛官對著窗外的阿圖問,見沒反應飛官就先自報名字:「我 叫葉常義,你欲當(可以)叫我阿義。解放軍,你叫什麼名字?」 還是沒聲? 葉常義飛官見狀往窗外看,就看見阿圖靠牆站著閉上眼,人打著小呼就睡著了。他看一眼 人就飛快的離開床邊,然後從身上掏出一個加工的粗鐵絲,這些鐵絲是每天阿圖送來的飯 盒上負責固定盒蓋的東西,葉常義一開始不吃就是為了抽調這些每天不同的鐵飯盒,弄出 一個粗鐵,默默將門縮的扣環給掏開。 現在這解放軍小弟睡著了,葉常義套上自己的連身服和夾克,現在正是逃跑的好時機,葉 常義來到門前對著外頭的鎖頭勾,勾到後一點一點的弄,這是老式的卡榫頭,應該只要個 角度……喀!然後再一個角度……喀嗑!最後輕壓住慢慢的推、再推之後一起壓住用力拉 ! 外頭門鎖滑開,葉常義開了門一股冷風吹來,他摩擦著手臂打算先逃走在思考下一步要怎 麼做。他輕鬆的走出門、正轉身要走時,他看見站著睡著的阿圖那稚氣的小臉。葉常義停 下腳步,慢慢的走近那張睡著的人身邊,他看見這跟他身高差不多高,年輕的小解放軍士 兵。 葉常義看了看他衣服上繡著的大名,張鋼圖。見這身不合身的軍服穿在這大男孩身上有點 大,鞋子也有些破損,但還是被阿圖擦的光亮。這樣子讓阿義想到自己當年日本兵時也是 像阿圖這樣當了兵,跟他一起的還有好幾個,他看過被日本天皇所洗腦的台灣兵奮勇的自 殺式攻擊、也遇過出發前還跟他說了幾個玩笑話,卻被敵軍子彈打穿落下海底的少年。甚 至聽過還未訓練就被炸毀的學生訓練軍艦,死了三百多個台灣海軍學生。 而日本投降退出中國,這場戰爭不就該此結束了嗎?為何卻在此時他還要穿著這身軍裝, 每天九死一生、心驚膽顫。葉常義看著天空星星滿天,自己還未被打下前就再那片只有星 星月亮的天空飛,為了什麼飛其實葉常義一點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國民政府叫他飛,他只 是執行任務的一個飛行員而已。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只是一勒想欲飛在天頂做夢的戇人(我只是一個想要飛在天上做夢的傻子)。」 陽光刺眼,阿圖被光叫醒,剛張開眼他人就彈了起來,自己不只離開哨點還在小屋旁站著 睡著,張鋼圖擦了擦口水,轉身然後人就傻住了,那關住飛官的門竟然開了,鎖頭還掛在 門把上。 該死!自己怎麼會這麼蠢!阿圖喘著氣跑了出去,左顧右盼,在這離鎮上還有距離到處都 是沙堆和石頭黃土的地方,他根本不可能有可以遮蔽的空間,一定在附近、一定得找到、 不然那個他就會。 「解放軍小弟,你在找什麼?」聽到聲音,阿圖趕緊回頭看,沒想到一個將毛巾包在頭上 穿著國民軍連身服的人就在那房屋門口看著跑到砂礫上的他。葉常義看著那士兵,慌忙的 朝他跑過來。 他沒有逃,因為他不想看著這個用單純大眼看著他、聽著他說話的大男孩因為自己的逃亡 而被軍方不知怎麼對待。那身軍服不適合他,他穿不起那軍裝,但是他卻選擇走這條路。 「你大爺的!給我進去!滾進去!」阿圖拿著槍把葉常義趕進屋內,阿義配合舉起雙手走 進去,剛進門阿圖就氣壞的對他說:「你知不知道我可以斃了你!一槍打向你腦袋!你為 什麼要開門鎖?你知不知道你只有一逃,他們就有理由殺你!你們國民政府沒一個好東西 !國民軍都是一群畜生!去你娘的混帳!」 阿義看見阿圖臉脹紅,憤怒的罵他,就像一個發生問題不知所措的孩子,喘著大氣,徬徨 的不知該怎麼辦。幾分鐘後阿圖的心情平復,葉常義看他轉過身,似乎不想看見自己,走 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將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小聲說:「沒事、沒事…某代誌(沒事情) 、沒事…沒事……」 阿圖靠了陣子,不知怎麼的他應該把門關上的。但這一刻他卻忘了關上門,天空逐漸透亮 ,阿圖鎖起門把阿義關在裡頭,走回哨點時回頭望了一下房子的小窗。 在喚哨後回到廚房做早膳,將飛官的飯打好,擺好長官和學長們的碗筷,自己在廚房的小 角落吃了個饅頭配幾乎都水的白粉粥。他重新往小山坡的路上走,回頭看向那廣闊什麼都 沒有的黃土和淡藍色的天空構成漂亮的地平線,但此刻阿圖卻只呢喃著一句: 好想逃…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bhlRmxcfj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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