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isah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故事)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夢迴忘醉29
時間Sun Mar 15 16:25:04 2020
這回突飛猛進 竟然達到9k
大概是什麼神經突然接上 文思泉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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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玄疲累不已,但這一覺睡得不沉,或許是早夜已睡過,也或許煩心意亂之事一波未
平一波又起。朦朧中他聽見誰人低聲交談,客棧天井反覆映入眼簾,身體動彈不得彷彿被
誰人壓著。
當尹玄確實恢復意識時,已接近正午。他吃力地爬起身,赫然發現一隻手掌覆在他右
手背上。他心頭一緊,不自覺抽手防備,而這動作驚動臥在床緣的人兒,那人迷迷糊糊起
身,不僅睜不開眼還搞不清狀況。
待看清來人,尹玄才鬆口氣。也不知這孩子早先和赫連都談了甚,怎麼會跑來他這兒
趴睡在床緣?手還覆在他手上……是要給他輸靈氣?
尹玄不自覺伸手揉了揉聶逍腦袋瓜兒,後者眼皮反瞇得更緊,心滿意足地享受著。
尹玄輕聲低喚:「阿逍。」
「嗯努黁……」
聽那不明所以的呢喃,尹玄忍不住摀嘴低笑。果然,自家孩子的可愛舉動怎麼看都不
嫌膩。
「阿逍怎麼睡在這兒,不和師父一起睡?」尹玄柔聲問。
「想師父……但又怕吵醒師父……」聶逍揉揉眼,隨後伸長手拉長懶腰骨鬆開筋絡。
「阿逍方才……是在給師父輸靈氣嗎?」聶逍知道鐵震身體如何運作,亦知鐵震飲血
維穩一事。現在想想,或許,當年眾家如此積極捉拿這孩子,只是為了從這孩子口中問出
鐵震的秘密也不一定。
聶逍點點頭,道:「……師伯跟阿逍說師父需要點靈氣補生魂。」
「是嗎……」尹玄低喃,又揉了揉聶逍腦袋瓜兒。
聶逍開心地享受一番,隨後道:「阿逍已經讓廚房準備充滿好料的粥,還有烤肉、烤
魚、烤肝腸和幾樣補血的青菜,師父可以多吃點!師父喜歡喝果子酒,所以阿逍還要了這
附近有名的梅酒。」
聶逍喜孜孜道,臉上更是期待受誇獎,尹玄則在內心苦笑──最近忙著造陰陣,沒賣
多少符咒,又沒拜訪哪些世家修仙器……昨晚是久別重逢特別慶祝,狠下心撒錢多點了些
菜,若是以後都這麼吃喝,怕是要露宿街頭,靠抓魚、摘果子果腹。
「阿逍,這麼多東西……怕是三人都吃不完。」這孩子全是為了他好,他可不能無端
責罵。
聶逍得意地笑了幾聲道:「師父不用擔心,這幾天帳都算赫連的!」
這孩子……尹玄不知該喜還是該憂。赤山赫連氏乃大門派,確實少不了財富,但也不
是這麼花人的錢……
「我說,阿逍……不能老是倚賴赫連。」畢竟,總有離開赫連的一天,退一百步講,
就算赫連『現在還是』道侶,也不能像條蟲吸荷包銀兩。
「阿逍知道。師父不必擔心,赫連的錢就是阿逍的錢。」聶逍得意洋洋,隨後補充道
:「這都是那棵樹說的,阿逍絕無半點虛言。」語末聶逍還舉起右手發誓。
「……」尹玄不禁在內心搖頭嘆息,對赫連產生些許虧欠。
「師父,來吧!一起吃!」聶逍開心地起身,卻突然唉唷了一聲扶著腰,身體是站起
了,腰卻直不起。
「阿逍的腰受傷了?」尹玄眉頭微皺,相當擔憂。
「不……啊是,太用力……筋骨沒過去……」
聶逍支吾解釋,尹玄聽得一頭霧水,只得關心道:「讓師父揉揉?」
「好!阿逍最喜歡師父了!」聶逍原先痛苦的臉一轉,像個孩子似地喜孜孜地坐回床
緣。
尹玄莞爾笑,伸出手幫前面這個大孩子腰部左捏右揉一番,雖然他不會看筋骨,撫撫
捏捏、輸點靈氣,多少有些效果。
尹玄幫聶逍揉著腰,聶逍也沒多大痛感,隨口低喃:「看起來沒大礙,怎麼會直不了
身?」尹玄相當擔心。
「師父揉揉之後就不痛了。」聶逍撒嬌地在他身上蹭了蹭。
「真的嗎?」尹玄當然不相信這麼快就好,怕是這孩子強忍。
「真的,不過師父可以多揉點,阿逍喜歡。」聶逍嘿嘿傻笑。
這孩子……尹玄在內心呵笑。
午膳時分,眾人再次談起仙門百家,昨晚僅聊大江南北百家氏族勢力,好比現今仙門
實力以衢州左氏為首,「三思而後行」家訓助其盛事百年;緊追於左氏之後者乃荊州劉氏
,乃這百年竄起的新興門派,實力不容小覷;司空氏從前十末座提升至現今第三大仙門;
赤山赫連氏雖在關北,排名卻達仙門第五;百年前叱吒風雲的裘氏已沒落,勉強擠入前十
;至於宇文氏……仍盛著朝廷之名,不出風頭亦不落人後,藏於眾家身後,但行事隱密,
鮮少讓人知道行蹤,據說掌門並非直系後人。
如今大小仙門以立派姓氏為基準細數,數量已從十餘家達到四十餘氏,坐落天土四方
,北至關北赤山、東至蓬萊仙島,西至天山、崑崙,南至梧州,其中三十餘家族於中央沃
土。
這回眾人詳細談到最近天土異相,好比尹玄前些日子遇到得頓丘李氏滅門一案,頓丘
介於荊州與鶴壁間,李氏於仙門排名第九,李氏掌門為人正派,待人溫和對子弟嚴凜,並
無與人結怨紀錄,如今遭人一夕滅門,子弟屍首又被製作成重魄複合屍。
「前些日子旅行至臨沂,拜會神氏時聽聞此事。」赫連帛律道。昨日聶逍睡去後,尹
玄和赫連聊到他們這一年來的旅途。聶逍四海遊歷,尋找打探年輕煉器師或仙器藝匠,或
拿著鐵震畫相踏遍天土,一次驅邪行動兩人才相遇。
煉器師與仙器藝匠如同煉丹師與大夫的區別,只是煉器師眾人拒而遠之、仙器藝匠眾
家相爭。煉器師以研究為主、修器為輔,大部分仙門養不起煉器師,因為投入的金錢與材
料多有去無回;仙器藝匠雖然也有收錢,但他們專職仙器修復,投入的金錢與材料多有回
收。以兩者為目標打探,比漫無目的尋人還來得容易,至於為何聶逍確信尹玄會以這兩者
自居,乃因他們師徒三人前世靠仙器與符咒累積到足夠財富,才能建立道觀安居。
至於李氏滅門一案,尹玄當時委託司空道遠透過左氏聯繫各家,推算下來,天下眾家
十之八九已知曉此事。
「抓到兇手前,即使是關北的赫連氏,也不能掉以輕心。若是無端結怨便罷,若是…
…」言至此,尹玄猶豫是否該道出。他想到軒轅拓、想到朝廷。
「若是?」赫連帛律疑惑地問。
「沒什麼,我們都只往私人恩怨方向想,但不能不提防單純的惡意,或是誰人別有意
圖。」恩恩怨怨已時隔百年,軒轅拓也不在了,現今皇帝雖不管仙門百家是非,仍不能不
加以注意朝廷意圖與動向,單是上個月召見司空沐風一事,他只有負面思想。
「別有意圖?」赫連帛律不理解。
「有些時候,招來惡意並非與人結怨,而是擁有太多招來貪念。」尹玄幽幽地說。
赫連帛律沉思一會兒起手作揖示禮道:「……晚輩謹記於心,晚輩會家書予家母諫言
。」
真是好孩子。尹玄不禁心想──真要強硬拆散聶逍和赫連帛律,內心還是有些不忍,
不過為了赫連氏,他不能心軟。更何況……
「赤山那邊……不知道關北妖魔鬼怪的狀況如何?」尹玄問。他與鐵震數年前曾到赤
山一趟,但他們並未拜訪當地仙門,其中一原因乃關北赫連氏住於崇山峻嶺中,馬匹、步
行皆不易,另一原因則是……他們不想驚動當地眾部族。
赫連道:「赤山周圍村落妖怪作祟頻傳,家母對此頭疼不已,另外赤山即使立起結界
,盜土者闖赤山一事仍層出不窮。」
赤山被關北眾多民族視為聖山,山石赭紅、赤壁奇巧,山巒延綿數里,群峰依天傍湖
,當朝霞夕暉灑下,赤山宛如沖天烈焰,相傳人死後靈魂回赤山,隨赤山火焰昇於天界。
另一方面,以赤山之土燒灼而成的仙器,效果更勝一般泥土,因此盜土猖獗。
「確實難辦……」尹玄低喃。當年遠赴赤山時,還未有結界。尹玄又道:「赤山腹地
之大,赫連家傳至寶確實能保住聖山、阻擋多數不肖人士,不知附近部族對此事有何看法
?」
赫連帛律凜聲回道:「前輩是指眾族對『赤山下妖怪作祟、外人闖聖山』,還是對『
赫連氏單方面封閉赤山』的看法?」
對赫連一問,尹玄激賞不已,含笑道:「如果赫連公子都能回答……或許能從中找到
辦法。」
「各部族認為赤山乃一靈地,死後歸赤山為人間常理,既然赤山廣納各方魂魄,其中
必有良邪,眾人並非不知道此事,他們仍選擇居住於此,視邪靈為天則,對逝去性命亦無
畏懼。」
「視為天則……?」聶逍本在一旁靜聲啃著豬腳聽兩人談話,聽到「天則」二字不禁
低聲呢喃。
尹玄眉頭微皺道:「眾部族認為這是自然的循環?好比獵食與被獵食的自然法則,無
需特別處置?」
「是。」赫連點頭。
尹玄:「那麼對赫連氏……」
赫連帛律:「部分部族認為,即使是天則還是可以為生存防範,如同水獺於湍流之水
中築巢給自己一條活路,此舉並不違逆天理,但部分部族對家母伏邪祟一事相當不諒解,
認為不應該違逆天則。」
「是嗎……」尹玄若有所思地低喃。另一方面聶逍露出『原來還有這種複雜因素』的
表情。
赫連帛律接著道:「至於單方面設立結界一事,眾部族認為只要是為了保護聖山,就
沒有不妥。」
尹玄簡單作結道:「……或許就是赫連氏能架起如此龐大結界保護聖山,反對除祟的
部族才能安分不與赫連氏起衝突。」
「正是如此。」赫連再次點頭。
北方民族不分男女老少人人都是戰士,各個驍勇善戰,赫連氏雖為北方民族卻融合中
原習性,已非純然北方民族的赫連氏能為聖山做主,歸功於百年前赫連玎香帶回的鎮門仙
器。
眾人又聊了些赫連家話題,像是赫連氏現今掌門、鎮門仙器以及赫連帛律的兄長。赫
連氏鎮門仙器只有女性能使用,因此掌門一位傳女不傳子,但現今掌門沒生出女兒,只能
冀求赫連與他兄長生下女兒繼承掌門。
眾人又聊了些,最後話題還是來到現今的司空氏。
赫連帛律不露喜怒道:「司空氏師祖爺與師尊恩怨眾人皆知,昨日尹前輩特意避開司
空氏不提,晚輩以為前輩不願討論此事。」
「赫連!」聶逍低嚇一聲,隨後向尹玄道:「師父,別理赫連,這傢伙樹腦袋!沒有
同情心!不懂憐花惜玉!他──」
「阿逍。」尹玄無奈地制止聶逍,對赫連帛律有些歉意道:「也沒刻意不提,況且…
…我們前個月才在凌霄仙境駐足十餘日。」
聶逍倒抽一口氣驚呼:「師父去過凌霄仙境了!?」
尹玄啜飲一口梅酒才低聲道:「嗯,去修仙器。」
「那……師父有沒有……有沒有……」聶逍踟躕不敢說下去。他永遠忘不了上輩子師
父的死狀,甚至不斷在惡夢中重溫那悲痛而嚇醒。
「嗯,遇到了,司空道淵。」
聶逍倒抽一口氣問:「所以那傢伙真的是……」
尹玄點頭:「是司空遙還魂沒錯。」
聶逍又問:「那他有像師父一樣……一樣有記憶嗎?」
尹玄搖搖頭道:「司空道淵並沒有前世的記憶……」猶豫片刻,尹玄補充道:「理應
如此……」
尹玄說得緩緩幽幽,讓聶逍不禁道:「師父……如果不想再提司空遙那混帳,就別勉
強。」
尹玄含笑揉了揉聶逍腦袋瓜兒道:「不必擔心師父。」聶逍是個聰明孩子,肯定是聽
出他話語中吐露的憂傷才這麼安慰。
見聶逍還想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尹玄將聶逍攬到懷裡柔聲道:「師父從不生阿遙的
氣,當然也不生你的氣。那些……都過去了,阿逍,也別再生阿遙的氣了,好不?」
聶逍聽著,眼眶微紅,好在臉埋在尹玄懷中,沒讓誰人見著。昨日那丟臉形象一輩子
一次就夠了。
聶逍藉由深呼吸裝作沒在吸鼻涕,接續方才話題道:「方才師父說『理應如此』是什
麼意思?」聶逍眉頭皺成川字,覺得這答案風格似曾相似。
「有人將我前世的覺魂保存下來,時隔百年沾到了現世司空遙身上。」尹玄從頭大致
說了凌霄仙境一行所遇之事,包含重魄複合屍遇到司空崖風、御靈殿,以及司空道淵為玄
真記憶痛苦不堪等事。但尹玄刻意不提修魂一事。
聶逍瞇起眼低喃「因果報應」。
「阿逍。」尹玄制止聶逍,帶著責罵意味。他繼續道:「那位司空掌事不是我們認識
的阿遙,如果哪天遇見了,阿逍也不要把他當作阿遙,必須以禮相待。」
「阿逍遵命。不過虧師父待得了十餘日,那邊伙食難吃到像惡夢一樣!」
尹玄相當詫異,挑眉問:「阿逍去過?」
聶逍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瞥了眼赫連、看了看鐵震,最後才低聲說道:「還沒遇
到赫連帛律時,有晃過去看看……」也不知為何,他有些怕這話題,或許是還沒做足心理
準備告訴赫連帛律真相。
「是嗎。」尹玄低喃,隨後呵笑道:「阿逍說的對,確實難吃。」尹玄又對赫連帛律
正經八百道:「如果赫連氏哪天要拜訪司空氏,或是派子弟到凌霄仙境求學,一定要帶多
點兒吃食,然後在凌霄仙境山腳多買點兒水酒,那兒伙食真真不是開玩笑,連茶都是苦的
。」
赫連帛律先是一愣,而後露出難得笑容起手作揖道:「感謝前輩提醒,晚輩亦會書信
提醒家母。」
眾人不約而同,相視而笑。
用完午膳,尹玄還想休息一會兒,就寢前,尹玄問聶逍:「三歲大一點兒的阿逍,晚
點兒想和師父一起沐浴嗎?」
聶逍一聽,雙眼發光地歡呼喊「要! 」像個十足屁孩,屁顛屁顛地跑到尹玄身邊,
還不忘撒嬌磨蹭好幾下,誰知屏風外的起居室傳來誰人聲音──
「前輩,可否──」那人欲言又止。
尹玄望向起居室,呵笑道:「阿逍的樹先生似乎不同意。」
聶逍不滿,對起居室高聲喊道:「赫連帛律別忘了你答應什麼!」
不必看,赫連一定非常沮喪,像條被主人責罵的狗。
「阿逍都對赫連這麼兇嗎?」尹玄相當疑惑。若都這麼兇,赫連竟然忍得住和這孩子
一同旅行。
「若不兇點,那棵樹會得寸進尺!那傢伙可是偽裝成樹的野獸!」
野獸是嗎……尹玄苦笑。
約好午睡後沐浴,聶逍向鐵震示禮短暫道別後,拉著赫連帛律──上街採買去。
* * * * *
聶逍哼著鳴曲,踩著輕快步伐在店裡東挑西選。
聶逍抱著一絲希望四處尋找師父的仙琴和碰鈴,到哪兒都會找琴坊樂鋪,有時亦會到
古玩店。早在來到岱山鎮那日,聶逍就把鎮上的琴坊樂鋪古玩店位置摸熟,還四處打聽誰
人在修仙器、賣符咒,恰巧隔天即尋覓到師父。
「這個不行……這個差了點……這個木頭裂了……這個好重……」聶逍東挑西找,怎
麼找就是看不到滿意物品。
這已是最後一間鋪子,還是比先前都好一些、較高級的樂鋪。
這個鎮子不夠大,進得貨不若城裡多,要找到好東西還真不容易。聶逍看著眼前商品
,不禁在內心碎嘴。
赫連帛律在店內,對眼前琳瑯滿目的樂器無法發表任何評論。
赫連氏不強制修樂,赫連帛律亦只會簡單吹奏口弦,對樂器其它了解僅只分辨弦樂與
打擊樂。樂器大多長得相似,只有熟知樂器的人分得出不同。北方樂器與南方樂器也不盡
相同,若是北方樂器,他還能幫得上一點忙。
「老闆,幫我拿你們店裡最好的胡琴,如果有碰鈴一併捎來。」聶逍看不滿意,直接
發聲道。
不一會兒店鋪老闆從櫃子裡拎來二只胡琴和一串碰鈴,道:「這是店裡最新的上品了
。」
聶逍拿裡來把玩一會兒,隨意揍出幾個音後……眉頭皺得可以夾死蚊子。
「這兩把不行。」他退回琴改拎起碰鈴。
碰鈴起音噹噹,音色清靈,比胡琴品質好得多。
「老闆這個有幾對?」
「店裡只有兩對,如果需要更多,得等上三十日才會有貨。」老闆道。
「這兩對都幫我都包了。」雖算不上頂級,品質還可以,如果旅途中遇到比這更好的
碰鈴,把這兩串賣掉便行。
「好咧,一個共二兩銀子。」老闆笑呵呵,手腳俐落地用紙包好碰鈴。
而這報價讓聶逍震驚失聲大吼:「二兩銀子!?」
聶逍還是有點兒廉恥,雖然只要有赫連帛律在的場合吃穿用度都算赫連頭上,但他自
己想要的小玩意兒或是仙器,他還是會自己掏腰包,私房錢不管怎麼說還是有藏一些。
不過二兩銀子……二兩銀子……是貴了點,這給年物價確實又漲了一翻,一個一兩銀
子算起來似乎也不到坑錢的地步,好歹這碰鈴也是銅質,表面光滑、厚薄均一,聲音又清
靈,一對一兩銀……一個伍佰文錢……
就在聶逍面有難色地倒出荷包錢兩這邊數那邊湊時,赫連帛律拿著一把胡琴靠近他問
:「這把琴如何?」
「啊?」聶逍還在瘋狂思考該怎麼湊到這筆錢,好一段時間才會意過來。
「琴?」聶逍恍然將荷包遞給赫連,接過琴隨意彈奏幾音……又彈奏幾音……又談奏
鳴曲開頭幾節……
聶逍越拉越是清醒,收弓時忍不住驚呼:「這琴音色……可以啊!」這琴外觀相當老
舊,卻不損鳴音,琴弦弓弦緊度仍舊適中,老弦正好悠遠長鳴。
黑檀木完整,外觀樸實,蟒皮鱗花不小,厚薄適中、毛刺又少,皮面平整油潤,彈性
適中,琴身品質算得上頂級末段,仔細一看,還能看到符咒雕紋,方才他怎麼都沒看到呢
?
聶逍猛地回頭望向赫連,驚訝到頓時忘記該問什麼。
赫連帛律知道聶逍想問甚,解釋道:「這琴被新琴遮著。對一櫃子胡琴釋放靈氣時,
只有這琴發出共鳴。」
聶逍頓時瞪大了眼,對啊!真是天才!樂器本身就是仙器,用靈氣探仙器,這麼簡單
的道理為什麼他會忘到現在!?聶逍啊聶逍,你腦袋在反噬時順道給妖魔鬼怪吃光了吧!?
「赫連帛律你是天才!」聶逍大聲稱讚,豪不吝嗇,隨後又心急地道:「還有嗎?其
他琴?其他店呢?」
可惜赫連帛律遙遙頭,道:「另外那些店都沒有,這店就這把。」
「好!」聶逍興奮地轉身對老闆道:「就這把!」
「這把老琴算是上品,但樸素了些,方才客官您把玩的都是漂亮新琴,所以才沒拿這
把出來給客官您看,真是對不住啊。」老闆有些不好意思地為自己解釋,他不是不願意拿
,而是沒想到老琴也可以。
聶逍不在意這種小事,是他被「新琴」迷了眼,忘了老東西可能更有價值,他直爽道
:「不是老闆的錯,我就要這把。」
「雖是老琴,但這把不便宜啊,客官您……沒關係嗎?」老闆皺眉看了聶逍一眼,又
瞥向赫連帛律,那神情擺明著擔心眼前伯樂只有一身技能,唯獨缺錢買馬,只好向隔壁像
公子哥兒的赫連帛律眉來眼去。
「不便宜是多少?」聶逍急切地問。他對琴的鑑別還算行,價格……貴一點還可以接
受。
店老闆道:「這要七兩銀。」
聶逍,愣了一瞬,對老闆招招手,故作神祕道:「……老闆,您且聽我說。」
老闆配合地湊上耳,一起竊竊私語:「客觀您請說。」
「修仙人家斬妖除魔、賣賣符咒,一個月下來能賺進三十、四十兩銀,就算只賣符咒
,一個月也能攢個十兩銀,這老闆您聽過吧?」
老闆笑呵呵地答:「聽過聽過。」
聶逍繼續故做神秘道:「我呢,是修仙人家,我後面這傢伙也是修仙人家,很是不巧
……手邊錢用光了,不過符紙倒還有,喏,瞧,這邊還有十幾張。」
老闆相當有興趣地問:「這符紙作用是?」
「消災解厄,軀陰避邪。」
老闆雙眼發亮:「喔──這小小一張符可以消邪靈鬼怪的災?」
「是啊是啊。」聶逍樂喝道。
老闆眉頭一凜,狐疑地問:「這對凶神惡煞有用嗎?」
「凶神惡煞如果是妖魔鬼怪,就有用。」
老闆:「人的話?」
聶逍撓撓臉道:「人的話就……沒那麼管用。」
老闆喝喝笑道:「客官您真誠實。」
聶逍亦笑道:「好說,論我道行,這符紙一張值五百文錢,效力比路邊或附近仙門世
家給的符都要有用,絕對值這價格,不誆騙您。」
老闆喝喝笑道:「唷,算下來十五張就有七千五百文錢,加上您手頭的銀兩,可以湊
足九兩銀。」老闆眼明心快,用不著算盤一眼瞥過就估完了聶逍手上銀兩。
聶逍喝喝笑道:「是啊是啊,這邊算算有……十七張,另外兩張就當作有緣相識,送
老闆您。」
老闆笑得開心起手作揖道:「有緣相識、有緣相識。」隨後手指著某把琴的方向道:
「客官您且看那邊。」
聶逍半笑半胡疑,往老闆所指方向疑惑問:「哪邊?」
「這條街出去右手邊十丈左右有間當鋪,那家當鋪最近鬧邪怪,當鋪對面呢有間藥店
,他們家最近也鬧鬼怪,您的符咒他們肯定願意用更高價錢,他們都做誠信買賣,絕不誆
騙您。」
「……」聶逍啞口無語,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有多厚顏無恥,一時之間拉不下臉,
轉身拉著赫連就往門外走。
「赫連,我們走!」
「去哪?」赫連不明白。
「走啊!去驅邪祟攢銀兩!」
赫連搖搖頭,轉頭向店老闆問:「老闆,總共要多少。」
方才向老闆推銷符咒被掌嘴,聶逍已拉不下臉,現在又被赫連反駁,臉頰氣鼓鼓道:
「赫連你、對我的符咒和道行沒有信心?」
「有信心。」赫連帛律已從衫衣深處掏出一包沉甸甸錦囊,打開裡頭連金子都有。赫
連帛律對老闆道:「這些都包起來。」
一見到金子,老闆心神蕩漾,轉眼間已將琴用店內最好的綢緞包裹完畢遞到赫連眼前
。
「這是仙人大爺您要的琴,這兩樣共九兩銀,這綢緞值一百五十文錢,就當作與仙人
大爺有緣不收錢,不知道仙人大爺您還要什麼?店裡都有,舉凡蕭塤笙笛枇杷箏琴應有盡
有!」
仙人大爺……?聶逍下巴簡直要掉到肚子上。明明是他道行比較深,這傢伙只是打肉
搏的啊!不過他的確無法否認──有錢就是大爺。
「還要什麼?」赫連帛律柔聲問。
「啥?」聶逍的下巴還沒回來。
「樂器。」赫連補充。
「我不-」聶逍不是那種不知廉恥的人,他本想連這兩包都拒絕,未料赫連帛律早摸
透他的思路,動做更快地火速付完帳。
「給。」赫連帛律將一包琴一包鈴遞給聶逍,騰出的手便順勢摟著聶逍往門外走去,
連店老闆樂不可支地喊「仙人大爺請慢走」都沒聽完就已到街上。
聶逍抱著又喜又怒極為複雜的心情道:「赫連你、之前說好的,自己要的玩意兒自己
付錢,你硬是幫我墊錢買了這個,到時符咒賣不了這麼多錢,我可沒東西還你啊!」
赫連帛律仍舊不喜於形色,平靜地道:「不用還。」
「不用還?」聶逍挑眉,趕緊補充道:「這些東西我可是要給師父的,不是我要的,
別又說你不知道,到時可不准你發瘋波醋大白天胡搞瞎搞。」
「知道。」赫連允諾。
聶逍一聽,歡呼雀躍開始耍無賴道:「你說的哈,這是你半送我的哈,到時別又訛我
哈,我送給師父你也不能吃醋哈。」
聶逍不等赫連回應,喜孜孜地拆開碰鈴布包,攆起碰鈴對天凝視,想著該用什麼緞帶
繫上,包琴的綢緞看起來不錯,和這鈴挺搭配的,不知道師父怎麼想?那琴真真不錯,回
去調整調整肯定更好,好久沒聽到師父拉的琴,師父看到這琴不知道會有多高興,應該再
找把笛子,這樣就能和師父合奏……不行不行,我都沒錢給師父買琴了,要是現在又折回
去買笛子,不顯得貪婪嘛?碰鈴一兩銀、舊胡琴也要七兩銀,我看得上眼的新笛子,恐怕
也要五兩銀以上,方才荷包裡還真不到二兩銀,再怎麼都不該再削赫連荷包。聶逍心理思
緒奔騰不已。
「這是……禮。」赫連低聲呢喃一句。
聶逍還沉浸在琴鈴的喜悅中,沒聽清方才赫連說了甚,隨口回問:「什麼?」
可,赫連沒答,聶逍也就沒追問。
時間一呼悠過去,兩人已回到客棧內,離和師父共浴還一個時辰。
聶逍還滿心樂樂陶陶,抱著琴像個屁孩跟在赫連身後走著,完全沒在思考、沒在認路
,先是跟到櫃台又跟到客房,完全沒發現走了比平常還長一段路,直到越過自家房門、走
到師父房前聶逍才驚覺走過頭。
聶逍不解問:「你去哪兒呀?我們的房在後頭。」
「今早換房了。」
今早?換房?他怎麼不記得有這事?難不成趁他趴在師父床邊睡覺時?
聶逍眉頭微皺又問:「好端端的,幹嘛換房?嫌床太小啊?」
「不。」
聶逍更疑惑了:「不然是?」
「到了。」
「嗯?」這不過才一個房……在師父房間旁?!
聶逍詫異地問:「赫連帛律……你安什麼心?信不過我跟師父嗎?」他只想到這醋缸
子想就近監聽。
「不。」
「不什麼,說清楚啊!」聶逍低吼。這傢伙老愛說一字,從不一次說完。說這傢伙是
樹,這傢伙真的像樹一樣沒神經!
就在聶逍沉不住氣想追問時,赫連才柔聲道:「可以就近保護你們。」
聶逍頓時愕愣,在內心下跪懺悔他不應該以小人之,度君子之腹。隨後心頭暖洋洋,
直到踏進房內看到那龐大浴桶,下巴又掉回肚皮為止……
(待續)
看似平靜就是肩負埋梗重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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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42.77.172.37 (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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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Shisah (42.77.172.37 臺灣), 03/15/2020 16:26:34
推 asdwhhk: 前五名排行缺第4名耶!不過赫連真的很寵聶逍~當作聘禮?? 03/15 22:21
→ Shisah: 留個伏筆。 下聘前的拜馬頭禮XD 聘禮應該會用馬車當單位 03/15 22:49
※ 編輯: Shisah (42.77.172.37 臺灣), 03/15/2020 22:52: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