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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打搏擊的貓
廣東深圳,在清朝時期一直都是被忽略之地,清末時期時清政府屢敗割地賠款,在中英戰
爭時,英軍由新界北進入占領深圳,才讓深圳這小地方第一次出現在國際視野中,但更多
是在1911年武昌起義後,廣九鐵路通車增設深圳墟站,依據車站而成為小經濟貿易區,這
才讓深圳第一次進入國際眼簾。
英國在《南京條約》與《北京條約》與清朝拿到香港島和九龍半島,在二次大戰時侵華的
日本曾經企圖從深圳進攻拿下香港,讓駐港英軍將深圳通往香港的橋支拆毀。國共內戰後
共產黨取得勝利佔領整片大陸,但在政治迫害、經濟問題及大飢荒等事件影響,許多人紛
紛逃港,港英政府對中國人進入香港實行管制。
因中國人民共和國多次政治事件,讓逃港的人數不斷飆升。大躍進運動、反右運動、文化
大革命等,在前期逃港人群中多半是被共產黨迫害的國民黨員與家屬,到後期反右思潮與
政治批鬥還有飢荒,造稱大量農民夾雜知識份子奔逃英屬香港。
逃港這件事情,張鋼圖曾經覺得離自己好遠,基本來說在他還是個軍人時,根本想都沒想
過總有一天自己得逃,或是為了誰要逃離中國統治。阿圖在船上睡不著,夜晚船順著河流
漂,除了一起的船隻點亮燈火和引擎聲,阿圖感覺不到其它事物。他起身看著河水,聞著
潮水夾雜著汽油的腥味,他坐著發楞便聽到後方有人靠近,阿圖以為是晚上航行的船夫,
但那個人坐到他身邊。
「你在看什麼?張鋼圖。」
聽到聲音,阿圖有點驚訝,睜大眼轉過身去,那個人對著他笑,看見那笑容阿圖想對他說
什麼,卻出不了聲。而那個坐著的人卻繼續看著阿圖說:「其實你做的很好,我這個人通
常不是很喜歡軍人的。當初拉你我得坦白只是因為你的軍人身分可以讓我們組織有更多利
處,所以才找上你,可謂動機不純。」
「但不知怎麼的越是認識你這小子和另外一個冷漠的兵,越覺你們倆有意思。到最後連我
都分不清是想利用你們,還是想跟你們交上朋友?」
阿圖聽著那個人說,眼睛淌淚,明明就在身後,他伸手要去摸但什麼人都摸不到,那人在
這裡但為何好像離他好遠。最後那個人站起了身看著坐著的張剛圖嘆了口氣,說:「結果
最後我還是沒能逃出、逃出那個死結。還有好多事沒做、我想我的孩子還有老婆。張剛圖
……」
你為何沒救上我?
「趙班長!」
阿圖終於叫出聲,人抓住了趙光衛,趙光衛對他一笑然後突然頭就被一槍暴斃,死在阿圖
面前,阿圖荒的,趕緊抱住趙光衛大口喘著氣唸著不、不、不、不會死!我不會讓你死!
我說過要帶你走的,我們要逃出去軍營!趙班長!趙班長!不、不應該是這樣!
張剛圖,你為什麼沒有來救我?
另一個聲音又從阿圖後面傳來,阿圖轉頭過去看見了過去內蒙當兵時那照顧他的兵,古寧
榮。古寧榮全身是血,滿身傷,眼睛狠狠的瞪著阿圖,全身的軍服唯獨少了那頂帽子。阿
圖看見古寧榮的表情,隨後過去內蒙古的戰友一一的出現在他眼前,那些哀戚的眼神像是
在指著他,阿圖很害怕的縮成一團不斷的道歉,他沒有辦法救人,他知道內蒙出事的時候
,古寧榮和這些過去的戰友、班長都已經死了,全部都死了……他一個也救不回來。
「!」
阿圖睜開了眼,全身是汗,看見上頭的天花板。剛剛的一切都是夢,他們早已經不在船上
,不在武漢、內蒙,到了廣深圳。他坐了起來剛剛一切都只是夢境,他喘了氣,但是從眼
角滑落的淚看來是真的。這時在禦寒的破布中阿圖感受到一陣溫熱的體溫。他往布中看去
,原來是葉常義怕他手腳冷,所以握住他的手。
葉常義緩緩的睡著,沒有什麼呼聲。阿圖看著他,把自己的身子往葉常義的身子靠閉上眼
,這時就聽到葉常義小聲的問他:「做惡夢了?」
「恩。」阿圖點頭恩了一聲。
「別怕,有我在。」葉常義伸出手將阿圖的頭靠向自己,安慰著說。
阿圖就這樣和葉常義靠在一塊睡著了,而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的是在兩人身旁分到較暖和棉
毯子的朱玥,她靜靜的看著這兩個男子於自己眼前相互肩靠肩的舉動,這畫面讓她心裡頓
時有些微妙和疑惑,但眼睛卻忍不住往葉常義的臉看去,看著那人的睡臉,朱玥臉頰起了
紅暈,蓋著毯子的身體有些發熱。
他們現在人跟多數的想逃港的中國難民一樣卡在深圳,這些人有些是逃避飢荒的內地農民
與工人,也有的是因為文革迫害丟下家產舉家到港討生活,也有著懷抱大志向的年輕大學
生與在中國躲藏以久的國民黨員。想去香港的人百百種,朱玥想自己會是哪一種?但也許
哪一種都不是,她只想逃,逃出這無盡的紛亂與殺戮名為「中國」的惡夢,趁著自己還能
為死去的人哭泣、還能想起種種感傷還為麻木,不把這一切當成稀鬆平常時,結束這場夢
重新開始。
三人在一群同樣無處可去的破房聚集處,原先這裡佔據著不知哪來的五、六個地痞流氓,
其它人都靜悄悄冷眼讓出大位子給他們。阿圖他們剛來時先是默默的過去假裝過客,葉常
義在這之前有交代他不要惹事,但因為其中一個流氓吐痰吐到阿圖鞋子上,阿圖不開心的
撇了一眼那混混群,引來他們不爽就來挑釁阿圖。
他們罵著張鋼圖把他抓起來推到牆上,朱玥看樣子想上前去,葉常易擋住她要她一個女孩
別過去,他過去解決。
「咋個豁皮的麼?看啥背時的。(這鄉下人怎麼回事?看你倒楣的)」
其中一個流氓抄起方言對阿圖說,阿圖聽不懂他說什麼,但他也回了個對方聽不懂的話說
:「你講啥小?(你講什麼話)」而眼神似乎已經表達他的厭惡。
「這青勾子(年輕人)批話老多,翹根子?(這年輕人廢話很多,找死是不是?)」另一
個說到,阿圖一樣聽不懂且有點腦火,摔開那人的手,很大聲的說了句在場人都聽得懂的
話:
「我幹你的!」
「日你先人板!(我操你祖宗!)」那群流氓一聽到都火大起來,剛抓住阿圖的人想一拳
打來,但連拳頭都還沒握緊,阿圖一拳就打在他橫膈膜上,那人痛得跪在地上。一群人流
氓傻眼的看著阿圖,張剛圖看了看那群人,吐了舌頭就往人群裡鑽,一群憤怒的痞子流氓
追了上去。
「阿圖!」葉常義喊到跟著跑過去隨手拉了一個跑得慢的流氓就給他一拳,讓挨拳頭的流
氓大叫,鼻子鮮血直流,咒罵一聲火氣大想跑過去教訓,卻一個勁的又摔了跤人跌得不輕
。
「等等我!阿圖、常義哥!」絆倒人的朱玥壓著頭頂的帽子追了過去。
「砍腦殼的!」一個人從後面抱住了阿圖,阿圖驚了一下,就見隨即有人要給他一拳,正
當阿圖快被拳頭打到時,葉常易叫阿圖頭低下,阿圖聽見縮了頭,抱住阿圖的流氓還不知
道是誰的叫聲,自己頭就被抓住去接同伴的拳頭,打了個眼冒金星。打到同夥的人一下傻
了眼就立刻被阿圖架了拐子。
「阿圖,你做什麼啊?」葉常易看見阿圖就皺眉的說,但張鋼圖看見葉常義的表情卻沒有
像過去一樣的道歉,反而頂上了嘴不服說:「是他們先要打人!是他們不好!」
像是怕葉常義覺得是他不對,阿圖像小孩子一樣一直辯駁。在葉常易皺著眉開口,阿圖以
為又要唸他時,葉常義卻一把手摸在他頭上說:「有沒有受傷?」
這動作讓阿圖停頓幾秒,他腦子想起了過去那些曾經在他生命中現在卻不在的人,葉常義
的這個碰觸,讓阿圖頓時緊張起來,一個動作就把手拍掉。
「……怎麼?」葉常義看見阿圖拍掉他的手疑惑的問,阿圖搖了搖頭。正當葉常義覺得阿
圖不太對勁時,就傳來一個女生的叫聲。兩人像聲音的方向看去就見跟在他們身後的朱玥
被剛剛那流氓其中之一抓住,朱玥扭著身子大罵要那人放開自己。
「走開!放手!」
「妳這梭夜子(妓女)跟那兩傻冒(混帳)是不一夥的!」
那人才說完,突然就啊的叫一聲,手被朱玥袖子藏的髮簪狠狠刺一下,隨即朱玥就抓住他
的手腕往返反方向轉穴道一壓,換那人痛的大叫放手。朱玥放開手用力一推,就跑到葉常
義身後罵那人說:「抓女人,下流的老流氓!」
「好了。」原本不想多惹事,想藏在人群裡的葉常義,這下可好,他們反而成了全場最注
目的焦點。而那些混混似乎也都聚集了起來,惡狠狠地看著葉常易他們三人像是隨時會撲
過來,葉常義這時候拉住想幹嘛的阿圖說:「張鋼圖,別再惹事我過去,你跟朱玥如果看
情況不對就先逃到老地方知不知道?」
說完,葉常義舉起手走近那群流氓,開口說:「抱歉,我們沒有想惹事。剛剛我打了你很
抱歉,大家都是同路人,沒必要在這浪費時間、還有體力。你們說對不?」
「那得看是自己人,還是戳鍋漏(老鼠屎)。」
混混中走出了一個強壯的男子,那男的雖然穿著一身髒破的衣服,但似乎有著傲氣,葉常
義很明顯的看出,這人是這群流氓班子的頭。那男人扭了扭脖子,甩甩手一臉感興趣的看
著葉常義他們說:「看你們挺能打,尤其是你後頭那青勾子手腳活的,我們講理,叫他出
來跟我打一場,你們贏了就走,輸了讓我們這班兄弟斷了你們手腳,怎麼玩嗎?」
這流氓看起來對打架挺有自信,葉常義看了後頭的張鋼圖看他一眼,似乎想說他可以。但
葉常義朝他搖搖頭,對著帶頭的流氓說:「我們不是來打架的。」
「哈哈哈!不是來打架的?哈你麻批!那你剛剛打我兄弟挺來勁的嘛!」
那人大笑朝葉常義狠狠的說:「你們要不打,行!就你這個人斷跟手腳下來,跪在地上跟
我磕頭!叫聲爸爸,我就放你們走。」那帶頭的混混剛說完,後頭人就傳出訕笑聲。
「囂張。」朱玥聽到這流氓的話,很不舒服。
見對方如此猖狂,阿圖也耐不住走上前去,葉常義再次拉住,叫住他,但阿圖不管。這人
都說到這話上了,他怎麼可以就算了,不管打不打得過,他就是想痛扁這人,他對葉常義
說:「母管你講啥米,我蹵h!(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要過去)」
「你登去,麥鬧歹誌(你回去,別鬧事)……」
「烏瞄仔!」阿圖不服,但葉常義這時只是拍拍阿圖的肩膀,對他笑了一下,人就捲起袖
子,往前走近那帶頭的流氓,阿圖這才發現原來葉常義自己要上去打擂臺。葉常義這個舉
動讓這壯碩的流氓亢奮起來,而周遭人也見見的靠近,把他們圍成一圈,似乎像是在看什
麼表演一樣。
周遭都是人看自己和對方比試,這讓葉常義想起自己在美國受訓的時候,那群美軍看見他
們這些黃皮膚矮小的台灣人和華人,都帶有點輕視,但其中有位黑人兄弟似乎沒這樣看待
他們。葉常義在休息時那群美國人帶他們上軍人酒吧時,認識了這位黑人,在幾杯黃湯下
肚之後,這位黑人跟他吐露心聲,在美國一直以來都有種族其實,像他這種黑皮膚的人能
升到中尉就已經偷笑了,在美有色人種的晉升之路太難了,且領隊將領幾乎都是白色,沒
有黑色的空間。
「在夜間作戰我們這黑皮膚的更出色,你也這樣認為對不對?葉常。就像你們東方人可以
躲在小鴻溝。」黑人自嘲且又帶點嘲弄的語氣跟葉常義攀談。有些受訓的隊員對這種話很
敏感,但葉常義不會,畢竟在過去自己還沒成年在日本海軍時,長官可是照三餐侮辱他們
這群被殖民的台灣人。比起來黑人士兵略帶輕鬆那微微的打趣,讓葉常義反而聽了舒服。
「我挺喜歡你的,葉常。」
久了這黑人士兵似乎對葉常義也有些好感,但他不知是故意還是叫不出葉常易的全名,老
喊他葉常。而葉常義也因為他墨西哥裔身分,叫他小墨。某天小墨單獨約他出去說要帶他
去個好地方,葉常義不知道小墨葫蘆裡賣啥藥,就先提醒他自己如果犯規很可能無法受訓
被遣送回台灣。
但小墨聽了不當一回事,露出那白牙笑說:我只是想讓你看看。兩個穿著軍服的軍人走進
一個地下室,那地下室有著一股很濃厚的怪味,葉常義隨著小墨推開門進去,才發現那怪
味原來是一群男人混雜一起的汗臭味,小墨帶他來的是一個地下拳館,而這裡全都是墨西
哥裔的黑人,就葉常義一個亞洲人在這顯得格位突兀。
「我看你自由搏擊打起來那節奏挺好的,感覺你一定會想嘗試拳擊!來吧葉常!戴上你的
拳套,讓我們好好幹一場!」小墨這樣對葉常義說,這是葉常義在自由搏擊、摔角之後第
一次接觸到拳擊,而且是跟美式拳擊不同是又重又硬的老墨風格的拳擊。前幾次被打得慘
兮兮,但最卻也在挨揍的同時學會不少技巧。
「呵,這才有種!」流氓吐掉嘴裡的菸,看著葉常義擺出拳擊的姿勢。心裡開始亢奮,他
早已經厭倦這邊打幾下就暈倒或哭著跟自己求饒的懦夫,看見葉常義的眼神壯碩流氓感覺
這人不一樣,兩人盯著對方,十幾秒後葉常義突然一下拉近距離一拳過去,流氓一驚手一
撥沒想到下一拳朝他臉上來,他隨即又撥開一把抓住葉常義的手臂打算反擊,沒想到他撇
到葉常義出腳往他下盤一勾,他趕緊鬆開手將葉常義一推往後,沒想到葉常易趕緊就抓住
他的衣袖要將他往前拉,流氓驚的一扯,扯開破舊的衣服,裸了上身躲過葉常義的攻擊。
這、這是哪一家的拳法?亂七八糟完全沒看過!但這傢伙看起來可不好對付。
流氓看見葉常義兩手護住自己的臉部,腳步小巧的移動,又慢慢的想拉近自己的距離。流
氓這下覺得有趣了,終於找到一個不會兩三下就被自己拳法打掛的傢伙,這下他也得認真
了。
流氓幾拳往旁試探,見誘使葉常易揮拳後,他立刻兩手抓住他的手腕手臂然後一折,葉常
義沒有想到這人會來這招立刻手一疼面有難色,隨後馬上一腳從上頭要往他頭劈下,他趕
緊用另外一隻手去擋下攻擊。但隨後流氓又出力,他再次痛的雙膝跪到地上。
「常義哥!」朱玥看到這狀況緊張的叫出聲。
葉常義撇見阿圖,他表情緊張的看著自己,而那神情帶著相信自己的目光。
也是,自己怎麼可以在他面前出糗,我可是教你怎麼摔角、怎麼打拳、那個被小日本訓練
過又被美軍的拳頭痛毆好多次,還在戰場上沒死透的那個烏瞄仔啊!對不對,張鋼圖。
林杯可是死無去台灣郎!(你爸可是死不了的台灣人!)
手反拉,流氓見狀要掰回來,但沒想到這葉常義的力氣竟然可以跟他匹敵?突然間葉常義
一掌重重的打向流氓抓住他的手,讓流氓五指一鬆掙脫開來。流氓也沒閒著立刻想在反抓
住他,但突然他發現葉常義不知哪時候貼緊他的身子,整個人從他腋下鑽了出去反抱緊他
,兩手呈現蝴蝶握。
糟了!一個不注意這傢伙!
流氓一慌抓住葉常義抱住自己的手,卻突然一個重心不穩往旁別跌。他的注意力被葉常義
抱緊的雙手帶走,被葉常義的腳用力一刷,破壞了下半身的重心,整個人被葉常義往旁甩
個騰空,跌倒在地,勒住了脖子和單手,死死的按在地上。旁邊周遭人看見這反轉,一個
高壯的人竟被矮他半顆頭的人壓倒在地,立刻全場譁然。
流氓想掙扎開,用手去拉葉常義的手臂,而這時葉常義一個拳頭上來就要往他臉上揍,但
被按在底下的流氓頭一驚,眼明手快的遮住拳頭。不妙!流氓心想就算自己比這人壯,可
一旦被人那麼近距離毆打幾拳在臉上,就算是個肌肉棒子也會被揍得頭暈目眩。
這傢伙!真的能打!不是檯面上做做秀,而是真的拳拳到肉的實戰。
學拳的流氓看過太多嘴上功夫了得,說得滿嘴功夫的人。但真要上檯面沒一個能打。但眼
前這人雖不知是哪種功夫?但招招都是真功夫。看見葉常義不拖泥帶水的又給他來一拳,
然後更可怕是,葉常義下一步看打擊無效,抓住他的手準備要把他手腕給弄個脫臼。流氓
感覺不妙,一股勁上來,身子一蹬!把壓住自己身子的葉常義給暫時震開,反抓住一滾把
葉常義押在自己身下要換給他一拳,但隨即就發現這人雙腳竟然交叉夾住自己,把自己往
後拖。打出去的拳威力瞬間因為距離拉大變得過淺,一掌被葉常義拍掉。又翻滾被葉常義
壓制回來!
這樣你來我往,你一拳我一腳的,這時不只圍觀的群眾,連剛剛那群流氓和朱玥兩邊人都
看著葉常義和流氓頭的扭打,屏氣凝神。張鋼圖看著與人扭打的葉常義,想起最初他兩人
被帶往北京時葉常義對陸連長和士官長的挑釁,當時一個動作就把大個兒徐琅給弄倒在地
上。而此刻他看著葉常義對付流氓的招式,一拳試探、勾拳、蹲下身子趁對方分神,在一
秒間抓住對方壓制、破解反壓制、再壓制出拳攻擊敵人臉部和脆弱之處。
「你就只是想逗!看我出糗!」
當時不管自己做什麼攻擊,最後都會被葉常義輕易壓制在地上的阿圖,不開心的對葉常義
說,他覺得葉常義根本不是在教他打架,只是逗他玩把他壓在地上。葉常義看到阿圖抗議
的表情,笑說:「不想被玩,就把我壓倒一次看看。阿圖。」
「你等著!」阿圖說完,人就爆衝到葉常義面前,這動作快又粗暴。
葉常義順間人被阿圖衝撞往後退上兩、三步,感受到阿圖的爆發力。但可惜打架需要動腦
子,當時的阿圖缺乏這點,但就算腦子暫時動不快,身體的記憶可是騙不了人的,葉常義
不停的摔倒阿圖壓制他,就是要讓他身子記住,這些被摔被抓的記憶,讓阿圖真正遇到時
,可以知道該如何對付。
阿圖看見那流氓扭著身子往右挪,此刻他心裡想的跟葉常義的動作是一致的。
往右,順著他的方向不讓他掙脫,雙腳維持九十度,壓制住三角方向。然後將對方靠住的
手往反方向搬,造成他的疼痛,切記!提防他能活動的另支手。果真如阿圖所想,那流氓
感受到痛處另一支手就揮向葉常義。然後拳頭來時,幾乎同步阿圖和葉常義想:就是現在
!
「!」流氓頭發現自己的身子突然被人大轉一圈,突然他才意識到:不好!但太遲葉常義
整個人已經坐在他身上把他整個身體壓在地板起步了身,腿壓住他出力的右手,然後一拳
重擊就要朝他下巴過來……
「有公安!」
突然不知哪個方向有人大叫,一群人聽到公安嚇得一哄而散,葉常義也因為被這喊聲分了
聲,流氓見狀趕緊推開他脫身,一群人逃了。而看見被推倒在地的葉常義,一群人亂糟糟
怕他被人踩到,阿圖立刻就推開人群,身子撲過去抓住葉常義的手,叫了聲:「阿義!」
「我沒事。」葉常義回到,人被阿圖拉了起來。
這時朱玥從混亂的人群中看見好幾名中國公安的身影,手快的拎起兩人的包包往他們方向
扔去,看阿圖跟葉常義雙雙接住就說:「快跑!公安過來抓人了!」
三人隨即跟著混亂的人群竄,往這貧民窟深處矮房港邊的巷弄間躲藏。
公安抓到人就打,不分男女老幼。阿圖聽到許多人哀嚎的聲音,心裡一陣那些夢裡的幾個
畫面又突然要湧出心頭,好在這時葉常義在他身邊對他說:「阿圖,這邊!」
張鋼圖回過神,三人躲到了鐵路貨櫃和鐵皮房,才剛躲進去才發現裡面有人也躲在這。朱
玥看見人嚇到說:「怎麼是你們!」
早一步躲在這邊的是剛剛那群跟他們打架的流氓,六個人擠在那空間裡現在加上阿圖他們
三個,整個小空間擠得快沒空隙。雙方雖然對彼此各有意見,但聽到公安喊聲、還有人喊
武警、警察幾乎是想到什麼就亂喊的局面。
一九六六年文革時期開始,中國共產黨的中央軍委撤銷了人民公安部隊,將警察、公安、
武警等統一都整編到解放軍內。全省上下的公安總隊改為各省軍區獨立師團,這時的公安
警察服裝很亂,有得著軍服有的則穿民警服裝。深圳逃港人士眾多,這裡的公安武警基本
都是鑑於邊防檢查工作,檢查所有中國境內境外旅客和人民,對於這些逃港人士抓到就會
直接送往判刑關監。
葉常義旁碰巧是剛剛跟他扭打一起的流氓頭,那流氓頭看見葉常義一夥人,不知為何不但
沒有他小弟那種不悅,反而想起剛剛的比試有點亢奮,小聲用中國普通話問葉常義:「小
哥,你拳不錯,是哪個拳館的?」
「…………」葉常義裝沒聽到,但這流氓頭真覺他沒聽到,又問一次還連帶介紹了自己:
「我叫遶成坤,跟我這些小師弟們從四川來的,四川拳館都被那群紅衛兵拆光了,師傅人
被抓、幾個師兄也逃的不見人,我們是聽人說去香港那地方,打拳有飯吃還不用被打成黑
五類!才來這。欸,你吭個聲啊,不然告訴我你哪派拳館?挺老練。」
「墨西哥拳館。」葉常義冷冷的說。
「西哥?這是教你打拳的師傅?」流氓頭聽了拳館名不懂,胡亂的回。
「大哥有人過來了!」
其中一個小流氓說,一群人聽到話又突然聽到外頭急促的腳步聲,大氣都不敢喘。這時在
外頭一點的阿圖稍微探了頭出去,就見到一個母親拉著年幼的孩子在外頭慌張的東張西望
,似乎跟他們一樣再找地方躲,但同時他也聽見一群公安的叫囂聲,那母子慌的就也往他
們這個方向逃來。其中一個同樣探出頭查看狀況的流氓驚的說:「慘了!有對母子往這來
,會把條子引來的!」
「你去把他們揮出去!」其中一個小流氓說。
「欸!你們這樣過分了吧!」朱玥一聽這群人打算把那母子趕走,人就發話。
「這啥年頭還聖母爆棚?自己人都快頂不住,我可不想被人拖累。」流氓頭遶成坤諷刺朱
玥幾句,就要走出去把人揮走。但聲音越來越近,似乎公安們已經在附近。這時葉常義看
阿圖放下自己行李,他感覺奇怪,但看到阿圖脫掉上衣時,葉常義好似知道阿圖要做什麼
,他翻了阿圖的行李,找出那件張剛圖很久沒穿上的解放軍軍服。阿圖脫下褲子用手遮住
自己的性器,全身裸著。
「你、你們幹啥脫衣服」一個流氓看見不懂的問,葉常義見大家聽了話,眼神都引了過來
,就用自己的身子遮住阿圖,拿起軍褲要阿圖趕緊套上。朱玥也過來插口話說:「看啥呢
!沒看過男人換衣服。」
「男人在妳面前一絲不掛,妹子妳一個姑娘不懂害臊?」成坤又嘲弄朱玥說。
「男人脫衣服老娘害臊啥了嗎?老娘脫衣服時你們才都該給我滾出去!」朱玥回嗆說,這
辣勁遶成坤還真沒看過一個四川女人這樣,頓時他著當頭的一時間不知就語塞。但這時旁
邊的小弟拍了拍遶成坤指了指換好衣服的張鋼圖,成坤看了驚了一下,沒想到這人換了一
身軍服。
「阿圖,確定要這樣做?」葉常義說,老實講他不太想讓阿圖再穿這身軍服。
「沒事,就演齣戲。」阿圖嘴上這樣說,但葉常義不認為阿圖沒事,最近阿圖常常會突然
沉默,晚上也做了惡夢,而且自他們從武漢逃跑到這後,他就再也沒有聽過張鋼圖提起一
件事……
我是個解放軍軍人。
阿圖過去自豪說自己是軍人的口吻,現在已經沒有了。
阿圖一身軍裝走出去躲藏的地方,直直的走往母子那邊,碰巧這時公安出現正要靠近那對
母子時,後頭的阿圖一把抓住那母親的手小聲在她耳邊說:「聽我的,不然他們會帶走你
孩子。」
「你們哪個連的?抓個女人小孩還需要那大陣仗?」張鋼圖對著這群公安說,指了個反方
向:「那邊還有一群在躲,我們部隊需要人手!」
說著說,阿圖巧妙的支開了這群公安,躲在後頭遶成坤看見阿圖那身軍服,轉頭看向葉常
義還有朱玥:「潑辣的女人、能打拳的、那小子還是個軍人?你們三個到底什麼來頭?」
「不好說。」葉常義說,眼神沒放在遶成坤身上,人不斷注視著阿圖和那些公安,一直到
阿圖抓著這對母子走了過來,公安群都不見,他人就走了出去。見阿圖放走了那對母子,
默默的站著,他走到張鋼圖身邊將衣褲拿給他說:「換回來吧。」
「恩……」阿圖點頭,看著自己這身解放軍裝。
明明已經洗得乾淨的軍裝,但為何自己穿上他後卻不斷聞到……
那一身洗不掉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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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30.235.98 (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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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KevinMoleaf (36.230.235.98 臺灣), 11/04/2020 06:03: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