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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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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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這麼走了五天路，儘管丹還是能感覺他與新隊友間的隔閡，倒也相安無事。這一路
上又遇上幾次哥布林和野狼的襲擊，但都迅速擊退。幾番戰鬥後，所有人對在馬背上打怪
都越來越得心應手。比較麻煩的是第六天，他們剛走到一處平坦林地，丹聽到一陣唧唧聲
，認出是雄鼴蟲的叫聲。
鼴蟲的外貌就像黑色蟋蟀，但有巴掌大小，碩大的橢圓頭部有著硬殼，粗厚前爪帶刺。牠
們群聚棲居在地下，喜食各種礦石。當牠們吃進附魔礦石，再被魔咒打到時就會爆炸，對
冒險者來說是一種挺頭痛的怪物。
「鼴蟲！」他向其他人喊道：「牠們會鑽出地面攻擊身上帶著礦石的人。大家先把馬拴在
附近的樹，攻擊時不要用魔法，以免引起爆炸！」
「不用魔法？」圖莉氣急敗壞地叫道：「所有咒語都不能用？」
他們一來一往之際，唧唧聲已經消失了。丹迅速下馬、把韁繩繫在一棵樹幹。第一隻鼴蟲
從土裡竄出，朝他撲過來。丹閃過牠那對鋒利的前爪，一劍將牠斬成兩半。更多鼴蟲接二
連三地冒了出來，轟召喚出黑矛，小幅綠色電流纏繞矛身。
「那把矛是法術變的？」丹提醒道，但斑貓人哼了口氣，向那些蟲扔了幾個電球，將牠們
轟飛。「會爆炸又怎樣？只要不在爆炸範圍內就好。」
圖莉是四人中最慢下馬的，她才剛要拴馬，就被幾隻蟲攻擊。維勒舉起十字弓，連連射殺
幾隻蟲：「圖莉！來我這裡，開鼓舞！」
圖莉向他跑去，邊拿起琴撥弦。一束金光包覆維勒的箭，他朝蟲群射出一箭，一聲爆裂聲
響起，幾隻蟲體也炸開來。丹往其他隊友的位置移動，卻發現好幾隻鼴蟲都往他的馬衝去
，只好退回來。他很確信馬上行李沒有其他礦石類物品，除非……
丹拿起委託的銅盒，往無人的方向跑，蟲群在地下攢動，就連原本攻擊其他人的蟲也鑽入
地面追擊他。丹繼續往前跑，直到與隊伍拉開一段距離才停下腳步。
你們這麼想要魔礦的話，就吃吃看啊。
他解開腰間小鐵盒的鎖扣，投擲出內容物：那是一顆銀色小圓球，上下左右皆鑲著一根金
屬針，左右兩根金屬針鎖著一圈金環。丹稱它為「獵星」。
獵星飛到半空中，立刻快速旋轉起來，嘶嘶作響，金環發出白光，接著以圓球為中心半徑
兩尺處，升起一圈土石堆。
鼴蟲被鼓起的土方震到空中，幾隻原地爆炸，其他隻全落在丹的劍鋒範圍內，他俐落地揮
砍，蟲屍紛紛散落。
「哈！你最後還不是也用了魔法。」
丹回過頭，看到維勒熱烈地鼓掌，像是剛觀賞完一齣精彩的表演。
「我是在不波及其他人的狀態下用的。」
「效果奇佳！帝國就是有各種精巧小玩意兒。那是什麼道具？」
「是個禮物。」他簡短地回道。
「重要的人送的？」
「相當重要。」
維勒哼笑著：「讓我猜猜——那顆球裡裝著乘載魔力的某種礦石，圓環上寫了元素魔法的
法陣，是吧？」
對方幾乎全說中了。其實獵星的球體上還刻有一圈召喚符文，確保它開完法陣後，能傳送
回丹腰間的盒子，盒上的鎖扣還有個四方鈕，可切換不同元素法陣，分別是四大元素魔法
：土、火、冰、風。
——但丹不打算透露這項資訊。他聳聳肩：「我不是施術者，對魔法沒那麼了解，只是常
常練習使用它罷了。」
「你太謙虛了。」維勒笑道：「熟悉使用一樣魔法道具，就至少了解它的效用，不是每個
施術者都懂魔法器械啊！霍倫迪恩帝國以魔法立國，就算不是施術者，身為帝國人都對魔
法不陌生吧？」
丹沒答話，只是逕自往自己的馬走，對方尾隨著他，油嘴滑舌地說：「為了我們的隊伍著
想，大家交流些相關知識，不是很好嗎？我一直很好奇帝國的魔法器械有哪些，相對地，
我也可以教你一些魔法相關的知識……」
五天以來，除了輕浮玩笑話、日常工作分配外，這是第一次黑髮魔人這麼積極地想找他攀
談。對方是存心試探，但丹也可以反過來利用這個話題試探回去。他哼道：「好吧…不過
我只懂得皮毛，你別抱太大期望。」
他們再度上路，維勒似乎已經克服了對馬的恐懼，熟練地策馬與他並行：「所以，你那小
玩具能施展元素魔法，你對這類魔法了解多少？」
丹想了想，老實回答：「那是最單純的法術，催動自然的能量。每個有魔法天賦的人都會
一點基本的元素魔法，擅長的元素也因人而異……這樣說對嗎？」
「沒錯。那也是我第一次施展出來的魔法。」
「你們擅長的元素魔法是什麼？」
「圖莉的很明顯不是嗎？至於我嘛——」維勒唸了一個古字，一陣風輕輕撩過丹的額髮。
「基本的元素魔法只要靠念咒或是比劃符印就能啟動，但施咒條件會隨咒語強度增加。有
些咒語需要同時口唸咒語和特定手勢才能發動……」黑髮青年又唸了一個詞，左手手指扭
了幾下，淡藍色魔法手從他的左手手腕脫出，懸浮在肩膀上。「但現在，帝國人發明了新
的施咒方式——用機械器具施咒。」
「我不覺得這是『全新的』施咒方式。」丹反駁道：「不論是應用哪種咒語的機械，都還
是需要對應的咒文和材料，差別只在於不需施術者進行施咒動作。更別說這些機器運轉的
關鍵，是使用已經灌注魔法的附魔礦石，將它們用作能量核心。如果機關上的礦石魔力用
盡了，還需要施術者重新灌注魔力，才能繼續運轉。」
維勒點頭。「簡言之，附魔礦石就是魔法機械的心臟。」
「鑰匙。」丹回道，突然意識到自己解釋太多了，他本該演的更無知一點。
黑髮青年聽得很入迷，尾巴微微左右搖擺著。「這樣的設計很精妙！非施術者就算念著魔
法卷軸也無法施咒。但人人都可以使用魔法機械，而且用魔礦施展的魔法更強大。我也會
用礦砂強化咒語，如果莉莉不肯給我鼓舞的話…」
圖莉在後方叫道：「我哪時候不給你鼓舞了？混蛋！」
「很多次啊！記得在百望的時候…」對方話鋒一轉，對丹說：「剛才我看到你一拿起盒子
，牠們就全往你那裡去了。」
「那只代表盒裡可能有魔礦，或鎖頭是魔法裝置。」
「鼴蟲的反應這麼瘋狂，我賭盒裡有相當厲害的東西。」維勒咧嘴笑道，眼裡卻閃著欲望
。
丹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你也很厲害啊，除了正統的咒語，你也會另一種施咒方式。」
對方大笑道：「你說街頭魔法？這種不倫不類的魔法有什麼特別的！」
霍倫迪恩的巫師學院將魔法分為四大類：召喚、變形、冥術、魅影。召喚魔法專精於締造
連結；變形魔法改變型態；冥術與亡靈、死靈術相關；魅影魔法主掌幻術和魅惑術，更高
深者涉及心神控制。但還有許多魔法不在這個分類體系。圖莉的馬拉曼頌唱魔法是一例，
維勒使用的街頭魔法是另一例：民間術士對學院魔法做出簡化變形，施術者甚至不用唸出
特定咒語。
丹露出微笑：「街頭魔法不用特定咒語這點很有用，你們可以在日常對話中施咒，我很好
奇這是怎麼運作的。」
維勒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慢慢開口：「街頭施術者相信，只要有足夠意念就能施咒。
你說出願望，願望實現程度隨意念強度增減。比方說對討厭的人下小詛咒，效果可能足以
毀了對方一整天，也可能什麼也沒有。」
丹笑出來：「是嗎？不是胡扯吧。」
維勒也跟著笑：「相信我！我說的話就像樹上掉果子一樣真實。」
一顆小石尺寸的果實從樹梢落下，打在丹的頭上。他摸摸頭，驚奇地說：「所以你們只要
具備足夠意念，與搭配的『字詞』，就能發動魔法？」
維勒歪歪頭：「怎麼，從現在起你要注意我說的每一句話了？」
「我們是同伴，你只會施對隊伍有利的咒語不是嗎？」
「當然。」
怎麼可能。丹暗暗想著。他轉過頭，向紅髮少女說：「圖莉，馬拉曼的魔法體系和帝國也
很不同吧？」
「馬拉曼人才沒那麼麻煩呢！」圖莉笑道：「誦唱魔法只分戰鬥與治療兩類，『鼓舞』就
是戰鬥類。更高階的頌唱魔法稱作『靈感』，是一種與神靈垂安的溝通方式。」
「聽起來和帝國牧師的神咒有點像…妳會用嗎？」
圖莉臉紅了。「我不會…在學院要到高年級才會教。」
維勒從容地插話：「我們分享這麼多情報，該換你們了吧！小貓用的是什麼魔法？」
轟冷冷地回道：「和你們不一樣，只要知道這點就夠了。」
突然，地面傳來隆隆的低鳴，前方林叢的樹枝似乎被什麼重物折壓。
維勒呼了口氣：「看來這次來了一個大傢伙呢，座狼？」
丹策馬走到隊伍最前方。「更大。大家排成一字隊形，圖莉待最後。」
樹叢唰啦地被壓扁，一個約三尺高、四足站立的身影踏出來，全身覆著岩石般的土黃色麟
甲，頭部突起四根犄角，短窄的臉上有四隻泛白的眼。即使在外冒險幾年，丹也沒見過這
樣的野獸。牠張開帶尖牙的嘴悶吼。
丹策馬向前衝，在怪物舉起帶黑爪的前肢時，舉劍衝過怪物的身側。他的劍鋒沒能刺穿牠
，只刮過麟甲的表層。馬繼續往前跑，但一陣腥風尾隨而至，他的座騎突然哀鳴一聲，歪
身跌倒，丹在地上翻滾幾圈，劍也掉了。他爬起身回過頭，一條如巨蟒的舌頭鬆開馬的一
條後腿，轉而靈活地朝他撲來。他丟出獵星，銀球在空中旋轉，捲起一圈旋風，將長舌往
外吹開。怪物行動忽然一滯，發出刺耳尖叫，試著用爪子抹去臉上的油污。
維勒大笑：「現在你的臉就跟我的靴子一樣髒了！」
「前面的人，讓一讓！」圖莉喊道，躑出一個火咒。怪物剛被油膩術包裹的臉部燒了起來
。
轟衝過來揮舞黑矛，但也無法刺穿厚重的麟甲。丹趁轟引開怪物注意力時拾起劍，注意到
它正被一圈金光環繞。他衝上前，對準怪物肩部麟甲的接縫處刺去，一部分麟甲炸開來，
露出一小塊灰白色皮肉，維勒的箭隨即命中同一傷處。怪物嘶啞地痛呼，長舌依舊朝丹捲
來，纏住他的盾。丹試著掙脫束縛，一道巨大黑影已籠罩而至，怪物燃燒的臉像一張煉獄
的面具，帶著燒灼皮肉的臭氣與血腥味。
丹終於扔開盾，就地打了個滾，卻還是被巨爪擊中胸甲，有瞬間感覺肺部似乎要被碾碎。
他瞄到怪物未被麟甲包覆的柔軟腹部，又迴避了一次攻擊，這次刻意往牠身下滾，提劍向
上刺，法術強化的劍刃隨爆裂聲刺入怪物腹部，迸發濃稠的黑血。他可以感覺到怪物的身
軀癱軟下來，伸腿踹開厚重的腹部，在被壓扁前爬出來。
他起身確認馬的傷勢，那頭可憐的座騎已經沒了鼻息。轟的馬不見了，只剩下維勒和圖莉
騎著的馬還乖乖站在原地。
「轟，你的馬呢？」
斑貓人狠瞪了他一眼：「跑了，為了救你。」
丹搖搖頭，收拾自己綁在馬上的行李，看到黑髮魔人將馬繫好後向他走來。維勒從腰包中
掏出一小撮白沙，邊撒邊念咒，接著說：「你看起來糟透了！那傢伙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丹注意到身上的血污都像融雪般消失了。「謝了。」對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
自己的肩膀，丹這才發現固定紅銅盒的皮帶纏在肩甲上。 「一定是剛才落馬時不小心纏
上的。」
「你剛才一直帶著那盒子？剛才那怪物幾乎只攻擊你……」
「我先激怒牠的。」
維勒瞇起眼：「也許你過剩的自信心惹火了牠，但你不是弱者。狩獵的野獸吃過一次苦頭
後，就會轉而攻擊更弱小的對象。但剛才這隻石頭盔甲從頭到尾都集中攻擊你。之前那些
蟲也是如此，這不是很奇怪嗎？簡直就像…那只盒子特別會吸怪似的。」
丹注意到圖莉停下牽馬的動作 ，轟也豎起耳朵。他嘆口氣：「鼴蟲的行為我已經說過了
，牠們會追逐任何帶魔礦的東西。這只代表那盒子的內容物或機關有魔礦。再說，先前遇
到哥布林和野狼時，牠們也沒有特別攻擊我。」
「難說…我們之前和他們戰鬥的陣型是聚在一起的，也許他們的目標也是那盒子。」
丹深鎖眉頭，隱約知道對方故意要將話題引導到一個他非常不認可的方向。
黑髮青年的眼裡閃爍著野心，大大揚起嘴角：「我建議把盒子打開來看看。」
「不行！」丹嚴正地說：「米勒有特別警告我們，不能打開它！」
「或許，她只是不希望我們得知內容物後改變心意。」對方狡詐地說：「這攸關隊伍安全
，不能由你一人說了算。」他轉過身，對另外兩人喊道：「夥伴們！你們覺得呢？要開還
是不開？」
「贊成。」圖莉應和。
丹瞪著維勒：「反對。」
他們一齊看向唯一沒開口的斑貓人。轟沉默片刻，說：「剛才那隻怪的確追著盒子跑，知
道它裝了什麼對我們更有利。」
如果丹會傳話術，他會將一串咒罵傳給斑貓人。之前的守夜對談彷彿都成了空話，背叛感
如一把鐵錘重重敲在他的心口。
維勒勝利地微笑，朝他伸出手。丹不情願地將銅盒交給對方，警告：「那是魔法鎖。」
「別擔心，我也不是第一次處理這類鎖了。」維勒拿出他的橇鎖道具，開始搗鼓：「多虧
你幫我上了一課，現在我知道只要解除裝置上的魔礦，就不用擔心被詛咒了。」
丹咬了咬牙，暗暗希望對方失敗，鎖的魔法可以把他變成一頭蠢山羊。但事與願違，鐵鎖
發出一聲單調的「喀啦」聲，盒口輕輕彈開。沒有冒白霧、綠煙或是發光，四塊雞蛋大的
錐形黑礦石靜靜地躺在盒底。
「這…比我想像的還要普通。」維勒的語氣難掩失望。「這也值兩千金？」
「黑曜石。」轟說：「附魔能力中等的礦石。」
圖莉問：「附魔礦石不是本來就比較值錢？」
黑髮魔人用兩指夾起其中一塊石頭晃了晃：「裡面好像有液體…我們可以先調包，再看真
貨要怎麼賣…團長，你怎麼想？」
丹冷冷地說：「放回去，當作沒看過，繼續運送它到目的地。」
維勒擺擺手：「那有什麼樂趣？還可以多賺一筆！傻子才要當作沒看見。」
對方從一開始就盤算好了。丹意識到這點，對這人的厭惡感又加深幾分。他咬咬牙：「別
忘了我們做過的約定，不做任何危害隊伍或任務的事。」
「是啊。」黑髮男人陰險地笑了：「我們會照樣運送委託品，所以任務不會被危害到。但
不願配合的隊友的確會危害我們的隊伍…這樣的人歡迎隨時依約退出。」
這人完全是詭辯，也十足厚臉皮。丹想起了他的前團長。如果是對方會怎麼做？
「我堅持要你們放回去。」他沉聲說，一手放在劍鞘上。
魔人慵懶地笑道：「哎呀！放鬆點嘛——我只是個小盜賊，怎麼打得過經驗豐富、又懂魔
法的劍士？」
鏗！
丹的長劍出了鞘，恰好擋下一把漂浮在他背後的匕首。他撇撇頭：「你說呢？」
圖莉已經騎上馬，就要往維勒的方向奔來，但一道炫目綠光閃現，馬驚恐地嘶鳴，停下腳
步。轟面無表情地將黑矛矛尖指著少女：「我答應的只有開盒子這件事。」
……他永遠搞不懂斑貓人在想什麼。丹看向兩位前隊友，感嘆他們還是走到這一步。他揮
舞長劍，打飛幽靈手握著的匕首，注意到魔人悄悄後退，便扔出獵星。巨大冰柱在他們周
圍瞬間成型，斷了對方的退路。
維勒露出兇惡的笑容：「來玩阿。」他伸手比劃，丹卻搶先用盾擊中對方的肩膀。魔人悶
哼一聲，丹趁對方鬆手之際，一把搶走銅盒。
只要能中斷施咒過程，哪種法術都一樣。
丹一手抓著盒子，正要繼續攻擊時，黑髮男人說：「要去哪？」
丹的一隻腳踝突然被一股隱形力道往前拉，他頓失重心，向後栽倒。維勒的一隻膝蓋重擊
他的腹部，匕首尖正對喉嚨。丹伸手緊抓住男人的手腕，要將那隻手拉開。「躺下！」維
勒喝道。某種力道隨即重壓住丹的全身肌肉。要不是有魔法作祟，他早能把對方甩下來了
。他們在地上翻滾纏鬥，身下的地面劇烈地左右晃動，傳來悶厚的破裂聲。
「你的玩具還能開這種程度的土咒？」維勒怒斥。
「不能…」丹低吼：「放開我！」
「煉獄！不要！」
大地裂開時，他們還在僵持不下，直到黑暗與失重感帶來不安和恐慌，才驚覺發生什麼事
。丹聽見轟的咒罵、圖莉的尖叫，還有一隻馬的狂亂嘶鳴——他們所有人都正在快速墜入
地底。
維勒叫道：「放開我！」這回他的聲音透出真切的恐慌。丹鬆開手，感覺一團砂粉拍打過
臉龐，對方吼出咒語。一道狂風吹起，減緩了墜落速度，但他們下墜的時間太長了。圖莉
的琴聲響起，金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法術風又增強了。
萬幸的是，他們在還有風緩衝的情況下著陸。丹在地上滾了幾圈，感覺全身被撞出數個瘀
青。他聽見其他人的吃痛聲，狀況似乎也差不多。黑暗中看不清任何東西，空氣中帶著凝
滯的土味。丹聽見那隻和他們落下的馬跑走了，他剛想起身，卻被一隻毛茸茸的手抓住。
轟悄聲說：「安靜。」
馬在不遠處粗喘著氣，但還有另一道聲音——某個東西正在緩緩靠近，伴隨沉重的呼吸聲
與腥臭味。突然，馬驚叫出聲，接著「咚」一聲，似乎摔倒了。哀鳴一陣又一陣，最後嘎
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牙齒撕扯血肉，與骨頭被嚼碎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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