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鴉
噗浪：https://www.plurk.com/popo52bep
---
7.
&&&&
「異鄉的朋友，」白髮老人停下揮劍的動作，灰色眼睛銳利地轉向他，像隻盯上獵物的野
隼：「你刻意中斷吾主偉大的儀式，想必有什麼話要說吧？」
…當你最需要騙子的時候維勒那傢伙去哪了？
丹嚥了口口水，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但他絕不能放任男人繼續傷害那孩子，他得
把這齣鬧劇演下去。「 大人…」他挺直腰脊，裝出恭敬的樣子：「我們是一群仰慕帕格
拉的冒險者…我對儀式尚不熟悉，太想知道儀式的細節，才會不小心出言打斷…請見諒。
」
不信任的竊竊私語在四周湧起，一旁的轟露出無聊的表情，圖莉不安地咬著唇。魅惑術早
就失效了，剛才帶領他們的男教徒激動地大叫：「他們說自己是您的貴客！還有一人擁有
『力量』，但現在不見了！」
白髮老人的長劍發出的紅光收縮了下，有瞬間居然像活生生似的。柯羅尼舉起一隻手示意
群眾安靜，悠悠地開口：「我可以感覺…不，帕格拉透過我感覺到了！你們身上有強大的
力量…是最佳的奉獻之物！帕格拉會很樂意收下你們的奉獻。」
奉獻之物？那是什麼意思？在丹的家鄉，人們祈禱、為神祇奉上鮮花，祈求工作與生活順
利。但沒有人為了取悅神就砍殺孩童。他注意到其他教徒正慢慢往他們靠近，強作鎮定地
說：「是啊！我們會向帕格拉祈禱，奉獻我們的精神。」
柯羅尼露出微笑，將那個叫內朵的女孩扔回籠子裡。「不只是精神，你們還要獻出肉身、
血、骨頭…所有一切。」
一個男信徒靠近圖莉，面色凌厲地抓住她的手腕。「放開我！」圖莉怒罵道。
「放開她。」丹嚴正地望向柯羅尼：「不需要動手，大人，我們可以談談嗎？」和這些人
打交道很危險，但在隊伍安全離開這裡前，他得盡量避免衝突——
嗖！一支箭矢從男教徒的左眼穿刺而出，鮮血噴濺。圖莉抽回手，一臉慘白地看著緩緩倒
下的屍體。
「班尼！」內朵的母親尖叫。
丹瞪大眼，他的手自動摸到劍鞘上。「停下！」他叫道，「我們不是來打鬥的！」
轟已經召喚出黑色長矛，矛尖發出綠光。圖莉仍驚駭的呆在原地，臉龐沾著幾滴血。
「殺人…你們殺了人！」內朵的母親大哭，其他信徒又怒又懼地盯著他們。
「兄弟姐妹們，毋須畏懼！」柯羅尼平靜地喊道：「這些人之所以如此粗蠻，都是源於恐
懼與無知。我們是受到解放的…我們尋得了真理，我們比敵人更加強大！」他高舉紅劍，
劍的紅光膨脹放大，地面開始震動。其他教徒自動往四周退開。
轟哼了一聲，做出備戰姿勢。圖莉呆站在原地，顯然還在驚愕中。
可惡，這一切搞砸地真徹底。丹拔出長劍，感覺腳下的地面鼓起。他記得剛才在地下室和
大廳看到的骨籠，都有一面嵌在石壁裡，簡直就像……
眾神啊。
一根根巨大白刺從腳下破出，幾乎是反射性的，丹衝向圖莉，抱起女孩跳起，勉強避開尖
銳的白骨。更多白刺從他們落下處冒出，情急下，丹將長劍刺向一根已生成的白骨，以此
為支點再度轉換方向，避開第二波白刺。圖莉回過神來，驚叫一聲，緊抓他的肩膀。轟也
學他的做法，用黑矛撐在白骨上跳躍。
白骨攻勢仍在繼續，丹的手打滑了下，連忙轉過身子，讓背上的盾牌著地。他聽見背後傳
來一串讓人頭皮發麻的骨頭碎裂聲，但前方已冒出更多白骨，眼看就要往他們刺來。
一道聲音從上方傳來：「喂！換點不帶刺的玩笑如何？」
白刺在離丹的臉幾寸處硬生生停住。柯羅尼哈哈大笑，垂下拿劍的手。那把劍上的紅光包
覆住老人的身體，「鏘！」一聲，彈開一支射向他的箭。
「大人！大人！」其他教徒紛紛從石壁旁竄出，往柯洛尼的方向跑去。
丹跳上安全的地面上，放下圖莉，對轟喊道：「往出口跑！」
一個教徒衝過來擋在他們面前，痛苦地尖叫。她彎身跪地，手臂上的印記發著紅光，接著
開始變形：手腳拉長膨脹，衣服撕裂，皮膚上新生成一片片如盔甲的外殼。
丹壓下驚異的心情，凝重地握緊長劍，對身後兩人說：「待在我身後。我說跑的時候再跑
。」
他舉劍向前衝，身後傳來圖莉的歌聲。他躍過怪物揮舞的前爪，將金光包覆的劍鋒刺入牠
的下巴。爆裂聲響起，怪物歪倒在地，一時爬不起來。他大喊：「跑！」
回應他的卻是一聲尖叫。圖莉正被一條舌頭纏著往回拖。四隻怪物毫不費力地踏平剛才覆
滿白骨的地面，向她撲去。兩支箭接連命中那條纏著女孩的舌頭，怪物痛的鬆開舌頭。圖
莉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跑開。丹往回跑，舉盾擋下巨爪， 將錯身而過的圖莉推出攻擊範
圍。他的身側迎來一道重擊，另一隻巨大怪物張嘴咬住他的肩膀，他咬牙繼續揮劍，但劍
鋒僅擦過堅硬的外殼。
綠色電光閃過眼前，轟的黑矛刺入那隻咬著丹的怪物的肩關節，牠鬆口嚎叫，試著對他揮
爪。斑貓人用一個後空翻跳到遠處，將矛舉高，唸出一串古語。一聲巨大雷鳴響徹洞窟。
岩壁劇烈晃動，石塊紛紛震落。怪物匍匐於地，用堅硬外殼擋住落石。
「維勒！」圖莉叫道。
丹抬起頭，看到魔人跟著崩落的岩壁摔下來，三隻怪物就等在下面。紅髮女孩依然白著臉
，卻露出堅決的神情，一團火球自她的手中生成。她朝怪物投出火球，接著撥弦、以特定
節奏踏地。那團火球在空中冒出金光、膨脹，像朵花般炸開， 一圈圈熱焰掃過怪物所在
地。怪物們尖叫著走避。一個人影卻穿過火光和白煙，朝她奔來。
「妳的力量很有意思啊，小姑娘。 」柯羅尼低笑，一劍捅穿她的肚子。
「圖莉！」看到女孩倒地，維勒怒吼道，抽出一支帶黑斑的白羽毛劃出符印。一團巨大的
暴風瞬間成形，呼嘯著捲起殘火、石塊與白骨碎塊。丹矮下身，抓緊地面一塊突起的巨骨
，才免於被吹走。兩隻較小的怪物被狂風吹得飛起，但其他怪物僅僅是被吹動幾步。一道
較小身影飛過丹的頭頂，斑貓人的身子撞在一旁的岩壁上，癱軟地滑下。
轟！可惡……
丹看到維勒舉起十字弓衝向柯羅尼。魔人身上還有火苗，金色眼睛盛著狂怒。丹也往老人
的方向衝，三隻怪物擋在眼前，他提劍戰鬥，其中兩隻特別巨大的怪物分別從兩側向他夾
擊，他正要投出獵星，卻被一爪打飛，整個人撞在岩壁上，痛楚與疲倦遍及全身。恍惚間
，他看到在怪物如山的身軀之間，維勒面朝下倒在地上。白衣老人慢慢朝他走來，語調平
緩，眼神肅殺。「你們可真會壞事…現在，你們該為此付出代價了。」
這是他的意識陷入黑暗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
丹醒來時嗅到一股血腥味。他的右下臂護甲被拆下，手臂草草包著一塊滲血破布。一綑粗
麻繩將他和另外兩個隊友綁在一起，腳踝也被捆住。眼前是一排白骨柵欄，欄外可以看到
一面石壁，柯羅尼端著一碗深紅色液體，在石壁上畫著某種巨大圓形符陣，幾把黑匕首嵌
在圖陣邊界。
匡！
丹試著往後退但徒勞。兩隻較小的怪物用頭頂硬骨撞上骨欄，發出一串唧唧尖聲，就像在
笑。是剛才他們遇過的兩個男孩。丹沒看到內朵與她弟，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其他怪物距
離籠子有幾步之遙，監看著他們。圖莉是唯一沒跟他們綁在一起的人，她躺在地上昏迷不
醒，腹部傷口裹了條髒兮兮的布條。轟一臉無所謂，維勒兩眼發直，額上冒出冷汗，嘴裡
正輕念些什麼。丹感覺到手腕上的繩子變鬆了，他的雙手自由了。
「假裝綁著，牠們在看。」維勒低聲說，幽靈手短暫閃現了一下。
「圖莉怎麼樣？」丹問。
「撐得下去，只要我們不被獻祭的話。」魔人頓了頓：「謝謝你…剛才救她。」他看了眼
自己手上的繃帶：「老怪胎剛才只是取了我們的血，沒有刻下變形咒。他說這是為了得到
『力量』。可笑…魔法運作和血沒什麼關係。」
其中一隻怪物對他大聲咆哮，維勒死盯著怪物的眼睛，沙啞地說：「就算要死，我也不想
毫不掙扎的死去。」
「我也一樣。」丹也看向籠外，低聲說：「你有辦法開籠子的鎖嗎？」
「能。重點是怎麼突破『防線』。」維勒看向在籠外附近徘徊的怪物：「得盡快阻止那個
煉獄才知道是什麼的法陣…」
「現在出去只是浪費體力。」轟淡淡地說：「他畫的是召喚陣。你們一出去就得跟怪物纏
鬥，到時老頭早就召喚出帕格拉，祂會把我們全吃掉，一切就結束了。」
「被神吃掉聽起來比被變成怪物好太多了！」維勒諷刺地說。
丹暗暗確認身上的裝備，他的長劍和盾都被拿走了，但黑曜石竟然還在身上。
柯羅尼已經畫完陣法，開始唸一段冗長咒語。丹想起對方之前所說的話：你們身上有強大
的力量…是最佳的奉獻之物！
奉獻之物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柯羅尼要說他們有強大的力量？
柯羅尼認為力量與血有關，維勒則認為是魔力。但丹不是施術者，他只是隨身帶著魔法物
品。一個荒唐想法在他腦中成形。他問：「黑曜石都還在你們身上嗎？」
維勒回道：「我總是會藏好貴重物品。但現在帶著也沒用了吧？」
「我也一樣。」轟說。
「轟，你知道怎麼把召喚來的存在送回去嗎？」
「召喚陣是一道門， 如果祂通過召喚陣來到這世界，要畫出驅逐陣才送得回去。但在祂
還沒完全離開門前就破壞召喚陣，也能把祂送回去。」
「如果帕格拉想要的不是血液，而是這些黑曜石呢？」丹看向兩個隊友：「附魔礦石本身
就帶有很強的魔力，地下室的怪物也明顯被它吸引。」
轟說：「不管祂最想要我們身上的什麼，反正祂都要一起吃下去了。」
「但如果最想吃下的東西被拿走了，祂也會優先奪取它們吧？一人拿黑曜石引開祂，維勒
再用法術手破壞陣法，也許就能阻止祂…」
維勒瞇起眼：「你要我們去跟神賽跑？這比我的計畫還瘋狂。」
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地面開始晃動。柯羅尼張開雙臂大喊：「讓我們一起迎接我們的神！ 」怪物嘶啞的嚎叫
聲在此起彼落。
沒有時間了。
維勒說：「姑且算你推論正確，我也這麼做好了，老頭和他的教徒不可能乖乖讓我們搗亂
。」
「我負責引開他們。」
「那誰要去引開那個神？」
「我來。」轟說，眼神帶上某種決絕：「這是一個蠢計畫，但看在…」他欲言又止，只說
：「祂不會逮住我。」
地面晃動地更劇烈了。籠子附近的怪物終於全部退下，召喚陣亮起紅光。巨大低鳴籠罩整
個洞穴。轟踢掉腳上的繩子，接過四塊黑曜石，用自己的斗篷綁在胸前。他向前伸直雙手
，口中低唸某種語言。
鏘！幽靈手在丹面前丟下什麼。他定睛一看，是把破舊的短刀。
「只能找到這種的，將就點。」維勒說，一邊熟練地撬鎖。對方從剛才對話時就在偷竊？
丹不知是否該稱讚對方的專業。
低鳴聲震耳欲聾，紅光似乎有了形體，一團光正在爬出法陣。
丹咬著牙，握緊短刀。他的計畫有太多可能出錯的部分，但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轟的臉
上冒出汗，語氣變得更迫切，幾乎像在懇求。他的手中冒出一團綠光，實體化為一把黑色
長矛。他抓著矛跳出籠子。一道紅色光束隨即籠罩而來，略過籠子追捕著轟。
——那是一條發著紅光的巨大舌頭。
丹也衝出籠子。洞窟中的光線變得更昏暗，一股重壓全身的壓力讓他呼吸困難，但他還是
順利閃過第一隻怪物的攻擊。第二隻怪物迎面而來，張大嘴，一口咬住第一隻怪物的脖子
。丹震驚地跳開，注意到其他怪物也陷入自相殘殺中。牠們失去理智了？但他隨即也感受
到了——某種他無法理解的語言正在腦中大聲咆哮，震懾的狂怒支配了思考，有瞬間他的
腦中只剩下一個想法：殺戮。
一聲雷鳴響起，他的思緒被猛地拉回。他仰頭看到轟在岩壁上奔跳，敏捷避過巨舌的追擊
。黑矛迸出巨大的綠色電流，形狀竟像一條條觸手。伴隨著咆哮，一個巨大頭部也穿出召
喚陣，十根犄角在頭上環了一圈，六隻眼睛聚精會神地看向轟。岩壁接連冒出白刺，轟的
黑矛又發出一聲雷鳴 ，將白骨刺震成碎片。
一隻怪物突然改往籠子衝去，丹追上去，咬牙將刀子捅進怪物的眼窩。怪物憤怒地將他甩
開，揮舞巨爪。突然，牠前方出現另一隻憤怒揮爪的怪物。丹連忙就地打滾，卻沒有感覺
到另一隻怪物的實體攻擊。
幻術？他回過頭，看到籠中的維勒對他豎起拇指，會意過來這是對方的把戲之一。他繞過
仍對鏡像困惑的怪物，直衝柯羅尼。
白髮老人正抬頭用紅劍對準轟，看到他衝過來，立刻將紅劍改指向他。數支白骨從地面竄
出，這次丹沒再刻意閃避，而是繼續直進、一躍而起，將短刀向下揮砍。柯羅尼連忙揮動
長劍格擋。
鏗！ 刀刃交鋒，震出幾點星火。
丹落地後，旋身閃過對方襲來的長劍，用短刀挑著對方的劍尖格擋，竟也撐過數回。
突然，柯羅尼退後幾步，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衣袖，那裡多了道裂痕，正慢慢滲出血。
感覺到對方的退卻，丹微微勾起嘴角。接著開始進攻。
柯羅尼的劍法變得慌亂，很容易找出破口，丹用力揮刀突進。短刀斷成兩截，但柯羅尼的
長劍也被他打飛出去，插在不遠處。老人面露驚慌，想往自己的劍移動，丹卻搶先一步奪
走劍。他轉了轉劍柄，將劍鋒對著原主。「沒了這把劍，你也不過是個普通人。」
柯羅尼停下腳步，又恢復那種從容的表情：「愚蠢的小子，你以為這把劍誰都能用？」
丹感覺手中的劍變得滾燙非常。「呃！」那劍居然化為紅色熔漿滴落在地，他只得鬆開手
。 紅劍又憑空出現在柯羅尼的手中。「帕格拉親自授與我的劍，只有我有資格使用。你
贏不了，給我奉上力量吧。」
一道淒厲的尖叫聲劃破半空。丹看到轟自石窟頂墜落，黑矛消失了。追趕他的巨舌直接穿
透斑貓人，卻沒有實體可以攫住他。
丹回過頭，看到插在石壁召喚陣上的其中一把獻祭匕首被扔到地上，幽靈手還執著地想拔
下第二把。帕格拉的頭部變得模糊，溶進一團紅光中。那團光愈來愈黯淡，祂又發出一聲
狂吼，紅光如被掐滅的燭光，瞬間消失了。頓時，所有怪物轉向帕格拉的方向，屈身垂首
，似在祈禱又似在懺悔。
「不！」柯羅尼怒吼道：「不！我…我會把全部的力量獻給您…再給我一次機會！」他想
衝向轟，卻被丹一把撞開。柯羅尼手上的劍迸發紅光，將老人全身包覆住。紅光中他的皮
膚裡冒出硬質骨頭。「拜託…吾主！不要放棄我！」柯羅尼慘叫。
丹警戒地準備迎戰變形後的怪物。但這次有點不對勁……柯羅尼還在哀求帕格拉寬恕他，
但他的身上只是不斷長出外殼，手腳與軀體卻沒有跟著變大，層層新生的硬殼擠壓內裡的
肉體，傳出噁心的破裂聲，殼甲縫隙流淌出黑血。老人癱倒在地，頭頂穿出十根尖角，像
頂怪異的王冠。
丹忍住噁心，確認對方真沒了氣息。接著跑向轟。
斑貓人倒在地上，鼻子、眼睛、耳朵和嘴巴都流出黑色的血液，只剩淺淺的鼻息。
「可惡…轟…撐住啊！」丹跪在他身邊，扶著他的頭，接著看到一對靴尖和紅色三角尾巴
。維勒繃著臉站在他前面，手裡抓著一只布袋和他的長劍。丹咬著牙，挪動身體擋住轟。
對方沒有攻擊，只是將東西遞給他。袋裡是兩罐治療藥水。
丹愣了愣，正要道謝，對方已經跑走了。他給轟灌藥水，部分液體從齒縫流出來。但兩瓶
都灌下去了，轟的氣息還很微弱。丹看到圖莉剛在維勒的懷中甦醒。他撐起身體，蹣跚地
向那兩人走去。
「維…維勒？」紅髮女孩睜開眼睛，顫抖道：「我們要被變成怪物了嗎？」
「沒事了。妳安全了。」黑髮青年放下藥水瓶，緊抱住女孩。「莉莉，我真的很抱歉…妳
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好，幹嘛道歉？你還在流血！讓我…」
「沒關係，妳沒事就好。」維勒柔聲說，接著抬起頭，狐疑地望向他。
「拜託…」丹深吸一口氣，懇求道：「我知道…我們稱不上夥伴，但如果不是轟，沒有人
能活下來。幫幫他！」
圖莉望向倒在不遠處的斑貓人，輕輕推開維勒，站起身。「放心吧。」她柔聲說，解開纏
在腹部的髒布條，從腰間法術包取出一小包礦砂，在轟的周圍撒了一圈。她開始踏著步伐
歌唱，不同於剛才戰鬥，曲調舒緩又柔美，金色光緞柔和地包覆住轟的身體。
丹鬆了口氣，突然感覺身體變得沈重。他笨拙地跌坐在地。
黑髮青年也在丹旁邊坐下來，眼神停留在施咒的少女上。「我欠你一個道歉。」他低聲說
。
丹驚訝地轉過頭，懷疑他是不是聽錯了。維勒看向他：「我知道我是個很爛的隊友。圖莉
本不用遭遇這些爛事…我的貪婪差點害死她。」
這是第一次，丹沒有從對方的話感受到飄忽不定的謊言，而是真切的悔恨，一種他再熟悉
不過的情緒。丹摸摸後頸，歉疚地說：「我也沒有好好和你們溝通。我一直對你們抱有偏
見…我知道缺乏信任的合作會造成多致命的傷害，但還是無意改善。」
維勒苦澀地笑道：「你的直覺沒錯。我的確一直想把這些礦石偷去賣……如果我們真的能
平安逃出去，就照當初的約定終止合作。」
丹看向對方正經的眼神。這或許又是一個算計謊言，但他已經做出了決定。「我一直抱持
一個信念…」他緩緩地說：「每個人都值得第二次機會做改變…再說，我和轟也沒辦法獨
力完成任務。」
維勒的金色瞳孔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相信人性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丹德萊恩。」
「我知道。除了生死交關的場合，我們沒有任何基礎去信任彼此。但這不只是給你的機會
，也是給我自己的。讓我們試著建立信任，好嗎？」
維勒沉默片刻，輕輕地說：「……謝謝。」
丹看到轟睜開眼、爬起身就徑直往柯羅尼的屍體走去。
「他還是這麼混蛋，連句道謝都不會說…」圖莉嘟囔著，繼續撥弦。
丹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傷也在金光下逐漸治癒。「謝謝。」他說，起身追上轟。
轟低頭看著死去的老人，一臉漠然。「千骨的穴居者・帕格拉。遠古的地神。」
「遠古的神？」丹問。
「更確切說法是遠古混沌之力之一。人們對祂們的記載很少，記錄多半也將祂們奉為禁忌
，告誡後人敬而遠之。但在特殊情況下，祂們也會與凡人接觸。」 轟回頭望向圖莉：「
妳不是想知道我的能力是從哪來的嗎？」
圖莉愣了愣，接著點頭。
「是類似的存在。祂的名號為『荒境之聲・桀洛斯塔』。」
——————
人設與相關塗鴉串：https://www.plurk.com/p/ocdk13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72.118.179.188 (美國)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622994756.A.34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