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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成四回的中篇故事,連續更新四週
Not Really Romantic(1)
你的眼神。
焦點、方向、狀態——你那一瞬間眼神的游移流轉。
你先是訝異地瞪大了雙眼,在你還不曉得發生什麼事之前,冰涼的刮鬍泡砸上了你的
正臉。你反射性地緊閉雙眼,抓著領口抹了把狼狽的臉,終於能夠看見眼前一張張咧著嘴
角的笑臉,你跟著笑,眼睛瞇成彎月型,尾端浮現幾條可愛的紋路。你的反應很快,在下
一個蛋糕紙盤砸過來前反手把盤子扣回另個少年的頭頂,他叫出聲,於是大家哄堂大笑。
以此為訊號,周圍的幾個少年抓住你的四肢,把你按倒在地。你靈活地掙脫他們,在
庭院的草坪上跑了起來,像一陣輕盈的風。我看不見你的眼神了,只見到大家追不著你,
便開始相互追逐、砸起剩餘的刮鬍泡,細小的泡沫飛舞於空中,緩緩飄落在我的鞋尖。
你在想什麼呢?我在想草莓和葡萄的不相似。
鞋尖的泡泡無聲地破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視線只是多停留了一秒,再抬頭時你已
經濕漉漉了,有人找到了庭院的水管,這場大混戰遂愈發動亂。刮鬍泡用完之後,角落的
奶油蛋糕也被刮得亂七八糟。
泡沫與奶油全都是白色。
誰的鼻尖、誰的眉心、誰的前胸、誰的後腦。全是白色。
我想這是他們認為值得記錄的一刻,於是社長去屋內抱出了單眼相機跟腳架,你捧起
你的生日蛋糕,細心地把東倒西歪的蠟燭擺正。1跟8,你的18歲生日圓圓滿滿。
以你為中心,大家簇擁圍繞著你。開始倒數計時,閃光燈提示地閃爍了幾次。
我在最後一次白光亮起前彎腰,用食指撈起草地上的一坨泡沫,靜靜地抹在自己過分
乾淨的臉頰上。
我不看你也知道你是什麼表情。但崔喆,不要看我是什麼表情。
/
【如何阻止黑洞的塌縮呢?】
卓若深刪去了文件裡的一行字。
他唯一持有的武器是語言,這是他最後的抵抗。
關於即將搏倒他的力量、關於「A即A1」又或是「A非A1」的爭辯、關於身體裡膨脹著
要撐破他的意識——關於以上種種,他暫且不能去寫也不能再想。
為了回到██之前。
卓若深要寫下崔喆。他多麽希望崔喆會原諒自己所為的褻瀆。
/
如常的一日,卓若深踏進校刊社社辦時,發覺崔喆又翹掉晨間的打掃躲來社辦。崔喆
趴在靠窗的長桌上睡著了,暖色的陽光灑在他的側臉,替他鍍上一層金邊,他頸後的細毛
亦全被染成光絲。崔喆的睡姿毫無防備,兩手隨意攤在桌邊,毛躁的髮絲貼在他壓紅的側
臉,嘴角還殘留著一點麵包屑。他顯然剛吃完早餐就趴下了,連臉都沒擦乾淨。
卓若深坐到長桌的另一端,從書包裡拿出筆記本,他習慣在構思階段用實體的紙筆書
寫,筆尖停在草草寫下的一個比喻,但此刻他卻寫不下去。
窗外亮晃晃的日光,使得一切景物晃蕩起來,曖昧恍惚。恍惚中他發現自己已經盯著
崔喆看了很久。看他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肩頭,撐起白色制服襯衫,而桌椅下卻是柔軟的
運動褲,褲緣靜靜貼著他的大腿肌。和自己一樣的白襯衫、運動褲,下頭遮掩著相仿的生
理器官。
崔喆是男生,異性戀男生。
這種情感無法指認,亦無法言語。所以卓若深需要寫些其他什麼——崔喆以外的什麼
。他垂下眼,筆尖在紙張上顫抖,一使勁,鉛筆芯便斷了,留下一個小小的黑點。
熟睡的崔喆竟然被這小動靜給擾動,他眼皮微微顫著,像要醒來。卓若深克制著不去
看崔喆,將發燙的手指撐在側頸,另一隻手轉動著自動鉛筆,假裝認真構思。
「......幾點了?」崔喆聲音沙啞,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印,眼睛還沒能完全睜開
,迷茫地張望著。
「八點半。」
卓若深翻了一頁,崔喆揉著眼睛,「我睡了這麼久喔,你吃早餐了嗎?」
「還沒。」卓若深只是低著頭,像沉思者那般。
崔喆伸了個懶腰,把鐵椅踢回桌前,「我去福利社,要不要吃什麼?」
「隨便吧。」
「不要買回來又嫌東嫌西。」崔喆笑了,顯然想到一些卓若深的「前科」。
崔喆踩著拖鞋,原本要走出社辦,卻又折回來,他撐在鐵合椅椅背上,瞄了一眼卓若
深桌上的筆記本。卓若深幾乎反射性地闔上,又覺得自己的行為有種做賊心虛的意味,於
是在崔喆好奇的眼神下重新攤開來,並且解釋道:「還在構思。」
崔喆看不懂他那潦草又斷裂的筆跡,爽朗地笑了兩聲。
「反正,卓老師寫完我要第一個看。」
「喔。」
「這是要投獎的嗎?」崔喆隨口一問。
「嗯......」卓若深的手指摩挲著頁邊。
崔喆沒追問,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卓若深的頭髮。
頂著那一頭亂髮,卓若深抬起頭,捉住了崔喆作亂的手腕,卻又像被燙到一樣急忙鬆
開。
卓若深看著滿是灰塵的地板,而崔喆那天然淺色的眸子裡反射著光線,他看了看牆上
的時鐘,急急忙忙地往福利社跑去了。
社辦又剩下卓若深一個人。
他盯著筆記本上那句寫到一半的比喻。
【長期的飢餓會養成厭食】
/
崔喆第一次和他聊寫作,是高一分組做社刊,他和崔喆兩人被指派去印刷廠看印。卓
若深坐在僅存的捷運座位上,崔喆一手抓著吊環,一手卻拿著某個學生文學獎的得獎集。
「你知道央樊學長嗎?」崔喆問。卓若深仰頭看他,搖搖頭。
崔喆興奮地把得獎集遞給卓若深,卓若深翻開貼著標籤的那幾頁,崔喆用鉛筆劃了線
、寫了很多註解。
許央樊,那屆文學獎小說組的貳獎。大他們一屆的學長。
卓若深在崔喆興奮的眼神下迅速讀完了那篇許央樊的小說,將得獎集還給崔喆。
「......還不錯。」卓若深想了一下,給了一個中庸的評價。
他更注意崔喆用鉛筆寫下的註解,居然讀得出某種野心勃勃,崔喆欣賞許央樊,而且
打算拆解並學習許央樊的優點。
於是他問崔喆,「你自己也寫嗎?」
「我啊,我最近在寫一個故事。我的主角叫 Yawei,他是個演員,他在學生製作裡面
演的是雲豹跟獵人,一部戲同時演兩個角色......」
崔喆說得很認真,眼睛閃亮。
那天之後,他們的生活彷彿真的出現了「Yawei」這個朋友,同時是雲豹也是獵人的
Yawei 。
放學後他們又留在社辦的長桌邊,崔喆總是把完成的稿件印成紙本,卓若深會握著鉛
筆,一行行仔細地讀過去,認真地幫崔喆改稿。
「雲豹在爬樹——這個演出會不會寫得太簡單?」崔喆終於寫完了 Yawei 上台演戲
的部分,但又總是改不滿意。
「我想想,如果你想要他做很動物性的演出,也許會是平常姿態比較高比較威嚴的、
靈活但是有力量的,可能會發出嘶吼的聲音......直覺來說,聲音會選擇比較沈穩的聲音
嗎?」卓若深很快便想到相應的肢體設計,鉛筆在他手指間轉動,快速地像要飛起來,他
補充道:
「但也可以選擇詮釋絕種跟被獵殺、對峙跟死亡,死亡大概會是比較悲壯、難過或低
能量的表演嗎?」
他換了個姿勢,把腳盤到鐵椅上,繼續說:
「如果是兒童劇,或許會是像獅子或是老虎的表演,加一點比較有個性、冷靜的角色
狀態或獨特發聲詞嗎?」
「等等等,你再說一次......」崔喆聽得興奮,在紙邊寫下許多關鍵詞。
崔喆每次社課都坐在他附近、一起翹打掃、放學後留在社辦,他們經常像這樣聊著
Yawei 。聊他語言的質地、聊他演出的意象。
有一次討論的是劇裡的「獵人」。Yawei 扮演的獵人為什麼要追雲豹?為什麼最後凝
視著鏡頭說出「我將放下獵槍」?卓若深提出了好多猜測,但似乎沒有一個符合崔喆所想
。他們會討論到看起來像在爭執,但又一起並肩去福利社買汽水。
有一次崔喆提出的段落更加意識流:
「Yawei 做夢,在廁所遇到另一個人......然後......」
他停住,「會不會太怪?」
卓若深接過紙張,視線快速掃過那部分,筆尖敲了兩下,「你要挖進情節的內裡。」
他們總是一再聊著這部作品,然後,崔喆寫完了。
最後一個他問卓若深的問題是:「你覺得我該投那個校園文學獎嗎?」
卓若深沒有什麼遲疑,「可以啊。」
崔喆還是猶豫,於是卓若深隨口一說:「我們都去丟丟看?」
投稿截止日那天,他們一起翹了第七節。
「那個結尾的劇中劇台詞有點太刻意......」路上崔喆還在吞吞吐吐、支支吾吾,撓
抓著自己的短髮。
卓若深瞥了他一眼:「你不丟,你會後悔。」
他們將裝袋的稿件自郵局寄出後,索性把第八節一同翹了,兩人一起去吃了他們平常
付不起的燒肉。卓若深給的理由是「慶祝 Yawei 跟崔喆的登台」。
——結果卻不是那樣。
亮面厚磅的紙張只印著卓若深的名字與照片。
卓若深瞪著鏡頭的照片有點尷尬,於是崔喆浮誇地把照片頁放到卓若深臉側比較,逗
著卓若深:「哇,這個照片好兇啊!」
接著,崔喆闔上那屆文學獎的作品集,把作品集塞回社辦的書櫃,他背對著卓若深。
「你好厲害。」
什麼都一樣——每次社課都坐在附近、一起翹打掃、放學後留在社辦。
什麼都不一樣——崔喆不再聊寫作了。
卓若深該說些什麼?
崔喆的作品,和卓若深的作品、和許央樊的作品、和真正有才華的人的作品,全都擺
在同一張桌子上過,然後,崔喆被淘汰了。
對崔喆來說是打擊吧,卓若深想安慰崔喆,卻一拖再拖。「你寫得很好」會不會聽起
來虛偽違心?「得不得獎一點都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他下不了決定,終究什麼也沒說。
即使作品並沒有得獎,崔喆仍舊被選為校刊社社長,並且受到所有幹部跟社員的追隨
與喜愛。作為好友,崔喆也是滿分。崔喆是細節怪,卓若深深有所感,崔喆會在午睡後幫
卓若深整理亂翹的頭髮,買飯時會記得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即使他每次都說「隨便
」然後再挑三揀四。
崔喆在他面前沒有偶包,會在他面前沒形象地喝可樂然後打嗝,或者一邊刷牙一邊講
八卦,弄得滿嘴泡沫。
其他和卓若深不熟的社員跟學弟,因為他的一再得獎而崇拜他,甚至開玩笑地叫他「
若神」。但在崔喆身邊,卓若深就是最普通的高中生,會忘記帶補教教材、上課打瞌睡、
嫌福利社的東西難吃所以翻牆出學校。
/
日常維持到了高三的那一年,崔喆卸了幹部,書包裡的村上春樹也換成了《搶救國文
大作戰》。他們還是常在社辦混過打掃時間,但崔喆不再有時間小憩片刻,他總是按著眉
心背誦英文單字,而卓若深仍然坐在同樣的鐵合椅上,電腦螢幕上投稿檔案版本數來到
V7 。
他寫得愈來愈好。
跨校文學獎的截稿日那天,已是冬末,似乎只有無盡溽暑的南國之南,罕見地下探
17 度。社辦裡崔喆趴桌上睡著了,他慣常地雙手攤開,長袖半捲,露出的小臂結實。領
口開著兩顆釦子,下巴到鎖骨的線條在斜射的夕陽下製造出陰影。若深盯著那些陰影的區
塊很久,久到可以憑記憶描摹出每一塊陰影的形狀。
崔喆醒來時睡眼惺忪,揉著眼睛問道:「幾點了?」
「五點半。」卓若深答道,「我剛投完稿了。」
他們都知道這指涉的是跨校文學獎。
崔喆瞧了他一眼,像是想說什麼而沈默,最後卻是扭頭打了個噴嚏。
「如果得獎,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願望?」卓若深說得很快,手指緊張地貼著褲縫
,又覺得自己這姿勢有點蠢,於是將手收回制服褲的口袋裡。
崔喆眼睛泛著水潤的光,愣了一下,然後輕笑,「好有把握喔?」
「我說『如果』。」
「好啊。」
崔喆一邊將桌上散落的全模考卷收拾進書包,一邊答應。
他答應得太輕盈。
卓若深一鳴驚人,拿了個新詩、散文、小說的大滿貫,其中小說得了首獎,決審紀錄
裡,評審們說他天才、鶴立雞群、新世代的冉冉新星。
頒獎典禮在某間大學的文學院會議廳舉辦,他提前一週告訴崔喆頒獎的時間地點,並
且花一週排演又推翻如何向崔喆提出那個「願望」。
他一直在搜尋那張臉。
「小說組首獎——卓若深。」
掌聲響起,他按照彩排好的路線走上台,白熾的燈光使他瞇起眼睛,他的視線仍然飄
向觀眾席。
燈太亮了,場地太大了。
他想,崔喆應該在台下的什麼地方?
「恭喜,很難得在學生文學獎看到這樣的作品,未來可期。」頒獎給他的作家說道,
卓若深點頭,擠出笑容,接住那個有點重的首獎獎杯。在攝影師的呼喊下,他看向鏡頭。
鏡頭好像要吸去他所有的靈魂。
閃光燈啪地亮起,那一瞬間他回到了崔喆的18歲生日,回到了全社一起去民宿包棟幫
崔喆慶生的那日,他在又不在的那日,他自己彎腰在臉上抹泡沫的瞬間。
而此刻沒有崔喆。原來有比那時候的孤寂,更加孤寂的瞬間。
下台後工作人員請得獎者到會場外走廊上跟背板一起拍團體照。遠方是姍姍來遲的崔
喆,從走廊另一端小跑過來,身後跟著一個女生,抱著一袋飲料,卓若深看得見她的笑容
。
卓若深站回隊伍裡,攝影師按下快門,同時他聽見走廊那頭傳來女生說話的聲音,和
崔喆低低的笑聲。
他腦中不合時宜地迸現,他會以生機盎然來寫那樣的笑、那樣的兩個人。
卓若深逃跑了,他知道不應該這樣放鳥專程來找他的崔喆,但又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混在人群裡離開演講廳,一個人搭公車回學校,手機在口袋震了幾次,他沒看。
推開門,空蕩蕩的社辦裡誰也不在,長桌靠窗的位置留著崔喆壓皺的幾張廣告傳單,
卓若深坐到那對面,打開了筆記型電腦。昏暗的空間裡,只有螢幕的光線映亮他攏起的眉
頭。一個新的文件檔案被打開,手指懸在鍵盤上,然後第一個字被重重敲下,接著第二個
、第三個......
螢幕上的字瘋狂增生。
靜靜鹹鹹的淚也不受控制地黏滿了臉頰,水珠滴上鍵盤,被他的手指隨意抹開。從他
靈魂所掏出來的字句那樣的——白。白是白天,是少年如砂糖融化在窗外亮晃晃的日光裡
、是滿臉的奶油與刮鬍泡,是塞在抽屜的稿紙與試卷。如此無害、柔軟、純真。
白是卓若深,白瓷器皿密封著不該汩汩流出的眼淚與體液。這只別緻的器皿是他人的
造物。
所有的寫作都指向一個人。
用一種無關與那個人的語境。虛無而隱匿主詞的情愛指涉,皆咬著小心翼翼且一碰即
碎的哀傷。
然後不再無害,漸趨赤裸、危險,變得黏膩、令人作嘔。
他想刪除,手指卻在 delete 鍵上顫抖,最後他關上了電腦。
老舊筆電的風扇聲被掐斷,社辦重新歸於靜默。他終於能聽見手機的震動,桌面堆著
多則未讀訊息。
【崔喆:你在哪?】
卓若深抹了把臉,然後打字:
社辦。
/
操場漆黑,只剩下遠處大樓零星的燈火。崔喆爬上了升旗台,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卓
若深坐到他旁邊,接過超商的啤酒跟飯糰。滑進喉嚨的液體有點苦、有點刺,不是他現在
這個年紀享受的味道。
他們默契地沒聊今天的事,像平常那樣漫無目的說著話—— Born Sexy Yesterday
的電影公式、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戲劇體系、誰被逼著做了「蘇菲亞的選擇」。什麼都聊
,就是不聊頒獎典禮的缺席。
「你、你說過......」直到紅暈爬上了他們青澀的面孔,舌頭開始打結,卓若深才開
了口,「如果我得獎你要答應我一個願望。」
崔喆頓了一下。
「......對。」
「現在,我要你實現。」
「什麼願望?」
卓若深看著崔喆的臉,陰影裡隱沒的線條逐漸模糊,骨碌碌溜轉的眼珠卻那麼醒目,
點點星芒,好亮。
真的好亮,明明理論上只有遠處微弱的光線,眼睛卻亮得像穿透迷霧的探照燈。令人
近乎落淚。
卓若深發熱的手指握著鋁罐,拇指摩擦著罐身上的水珠。然後他放下了鋁罐,手指先
是觸上崔喆紅的耳朵,然後摸著他的鬢髮。
卓若深湊過去,吻住了那歙動的薄唇。
那個吻很短,卓若深溼漉漉的舌頭伸過來,輕舔了一下崔喆有點脫皮的唇。崔喆的嘴
唇開始發抖,或是卓若深自己在發抖。
不能確定。但他的腦袋昏呼呼地想要知道答案。
崔喆卻猛然推開他,跳下升旗台。
「你......你等我一下......」崔喆的聲音被冷風吹凌亂,他跑往操場,在跑道上一
圈又一圈的跑了起來。
卓若深躺在升旗台,看著星空。今天看得到星星。
「現在摔下去好了。」
摔下去就什麼都不用想了,但卓若深動彈不得,他只是躺著聽崔喆邊跑邊大叫,一圈
,兩圈,三圈,叫聲忽遠忽近。
他數著,直到數字模糊、意識也愈來愈模糊。
崔喆終於發洩完的時候,卓若深已經睡著了,小巧的臉蛋在光線下反射著微弱的一道
水痕。崔喆將纖細的少年背到身上。
好輕。
崔喆背著他走過操場、穿過校門、步上夜晚的街道。一盞又一盞的路燈,將他們交疊
的影子拉長。背上的人不斷在睡夢中呢喃,可行路的人總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
只是有一瞬間,好像有兩個音節,特別像某個名字。
托著卓若深大腿的那雙掌心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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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真的投稿過文學獎XD
如果給人感覺他們都不是很會寫作那是作者親媽的問題lol
先謝謝閱讀!之前幾部作品的留言我都有回覆(有時候有點遲orz)
祝福大家耶誕&新年快樂!愛大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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