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禪寺 萬行法師 開示
究竟的愛情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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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請HY師和HK師到台上來，今天晚上把你們兩位“大師”請上來，是要和你們討論幾個
問題。
HY：您才是大師啊，我們只是小和尚。
師：將來都是大師啊，就算現在不是，也已經走在奔向大師的道路上了。
HY：您這樣誇我們，我們都快找不著北了。
師：你應該這樣想：師父越誇我，我越要做好，越不能讓師父失望。有兩種人，一種人，
你越誇他，他越謹慎，做得越好；另一種人，你誇他幾句，他就飄了，失去了警覺，忘乎
所以，找不到方向了。你們看看你們是屬於哪一種人？反正我是屬於第一種人，你越誇我
，我的壓力越大，我越不能讓你失望，越要向你證明你沒有看錯我。你說我是一個人才，
我就是一個人才。
我先向你們提兩個問題，你們兩個輪流回答。我們三個都是和尚，假如一個社會上的姑娘
愛上了你這個和尚，把你當成一個世間的男人來愛，你是什麼感覺？你會怎麼辦？怎麼去
轉化對方？
HY：轉化啥？逃吧！我沒有定力，轉著轉著就把自己給轉沒了。
師：你是個和尚，往哪裡逃？
HY：逃到您身後唄。
師：這不是辦法。HK“大師”，你會怎麼想，怎麼做？
HK：我會想，作為一個出家人，應該守戒律，六根清淨，不應該有男女的想法，讓人家產
生這種想法，肯定是我自己沒有做好。第二，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事情，我會對她曉之以
理，明確地告訴她，我已經出家了，她喜歡的可能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的這身衣服，這
個神聖的身份，讓她明白其中的道理，打開她的心結，讓她絕了這個念頭。很多女孩子可
能覺得出家人比較神聖，氣質比較好。其實外面優秀的男生很多，到外面去找好啦。
HY：來到我們身邊的人，或多或少跟我們都有緣，有善緣，也有孽緣。對出家人而言，既
然穿上了這身衣服來到寺院，就不應該做俗事，如果你要做俗事，就脫掉衣服，回到社會
上去。情這個玩意兒不好弄，理不清，扯不斷。作為一個和尚，如果有女信眾對你產生這
種情感，本身就應該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在你的言行舉止，舉手投足中，肯定有哪方面做
得不如法，所謂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這個蛋漏了個縫兒，人家千里而來，叮在那兒，你
趕也趕不走。怎麼辦呢？不理她唄。第二，我們在明師身邊，在東華寺這樣一個氣場強大
的環境裡，對你而言，這本身就像盔甲一樣籠罩著你，保護著你。我們個人的力量是很小
的，應該借助明師的力量，道場的力量，佛菩薩的力量。
我們每天上晚課都唱“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生命就像缺了水的
魚一樣，能存在多久？倘若我們真的發了菩提心，相信這不是一個問題。
過兩天我要講“其心無住”裡面的禪與戒。禪本身是活生生的，有人喜歡你很正常，是好
事，也不是好事。她喜歡你，說明你有魅力，你應該感到高興。但是，在高興的同時，你
也應該感到悲哀。因為人家把你當男人來看，這就是你的失敗。如果人家把你當活佛看，
當大師看，你就成功了。
那麼，失敗在哪裡呢？去找，找自己的初發心，找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的言行舉止，找自己
的道心。倘若你真的有道心，有了脫生死的願望，相信你一定能感應到佛菩薩的力量，感
應到明師的力量。
這個緣又怎麼了呢？去懺悔，去磕頭吧。給誰磕頭呢？給這個緣分磕頭，不管是孽緣還是
善緣，哪怕是每天抽出二十分鐘時間到大殿後面的觀音菩薩那裡去磕頭也好，把自己磕得
淚流滿面，這也是一種消業的方法。但是，要記得隨身帶餐巾紙啊！（眾笑）我們應該怪
自己，責備自己，不能責怪人家說：“你這個女居士，寧攪千江水，不動道人心，你這是
要墮地獄的啊！”
說到戒律，其實戒律對於上等人來說是不存在的，只是對於那些渾身是刺，約束不了自己
的人，才是實實在在的，就像一張漁網一樣，隨時隨地都網著你。如果我們能把戒律，規
矩融入自己的血液裡，我們就不會感到那麼難過，那麼不舒服。就像上早晚殿一樣，在我
出家受戒之前，我很不喜歡上早殿，每天早上聽到打板聲時，總是躺在床上想：哎呀，再
多睡一會兒吧，再睡五分鐘吧，再多睡一分鐘也好啊。但是受了戒以後，有一天我跟HF師
一起去沖涼，沖著沖著，我突然脫口而出道：哎呀，有早晚殿上，真是一種幸福啊！把隔
壁那位師兄嚇了一跳，以為我瘋了，怎麼會這樣呢？上早殿時，不管是睡眼朦朧還是什麼
狀態，當你唱出“南無楞嚴會上佛菩薩”的時候，那種大眾熏修的感覺會讓你愛上它。從
此，你再也不會覺得上殿痛苦了。
這兩天比較忙，沒有時間去上晚殿，我就感覺像少了點什麼，這不是你刻意去想的。我今
天一定要守戒律啊，我今天一定要上早晚殿啊，我今天非得怎麼怎麼樣。如果刻意這樣想
，說明你做這些不是由衷的，主動的。當有一天你喜歡上這種出家人的生活，主動去尋找
這種東西，主動去奉獻，去修行，把師父的思想融入到你的生活中時，你就不會覺得痛苦
了。無論人家怎麼說你，罵你，對待你，你都安之若素，樂在其中。禪是活生生的，有血
有肉的，我不要坐枯木禪。但與此同時，我也不能隨波逐流。
有時候師父罵我們，打我們，如果我們接受不了，消化不了，的確會很難受，晚上睡覺的
時候老想著：師父今天為啥說我呢？我哪兒做得不對呢？我特別害怕師父表揚我。他罵我
，我覺得心裡很踏實。
所以，當出現這種問題時，當師父和執事們批評我們，指責我們時，我們應該從自己身上
找原因。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在別人身上找原因，只會南轅北轍，最後搞得自己很痛苦
，別人也痛苦，大家都痛苦。如果自己真的做到位了，把身口意管好了，蓮花出淤泥而不
染，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師：說得有道理，我再問HK“大師”一個問題。你說，一個和尚的心裡應不應該有愛？這
個愛指的是狹義的男女之愛。
HK：一個法師心裡是應該有愛的，但不是狹義的愛，修行人本來就應該心存大愛。釋迦牟
尼佛為什麼會成佛呢？因為他心存大愛。什麼是大愛呢？它不是那種狹義的男女之愛。當
然，這種愛也很美好，世間上流傳著很多名垂千古的愛情故事，哪一個不是驚天地泣鬼神
？比如梁山伯與祝英台，羅密歐與朱麗葉等等，都很好，都很美，讓人聽了看了都很感動
。但是，這種愛只是個人的情感，只存在兩個人之間，範圍很小。而佛陀的愛是大愛，是
真正的愛，是一種寬容的，包容的，慈悲的，平等的，博大的愛，是宇宙間最高的能量。
為什麼我們要修行，要出家，要捨去小愛和世間種種的享樂呢？因為我們要追求像佛陀一
樣的大愛，而不是追求狹隘的小愛。但是，如果你對小愛沒有充分的認識和了解，是不可
能昇華到大愛的。為什麼呢？佛陀是二十九歲才出家的，出家之前他是一個王子，有妻子
，有孩子，他是經歷了這一切之後，才決定放棄王位，放棄家庭，放棄妻兒，把一切都放
棄了才去追求大愛的。所以我覺得這是一個必經的過程，不是說放下就放下了。倘若如此
，豈不是成了絕情絕欲的木頭人？作為一個像佛陀一樣心存大愛的人，對小愛也一定是洞
若觀火，瞭如指掌。只有當你經歷了，了解了小愛，然後才可能把它昇華為大愛，這是一
個過程。
師：他們兩個都回答得非常好，都說到點子上了。其實這兩個問題也是我要問在座的每一
位，尤其是出家人的。
世間的女人把我們和尚當作男人來看來愛，或者世間的男人把出家女眾當作女人來看來愛
，這是我們出家人的悲哀。為什麼我們是和尚，人家會把我們當成世俗的男人來看來愛呢
？為什麼人家沒有把我們當作活佛來看來愛呢？所以不能怪別人，只怪我們自己。因為我
們的修為不夠，境界不夠，給人感覺是一個男人，而不是一個師父，一個活佛。倘若我們
的修為很高，在眾生心目中我們應該是一個祖師，一個佛才對。同樣，如果世間的男人把
女出家眾當成女人來看來愛，這也是你們的悲哀。因為你修得不好，男人才會把你當女人
來看來愛。倘若你修得好，男人會把你當女菩薩來看來愛。
出家人心中應不應該有狹義的愛呢？作為一個出家人，如果你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異性，
沒有對一個異性動過心，從來沒有感受過狹義的愛，沒有為愛瘋狂過，忘我過，連狹義的
愛都沒有甦醒，你說我有大愛，有慈悲心，我想這樣的人應該有，但是不多。即便有，他
們的慈悲心也是不穩定的，忽高忽低的。一個人之所以會產生狹隘的愛，是因為他的靈魂
裡面本來就有大愛，只是他把大愛當成小愛來給予了。無論是出家男女還是在家男女，如
果有人愛你，你應該感恩，珍惜，善待對方。同時你也必須告訴對方，你的身份是不允許
有這種狹隘的愛的，你只能把它昇華為慈悲和博愛。有家庭的在家人也是如此，否則你的
家庭會出問題。
為什麼過去的傳教士不能結婚，佛陀也主張出家人不結婚呢？因為一旦你有了家庭，你就
必須分出一部分精力照顧你的家庭。如果你連自己的家庭都不照顧，你說你會照顧大家庭
，會有大愛，那是不現實的。當你的情感停留在狹隘的愛的層面，它就無法昇華為慈悲與
博愛。而當你有了慈悲，博愛，又勢必會忽略你的家庭之愛。所以佛祖告訴弟子要素食，
獨身，不能有家庭，不能蓄積私有財產。
你愛對方，說明你心中有愛，這是好事。倘若你的境界更高，你就應該把這種狹隘的愛變
成慈悲，博愛。倘若你不能把它變成慈悲，博愛，你就去找一個世間的對象去愛，而不應
該找一個出家人或者傳教士來愛。出家人或者傳教士的身份決定了我們必須博愛，而不能
有狹隘的愛。
但事實上有相當一部分出家人是從小出家，沒有經歷過狹義的愛，甚至連愛的對象都沒有
出現過，偶爾在日常生活中看到喜歡的異性，又不敢多想，覺得這是一種罪惡，與自己的
身份不吻合。佛教是講究慈悲的，講究眾生同一體，一切男人皆是我父，一切女人皆是我
母，我們應該把她和他當作母親，父親來愛，而不應該把他們當作異性來愛。
事實上只要是一個人，只要有人的身體，從某種程度講，你都會或輕或重產生狹隘的愛。
只是如果你一直停留在狹隘的愛的層次，那就是一種錯誤，就是不應該。狹義的愛對於慈
悲，博愛就如同種子，我們都知道一粒小小的種子就是一棵芽，而一棵參天大樹就是從這
樣一棵小小的芽生長起來的。我不敢說一個沒有經歷過狹隘的愛的人就沒有博愛，但是我
敢說一個人如果沒有經歷過狹隘的愛，也不知道如何慈悲，博愛。
實際上狹隘的愛與慈悲博愛來自同一個力量，只是它們處於不同的境界和層次。倘若你明
白自己心中有無限的慈悲與博愛，你就不會把心中愛的種子放在狹隘的層次上。因為這顆
狹隘的愛的種子足以長成參天大樹，昇華為與佛陀，耶穌基督同樣的慈悲，博愛。
但是，如果對方投射過來的是狹隘的愛，而你反饋回去的是博愛，對方會認為你褻瀆了他
的愛，不尊重他的愛。因為他希望你回饋的也是狹隘的愛。而作為一個法師，一個傳教士
，一個精神導師，你應該把對方投射過來的狹隘的愛，引領到慈悲，博愛的境界。你可能
會說，我給他講了這些道理，但他對我始終是狹隘的愛。這只能說明你心中的愛力不夠。
如果你心中的愛力夠，即便對方投射過來的是狹隘的愛，你也能把它昇華為佛陀的慈悲，
耶穌的博愛，對方也會自動放棄他狹隘的愛。因為狹隘的愛是需要回報的，當得不到回報
時，是痛苦的，折磨人的。倘若你沒有回報，他可能會失去理智，甚至瘋狂。只有當你把
它托起來，讓它昇華到慈悲，博愛的境界，他才會感到真正的快樂和滿足，才會感受到自
己內在有無窮無盡的愛，就如同大海一樣取之不，用之不竭，誰都可以來取，這時候他也
就不會再渴望愛了。
所以一個信徒從一個出家人，一個法師那裡得到的，絕對不會是狹義的男女之愛，而是一
種博愛。剛開始你得到他的愛的時候，你會覺得不對勁，為什麼他對我的愛不專一？為什
麼他對我的愛不通透？那是因為你戴了一副有色眼鏡。如果你摘掉這副有色眼鏡，還給他
本來面目，你就會發現他給你的是博愛。只有當你變成一個博愛的人，你才能感受到對方
的博愛，否則，只會有兩個結果，一是你感受到對方給你的也是狹隘的愛；二是你投射過
去的愛永遠沒有回饋。因為這個法師回饋給你的是博愛，你接不住，所以你會覺得他沒有
回饋你。
無論是狹義的愛，還是廣義的愛，都是美好的，都值得我們珍惜，都值得我們敬重。倘若
你連狹隘的愛都沒有萌發過，都沒有給予過，你心中的博愛也是很難生發起來的。你心中
的博愛沒有生起來，只能說你的道心沒有生起來。倘若你的道心生起來了，第一個表現就
是愛心，就是慈悲心。當一個人心靈的境界提升到慈悲，博愛的層次時，他散發出來的磁
場和氣氛，絕對不會讓他人回饋以狹隘的愛。
一個人愛你，肯定是因為在某些方面認可你，欣賞你，這說明你有人格魅力。但是你必須
清楚他給予你的是哪一種愛。倘若僅僅是狹義的男女之愛，那就是你的悲哀。本來作為一
個出家人，你是慈悲的使者，博愛的使者，你應該感染她，提升她。如果你提升不了她，
你也不應該被她拖下去。因為出家人作為佛的工具，傳播的是佛的思想和理念，言行舉止
就代表了佛。既然如此，在我們身上就應該體現出無限的慈悲和愛心。
但事實上還是有個別的異性會對我們投射以狹隘的愛。為此，你不應該感到高興，應該覺
得自己是一個失敗的出家人，失敗的法師。倘若你做得好，做得成功，誰見到你都會把你
當佛看，當菩薩看。
你是一個大師，有很多異性喜歡你是正常的。問題是你能把喜歡你的異性，追隨你的異性
，帶到什麼境界。倘若他追隨你，而他的境界始終停留在狹隘的愛的境界，這就是你做師
父的錯，不是信徒的錯誤。徒弟，信眾把你當成異性來愛，你做師父就已經失敗了，你做
出家人也失敗了，你應該問自己：為什麼他不把我當佛菩薩來看，當聖人來看，偏偏把我
當異性來看，當異性來愛呢？你不覺得這是你的悲哀嗎？可是，有個別人可能還會沾沾自
喜。
倘若一個修行人的情感始終停留在狹隘的愛的境界上，說明你已經走偏了，走火入魔了。
不是你心中有狹隘的愛是錯，而是如果你長久地停留在狹隘的愛的境界上，就是錯。在愛
的成長的道路上，的確是先有狹義的愛，然後才昇華為廣義的愛。但問題是你不能總停留
在狹隘的愛的層次上，更不能讓愛你的人，追隨你的人一直停留在這個境界上。作為一個
傳教士，作為一個精神導師，你要記得你是來幫助眾生解脫的。
幫眾生解脫什麼？其實束縛我們的不外乎一是物質，二是精神（情感）。物質方面相對還
比較容易超脫，真正束縛我們心靈的，還是情感，還是愛。倘若一個人始終停留在狹隘的
愛的層次，他的心永遠是貧窮的，對愛永遠是渴望的，他永遠是一個愛的索取者。只有當
他把狹隘的愛昇華為博愛，他才是一個愛的施予者，才是一個富有的人。
但是，明師即便達到了博愛的層次，也是很小心，很謹慎地施予愛。因為眾生很容易把他
施予的博愛當成狹隘的愛。因為眾生所處的境界就是狹隘的愛的境界，所以他們視一切愛
都是狹義的愛。這就是為什麼過去的祖師和明師見到信眾，尤其是異性，會非常嚴肅，甚
至不見，不給好臉色的原因。因為你帶著這種狹隘的愛來看這個明師，實際上是對明師的
侮辱和褻瀆。所以明師也無法與你交流。你以一顆凡夫的心，看天下眾生都是凡夫。要想
入道，你的心必須像孩子一樣單純，否則你無法入道，你心中的博愛也無法甦醒。
我們出家人本來就是愛的代表，愛的化身。可是事實上我們並沒有完全達到這個境界，甚
至有時候我們也是一個愛的渴望者，索取者，而不是愛的施予者。因為我們心中的博愛和
大愛沒有萌發出來，沒有開花。本來我們心中是有大愛的，為什麼這個大愛的種子沒有萌
芽，開花呢？因為我們的願力沒有生起來，倘若你的願力跟佛一樣，眾生度盡，我方成佛
，眾生的業障由我來承擔，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你有了這樣的悲心和願力，你心中的
大愛怎麼可能不開花呢？有了這樣的願力，你就能把來到你身邊的狹隘的愛托起來，讓它
昇華為慈悲，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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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成道者的表現前後是不一致的，他的每一個想法都是來自當下的自然反應，所以今天
的想法永遠不會和昨天的一樣，否則他就是生活在昨天，而不是當下。
~摘錄至萬行法師《微言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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