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晏那個性,和任何人都不親……嗎?
明明見面沒多久,就逼他就範、裸裎相對的江河晏嗎……江河晏第一次和自己交合的
時候,是因為以為自己還記得他,才這麼毫不猶豫嗎?
只要想到這裡,端木洸也不知道自己心裡在悶什麼。
即便和江河晏相比,楊平朔的廚藝實在好上太多,端木洸仍舊吃得不多,相形之下,
進了飯廳後簡直是暴飲暴食的唐弭世都奇怪地問了:「你沒被影響嗎?」
「影響?」
「發情期,如果你有受到影響、進入發情期的話,你現在應該要很餓才對。」
端木洸不習慣這麼直接談論房事,也沒回話。
之前過於自暴自棄,為了激怒江河晏,端木洸確實也曾經想在受到情熱失去意識前挑
釁江河晏,然而要說出太煽情露骨的句子,對端木洸而言仍是太難,況且現在他並沒有情
緒高漲到失去理智。
沒得到端木洸的回應,唐弭世似乎本來是想追問的,只是在掃了一眼楊平朔後,轉而
對站在身後的楊平朔說:「看起來客人不喜歡你的料理。」
聽到這句話,端木洸很快反應過來,唐弭世不過又在借題發揮,即便他始終不知道唐
弭世說這種含沙射影的話,到底是想刺激自己或者楊平朔。
端木洸雖然沒能完整理解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也已經大概知道要避開唐弭世說話的
走向,反之、要是順著唐弭世去解釋自己沒有不想吃,狀況似乎會更為複雜,然而要是不
開口轉移方向,端木洸自知又要面對複雜的窘境。
於是端木洸沒像上次傻傻問楊平朔為什麼仍舊是站著、而非和他們一起坐在桌前用餐
,端木洸選擇將話題導向江河晏那邊:「江河晏好像不擅長做菜。」
唐弭世不感興趣地用筷子翻攪著碗中的麵條說:「江河晏什麼都不擅長,特別是要動
手做的,他只有在開刀的時候,手指會靈活一些。」
「是這樣啊。」端木洸在心中暗下決心,既然江河晏不擅長,那回去之後,自己要試
著習慣那間廚房的使用方式,多少擔負一點家事。
「聽說在戰場上也是,江河晏那個人,老是把交戰地弄得格外混亂。」
端木洸不想接觸到任何關於戰爭的資訊,於是仍舊沒有開口接話,他也不想去思考到
底唐弭世是不是在測試他投誠的真心、才刻意提起這點。
他原本總覺得江河晏這個人半真半假的,可是和反覆無常的唐弭世相比,江河晏待他
已然十分真誠。
可能,這就是帝國人的習性,又或者是自己出身敵對軍營的關係,本就讓人無法信任
。
端木洸提前結束用餐,唐弭世就叫還沒吃飯的楊平朔去帶他在屋裡走走。
說實話讓楊平朔跟著,對端木洸來說壓力不小,楊平朔比他還不會主動開口說話,而
且似乎全然按照著唐弭世的命令行事,於是在兩人之間的靜默成了必然。
端木洸邊走邊望著走廊上的照片,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我很意外弭世先生喜歡花
。」
雖然沒指望楊平朔會回應,端木洸卻聽見楊平朔說:「他不喜歡。」
端木洸投過去困惑的目光,楊平朔望著牆上的照片,鮮豔的花卉在他臉上染出生動的
色彩,楊平朔唇線抿平,看上去有幾分哀戚。
自覺又踩了地雷,端木洸不再自找沒趣,不過他也不是隨便找個話題就講的,實際上
,是因為花的背景看上去有些奇怪,端木洸覺得,這些花看上去像是在地球拍的。
他說不清楚原因,只是這些照片讓他感到一陣窒息,眼睛濛著一片酸意。
端木洸搖了搖頭後,再望向楊平朔的時候,他察覺離楊平朔一段距離後方,唐弭世抱
胸靠在牆上朝這裡看。
端木洸本想跟楊平朔說,唐弭世卻掉頭就走。
他拿這兩個人沒辦法,畢竟不了解,也不是什麼十分熟稔的關係,端木洸只得信步再
走。
他們繞過的走廊上全都裝飾著花的相片,給人一陣壓迫感,彷彿過於熱烈的驕陽;他
想起江河晏的房子,雖然不大,卻沒有雜亂堆積的物品,更沒有裝飾物,和江河晏一點也
不搭。
江河晏匆匆收拾出來給端木洸的客房裡並沒有多餘的雜物,只有被留下的灰塵驗證客
房確實無人使用。
端木洸腦海中浮現客房中的畫面:在灰白間雜的世界裡,有生命氣息的存在,只有江
河晏。
心頭不知怎麼地,猶如被鼠尾草撓過一樣,細細的癢,一點、一點膨脹開來,綻放成
發酵的疼痛。
端木洸下意識環顧四周,確認過周圍只有楊平朔的背影後,他問:「我能聯絡江河晏
嗎?」
──江河晏不在這裡,這明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然而他莫名產生了細微的慌亂。
楊平朔的眸光黯淡下來後說:「要借用弭世的線路才能聯絡上他。」
他們回到客廳時,唐弭世正在翻看相簿,楊平朔駐足凝視著唐弭世,片刻的靜默後才
喚他:「弭世,端木先生有事情找你。」
唐弭世頭也沒抬回:「是想江河晏了吧?江河晏剛問我端木洸有沒有想他,有夠煩的
。」
楊平朔邁步過去,偎著唐弭世坐下。
唐弭世意外地沒有生氣,只是騰出手摸了摸楊平朔耳上的髮絲,小聲說:「抱歉,平
朔他需要休息,我等一下叫江河晏來接你,可以嗎?」
「那就麻煩你了。」
唐弭世攙扶著楊平朔回房,留端木洸一個人在客廳。
總算可以獨處的端木洸鬆下緊繃的肩膀,在沙發上坐下。
江河晏說過,要是想找他的話,可以借唐弭世的線路,也說過,端木洸現在還是隨時
需要有人看著的狀態,所以茅存悅在淨化房間的時候,端木洸也不能一個人待在外面,這
才讓他跟唐弭世離開。
這些事情他不是不懂,可是心裡還是種下了不被允許存在的種子,迅速長出懷疑的嫩
芽,焦慮地反覆說服自己,說江河晏就是覺得他麻煩了,想把他丟開了。
這個念頭毫無道理。
可是他現在就想見到江河晏,需要他的體溫與觸碰,否則從胸臆淹上來的疼痛幾乎要
漫過眼眶、漫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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