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說謊,其實他會抽菸,而且還是在初中時候就會。在十四歲時,他在離學校不遠的雜
貨店買了第一包菸,阿莫看著那白色小盒子,還有裡頭一根根長條子,好似白糖一樣,粉
白平滑[ka1] 。
點上火,微微的吸一口,刺鼻的感覺接踵而來;再吸一口,沒料到卻被菸給嗆了。阿莫被
嗆到眼角泛出淚來,觀望四周,好在這裡四面八方都是田,沒有什麼人影。
慢慢的自己從第一次吸菸會嗆口的人,變成能一根根隨性抽菸的常態。但阿莫有自我原則
,在外在學校絕不碰菸,能抽菸的地方除了家外,絕對不會有第二個地方。
「阿莫,你是不是有抽菸?」
吃晚飯時母親突然問起,阿莫有點驚訝,將頭低下去繼續扒飯。母親看了便知道一二,嘆
口氣說:「我這樣問並不是要罵你。」說完便拿起菸盒,放在桌上。
「這是在你口袋裡找到的。我不知道你哪時候學抽菸,也不是不准你抽。但少抽點好,等
上癮了,發作起來又不能抽時,那可是很難受。」母親這樣說著,一邊把菜夾到阿莫碗裡
。
阿莫渾身被雨淋得濕透,好不容易才看見所住的老舊公寓,阿莫趕緊加快油門往前,將機
車放在公寓地下室裡,地下室除了泛黃閃爍的燈光外,幾乎暗到快看不見路。阿莫拿起放
置車裡的毛巾,擦拭淋濕的車體。順便將身上的外套脫下。
從地下室到所住的樓層需走四層,溼透的阿莫走過二樓的階梯,空曠的二樓廢墟,只留下
散落一地的木板、鋼條和灰塵,伴隨雨聲沉默的黑暗更讓人覺得可怕。三樓的逃生燈忽明
忽亮,也難怪房東太太會說很少人想租。阿莫想如果自己有穩定的收入,也一定不會想住
這種沒有電梯且中間又荒廢的公寓。
『本來我們夫妻倆是想把這房子給拆了,但是我公公不要,聽說是他學生時代在裡頭住過
,然後長大將一半的存款把土地和房子整個買下來。現在可好了,經濟不景氣,土地身價
都不知道跌了多少。不過他卻完全沒後悔,還笑著說:『好在當時有買下來』……』
房東太太當時說的話,隨著雨聲一點一滴讓阿莫腦中想起。阿莫一直想著那句「好在當時
有買下來』,好像可以聯想到房東父親安穩的笑臉。
爬上四樓,看見空曠的長廊。風刮過來,讓阿莫身體發抖。
「哈啾!」打了個噴嚏,鼻水流了下來,阿莫用袖子擦擦,心想得趕快進屋!奔跑在被雨
撒滿水的走廊,踏進積水處「波」的一聲、鞋子碰觸地板的聲音、雨聲、車聲、喘氣聲,
結合成多種組合的樂曲,在奔走的阿莫耳邊蔓延開來。像是無數個拍子夾雜,混亂又自然
;雜亂且貼切,彷彿一首歌,清爽卻憂鬱;堅強中無奈。在門關起那刻瞬間消失、終結。
阿莫靠在門上大口喘氣,剛剛那聲音、還有那旋律、那首歌。他丟下書包,筆!筆!筆在
哪!我要筆!還有譜呢!譜!我要寫下來、寫下來!不知為何腦裡一直浮現旋律,浮現下
雨的城市,浮現這棟公寓,還有買下公寓的老人。
阿莫忘了複習、忘了打工,現在他只想寫下那心裡串起的樂曲!投入在他的吉他和音樂裡
。彈著弦,寫著曲,填著詞。
「好了!」阿莫笑著拿起譜叫著,趕緊播彈吉他,放聲高唱。似乎忘了全身赤裸,忘了現
在是冬季。唱到歌曲快完時,突然覺得有股氣想往體外沖。
「哈啾!」
一個噴嚏,阿莫這才恍然發覺沒穿衣服,一股寒意隨即而來,趕緊套上毛衣。接下來他看
到的是剛剛隨地亂扔的濕衣褲,和乾的衣物混雜在一起。阿莫連忙將溼透的衣物從成堆衣
服中抽出,丟進洗衣藍中,才看見手錶離上工的時間只剩下十分鐘。連忙硬披了件薄外套
就出門了。
阿莫雖然以前也常隨手寫歌,但一直都很有條理的控管時間。今天自己是怎麼了?是發生
太多突發事情而讓自己慌了連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都搞不清?
好不容易趕在上工的時間到加油站,加油站空蕩蕩,上時段的員工似乎已經走了。還好平
常時刻就沒什麼客人,不然發生什麼事,阿莫可負擔不起。在阿莫披上工作背心做了一段
時間以後,阿樂才緩緩的騎車到加油站,見阿莫全身溼透,阿樂用嘲弄的語氣說:「你是
剛洗澡喔,怎麼濕成這樣。」
「雨衣借人了,上班又快遲到。」阿莫坐在臺階上說。
「這裡平常很少人來,我看就算不來根本也沒差。還管他遲不遲到,反正店長有那麼多間
加油站,也沒時間管這裡。」阿樂邊說邊套上工作用的背心,拿起帶來的雜誌,坐在阿莫
旁邊看起來。
就像阿樂說的一樣,今晚進來加油站的車連十輛都沒有。阿莫一直狂打噴嚏,覺得身子發
冷,剛剛來的路上又把自己搞得像落水狗一般,加上冷風吹的不停,阿莫只好躲進收費的
小屋子裡,但風還是常常會灌進來。
「喂!阿莫我要先閃了。你也趕快回去,這種天氣不會有人來的啦!」
阿樂說完,當阿莫再度抬頭時,他已經穿上雨衣騎車跑了。阿莫無奈看看時間,離下班還
剩一個小時,自己的身體開始越來越怪,感覺又熱又冷,而且頭昏眼花。自己很少生病,
感冒也是喝喝水,躺幾天就好的人,沒想到今天只是淋幾次雨就讓自己全身不適。這時阿
莫聽見機車聲,往加油站來,趕緊撐著身子出去說歡迎光臨。
「九五,加滿。」阿莫聽了客人的聲音便開始動作,當加滿油跟客人收錢時,一張熟悉的
臉孔將頭昏的阿莫給打醒。
「呃!」
「你現在才發現啊,該說你笨,遲鈍又愚蠢,還是根本不把老子放在眼裡。」
邱漢良蓋起油箱,看向阿莫冷冷的說:「我記得學校是不准學生打工的,我本來以為你跟
那些做作的乖小孩沒啥兩樣,沒想到你還真敢做。要是跟導師提起,我想你不止會進出輔
導室,連訓導處也一併一起了。」
阿莫聽了靜在那邊,看向邱漢良,又看向他的機車。
「你的車?」
「不,我哥的車,他說如果我幫他油加滿,就借我錢。幹!我就知道他借我車準沒好事!
你他娘的什麼大哥嘛!還要弟弟付錢,說什麼反正你也有打工啊,未成年是可以賺多少,
做了兩個月還不到一萬塊!他媽的!」
像是洩恨給阿莫看,漢良咒罵他大哥起來,然後大哥罵完換二哥,最後連父親也都一起罵
下去。阿莫看了以後,完全只能乾站在一旁。但自己身子好熱,但又覺得冷,實在很難繼
續聽漢良罵完他一家人。
「抱歉,我要先收工。」阿莫對漢良說,往工作站的地方走去。身體搖搖晃晃,漢良一眼
就看出阿莫不對勁。
「喂!」漢良叫了一聲,拉住阿莫,把阿莫人轉過來。阿莫還搞不清楚狀況,漢良就將頭
頂在他頭上,阿莫嚇到往後縮卻被漢良狠狠抓向前,不讓他動,之後才把他推向後方。
「你發燒了。」邱漢良說。
「嗯。」
「你在這等我,我去買藥給你。」
「不用,回去再買就行了。」
「淋雨去嘛?」
漢良冷冷的問阿莫,看身上皺成一團的衣服和褲子顏色就知道這傢伙根本沒有穿雨衣。之
後又忍不住,大聲對著阿莫罵起來。
「明明下雨幹麼不穿雨衣,淋雨比較帥嗎?還弄到自己發燒,既然發燒就跟老闆請假就好
,幹嘛硬要來上班!而且又露出那認真的表情,看了就讓人噁心!我超看不順眼你那表情
,還有那個性!給我聽著!在這邊等我買藥回來!敢走一步你就試試看,隔天我就衝去你
家砍人!」
漢良撂下狠話,披上雨衣發動引擎就走,完全不給阿莫回話的時間。阿莫呆站在原地,過
了一會打了個噴嚏才回神自己還沒收拾,趕緊加快腳步。阿莫發覺自己身子越來越熱,但
卻相反地越覺得冷。弄濕的毛衣並不能保暖,阿莫大口喘氣著,現在已不是頭暈取而代之
的是寒風吹過的頭疼。不管身子怎麼樣,店還是得收。在鎖上最後一間房的大門後,整個
工作才真正告一段落。
「陳莫!」
聲音夾雜著汽車引擎的聲響,一台搖下車窗的黑色轎車就停在阿莫身旁,看到恍惚的阿莫
,甕鋒收起原先的笑臉,熄了火下車問:「怎麼回事,你看起來精神不怎麼好?」
手才一摸向阿莫的肩,就發現阿莫全身溼透。這種天氣連穿著大衣都覺得冷,這小子怎麼
全身溼透站在這裡。跟之前見到的甕鋒不太一樣,他用種很嚴肅的表情問阿莫。
「你怎麼來的?騎車嘛,雨衣呢?不要只是看著我,回答我的問題。」
「我雨衣借人了。」阿莫說。他沒想到甕鋒今天會來這裡,基本上昨天才加滿油的車,今
天怎麼可能又會出現在加油站,看來是特地來找他的。
「你是不是發燒?好燙,你發燒為什麼不好好在家休息。」
「剛開始沒有很嚴重。」
「感冒都是這樣,如果小看一開始的病情,後面可是會越來越難受。都幾歲的人了,怎麼
還把自己搞成這樣。走,上車,我載你回家,順便到超商買退燒藥。」
甕鋒拉住阿莫的手臂,要他坐上車。不過阿莫卻停在原地不動,甕鋒覺得奇怪不懂阿莫在
堅持什麼,而且臉上表情也不知道在為難什麼。
「這…這樣太麻煩你了。」
「不會,反正一段路的距離。」
「會……會把感……感冒……傳染給你。」
「沒關係,我抵抗力很好。」
「可、可是……」
「沒有可是!給我上車。」
阿莫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邱漢良已經冒雨騎車要幫自己買藥。看著被大雨淋濕的馬路遲遲
沒有車來,和表情嚴肅的甕鋒,阿莫不太清楚怎麼辦,自己本來就決定下班後再去超商買
藥,回家吃藥,然後還有一堆事情等著他去做,而且是不做不行。就在這樣猶豫時,本來
狂下的雨突然間悄悄的停了。
「雨停了,我可以自己回去。」阿莫見雨不繼續下,對甕鋒說。而甕鋒顯然完全不接受這
個說法,接著說吹風發燒會更嚴重,你這樣的狀態怎麼騎車等等,堅持要載阿莫一程。
「喂!你誰啊!找陳莫有事嗎!」
邱漢良提著塑膠袋說。心裡抱怨雨早不停晚不停,偏偏要等到騎車回來才停,而且一回來
就見這戴墨鏡的男人一直纏著陳莫,要不是偷聽到那男人說吹風會讓感冒更嚴重,邱漢良
還以為是綁架,準備要給歹徒狠狠一拳。
甕鋒轉頭,看見邱漢良,再回頭看著陳莫問道:「你朋友?」
「同學。只是剛好路過,幫他買退燒藥還有熱開水。」邱漢良把藥丟過去給陳莫,阿莫趕
緊向前去接,手還被袋子裡頭的開水燙了一下。
「陳莫他是你認識的人吧!」邱漢良問,陳莫點點頭。
漢良發動機車,走前抬起頭,用不屑的表情說:「我本來以為你被人勒索還是被小混混纏
住。沒辦法,你那麼蠢,反應又遲鈍,會被人騙被人扁也是理所當然的。」說完就騎車揚
長而去。
「還真是目中無人的小鬼。」在漢良騎車走後,甕鋒微微地笑道,摸摸阿莫的頭,說先把
藥吃了,在阿莫要吞下藥之前,還補了一句,「說不定他會在裡頭下毒喔。」害阿莫差點
把藥噴了出來。
「我送你吧。」
「不,吃了藥沒事了。」
「如果這樣就會好,我也不會堅持要送你。」甕鋒打開車門,將阿莫推了進去,自己坐回
駕駛席上,重新發動汽車。問阿莫家住哪。
「直直走,看見一間老舊的大樓,四樓到底那間房就是了。」阿莫說,雖然坐上車沒吹到
風就暖和多了,但還是全身顫抖著。
「把濕掉的外套和衣服脫下來。」甕鋒說完就伸手去扒阿莫的衣服,被人強行要脫掉衣服
,阿莫覺得相當不自在,立刻播開甕鋒的手,說自己來就可以了。把上身的衣服脫個精光
。
甕鋒從車後拿了件外套要阿莫披上並說:「剛剛那小鬼還真囂張,讓我想起自己以前大概
也是那副德性,完全不把人放在眼裡。現在看來倒覺得很好笑,果然越長大就越覺得小時
候幹了很多蠢事。」
「你是說…邱漢良嗎?」阿莫看著前方平直的馬路,整齊的路燈,漫無目的的回話。也許
是藥效作用,或是甕鋒給的這件外套溫暖極了,讓他微微打盹了起來,在甕鋒第三次跟他
開口時,他已經聽不清楚甕鋒在講什麼,最後模模糊糊拉著外套睡著了。
「陳莫、陳莫?」
甕鋒叫了幾聲,見阿莫沒回應,轉頭看去已經睡著的阿莫。阿莫睡著習慣把自己縮成一團
,就連坐著睡也是,嘴巴微微張開,口水些微從嘴角溢出,讓甕鋒覺得可愛。
摸摸阿莫的額頭,感覺仍發燒。過一回兒看到阿莫說的公寓,甕鋒微微地唸著:「原來這
有出租房間啊,我還以為這棟已經荒廢了。」等他靠向前去,看見大樓外道路施工的泥地
和枯萎的矮樹雜草,也不免自己會認為這裡是個廢墟。
甕鋒看見地下室竟然沒有關,就將車開了下去,裡頭除了緊急照明燈外,暗到不行,也許
是下雨潮濕的關係,看起顯得格外陰森。看到一旁還未醒來的阿莫,甕鋒朝他肩膀推叫道
:「喂!陳莫起床,到了!家到了,電梯在哪裡?喂!別睡了等等回房間在睡,喂喂!起
床了。」陳莫沒有反應,只是轉了方向繼續窩在車上,看來完全沒有想起來的跡象。
真是,不會要我扛你吧。甕鋒下了車,打開一旁陳莫的車門,看到這小子還呼呼大睡,臉
微微有紅暈,張著嘴著喘氣,拍拍他的臉頰,嘆口氣說:「唉!就當我欠你爸的吧!」
說完,便將手伸進阿莫的褲口袋。翻找他房門的鑰匙。之後在左邊褲袋中找到一串鑰匙,
將阿莫往前拉向自己的背,把他扛起。
「嗚!這傢伙挺重的。」甕鋒有一八三的身高,有運動的習慣,身體結實的不像一般中年
人,雖然肚子以前的六塊肌肉因為長年椅上勞動變成一團,也小小地中年發福,但他可對
自己的體力相當有自信。
甕鋒在地下室找電梯,找了半天才發現原來這沒有電梯,小聲咒罵了起來。踏上階梯將後
背的人給揹上樓。
「我的天啊!這什麼鬼地方,二、三樓荒廢,又沒電梯。四樓前門走廊又幾乎都是水灘,
這地方怎麼可以住人啊!還好陳莫不是住七樓、八樓不然我可沒辦法將他扛上去啊。」甕
鋒一邊在心裡抱怨,一邊扛著陳莫走到四樓最底的房間,掏出鑰匙把房門打開。
甕鋒突然想起,以前未成年喝醉酒時,怕回家會被老爸吊起來打。就騎著腳踏車搖搖晃晃
回學校教室找陳藩。當時陳藩有參加校內晚自習,下課時間是九點過半,自己一身酒味的
衝進教室,對著陳藩大聲嚷嚷,同學全都傻在一邊。
「又跑去喝酒。」
陳藩站起來將連站都站不穩的甕鋒給扶住,一陣濃厚的酒味朝他撲鼻而來。
「你吵屁啊!老子就是喝酒怎樣!我今天要睡你那,不然回去我家那老頭又會在那碎碎唸
,他娘的吵死人!阿藩我要菸!然後下課在陪我喝一杯。」
「嘴巴放乾淨點。」
陳藩說,揹起書包扛著發酒瘋的甕鋒,將他給邊拖邊扛的扛出學校,走在田地上,才發現
甕鋒沒有穿鞋。
「你鞋呢?」
「不見啦!」甕鋒回話。陳藩聽了將自己破舊的布鞋脫下來給甕鋒穿上,自己打著赤腳,
四周只有附近小廟裡的燈火,還好今天月亮夠亮,兩人才不至於踩到田中爛泥。
「阿鋒。」
「嗯?」
「別再喝酒了,跟我一起讀書吧。你腦袋那麼靈光,家世又好。只是不肯認真讀而已,如
果肯讀,你一定可以考上好大學,有一番事業。不像我腦袋那麼笨,怎麼讀也讀不出好成
績。」
「你說什麼傻話!唸書多無聊啊!老子現在不好好玩,以後一定會怨恨死。你哪笨?誰敢
說你笨,我甕鋒一定把他打的爸媽都認不出……」甕鋒這才看到陳藩認真的眼神,嘴一下
停住,說不出話來,酒醉也去了一半。
甕鋒這才發現自己是被陳藩扛著走,剎那間覺得難為情,趕緊扒開陳藩的手說:「沒事!
我、我自己會走!」
「我說真的,你肯讀就行。不像我怎樣讀也只是不上不下。」
「誰說的!你木工跟歷史不就好得很!好,我跟你讀,跟你上晚自習!不過不准你說自己
笨。哪有人要人讀書,卻一直說自己書讀得不好!什麼話啊!」
「我是說真的。」
「幹!我不要聽。等等陪我玩牌!什麼書啊、大學統統丟到一邊,今天要痛快地玩!」
「別玩了,多讀點書吧。」甕鋒低語,這些瑣碎的往事就是讓人懷念。陳莫,我直到現在
還很感謝你父親,雖然在別人眼中他也許只是個不起眼的木工匠,但在我眼裡,他卻是比
親人還親,願意在困難時不惜代價拉我一把的人。
看著陳莫就好像看見陳藩,在熟睡的陳莫身上,彷彿看見和當時年輕時的陳藩身影重疊。
「混帳!你怎麼死了呢,為什麼我好不容易在事業有成時,靠近你一點,你卻默默的走了
!」甕鋒心裡咒罵,用手擦去陳莫的汗,看著陳莫那張如陳藩的輪廓,又勾起藏在心裡的
懷念,空虛、情緒突然悲從中來。
「我好想你,陳藩。」一滴眼淚就這樣從眼角緩緩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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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KevinMoleaf (1.160.88.159 臺灣), 08/16/2020 01:58: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