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PO筆名：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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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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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勒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小庭院，前方的兩層樓建物有著紅瓦與漆成乳黃色的牆，庭院邊的
籬笆上，盛開的西番蓮在葉叢間點綴一簇簇紫紅。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看向自己褐膚色的雙手，撤下幻術，恢復原來的樣貌。他回到十九歲那一年，即將進行
那場徒勞復仇前。為了來這裡，他買了兩張傳送陣捲軸，繞了幾次遠路，再三確認沒被跟
蹤。
既然已經要拋棄她們了，回來這裡又有什麼意義？維勒轉身，打算循著溜進來的原路離開
。後門突然開啟，一個半獸人女孩拿著陶水罐站在門邊，瞪大雙眼。
維勒感覺嘴唇在顫抖，眼淚奪眶而出。「格蕾塔…是我。我還活著，我回來了。」
格蕾塔倒抽一口氣，水罐自她的手上滑落，維勒伸手接住了它，低聲說：「不要聲張…可
以幫我找卡琳娜阿姨和羅娜過來嗎？」
她們知道他的計畫越多，就越會被捲入危險中。所以他沒透露太多細節，只說自己要去和
造成一切禍事的元兇做個了斷。
「維勒，別這麼做。」卡琳娜阿姨的黑眸敏銳地盯著他，像能洞悉他的一切意圖：「不管
你的復仇對象是誰，別做。回來這裡，我們不會告訴任何人，假裝那些事從未發生過……
」
「我做不到！」維勒握緊拳頭，試著壓下胸口的痛苦：「對不起…阿姨，我做不到。我必
須要讓那人付出代價……」
「他會把你拆吃入腹。如果他是個大人物，你會被吊死！屍體在碼頭的絞刑架上晃！」黑
髮女人提高音量，接著深吸一口氣：「…如果你執意這麼做，就再也別回來，我們和你沒
有任何關係了。」她的語氣冷硬，眼底卻透出少見的脆弱。
格蕾塔含著淚一語不發。至於羅娜…噢，向來最疼他的羅娜衝過來用力抱住他，將胭脂粉
、唇彩和淚水沾在他的臉上，但維勒並不在乎，他哽咽地說：「永別了。」
羅娜溫柔地回道：「保重，我的小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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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勒睜開眼，他回到了二十四歲的身體，躺在鋪著乾稻草的地上。一旁是熟睡隊友的蜷縮
身影。在他們對面，一顆長角與棕長毛的牛頭探出木欄，懶懶地看了他一眼。天還灰濛濛
的，清晨霧氣從牛舍窗口飄入，帶來一些冷意。
維勒扶著額頭，輕輕嘆了口氣。他已經很久沒夢到那時候了。一定是因為昨晚的對話。如
果丹說的是實話，他們也算是向彼此袒露一角傷口了。他之所以鮮少信任其他人，不僅是
個性多疑，更是因為那些他真正信任的人都被他拋棄了。圖莉是現在唯一的例外，他對她
保有一份責任感，那女孩的忠誠也無庸置疑，她會為了保護維勒燒掉整個大陸。
現在他多了兩個…隊友？命運是多奇妙的發展，這兩人最開始不過是他的打劫目標，但一
起在生死關頭走一遭後，他們似乎真的建立出某種情誼，真正地合作。
維勒已經習慣看著事態往最醜惡的方向發展，也不預期塔朗泰的孤兒會有什麼好結果。但
他們竟真的給那些孩子找到另一個安身之處。幸運點的話，他們也許能走出古神和嗜血教
主的陰影，好好活下去。
這都是多虧了丹。維勒本以為那傢伙只是個不諳世事的理想主義者，只要看到現實的醜惡
就會崩潰。但對方即使失去過至親，也堅持良善的原則，是維勒的話絕對會採取另一種做
法。
但維勒深知人能毫無破綻地營造光鮮的假象，他希望丹表現出來的是真實的樣貌。
他的眼神落到睡在一旁的劍士。對方脫下了鎧甲，內裡的黑衣褲襯出結實的臂肌與長腿。
俊朗的臉上，緊閉的眼鑲嵌著纖長的睫毛。
——至少他不愁這一路上沒有好風景可看。
那雙眼睜開，映出一片澄澈的海綠色，在陽光下幾乎是半透明的。
「早安。」維勒微笑道。
丹輕嘆出聲，一手揉了揉臉，掙扎著爬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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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婦人警戒地看了他一眼，從冒著熱氣的大鍋盛了碗豆湯給他。村人對魔人仍保有戒心
，但態度還算友善。也許圖莉昨晚歌頌他們英勇殺怪的事蹟多少有些幫助。
他們在村中公共涼亭用早餐，丹在長木桌上攤開一小張地圖：「我們離開塔朗泰時，其實
已經走到薛布爾山西側了。到這個村子又更偏西北側，距離本來的旅路相當遠了。村裡的
獵人說，我們可以從另一條小徑接回辛克勞山的商路，不需再繞回去。」
「現在沒有馬，有捷徑自然更好。」維勒說。
「那會是一整段上坡路。」丹嘆道：「既然丟了一半行李，要負荷的重量會少一些。」
轟咕噥著：「我的行李價值不只是重量而已。」
「我的行李幾乎都是沒用的小垃圾。」維勒聳聳肩：「往好處想，接回商路後，就有機會
遇上一些商隊馬車，請他們載我們一程。」
丹點頭。「前提是不被當成山賊的話。」
得知他們即將啟程，內朵的外婆準備了肉乾、乾酪和藥草，堅持要他們收下。老人的盛情
難卻，維勒懷抱兩只布袋站在門廊，看著圖莉整理樂譜和咒語書。「好在妳的行李沒丟。
」
「可惜你的丟了。」
「可惜的是馬，說不定牠還活著，能被這裡的人帶回來。」維勒看到門邊出現一個小身影
。圖莉眼睛一亮，彎下身：「艾克！」
「姐姐，這給妳。」白髮小男孩遞來幾朵野花。
「真漂亮！謝謝你！」
小孩看向維勒，瑟縮了下，跑向站在遠處的轟：「貓密！」他的發音生澀，似乎剛學會這
單字。 轟的毛蓬了起來，咬牙切齒地說：「你只能摸一下。」
「他會怕我是正常的。」維勒淡淡地說，看到圖莉一臉擔憂，拍拍她的肩：「我們的團長
去哪了？」
丹正在不遠處和內朵正色地說些什麼，少女點點頭，眼神透出信任。這男人有種神奇的特
質，不用哄騙就可以讓人卸下心防。
維勒看著白髮少女，心情複雜。他曾想過，如果當時不射出那一箭會怎麼樣，但那男人多
半也會在下一刻變成怪物、傷害圖莉。雖然很殘忍，但他依然不認為這是錯誤決定。
內朵注意到維勒，臉色立刻冷了下來。「我不會殺你了。」她宣告：「但那不代表我原諒
你了。我還是想瓦解帕格拉的其他教團…但在那之前，我要先變強，保護好弟弟。我會證
明你是錯的…我不會讓復仇毀了我的人生！」
少女的眼裡還是燃著憤怒，但與之前地穴中的絕望不同，現在多了幾分堅決與光彩。
也許她真能走上與自己不同的路。
維勒勾起嘴角，誠摯地說：「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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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順著一條溪行至上游瀑布，越過兩座小山和薛布爾山主峰，總算看到辛克勞山的商徑
。連續走了四天上坡路，渾身疲憊感都在加劇。維勒慶幸他們沒弄丟營帳，晚上至少還能
好好睡一覺。
當他們準備紮營時，丹說：「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但已經沒有存糧了，誰要跟我一起去找
食物？」
圖莉面無表情地坐在營火堆前。轟一臉肅殺，一副要召喚桀洛斯塔來滅世似的。維勒重新
背起十字弓：「我去。」
他們肩併著肩走進森林深處，腳下踩的枯葉發出沙沙聲。「打幾隻兔子就行了吧？」維勒
說。
相對於他的興致缺缺，丹的語調卻顯得很輕快：「要不來場比賽？增加點樂趣。」
「我不知道你也想要樂趣。」
「不用對付殺人怪物或邪教教主的時候，是值得放鬆一下。」
維勒轉頭看向棕髮青年。相比前幾天，對方看起來放鬆多了，眼裡帶著自信和活力，像隻
亟欲出擊的大型犬。對方在危難時刻都表現沉穩，維勒幾乎忘記這人大概才二十出頭，還
是衝勁十足的年紀。這份活力似乎也振奮了他的精神，他輕笑：「要比什麼？」
「獵物數量，輸的人負責守夜。」
「輸了可別反悔。」維勒突然加速衝刺，躍到一棵矮樹上，敏捷又安靜地搜索。他很快發
現幾隻野兔，舉起十字弓射擊。第一隻野兔應聲倒地，第二隻逃竄沒幾步也被箭矢擊中。
維勒從樹上躍下，拾起獵物。太簡單了。
他正要瞄準第三隻時，卻聽到一道颼颼聲。一把短刀在空中旋轉幾圈，搶先一步將兔子釘
在地上。
「那隻算我的。」丹走了過來，眼裡閃爍幾分淘氣。
「嘿！」維勒抗議：「你不是劍士嗎？」
「劍士又怎樣？」
「你應該要近戰！不是遠距攻擊！」
丹聳聳肩，撿起獵物：「兔子又不拿劍。」
難道就拿刀？維勒翻了個白眼：「滾出我的狩獵範圍。」
對方笑著退開，往另一個方向離去。維勒也沒有留在原地，而是悄悄跟在丹的身後。
對方想這樣玩？他當然奉陪。
他看到丹走向一處開闊的林地，有棵樹的枝條綁著一根繩子，繩索另一端的活結，現在倒
吊著一隻正在掙扎的兔子。
煉獄，他什麼時候做了陷阱！
維勒迅速念咒，法術手略過丹的頭頂，三兩下解開樹枝上的繩結。「啪！」那隻兔子掉回
地面，立刻邁開腿跑起來。
「嘿！」丹驚叫。
一支箭隨即射中脫逃的兔子。「那隻算我的。」維勒笑道。
丹搖搖頭，苦笑道：「好吧、好吧…算我活該。我們別再互相妨礙了——」
「太遲了！你已經訂下遊戲玩法了！」
丹頓了頓，舉起手打斷他的話：「等等，我好像聽到恐熊叫。」
「恐熊？」維勒狐疑地問。
「你不知道？一種巨熊，兇猛、強壯又敏捷，什麼都吃。」丹低聲說：「安靜，不要動…
…」
維勒依言停下動作，看著對方慢慢走過自己，丟出手中短刀，不偏不倚射中他身後一隻兔
子。他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彎起嘴角：「小花，你真讓我驚豔…從不知道你也具備騙子
的潛能。」
「只是欺敵戰術。」丹辯解著，耳朵卻微微紅了。
兩人把抓到的獵物都拿出來並排數數量。三比二。
「我贏了。」維勒得意的說。
丹聳聳肩。「是一場好比賽。」突然，棕髮男人往旁邊跳開，閃過一道從他腳邊竄過的黑
影。
那是一隻雙頭獴，外形和貂差不多，只是長了兩顆頭，尾巴如蟒一般細長。牠的其中一顆
頭威嚇地對丹露出尖牙。
維勒舉起十字弓，丹攔住他：「等等！」
維勒看向對方指的位置，一隻幼崽跟在牠後面。他放下弓，雙頭獴母子立刻溜走了。
「嗯…你看到怪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殺戮。」
「有些冒險者的第一反應的確是如此。但這不全是很好的解決方法 ——眾神！」丹低聲
咒罵。
維勒看到對方提起的獵物少了一隻，一定是被雙頭獴的另一顆頭銜走了。他佯裝稱讚地說
：「好個解決方法。」
丹抓著剩下的四隻兔子，突然笑出聲。
「怎麼？就算剩四隻兔子也不代表我們平手啊！」
「不，我不是在笑這個…只是，沒想到竊賊也會栽在另一個竊賊手上。」
「確切說來，獵物是在你手上弄丟的，跟我沒關係——」
丹突然舉起手。維勒本以為對方又想故技重施，但隨即聽到身後樹叢在晃動，一道粗重的
呼吸聲正在逼近。他轉身退了幾步，丹將他拉到身邊。
一隻巨熊從樹叢中穿出，身形與塔朗泰的怪物有得比，只是沒有硬甲，全身覆著棕黑長毛
，豎起的後頸毛卻是純白色。一對半尺長的巨牙從他的上顎露出，流下長長的口涎。
「怎麼辦？」維勒低語。
丹也低聲回道：「待在一起，不要輕舉妄動，等牠冷靜下來再慢慢退開。」
人與獸相互對峙了幾秒，那隻熊發出一聲怒吼，直直朝他們衝來。維勒扔出一個油膩咒，
熊滑倒在地，暫時止住進攻。
維勒嘶聲道：「這沒有用！要跑嗎？」
「不行。」丹拔出長劍。
恐熊爬起來，又咆哮一聲，再度衝來。丹也朝野獸衝去，一躍閃過撲來的巨掌，將劍刺入
肩膀，提起一邊膝蓋重擊熊的鼻子，大吼：「退下！」
維勒愣了愣，他離戰鬥已有一段距離，接著意識到對方這句話是對熊說的。
那熊竟真的停下來，捂著鼻子晃著腦袋後退一步。有一刻牠似乎要轉身離去，接著又轉往
維勒衝來。維勒嘖了一聲，舉起十字弓，第一箭射中熊的側臉、下一箭射中左眼。但巨獸
完全沒有減速，維勒想跳開，卻不小心絆了一下。
熊已經來到眼前，像一堵厚重的死亡高牆。他伸出手徒勞地擋在身前，卻沒有迎來想像的
撕咬。巨獸的身子一滯，往前栽倒。維勒即時就地打滾，免於被壓扁。丹站在熊身後，將
染紅的長劍自牠的背脊拔出。「你沒受傷吧？」
維勒吐出一口氣。「沒事…謝了。」他看了看像座小山似的熊：「這…算是意料之外的獵
物？」
「我不得不殺牠。」丹無奈地搖搖頭：「就算當獵物也扛不回去…是可以帶一部分肉回去
，你們敢吃嗎？」
「我沒差，圖莉那孩子除了不死生物與人肉，什麼肉都敢吃。你該擔心的是小貓。」
「我已經放棄他了，他不吃就給他兔子。」丹抽出短刀，開始作業。
維勒召出法術光，點亮昏暗下來的森林：「力氣不是我的強項。你負責拿獵物，我負責照
明。」
丹笑道：「混蛋，領路吧。」
他們並肩走回營地，柔和的光點映照在林徑和兩人愜意的臉龐上，竟有種難得的寧靜感。
維勒想，他可以習慣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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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丹救了他一命的份上，維勒還是加入守夜的行列。
今夜很安靜，除了營火聲，只有緩緩的磨劍聲。丹握著磨刀石的手指很修長，骨節分明。
維勒暗自欣賞，邊整理施術材料。一個疑問在他腦中盤旋不去，最後還是問出口：「你那
一劍斃命的技術…除了對怪物和野獸外，可曾用在人身上過？」
丹停下動作，深沉地看了他一眼，繼續磨劍：「幾次，但都在最後一刻收手，我也不以此
為傲。」他想了下，補充道：「我和野獸戰鬥時較不顧忌，大概和以前在警衛隊的訓練有
關…野獸的殺戮標準比較低，但也不代表可以隨意殺戮。」
「因為人命被看得比野獸還重吧！但人遠比野獸還惡劣。」
「我同意。 但也是因為人受制於法律，野獸則不適用…我知道你對法律抱有著很低的看
法。」
「但我的確尊敬能做到「不殺堅持」的人。」
丹認真地看著他。「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做到。」
「舊習難移。」維勒聳聳肩：「我以前待的環境教我，不殺人就會被殺，要活命就要先下
手為強。即使已經離開那裡，我也已經習慣了這種應對方式……」
「就像塔朗泰那次。」
「是啊。」
丹沈吟片刻：「維勒，我知道我無權要求你做事的方式，但是…」
「你當然可以，你是團長嘛！」
這雙手也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維勒忍住不說出這句玩笑話。劍士在這方面遲鈍地像塊木
頭，現在也不是進行夜間特別活動的好時機。
「 就算是團長也不行，我們的地位是平等的。」丹一本正經地說：「總之…殺人通常會
衍生更多問題，看在任務的份上，非必要不要殺人，好嗎？」
維勒反射性地想爭辯，但對方態度太誠懇，也不擺架子，反倒讓他失了叛逆的興致。他不
情願地說：「我可以嘗試…但別抱太大期望。」
他瞄到一些身影在樹間移動，撿起一根樹枝沾了點營火灰：「有時你只能以惡制惡。」
他在地上寫著：山賊
丹看了訊息，放下磨刀石，拾起一旁的盾：「我要來清潔盾了，這事最好在天亮前做完，
才好出擊。」
維勒聽出對方的暗示，彎起嘴角：「小聲，別吵醒其他人。」他從法術包抓了一撮礦砂，
開始比劃符印。幾支箭矢從四面八方飛來，但都被丹的盾一一擋下。
維勒完成施咒，強化過的法術光瞬間點亮周遭區域，幾道人影慌忙躲藏。丹帶著劍盾衝出
去。維勒舉起十字弓射擊，兩人的腿中箭，接著被丹擊倒 。
三人揮舞斧頭或錘子，叫囂地朝劍士衝去。丹舉劍欲迎擊，但幾道亮橘色火焰飛過他身側
，伴隨一聲怒吼。
「這是在搞什麼！」圖莉站在帳篷外，紅髮微微飄起，連皮膚也冒出火花。
三個山賊身上著了火，慘叫著撤退。
維勒幽幽地說：「你們活該。她的起床氣可嚴重了。」
轟也從帳篷中探出頭，瞇眼看到事態發展，對圖莉說：「地上那兩個也燒一燒。」接著就
回去睡。
剩下兩個腿中箭的山賊在地上縮在一塊，其中一人喃喃道：「一定是女巫在搞鬼！才會連
四人隊伍都擺不平…」
「閉嘴！魯利！拜託…別殺我們！」
維勒蹲下身，笑得陰冷：「想活命的話，你們很清楚該怎麼辦吧？交出身上所有的錢、值
錢東西……」
丹攔住他：「直接滾吧。」
那兩人還傻愣在原地，直到一團火球又砸過來，才驚叫著爬起來，一跛一跛地逃走。
「圖莉！小心不要延燒到營地！」丹說。
圖莉吼回去：「我有控制火力！」
劍士縮了縮肩膀，眼裡少見地顯露驚慌。維勒走上前摟住女孩：「好啦…莉莉做得很好，
回去睡！乖！」
將圖莉哄回帳篷後，他拍熄衣服上的火苗，低聲說：「所以我才說要小聲點…」
「我會謹記的。」丹看起來仍心有餘悸。他望向已復歸平靜的黑暗樹林：「剛才那人提到
了女巫…可能是指克蘭恩女巫，她的領地就在辛克勞山東方的克蘭恩沼澤。」
「我對內陸不太熟。看那山賊的反應，似乎是很嚇人的存在？」
「傳聞她很強大，個性也相當陰晴不定…任何惹上她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那我們最好別闖入。」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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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勒不知道女巫是否有從中作祟，但可確定的是，他們惹火了這批山賊。
第二天上路沒多久，他們就再度遇襲。樹叢中竄出數十個山賊，十幾支拉滿的弓對準他們
的頭。一個高大山賊從人群中走來，眼裡帶著侵略的野心與報復心，如一頭盛怒的野獸。
——但遠比一頭野獸還難纏。
維勒與丹交換了一個眼神，慢慢舉起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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