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晏咬過的嘴唇紅豔豔的、潤著瀲灩的水光，明晃晃地引誘著端木洸。
端木洸對這個角度的既視感，不知是出於什麼時候的──是他記得的、或是不記得的
──只覺得江河晏誘人得過分，端木洸的心跳失速著，也帶來一陣不嚴重的暈眩。
端木洸俯視著江河晏，江河晏攬在他頸上的雙臂限縮了他的視野以及能閃避的範圍。
直竄心窩的，究竟是怎樣的疼痛或搔癢，端木洸也說不清楚，回過神來，衝動已讓他
問出那個問題：「你喜歡我什麼？」
江河晏隨後出現了感到困擾的神色，端木洸心裡一陣失落，明明知道江河晏的喜歡不
可能是說真的，然而，他對這個世界已經有太多的懷疑，醒著的每一秒都下意識在找真實
的土地以站穩，沒有人會知曉，端木洸對真相到底有多執著。
任何一點都好，任何一點真實，都有帶他萬劫不復的潛力，而他現在能抓住的「過去
」只有江河晏，可他還無法肯定要不要信任江河晏。
「如果我說，是你接吻之前，會用彷彿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的眼神看我，你相信嗎？
」
即便端木洸再怎麼厭倦自己在江河晏面前一再露出驚愕的模樣，腦子也仍舊打結──
江河晏說，他們接吻過，可是江河晏也說，端木洸拒絕了他的告白？
江河晏聳肩說：「我知道你不信。」接著就要推開端木洸起身，端木洸卻堅定地將他
雙手手腕按到臉旁、固定住江河晏。
「你能不能不騙我？」
江河晏凝視著他，最後只是嘆息。
端木洸無法理解，江河晏不可能掙脫不了，可是他就是任由自己這樣壓制著，端木洸
更不可能知道，江河晏希望自己怎麼解讀他現在的表情。
「我覺得啊……你好狡猾啊。」江河晏喟嘆，端木洸的目光被他搧動的睫毛抓住，幾
乎要沒聽見他後面的話：「我說過了，要你親近我，我才回答你問題，你這樣我很虧。」
即便被江河晏的話弄熱了臉，端木洸還是強迫自己不要受情緒干擾，勉勉強強說出：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回答我真話。」
「我可以只給你真話，但你要交換給我足夠的誠意啊。」
──讓我相信你喜歡我。
江河晏的雙眼寫著這句話，端木洸猶豫片刻、做好心理準備後，專注在江河晏唇瓣上
，慢慢低下頭，吻落下之前，他緊緊閉上眼，停在江河晏唇角一次呼吸的時間後就離開。
江河晏的表情看起來很微妙，嘆氣嘆到一半就憋不住、笑到幾乎翻滾起來，這讓端木
洸又莫名又有難以解釋的無奈。
「江河晏……」
「是實話喔，告訴你的理由。」
端木洸本來想再問，又想起江河晏說他很虧的話，於是鬆開了手。
江河晏起身，回到廚房又做了一份簡單的義大利麵，端給端木洸，端木洸吃著時他就
在旁邊看，看得端木洸不自在。
之前的三明治讓唐弭世順手拿走了，大概也在談話中吃完了。
被江河晏盯著，端木洸無法思考太多事情，本來想收盤子去洗，也被江河晏搶了工作
，端木洸憋了又憋，好不容易才在吞下江河晏塞給他的藥後說：「我想換衣服。」
「可是你已經弄壞好幾條褲子了。」
雖然是這樣沒錯，不過總不能一直穿得這麼隨便吧？端木洸想著，又不知道怎麼說才
不至於提供江河晏新的話柄。
端木洸最終還是只能妥協地先轉而問：「發情期，一般會維持多長？」
「通常第一次會比較久，剛開始的幾次也比較沒有規律，習慣了以後，發情前開始前
一兩天，你應該就能感覺得到身體變化了。」
「那你呢？」
「我的話，因為我用的抑制劑比較重，不太容易有發情徵兆。」江河晏朝他笑說：「
放心，我不會主動襲擊你，又推託是因為發情期控制不住。」
「……我覺得你在諷刺我。」端木洸終究沒忍住說了出口。
「我沒有啊。」江河晏斜著身子靠在端木洸肩上，閉上眼睛後揉了幾下太陽穴。
「那個抑制劑，我不能用嗎？」
「目前還不確定你能用的抑制劑是哪種，所以我不建議你現在就開始施打。要是你是
指我用的這種……應該說除非情況特殊，我用的這種算禁藥，所以你也不能用。」
端木洸沉默了少頃後問：「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軍人，但是我聽人家叫你江醫生，所
以你是醫生嗎？」
「我通常是醫生。」
「那你也是因為這樣認識唐先生的嗎？……江河晏？」
端木洸不理解江河晏為何沒有繼續回答他，他轉頭望，江河晏還是靠在他肩上，但髮
束已經拿下了，髮絲散開，鋪在端木洸帶著寶藍色光澤的髮上。
「江河晏？」端木洸又叫喚一次。
「嗯，我在想，這個問題最少價值一兩個吻吧。」江河晏的語氣聽上去漫不經心，可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端木洸已經知道他對肢體接觸的提案都是認真的，於是保持緘默。
縱然端木洸不擅長計算人心，更不可能玩得過江河晏，但也知道，自己要是再這樣什
麼也不做，江河晏是真的什麼都不會告訴他，自己會這樣一直在原地打轉。
雖然他不討厭江河晏，待在江河晏身邊，似乎也沒有壞處，可若要和江河晏這樣耗下
去，他又感到焦慮，說不清楚原因，好似有什麼有時限的事情，容不得他這樣拖延下去。
「我……」
「嗯？」
「要是我說我想知道我們怎麼認識的，我需要拿什麼換？」
為此，他非得想起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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