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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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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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計畫失敗已經夠煩了，現在還跌進不知哪來的蠢坑洞。
維勒本該在引開劍士的注意力後，帶著石頭和圖莉騎馬離開，結束這場遊戲。但他錯估這
兩人的反應力與堅持，還有丹那個魔法道具…這一切變數讓他不禁憤怒地咬了咬牙。
喀哩…喀啦……
維勒緊握十字弓的握柄，看向他們面前啃食馬屍的怪物。那怪物和他們剛才遭遇的是同一
種，但體型較小，額上只有一對角。牠的呼吸聲又喘又重，眼中閃爍著飢餓與急迫。突然
，牠抬起頭，對著他們露齒威嚇。維勒平靜地維持同樣動作，左手暗暗畫了道符印。周遭
開始坍落石塊，卻沒有實際重量。幻影石頭落下時，幾條觸手般的細小黑影也從暗處竄出
——他的眼角瞄到一旁的班貓人正低喃些什麼，不是幻術，煉獄才知道那是什麼闇魔法。
怪物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弓起背脊，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衝刺。洞穴裡只剩下他們幾人，
空氣中的腥臭味飄散不去。維勒跳起來，輕手輕腳地搜索地面。
轟說：「最好快走，牠隨時會回來。」
「我要找我的打火石。」丹說。
圖莉發出不耐的咂舌聲，彈了下指尖。一點火星迸到棕髮男人手上的火把上。丹舉起燃燒
的火把：「謝了。」
維勒仰望他們起先墜落的方向，下午的日光從山壁裂隙微微透出，成為如星一般遙遠的光
點。 四周岩壁太陡峭，不可能爬上去，除了怪物離去的方向，再沒有其他路。他踢了踢
地面，一粒小石彈起、打在死馬身上。「太好了。買馬的四十金就這麼飛了，連帶一半行
李，現在還困在這個屎坑。 」
「是誰造成的？」丹怒斥道，他已經拾起他的長劍，正舉著火把四處搜索地面。
「是誰造成的？固執的蠢蛋，你不來阻止我的話就不會有這些麻煩。」
丹瞪著他：「貪婪的賊、無恥的騙徒！我為什麼要和這樣的人妥協？」
維勒尖酸地回道：「 你已經與這樣的人同行了，這樣的人剛剛救了你一命！」
「就在你企圖殺掉我之後！」
「那會省事許多！」
轟沉聲道：「你們可以停止嗎？」
他們沉默下來。圖莉彎身收拾馬屍上可以攜帶的行李，不安地說：「我們根本不知道這裡
是哪裡，可能是怪物的巢穴…」
維勒牽住她的手：「我會陪著妳，不會有事的。」
丹說：「我們得找到委託物，剛才一定掉去哪了，我看到空盒子。」棕髮男人打量著他，
海綠色雙眸充滿警戒。
維勒聳聳肩，輕快地說：「一起找吧！我們現在被困在同一艘船上，最好繼續合作…」
「石頭在你手上。」
「嘿！這個指控也太突兀了吧？」
丹沒回話，只是嚴厲地盯著他。
煉獄，這傢伙要不擁有極佳的洞察力，就是個過於固執的混蛋。維勒不疾不徐地從外套內
袋拿出石頭，卻在對方接過前抽回手。
丹的手懸在空中，不耐地說：「你到底想怎樣？」
「剛才石頭就是在你手上弄丟的，最好換個方針。」維勒露齒而笑，將一塊石頭拋給圖莉
，下一塊拋向轟，後者悶哼一聲接住。「一人保管一塊，就算它真能引怪也公平。」他將
第三塊石頭扔給丹，對方臭著臉接下。「滿意沒？我先去前面探路啦。」他正要往怪物消
失的方向走，一道身影卻突然靠過來，擋在他面前。
丹面色凝重地說：「不要和隊伍分開行動。」
對方比他高出一個頭，厚實的胸膛與那雙長腿離他不過幾寸距離，若不是現在的情況，這
景象挺撩慾火的。可惜，現在維勒只有滿滿的怒火。他勾起嘴角，仰起頭諷刺地說：「然
後全隊一起中埋伏？你那身盔甲根本不能潛行。」
「我不相信你。我怎麼知道你不是想自己帶著石頭溜走？」
維勒冷笑一聲，將自己那份黑曜石也拋給圖莉。「圖莉，別燒了他們。」
他繞過劍士，潛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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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的腥味和土味慢慢淡去，剩下一股潮濕感夾雜淡淡的鹽味——這組合依然與大海全
然不同。通道很寬敞，拱頂約三尺高，不規則形狀的岩塊佈滿粗糙挖掘的斷痕，岩縫中還
偶爾可見一塊塊突起的白色骨頭。即使落到地底，面對未知的威脅，一股久違的興奮感卻
在此刻升起。
曾有人告訴他：「承認吧！小子，陸地不適合你，你的血液裡渴望危險。 」
他的確懷念海，神秘又殘酷的大海，會吞覆所有不適生存的弱者，卻也讓人著迷不已。內
陸就不同了，安逸又單調，既不愁暴風狂浪，也不愁失去賴以生存的氧氣，缺少資源時，
上百個田園與村莊等著被劫掠。
但現在維勒只能躲藏在陸上，遠離大海和冒險，直到這個出了差錯的打劫才再度體會這種
刺激感，像道竄遍全身的電流。但同時，他的心底也傳出另一道聲音：偷這些石頭真的值
得嗎？圖莉現在因你陷入了險境。
那女孩是個可靠的夥伴。即使看過世間種種醜惡，也沒有完全對人性失望，甚至對他這種
混蛋抱有信任。她是他現在唯一的家人了，這三年來維勒規劃的每一場打劫與騙局，都設
想好後路，保證他們倆全身而退。但現在計畫出了岔子，下一步充滿未知，他不該讓她再
度陷入險境。
一隻足足有小腿大的蠍子出現在前方，他舉起十字弓將其射殺，繼續走。前方出現一條二
分的岔路，其中一條延伸至崩塌的死路，剩下那條路的拱頂從三尺高漸漸降到兩尺，石壁
也平整許多，簡直像人造設施。通道底有些藍色光源——某種不知名的發光蕈類一叢叢生
長在岩壁，藍光映照在一個沿著岩壁構築的白色結構上。某種巨大骨頭自岩壁突出，形成
一個拱型籠子。籠裡的生物有著盔甲般的硬殼，額上一對犄角，短窄的嘴裡沾著馬血。那
生物矮著身子蹲在籠中，相比剛才安靜不少，只是用四隻泛白的眼睛空洞地望著他，發出
一聲低低的嗚咽。
「哈囉。」維勒確認籠門上的生鏽鎖頭是扣上後，蹲在牠面前。「其實你是好孩子吧？只
是吃了我們的馬。」他注意到牠的前肢接著一根細軟管，自籠內伸出，連結到一個圓形玻
璃器皿。黑色血液正緩慢地流進器皿。有人在飼養這怪物，甚至用以進行實驗。這結論沒
有讓他感到更輕鬆。籠邊有張矮小石桌，上面放了些捲軸、線裝書和炭筆。書裡的文字似
乎是上古語。
上古語是加爾特大陸在千年前使用的語言，總共有三個支系——古精靈語、古龍語和古巨
人語。現在已經沒有民族用這些語言做日常對話，但施術時，口說咒語皆是由它們構成。
維勒用的咒語就是古精靈語與古龍語。但他不認得書上的任何字，要看圖莉讀不讀得懂了
。
這時，上方突然傳來一個顫抖的女聲。「她只是個孩子，也許是一時沒想清楚，柯羅尼大
人…您覺得帕格拉還願不願意接納她？」
維勒彈起身，迅速藏到暗處。沒有任何人影，籠子對面有段窄小的梯子，通往一扇活板門
。說話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另一個低沉男聲回道：「諾瑪…沒有人能參透帕格拉的意志，就連我也不能。但我會盡己
所能協助她，如此她會多一點機會…這一切還是要看帕格拉。」
「柯羅尼大人…求求您！您是我唯一的希望了…不要放棄她！」那女人開始哭泣：「還有
艾克…他還那麼小…為什麼一定要讓他待在那裡……」
「現在的安排都只是暫時的，儀式ㄧ完成後他就能回到妳身邊了。」
諾瑪依然在抽噎：「我想去看我的孩子……」
那兩人的聲音逐漸遠去，維勒看了眼籠中的怪物與玻璃器皿，容器中的血量才裝了一點點
。不管給那怪物抽血的是什麼人，都剛離開沒多久。他快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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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勒！」紅髮少女衝上前一把抱住他：「你總算回來了！怎麼去這麼久？」
維勒摸摸她的頭：「不是怪物的巢穴。」可能是更糟的地方。
丹問：「你探查到什麼？」
維勒聳肩：「不確定，顯然這裡不是只有怪物居住。」
一行人走到他剛才發現的地點。沒有其他人出現。維勒大起膽子，摸出黑曜石在那怪物前
晃了晃，那怪物抬起頭，聚精會神地盯著黑曜石，但沒有移動身子。丹看著籠裡的怪物，
皺起眉：「有人飼養牠…甚至拿牠做某種實驗。」
圖莉接過維勒遞來的線裝書，研究上頭的文字：「這是古巨人語。」
「妳學過的咒語有古巨人語嗎？」維勒問。
「有。以前學院還有古語研究課，但我沒修…我沒辦法讀懂一整段，只能用單字猜大意…
食用『帕格拉』之血、獲取力量、創造…那個『帕格拉』似乎是很重要的存在？還有一個
字反覆出現，叫『塔朗泰』？」
「也許是另一個人名？」
轟湊過來看了眼她手上的線裝書。「塔朗泰。古巨人語的『樂園』。」
「喔！」圖莉恍然：「這樣『創造塔朗泰』這句就說得通了，是『創造樂園』的意思。」
她轉向轟：「你很博學嘛！」
斑貓人沒理她，轉身往那籠子走去。紅髮少女氣得鼓起臉頰，維勒說：「嘿！小貓，你好
歹給點反應吧？她只是想稱讚你欸！」
轟沒回話，只是盯著那個怪物看，接著雙眼翻白。維勒看向丹，對方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他按耐下詢問的衝動。過了幾秒，轟的眼神回復正常，扶著額頭低嘆一口氣。
「太亂來了，轟。」丹無奈地說：「有得到什麼情報嗎？」
「這地方爛透了。」
「這我不需要讀怪物的心也知道。」
讀心？…對了，那隻貓好像會讀心術。之前他扒丹的錢袋時，就是因為這傢伙的能力才露
餡。既然如此，現在也不能隨意偷取那兩人的黑曜石了。街頭魔法的「許願」能力其實很
有限，維勒在先前的戰鬥已經用盡渾身解術。如果缺乏其他外力，他和圖莉的確打不過這
兩人。他需要等待一個好時機偷石頭和甩開他們。維勒暗暗懊惱，當初找個廢物隊友也許
會容易許多。
他看著劍士爬上梯子，試著推開活板門卻未果，調侃道：「憑你那身力氣也推不開嗎？」
丹爬下梯子，冷冷地回道：「我不會強行拆開它。在不確定上方狀況下，這麼做很不明智
。你能從這側開鎖嗎？」
「可以是可以，但為什麼我要聽你的命令？」
「這不是…」棕髮男人看起來想大吼，又忍耐下來：「我們得合作才能離開這裡。」
維勒嗤笑道：「我們可以合作，但我不是你的下屬。」
「我很清楚，你也可以不用這麼混蛋。」丹瞪著他。
圖莉翻了個白眼：「拜託，你們可以到更安全的地方再吵嗎？」
維勒微笑：「為妳的話，當然沒問題。」
說是這麼說，但他們所在這側看不到鎖頭，有點難辦…維勒將一小瓶酸倒在法術手上，法
術手沒有觸覺，但他可以感覺到自身魔力正因此逐漸耗損。他讓沾了酸的法術手摸上活板
門的門縫，低語：「盡量往上爬，好嗎？」
他聽見酸液向上溶蝕的滋滋聲，又等了幾秒，才往上推。
門板向上開啟，但似乎遇上些阻力。他更用力推門，看到一大片布幕。他爬上活板門旁的
石磚，揭開布幕。那是塊毛毯，原來是蓋在活板門上，這下它也被酸燒出了一個大洞。笨
拙的錯誤，維勒嘆道，將毯子那一角折起，環顧四周。
這裡看起來像起居室，地板與牆壁上都鑲著發光蕈菇，白色床榻旁有幾口木箱、一只陶水
壺。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出入只有一道門。
「維勒？上面安全嗎？」丹在地下問。
「先上來。」
在其他人陸續爬上來時，維勒走到那扇門前，確認沒聽見任何動靜後，開始撬鎖。
丹低語：「這裡太顯眼了，我們必須快點離開這裡。」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維勒嘶聲說，將門打開。
門後方是一條蜿蜒的通道，維勒才剛踏出房間，就看到兩個人影從轉角處走來。一男一女
，兩人都有著偏白的頭髮與膚色，身穿樸素的灰白麻布長袍。他們驚叫出聲，轉身就跑。
「等等！」維勒大喊：「我們是柯羅尼大人的賓客！」
那兩人停下腳步。中年男人懷疑地問：「柯羅尼大人的賓客？」
維勒自然地張開手，右手食指悄悄比劃一個圓圈。 「是啊！柯羅尼大人邀請我們來這裡
提供一些協助。」
魅惑咒開始起作用，兩人明顯放鬆下來，中年女人怯怯地問：「你也是帕格拉的信徒？」
維勒露出友善的微笑。「是的。」
「你為什麼會直接從大人的房間出現？」
「他的房間設了傳送陣。」維勒看到對方茫然的表情，靈機一動，比了個花俏的手勢，一
旁石壁上開出一朵朵白百合。
那兩人對著幻影花朵目瞪口呆，女人崇敬地說：「您是帕格拉選中之人…和柯羅尼大人一
樣擁有『力量』！」
「不敢當，大人比我厲害太多了。」
兩人的臉亮了起來，對他的態度更多了分親切。他賭對了。這些人完全不懂魔法，那個叫
柯羅尼的傢伙也利用這點將他們哄的團團轉。
「所以你是來幫忙儀式的？」男人問。
「我很樂意幫忙！但在那之前，你們可以帶我先逛逛這裡嗎？我對塔朗泰很感興趣！」
維勒轉過頭，看到三個隊友站在身後。他熱情地招手：「過來吧！我的朋友，別害羞！大
家都是帕格拉的追隨者。」
女人欠了欠身：「歡迎來到塔朗泰！兄弟、姊妹們。你們追隨帕格拉多久了？」
轟一臉嫌惡，圖莉勉強露出微笑，丹故作鎮定地說：「抱歉，可以讓我們兩個私下說幾句
話嗎？」他示意維勒走到一旁，悄聲說：「這樣很危險，魅惑術的效用撐不了多久。」
「你有更好的主意？」維勒低語：「盡快找到出口，別露餡了。」他拍拍丹的手臂，掛起
大大的笑容：「好啦！親愛的，不要再吃醋了。」
丹沉下臉色。維勒竊笑著，短暫感到一絲惡作劇得逞的快意。但他知道現在一刻都不得浪
費，不管這些人在崇拜什麼，都帶著不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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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朗泰的通道錯綜複雜，要不是有人帶領，他們很可能會迷路。維勒用幻術讓全隊換上和
教徒一樣的白色長袍。兩個男孩半途出現，之後就一直跟著他們。較小的孩子緊緊黏在女
信徒身邊。從他們衣袖下露出的手臂可以看到某種紅色圖騰。
「你們的小孩？」維勒問男教徒。
對方比比女教徒旁的孩子：「不，這是她兒子。我的孩子已經去跟隨帕格拉了。」他的臉
相當平靜，就像在陳述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接著熱切地介紹蕈菇園，從土壤中挖出一隻兩
指寬的白色蠕蟲給他們看。「這是我們的農場，食物都從這裡培養。」
維勒努力維持笑容：「真有趣！你們都怎麼煮？」
「多為生食。為了維持空氣清新，非必要不用火。這樣的生活讓我們回歸真實，更親近帕
格拉。」
轟突然開口問：「你們有誰真的見過祂嗎？」
中年男人愣了下，搖搖頭：「只有柯羅尼大人能直接與祂溝通。但如果我們『回歸』，也
能見到祂的真容。」他露出嚮往的表情：「所以我們都很期待『回歸儀式』，回歸真實的
樣態，接受帕格拉的恩賜……」
「真感人。」維勒打斷他：「對了，這裡已經到塔朗泰最上層了？還有上去的路嗎？」
兩個教徒的笑容消失了。女教徒凝重地問：「為什麼這麼問？」
「…只是好奇。」
「沒有再往上的路了。」她肅穆地說：「地表上的世界是虛假的，地底才是我們真正的歸
屬，是神的住所。中選之人啊…為什麼你還想往地表去？」
兩個成年人直盯著他，就連兩個小孩也停下玩鬧望向他，四人的眼神在藍光下顯得特別陰
冷。維勒感覺到後頸冒出一層冷汗。他可以再施一次魅惑術，這種距離的話四人都可以影
響……
他看見丹微微搖了搖頭。的確…這裡沒有出口，也不知道位處多深，他們不可能在短時間
內開出一條路。
叮噹……叮啷……
地穴中響起古怪的鈴聲，節奏緩慢、音色悽愴。教徒們鼓譟起來，如接到指令的獵犬。女
教徒露出扭曲的笑容：「儀式要開始了，大人們。請您們移動到禮拜廳吧，柯羅尼大人在
底下等您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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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堂是全地穴最寬敞的地方。拱頂高聳，大廳前方是個平台，上頭有個拱形巨骨籠。趁
其他人沒注意，維勒悄悄退至暗處，自一塊突起岩塊向上攀，最後藏在岩壁其中一個凹陷
處。從他的位置可以看到丹、轟和圖莉被其他教徒包圍，他們身上的幻術早已失效，三人
裝扮在一群白衣人中格外顯眼。
一個教徒注意到他的失蹤，正要搜尋時，哭叫聲引開了他的注意力。兩個教徒走進來，分
別背著兩個被捆起來的孩子：一個約十三歲的女孩和一個約五歲的男孩。他們將小孩扛進
白骨籠裡。女孩沉默著，小男孩叫道：「爸爸！媽媽！」但兩人恍若未聞，只是安靜地走
入人群。
一個白髮白鬚的男人出現了。個子不高，但身著繡滿金紋的白長袍，腰間別著一把紅色長
劍，像個隱居的貴族。他徑直走向平台，眾信徒紛紛伏地行禮。
——那一定就是柯羅尼。
柯羅尼掃了群眾一圈，並未對三個外來者多做評論。「兄弟、姐妹、新朋友們，歡迎。今
天我們將見證一場『回歸』，見證生命展現價值的一刻，與帕格拉同行！」
「與帕格拉同行！」其他信徒大聲複頌，聲音在洞穴裡隆隆迴盪。
柯羅尼垂下頭，看著地面深吸一口氣。「蓮娜。」他低低地說。
「蓮娜。」其他信徒乖順地複述。
「哈克。」
「哈克。」有幾人開始哽咽，但繼續複述。
「葛蕾絲、吉布森，里德……」
每說完一個名字，石壁上就似乎多出一道影子。最後數道陰影在石壁上爬行。周遭變冷了
，空氣似乎凝滯起來。
也許這不是裝神弄鬼。大海上有各種玄怪現象，水手其實都是迷信的。維勒有些後悔自己
之前沒在道具店買聖水，雖然他很懷疑這並非惡魔所為。
柯羅尼抬起頭，目光凌厲，語氣卻很平和：「帕格拉從不輕易寬恕，真理之路從不輕鬆。
塔朗泰的兄弟姊妹…但我們可以共同面對，我們將共同克服這一切，一起走向帕格拉。」
他走進骨籠，捲起兩個小孩的袖口，露出纏著繃帶的手臂：「這兩個孩子因為無知，消除
了帕格拉的印記，但我們絕不會放棄他們。」
「騙子！」女孩突然大罵：「你是個禽獸！」
一個女人喝道：「閉嘴！內朵！不要再觸怒帕格拉了！快向柯羅尼大人道歉！」
維勒認出女人的聲音，她曾哭求柯羅尼拯救自己的女兒。
女孩尖叫：「母親！拜託！快醒醒啊！他想謀殺里德！里德被他…」
柯羅尼用力打了她一巴掌，她摔倒在地。
「姊姊！」小男孩大哭，但其他信徒，包含女孩的母親，都只是冷眼看著這一切。白髮老
人將少女從籠子裡拖行到平台中央，神態依然自若。
維勒感覺似曾相識的恐懼滲入皮膚。他咬牙舉起十字弓。這角度剛好瞄準老人的頭，他可
以現在就結束這場鬧劇，但…圖莉還在下面，他不能貿然出手。維勒的手指扣在十字弓發
射器上，感覺指尖發顫。
柯羅尼抽出他的紅色長劍，一手抓著女孩的肩膀：「沒有人會被放棄，她將會得救。」
「停！」
一個挺直身影站在老人面前。棕色短髮、藍色斗篷、在微光下依然閃亮的盔甲。
維勒有一瞬間想發笑，是誰一直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的？這傢伙真的很愚蠢、正直……
接下來事態發展會更難纏。但他打從心底感到慶幸，丹在這一刻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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