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圈外之地。
張正和阿那然在一片荒蕪中，等候黑狐的現身。
不一會兒，天象驟變。
「小心！」張正低聲提醒。
阿那然點頭，往前一步擋在張正身前。
『張正，阿那然，兩個自不量力的傢伙……』
隨著熟悉的聲音，黑狐若虛若幻的身影出現在二人眼前。
『張正，把這個人帶在身邊，你不覺得噁心嗎？』
「什麼意思？」
張正面露疑惑，阿那然卻暗道不好。
「少爺，別聽它胡說，快啟動陰陽石！」
『我胡說？』
『哦……你的少爺還不知道，對吧？』
『他要是知道，他拚了命救下來的人，竟然對他存有那般污穢的心思，你以為，他還會救
你嗎？』
「小然，它到底在說什麼？」
張正像是突然懂了什麼，又見阿那然神情緊張，更加覺得黑狐所言煞有其事。
「它說的，是什麼心思？」
「少爺……」
『說呀，阿那然，告訴你的少爺，你把他當女人那般喜歡……』
『張正，你用自己的命換來的，是一隻想把你吃幹抹淨的小狼崽，這真是太有趣了，哈哈
哈哈……』
「不是它說的那樣！少爺，我沒有！」
阿那然擔心張正受他影響，連連否認，卻不知自己的慌亂都被張正看在眼裡。
「它說的是真的？」
張正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握著黑劍的手氣憤得發抖。
「你對我，竟存著那種心思，你怎麼敢？」
「少爺……」
『阿那然，我可以幫你……』
『你不過是想讓他給你暖床嘛？我們聯手將他制伏，到時候，你想對他做什麼都可以……
』
「住口！你住口！」
阿那然不願讓這些污言穢語傳入少爺耳裡，他毫無章法地胡亂攻擊著黑狐，餘光卻看見張
正一臉嫌惡地轉身離去。
「少爺！」
『阿那然，看見了嗎？你家少爺不要你了……』
『你終究只是一條流浪犬，還是噁心至極的那種……』
「少爺，我不是……」
阿那然看著張正漸漸消失的背影，頹然地跪倒在地。
他只不過是喜歡少爺，他自己也無法控制，他甚至都不打算讓少爺知道的呀！為什麼……
悔恨、自怨與無盡的哀傷佔據心頭，阿那然突然間神情麻木，雙瞳慢慢地轉變成了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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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外之地，天象驟變。
「小心！」張正低聲提醒。
阿那然點頭，往前一步擋在張正身前。
『張正，阿那然，兩個自不量力的傢伙……』
隨著熟悉的聲音，黑狐若虛若幻的身影出現在二人眼前。
『張正，你帶著小情人來找我了是嗎？』
「什麼小情人？」
阿那然不明所以地回頭看著張正，眼神中有一絲驚疑。
張正沉默不語。
『怎麼？你的小情人不知道嗎？你對他的心思……』
『也是，這麼污穢的心思，你怎麼敢讓他知道？』
『表現上光風霽月，正氣凜然的張家少主，竟然是個有龍陽之癖的男人。』
『你把他從小養大，不就是為了把他騙上床，讓他做你的孌童嗎……』
聽黑狐這麼說，身邊的阿那然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甚至驚恐嫌惡地退離了兩步。
張正淡然地看著這一切，二話不說將黑劍拔出，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左胸。
鮮血噴湧而出，被染紅的白色玉石霎時發出七彩光芒。
張正發動全身靈力，灌入玉石中，七彩光芒瞬間將自己和黑狐包圍起來，形成一個半球型
屏障。
『這是什麼東西？』
黑狐在屏障裡掙扎亂撞、痛苦哀號，感覺自己的力量迅速地被消磨殆盡。
『張正，快停下！你不是喜歡那個替身嗎？我讓他、我讓他也喜歡你可好？』
『張正，你的替身也吃了玉溯丸對吧？我可以救他、我可以救他……』
『張正，快停下！』
張正耗盡靈力，倒在血泊之中。
然而此刻，他卻瞥見身周的七彩光芒逐漸減弱，且黑弧竟仍有餘力掙扎。
糟了！莫非自己神魂不足一成，用玉溯丸勉強生出的血肉和靈力無法滿足開啟陰陽石所需
的力量？
萬萬不可讓黑狐逃脫！
小然、小然在哪兒？
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他身邊。
「小……然……」
『阿那然，那顆石頭！那顆石頭可以完成你一切心願，快把它拿過來！』
『你不是喜歡你家少爺嗎？把那顆石頭給我，我可以讓張正永遠成為你的人……』
張正聽著黑狐蠱惑的語言，驚愕地看著阿那然。
阿那然蹲了下來，金色的瞳仁直直地看他。
「小然……」
『阿那然，動手！把那顆石頭給我！』
『我可以救你家少爺，我可以讓他完全聽命於你……』
『到時候，你想對他做什麼都可以……』
阿那然冷漠地瞄了一下黑狐，然後再看回張正的時候，雙瞳竟慢慢變回了黑色。
「少爺，對不起，還是讓你知道了。」
阿那然苦笑了一下，神情充滿了無地自容的羞愧與哀傷。
張正想搖頭，卻已沒有力氣。
阿那然眼神一定，握住張正手裡的陰陽石，將全身靈力注入其中，接著右掌蓄積殘存不多
的靈力，然後一掌擊碎了自己的心脈。
鮮血噴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手中的玉石瞬間爆發出更加明亮刺眼的七彩光芒。
『啊啊啊啊啊──』
黑狐在不遠處翻滾慘叫著，虛影般的身體一縷一縷地散逸，七彩屏障也慢慢地朝它收攏。
不多時，黑狐的慘叫聲便被越縮越小的屏障覆蓋，直至完全消失。
異變的天象消散，四周剎那間變回圈外之地原有的荒蕪。
一黑一白的身影倒臥在荒地中，已經沒了氣息。
從兩人交握著的手裡，白色玉石緩緩飄飛至空中，發出溫暖的瑩白色的光芒，灑在二人身
上。
突然，一名穿著彩衣的清秀女子從天而降，將白色玉石收入手中。
「辛苦你們了。」
她看著地上的兩人，舉起右手如彈琴般輕輕一撥，然後化作一陣輕煙，消失在虛空之中。
靜謐的荒蕪之地，兩人的身周若有似無地飄出了對話的聲音。
“少爺，對不起……”
“若有來生，我再向你賠罪……”
“那我也向你道個歉吧……”
“其實，你喝醉那晚，我偷偷親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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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後。
「阿那然老師，對於稍早爆出的熱搜，您有什麼想說明的嗎？」
「您的多年大粉爆料，聲稱您的武打戲都不是自己拍攝的，而是由另一位替身演員拍的，
請問是真的嗎？」
「您去年爆紅，就是因為戲中精湛的武打動作，那是不是代表您虛有其名呢？」
在數十名新聞記者、站哥站姐和黑粉圍攻中，穿著黑衣、戴著墨鏡的阿那然不發一言，徑
直朝自家走去。
「阿那然老師，說兩句吧！替身是真有其人嗎？」
「您是只讓他代演了爆紅那部劇，還是其實每一部劇都是他代演的？」
「阿那然老師，據可靠消息，您的替身是您在武術學校時大兩屆的學長……」
「阿那然老師，您說句話嘛……」
眾人一路追隨到阿那然住家社區門口，即使被保安人員擋了下來，還是擠在圍欄外大吼大
叫著。
阿那然走道自己那一戶，正想按密碼，突然喀嚓一聲，大門自動打開了。
「下班啦……嗯？」
一名穿著白色休閒服的男子出現在眾人眼前，並且，他竟然和阿那然長得有九分相像，但
氣質則更加溫文儒雅，清雋動人。
「這是……」男子掃視了不遠處的眾人，然後偏頭一笑，有如春風拂面。「要擅闖民宅？
」
「別理他們。」
阿那然將白衣男子擋在身後，轉身面對數十個鏡頭，有些不耐地說。
「打戲是他拍的，因為他想拍，劇組都知道。還有，他不是替身，是我的……」
阿那然舉起左手，露出無名指上的戒指。
「我的另一半。」
白衣男子無奈地笑了笑，將阿那然的手拉下，牽進了房子。
那一瞬間，數十台相機發出此起彼落的閃光。
拍到了白衣男子姣好的容貌、拍到了一黑一白並肩的身影，也拍到了兩人左手的戒指。
戒指上鑲嵌的白色玉石隱隱散發出瑩白色的光芒，像是來自遠古之神的溫暖照拂，籠罩著
這對歷劫重逢、終成眷屬的有情人。
（蝴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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