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 比不愛更痛，是愛過

[steven623997 (不精明)]

▎失敗
「可能是因為愛情讓人無所遁形。」
你說完這句，將一紙離婚協議推向我。

咖啡有些涼了，半消融的奶泡染著淺咖啡色。
我看著你無名指上的戒痕，有些感慨。
最好跟最壞的都經歷過了，怎麼卻走不下去了呢？

現在想來，一切都不是那麼不能忍受，卻再也無法繼續了。
我應聲好，簽上了自己的姓名。

你看了眼被暈染開的簽名，指尖摩娑著。
最後卻一語不發地點點頭，離開了。

從牽手到放手，最後卻讓我有些不確定，究竟是走到結束、抑或失敗了。
你曾說過你愛我，不曉得現在對你來說，我是愛過還是愛錯。



▎心動
第一次遇見你，是開學那天。
還未謝全的鳳凰花落在你的肩上，而我取了下來。
你瀏海還沒修剪，顯得有些過長，逆著光瞇眼對我說了聲謝謝。

那瞬間，我感覺世界震耳欲聾。
才發現是自己失速的心跳絲毫不受控。

如果這是言情小說，你的眼裡就會倒映著我，而我的也是。
我曾這麼想過。

後來的後來才意識到，故事之所以美好，是因為他們有結局，可以將最好的一刻收攏在水
晶裡。
到了現實，就只剩下句點可以為我們的關係終結。



▎擁抱
氣象預報的官方帳號推送著低溫警報，接連的寒流與大雨讓整個空氣都潮濕莫名。
衣架上掛了兩三天依舊潮濕的冬衣，悶悶地濕涼著，我認命地取下用吹風機吹乾。
淡淡的檀香飄散開來，過於熟悉到陌生的氣味讓我手頭一頓，熱風吹得衣服都顯得燙手。

我們的一切都是分開的。
洗髮精、沐浴乳、肥皂、牙膏……你的洗衣精是檀香的，而我的是海洋。
大概是上次洗的時候摸黑倒錯了，我一邊想著，一邊嗅著殘留的香氣。

眼睛有點乾，我用力眨了眨，把那幾件壇香味的衣服全洗了。
下一秒才懊悔衣服都沒乾，怎麼還在增加濕衣。
但洗都洗了，也就這樣了。

氣味是無法獨立存在的、就跟顏色一樣，你無法想像著毫無憑依的顏色，就如同你無法憑
空想像寧靜。
溫暖的大衣、帶繭的指尖、淡淡的檀香味與細軟的瀏海，構築了你的擁抱。
但那終究只是憑依著我們的愛情。

我嗅著那件帶著淡淡海洋香氣的大衣，在心裡說了句再見。



▎牽手
「昨晚，我夢見你了……」
我翻閱日記本，想說看看去年的自己過得如何，卻看見這一句。
那是從「我們」變成「我」的隔天，距離現在已經過了三個多月。
忽然興致一起往前翻，想看看這段終結的源頭是什麼，一路翻到了年初。

那時我們並肩坐在小套房裡看著紅白，我煮了玉米濃湯，上頭蓋著你桿的酥皮。
我不太擅長壓酥皮，芝麻撒了一整桌子，你笑話我邋遢，我扯著你的領子要你道歉，電視
傳來了倒數的起鬨聲。
你牽著我的手、望著我，我們一起從十數到一。

我闔上了日記本。

心裡頭有些悶悶的、又有些可惜，忽然覺得指尖乾冷到僵硬，渴望著溫度。
我曾經也會因為牽手，而感到心跳加速。
才想著是何時開始不心跳加速了，卻忽然發覺已經好久不牽手了。
是因為太近了嗎？

我看了眼日記，最後扔進櫥櫃深處，不再理了。


▎接吻
租約到期了，房東老想漲價，自己一人住家庭式又顯得過於荒涼。
碰巧遇上朋友出國，順手接了對方的套房，陸陸續續清理了兩三天，才好不容易整理了一
半行李，忽然發現有時買房子也許就是為著懶。
三層櫃從前陣子一直打不開，像是卡了什麼，趁著搬家的功夫順手拆開來檢查，滾出了一
小罐護唇膏。

鐵罐上一小枚貼紙手繪著柑橘，我一下扔進了垃圾桶。
你送的，不要了。
一時間我只能想到這點。

最後卻低頭哭了起來。

你總說著我嘴唇容易乾裂，看著讓你心疼，買了罐護唇膏說幫我抹，抹著抹著就親上了，
最後也不知道抹到哪去，還是該乾就乾該裂就裂。
你一邊哀著，一邊又像狗一樣黏著我。

後來我嘴唇不乾了，因為你不再吻我了。
我已經放棄去找那些原因了，但思及這些改變，卻還是讓我覺得疼。
我們是什麼時候開始，不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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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71.54.24 (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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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steven623997 (1.171.54.24 臺灣), 02/05/2020 17:26:55
推 zigzag: 我哭了嗚嗚嗚嗚
→ zigzag: 尤其是最後三行 令人心酸
慢慢堆積分手的感覺意外蠻好玩的>///<
推 ahtou: QQ
推 kcl7774: 唉
推 elephant2: QQ
推 wsx321edc: QAQ
推 roi1114: QQ
一整排QQ XDDD有點小開心(???)
推 mooonlight: 啊啊啊，好難過啊.....真的be了嗎？之後會破鏡重圓嗎
→ mooonlight: ？？？看到我期待的小眼睛嗎？？？？
不會破鏡重圓XDDD我是個快樂的小混帳(?)
推 houseau3: 喜歡嘴唇乾裂帶出分離的這段
謝謝豪斯TT本來超擔心會不會過於勉強
推 asdwhhk: 愛已過~~ 只能放下了!!
這也是必須學習的課題UU
推 nikeko0316: 不知道現在對你來說是愛過還是愛錯，我們是什麼時候開
→ nikeko0316: 始不愛了，這兩句……QQ
也許最讓人悲傷的，是始終沒有解答
推 abearinakita: QQ
推 fishgift: QQ
推 Lucta: 惆悵QQ
大家都在談戀愛，只好讓他們分手了
※ 編輯: steven623997 (61.230.99.9 臺灣), 02/06/2020 18:36:13
推 buggybug: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