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節錄～
最終，食慾戰勝警覺，司寇夜拿起叉子說服自己，搞不好根本沒有異常，幾分鐘後蘭開斯
那三十歲小鬼就會裸著上身跑下來，幼稚地炫耀自己的腹肌。
然而直至狙擊手將甜點吃完，蘭開斯都沒出現。
這讓司寇夜再次湧起異樣感，抬頭問：「雅典娜，開斯還在洗澡嗎？」
「主人已離開浴室，目前正在床上休息。」
「不下來吃飯？」
「目前沒有這個打算。不用擔心，晚點七矮人會將餐點送到主臥室中。」
「……他不是受傷動不了吧？」
「主人毫髮無傷。」
「真的？」
「真實不虛，主人禁止我向你說謊。」
雅典娜從餐桌彈出投影螢幕，借用保安機器人的機械臂指著螢幕下方「不得誆騙對象：司
寇夜、蘭開斯」道：「請看，這是我的人格設定，上面清楚設定我不得對你說謊。」
司寇夜注視螢幕，電腦程式和人類不一樣，做出何種設定就只會有該種反應，因此他不該
懷疑雅典娜，可是……
──詭異感越來越強烈了。
司寇夜拉平嘴角，在毫無頭緒下只能起身道：「我要回房間了，如果他身體有不舒服，馬
上告訴我，好嗎？」
「遵命。」
司寇夜走回自己的寢室，先進浴室淋浴再坐上床鋪寫日記，思緒隨文字將今天發生的事跑
過一輪，正要闔上日記本時，整個人忽然僵住。
──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的叫機器，能充分了解主人意圖，先行做出規劃的才是人工智慧。
──很好，那麼就只剩……嘶！
──主人毫髮無傷。
──我不得對你說謊。
「幹！」
司寇夜將日記本扔到一邊，抬頭急切地喊道：「雅典娜，妳在嗎？」
「我一直都在，有什麼能替你效……」
「妳不能對我說謊，但可以對我隱瞞。我先前在餐廳問妳蘭開斯是不是受傷不能動時，妳
說他沒受傷，卻沒說他可以動。」
司寇夜瞪著天花板沉聲道：「蘭開斯現在是不是動不了？」
「主人仍具備活動能力。」
「多大的活動能力？像平常一樣上竄下跳搞破壞，還是只能動手指？」
「……」
「行使緘默權嗎？」
司寇夜輕嘆，快步走到櫃子前拿出手槍與彈匣。
雅典娜透過鏡頭發現司寇夜將橡膠彈匣退出，馬上警覺問：「司寇先生，你要做什麼？」
「直接去問蘭開斯。」
司寇夜將金屬彈匣插入手槍道：「我想你應該有幫他鎖門，不用開，我自己破壞。」
「司寇先生……」
「我不會逼妳回答，但如果妳派七矮人來妨礙我，我會把他們連同門鎖一起摧毀。」
司寇夜邊說邊將手槍上膛，轉身走向房門口，剛要踏出房間，頭上就響起雅典娜的聲音。
「主人腺體痙攣了。」
司寇夜停下腳步，表情從冷峻轉為詫異。
腺體痙攣是Alpha和Omega特有的身體異常，和肌肉痙攣的反應類似，都會讓當事人陷入劇
痛中，不同的是肌肉痙攣通常局限於某幾塊肌肉，腺體痙攣則發作於整個腺體，而腺體是
遍布Alpha和Omega全身的器官。
而腺體痙攣的觸發原因有二：一是長時間釋放高濃度信息素，導致腺體過度疲勞；二是在
沒有藥物輔助下，長期抗拒高濃度信息素的影響，使腺體陷入僵脹狀態。
司寇夜難以置信地問：「蘭開斯今天是釋放了不少信息素，濃度也相當驚人，但時間不長
頂多一個小時，一般Alpha可能會痙攣，但蘭開斯這種等級的怎麼會？」
「倘若僅是釋放高濃度信息素是不至於，但主人同時處於高濃度醫療用催情素中。」
「那僅限於我們進布偶店前，進店後他就戴面罩……」
司寇夜語尾漸弱，想起蘭開斯在店內檢查面罩時，曾對其中一個面罩發愣。
像是要證實司寇夜的猜測般，雅典娜道：「布偶店的兩個面罩中有一副有破損，主人戴了
該副面罩，將完好的留給你。」
司寇夜感覺自己的胸口被人開了一槍，先前對蘭開斯與雅典娜有多惱火，此刻就有多自責
，收緊握槍的手乾澀問：「他現在狀態怎麼樣？」
「最難熬的階段已經過了。」
「屋裡有緩解痙孿的藥嗎？」
「有，但主人天生對麻醉與鬆弛類的藥劑有抗藥性，目前也無法吞嚥或打針，所以沒有使
用。請不用擔心，腺體痙攣並不致命，休息一晚就能恢復。」
──那就好。
司寇夜知道雅典娜希望自己如此回答，但他吐不出這三個字，因為這一點也不好。
全身抽痛一整晚的蘭開斯不好，束手旁觀的自己更不好。
雅典娜柔聲道：「司寇先生，請待在房間休息，我和七矮人會密切關注主人的狀況，絕不
會讓他受一絲傷害。」
司寇夜沒有回應，想起蘭開斯在布偶店中對自己露出的笑容。
那不是對方日常掛在臉上，集戲謔、囂張和漫不經心於一體的頑童之笑，而是偶然發現他
人的煩惱後，決定出手相助的溫柔笑容。
蘭開斯那句「我們去進攻主控中心吧！」不是要給自己找樂子，而是看出司寇夜想救人又
礙於身分無法開口後，滿足狙擊手希望的發言。
而這句話讓蘭開斯帶著破損的面罩，在滿是醫療用催情素的園區中奔跑。
──都是我的錯。
司寇夜咬牙，掉頭走到衣櫃前，拿出信息素香水對自己的頸部一陣猛噴，再快步離開寢室
朝主臥室走。
「司寇先生，你想做什麼？」雅典娜問。
「如果蘭開斯不能用藥，就只能採取其他手段緩解腺體痙攣。」
「其他手段是指……」
「用物理手段刺激多巴胺、腦內嗎啡、血清素……等有助於放鬆的物質分泌，並讓腺體中
過度堆積的信息素流向其他器官。」
「司寇先生，恕我直言，你的描述……」
「簡化成兩個字就是Ｏ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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