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genaro: 03/30 14:06
東華禪寺 萬行法師 開示
你是在為誰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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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第四屆禪修班的學員今天功德圓滿！我看有幾個人可能這幾天盤腿膝蓋痛，所以傍晚
皈依的時候跪都跪不住。這也說明和尚不好當啊！當和尚，腿上要有點功夫才行，不然這
碗飯不好吃！“皈依佛，兩足尊”，說的不僅是福慧兩項要具足，還有一層意思是盤腿打
坐的重要和尊貴。
過去許多開悟的人一坐一輩子都不下山，不像現在很多學佛的人，尤其是一些出家人，到
處亂跑，一年跑十幾個寺廟，身心根本靜不下來。如果跑完之後心能安還好，問題是好多
人跑完了，心還是不安。其實無論你怎麼跑、修什麼法、入什麼教，無非是為了安心。如
果這個法能安你的心，對你來說就是最好的法。再高的法，如果安不了你的心，又有什麼
用呢？就如同補藥，你的身體虛，不受補，一補就流鼻血、血壓高，還得了病，適得其反
。好的法也是如此。
一個明師未必適合無明的眾生。就如同一個大學教授通常不會去教小學生一樣。大學教授
就是教大學生，小學老師就是教小學生。我們整天到處去尋訪高人，就算高人在我們面前
，對我們來說也未必用得上。因為我們連基本功都沒有，坐都坐不住，跟高人在一起有什
麼用呢？過去佛門的祖師接引後學，是因為後學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層次，就像雞蛋裡的
小雞快破殼而出了，這時候明師才會接引你。小雞在裡面啄，母雞在外面啄，裡應外合，
一啄就開了，這就叫接引。
並非只有禪宗才有接引的手法，過去每個宗派都有接引的手法。而且每個宗派的接引手法
都非常獨特，都是對症下藥、見機行事、應材施教。你請明師指點你，可是你什麼都不懂
，什麼都不會，就不存在接引的問題了。明師只能從頭教起，教你怎麼盤腿、調姿勢、調
呼吸、調意念，怎麼在心上用功。
有人會問，沒有明師接引，走錯了路怎麼辦？你還沒有上路，怎麼會走錯路呢？你連腿都
沒有練好，坐在這裡還靜不下來，掙扎來掙扎去，會走錯什麼路呢？你的這股力量都還沒
有修出來，連火都沒有，能走什麼火呢？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去修！果真走火入魔了，我還
要恭喜你呢！
佛門裡講“佛魔一如”，佛與魔的力量是同等的，他們之間只是一紙之隔，一念之差：一
個發心正，一個發心不正；一個有悲心，一個沒有悲心；一個心中有眾生，一個心中沒有
眾生；往左發揮可能就是魔的力量，往右發揮可能就是佛的力量。所以才存在佛與魔的區
別。如果你沒有力量，你魔也成不了，佛也成不了。
大家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難得能抽出時間來清修。這次能在百忙之中擠出一周時間到寺
院來體驗佛法，很難得，說明大家無量劫以來曾經種了這個善因。希望大家將來還能回東
華寺來再回爐、再體驗、再上一個台階。即便不能堅持七天，平時節假日也可以來小住幾
天，讓身心調整一下、清淨一下。
大家是否想過，你忙，是在為誰忙？在忙什麼？你所謂的忙，不就是為了衣食住行嗎？可
是你現在真的缺少衣食住行嗎？你已經達到小康水平，不缺衣食住行了，為什麼還這麼忙
呢？其實你已經迷失方向了！忙了幾十年，都是為衣食住行、為物質而忙，從來沒有為你
的精神、你的靈魂忙過!
為什麼我們的物質已經很富足了，我們還這麼空虛呢？不是我們的身體空虛，也不是我們
的頭腦空虛，而是我們的靈魂空虛。我們沒有為它忙碌過，沒有為它準備過精神食糧。如
果你能適當地給你的靈魂一些時間，讓它靜一靜，再靜一靜，你就不會這麼忙了。
過去的寺廟每年到了冬天都要打禪七，因為過去的寺廟不存在搞什麼旅遊開發、創經濟效
益的問題，都是自己種田，自食其力自給自足。所以春天都在播種，秋天就收穫。冬天一
來就不再為物質而忙了，要播種一些精神食糧，所以就開始打禪七，一直到第二年的開春
，要春耕播種了才解七。寺院的禪七有七個七、十個七，甚至十五個七。如果是北方的寺
廟，會打半年的禪七。
我們的身體每天動多少也要靜多少，如果你動得多靜得少，身體就會失去平衡，就會生病
，你的性格就會扭曲。一個有修行有定力的人，你看他的身體整天忙忙碌碌的，但他的心
是閒的安靜的，他的六根是關閉的，雖然他那麼忙，但他很有力氣。我們都知道這叫做“
六根都攝”，可是有幾個人能達到六根都攝呢？所以我們整天調、整天補，還是沒有力氣
。力氣都到哪兒去了？都被六根內耗掉了！
而有一部分人的身體很閒，但他的心和頭腦時刻像開運動會一樣，都在忙碌地奔跑，裡面
熱鬧得很。用佛教的術語來說就叫“六根內搖”，也就是眼耳鼻舌身意都在不停地隨境而
動，互相打架。所以他的精氣神全部內耗掉了，身體軟綿綿的無精打采。
一個身心清淨的人，如果由於體力勞動而疲勞，只要坐一支香，一個小時體力就恢復了，
不會睡了很久還恢復不過來。如果這樣，說明他的六根已經紊亂，需要大維修了。為什麼
我們的身體會出現一些怪病，甚至一些不治之症，就如同車報廢了一樣，再也無法維修呢
？就是因為我們身心的兩股力量長期在打架，互不相讓，從來沒有停歇過、平衡過。
人身心平衡就會健康長壽，大自然平衡就會天清地明。我們通常說的天高氣爽、風調雨順
，就是大自然的陰陽平衡。身心平衡與我們所處的環境、個人為人處事的理念和方式方法
都是密不可分的。其實環境對每一個人都是一樣的。同樣在一個大環境中，有的人生活得
很愉快，家庭很和睦，事業也做得很好；有的人卻什麼都做不好，總在抱怨環境。
愛抱怨的人要知道，你自身也是環境的一部分，你自身也是環境的創造者。一件事情的發
生，是因為有你我他三者在一起，因緣具足了才會發生，你我他缺一不可。所以你要怪就
先怪自己，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如果你自身的因緣條件不具足，另外兩個因素就是再好也
無法達成。
修行是終生的事情，並非穿上這身衣服才是修行，或者來到寺院才是修行。我們應該把“
修行”二字理解得非常廣泛，而不是局限於某種形式和環境。所謂的修行，無非是端正我
們的身心，比如行為舉止有一個標準，思想心態也有一個標準。如果你不能按標準行事，
可能就會犯錯誤。因為我們現在還在凡夫地，規矩對凡夫來說非常重要。就如同社會上的
法律，當一個人還管不住自己的身口意的時候，就需要法律來約束。
所以清規戒律對於我們凡夫俗子就顯得非常重要，我們的成長和修煉必須依賴清規戒律，
只有用清規戒律來規範和統攝我們的身心，才能把身心納入道中。當你入道了，與道相應
了，這時候清規戒律對你來說就不是很重要了，它只是針對凡夫而設。
以佛教的觀點，在未達到八地菩薩之前，你必須依清規戒律而修，否則你的菩提心會退失
，你還會犯錯誤。當你達到了八地菩薩的等級，念念都能入道、能與道相應了，清規戒律
對你來就沒有用了，你也就不需要這根拐杖了。
所以一個真正的修行人是非常維護戒律、維護規矩的，規矩對誰都有好處。一個入了道的
人是不會破壞規矩的，而一個沒有入道的人是需要依賴規矩的，所以成就與沒有成就的人
都會維護規矩，或者說維護道。
今生能聞到佛法，說明我們成佛的因早就具足了。你要成佛先要聞到佛法，聞到佛法還要
遇到明師。現在是太平盛世，我們不出門就可以參訪明師。為什麼現在有這麼多明師搭建
這麼多網路平台在網上弘法呢？因為他們知道，只有把自己的所得所悟拿出來與眾生分享
，他們的存在才有價值，他們的功德福報才會圓滿，才對得起自己的信仰，因為他們自己
也是受益者。正是基於這些因素，我們寺院今年才開設了禪修班。其實開設禪修班，真正
受益的還是我們寺院和出家人。
我一直堅持一個原則，你只要是在東華寺剃度出家，就必須上台講法。不會講，你可以備
課。如果連課都不會備，那就拿著萬行的書給大家念一念，導讀一下。如果你很善講，可
以不準備講稿，坐到台上信口開河。你不需要顧慮你講得對與錯、好與不好，在沒有成佛
之前，你講的都可能是錯的。
除非你和悉達多達到了同一個等級，你才可能真正理解佛經。今天還是一個凡夫的你，怎
麼可能理解佛經呢？如果你說你理解佛經，你的意思是你和悉達多是同一個等級了？你和
悉達多不是同一個等級，你怎麼可能成為悉達多的知音呢？你會講《金剛經》《圓覺經》
嗎？其實我們現在所謂的講都是用我執在講。除非你和釋迦牟尼佛心心相應了，才能講他
的經，才配講他的經。所以過去的祖師不敢輕易講經的原因就在這裡。
你可能會說，難道從古至今講經的祖師都錯了嗎？都不應該講經嗎？我不是這個意思，凡
夫也有凡夫理解經論的方式。佛經既微妙又宏大：小學生看完了，有他的理解；大學生看
完了，也有他的理解；開悟的禪師也有他理解的方式。結果三個人都去問佛祖：“我們三
個人誰理解的對啊？”佛祖微微一笑：“你們理解的都對，你們理解的都很好。”
這也就是為什麼自古以來很多人註解佛經，比如《金剛經》，而不同的人喜歡不同的註解
的原因。為什麼你喜歡這個人的註解，不喜歡那個人的註解呢？說明你們兩個是同一個級
別的，素質層次、人生觀價值觀，或者說禪定境界都是一樣的。所以無論哪個層次的人講
經，都會有他那個等級的粉絲。你不要說誰講的對誰講的不對，只要他用心講了，他就會
受益，聽眾也會受益。
所以大家要敢講，你們寫的七天的感悟，就是你們在講你們理解的經。不要小看這七天的
感悟，它包含了你們累世的功德和修證的結果，通過它，可以看出你們累世的根基。
過去打完禪七之後，禪堂的班首師父會拿著香板敲敲你的肩膀，叫你說一說打禪七的感想
和感悟，他是要考你功夫的。他往往會讓你說一個偈子，不會讓你信口開河。比如他說：
“誰在敲你啊，痛不痛啊？”這時候你怎麼回答？你說“痛”，痛就是凡夫；你說“不痛
”，不痛就是木頭。可能你還會油腔滑調地說“痛也不痛”，他會“啪啪啪”更打你幾香
板。不管你怎麼回答，都逃不過他的香板。
你還會怎麼回答呢？（答：給班首一巴掌）你給班首一巴掌，幾個班首都會過來打你。過
去禪堂裡面就是這樣的，如果你犯了規矩一個班首打你，你呲牙咧嘴的，心裡不服氣，幾
個班首就會一起過來，所有的香板都會打到你背上。
你可能會說；打得有道理，我就服、我就聽。殊不知就是要看起來打得沒道理的時候，才
能看出你的心胸器量、格局境界和承載壓力的能力。你說打得我心服口服我就接受，可他
就是要打得你不服，看你能不能接受。所以過去班首一香板打下去不作一香板用，有時候
一板打下去要作好幾板用，這一板打下去會引發好幾個問題。
在香板下面是沒有道理可講的，你不能用頭腦跟他講道理。負責打香板的人絕對是明眼人
，他不會亂打的。他跟你無冤無仇，打你幹什麼呀？他打你是把你往道上趕。所以他打你
，你應該合掌感恩。但是你感恩多了，班首也要打你，因為一味地感恩說明你不在道中。
如果你在道中，他打你，你連感恩都不知道。
但是，如果你真的在道中，他也要打，要檢驗一下你會不會被干擾，境界會不會被破壞，
會不會一打你就從道裡出來了。因為最終你是要入紅塵的，打你就是要看你的功夫會不會
被紅塵所干擾所破壞。如果你在禪堂裡有功夫，但進入紅塵功夫就丟了，那說明這是班首
的責任。班首應該在你還沒有入凡塵之前，在禪堂裡就先為你創造模擬紅塵的環境，讓你
的警覺不丟失。
如果你真的在狀態中，人家打你一香板你是不會煩的。你反而會藉他打香板的剎那，檢驗
自己身心的反應，觀照自己心靈的畫面有沒有被破壞，有沒有產生漣漪，念頭有沒有波動
。越不會藉助環境用功的人，對環境的要求越苛刻。而會用功的人，任何環境他都樂意待
，越是惡劣的環境，他越知道利用它來穩定和提升自己的功夫。所以，有的人一忙一亂，
功夫就沒有了；有的人越忙越亂，功夫長得越快。
所以大家回去以後，要帶著寧靜的心更好地投入到生活中、工作中。你在禪堂裡身心是什
麼樣，回到紅塵中身心也應該是什麼樣，要學會把禪堂裡的狀態複製到紅塵中。也就是所
謂的在禪堂裡就在心上煉，出了禪堂就借事煉。如果你在禪堂裡還有點樣子，勉強能靜一
靜，一到紅塵中就亂了，那說明你沒有把靜中的狀態和感覺複製轉移到日常生活中，那你
在禪堂裡就白用功了。真正的用功，是把靜中的狀態帶到動中，把動中的狀態又融於禪堂
的靜中。這也是過去打禪七要求數百人在禪堂裡跑香的原因。
為什麼同樣生而為人，有的人很多貴人、福報很大，有的人卻逆緣多、福報小呢？因為前
者在因地上結的善緣多，他的福報就大。而後者卻相反。佛教有一個觀點：最大的功德是
給佛菩薩作工具，分享佛菩薩的智慧。雖然財布施的福報很大，但法布施的功德福報更大
。所以這次你們打禪七得到了好處、受益了，回去後要跟家人朋友分享，這就是一種法布
施。你們今天寫下的這些感悟也是給我們作法布施，供養我們。東華寺為你們提供了七天
的包子，這就是你們交的包子錢了。
“來來又去去，去去又來來，萬般都是緣，放下便是了。”
師：這個了緣寫得好。無論是善緣還是惡緣，我們碰到了都要去面對。只有面對它、接受
它，才能超越它。如果你短暫地迴避了，這個緣的力量就會越聚越大，總有一天它的力量
會把你打倒。一件事情讓你聽到看到了，它就和你有緣，你就和它有業。
比如路邊有個人偷東西被你看到了，為什麼讓你看到了呢？這說明你跟他有緣，這是你命
中註定會發生的，這就是你的使命，你就應該消這個業。如何消呢？你喊一聲“有人偷東
西！”，或者提醒被偷的人，乃至報警，你的這個惡緣就消了。如果你怕得罪人，裝作沒
看見就走了，那麼下次這種事情會翻倍地讓你碰到。你碰到了就必須參與，實際上你碰到
就已經在參與了，你就有責任去化解，不能逃避。
所以佛門裡有一個始終不變的觀點：碰到就是緣，見面都是緣。既然是緣你就跑不了，就
有共業。有共業怎麼辦呢？就要去面對它，以一顆感恩的心想辦法去處理它。你不處理，
就會越積越多。
“了無所了，你了什麼？得無所得，你得什麼？空無所空，你空什麼？了了分明，當下就
是！”
師：這幾個問題問得好！你了什麼？你得什麼？你空什麼？這就是參。你來了什麼？參！
你來得什麼？參！你來空什麼？參！你把它參明白了，你參的力量就建立起來了，你就不
會打妄想了。你說師父我總是打妄想，說明你還沒有參進去。要參，先要專注。你要參悟
一個話頭，參悟一個公案，首先要專注在這個話頭、這個公案上。你連心都不能落在上面
，怎麼去參它呢？其實她說的是一個煉心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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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脈傳承的力量來自明師，終極之道乃師道，師即是道。
~摘錄至萬行法師《微言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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