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en17 (祭祀風的人類)
看板CFantasy
標題[原創] 野薔薇 Roeslein auf der Heiden (一)
時間Fri Jan 22 12:34:56 2016
朋友寫的 我替她發
契子
曾經有一個一直不去上課的同事告訴我學院其實是不太吉利的地方。
與其說是不吉利,更多的是不潔這方面的因素。 雖說孩子的心靈是純潔的,但越是乾淨
的東西越是容易承載污點卻也是不爭的事實。而孩子們所具有的超出成人範疇的想像力,
則成為滋生恐懼最佳的原床。
當然並非是校園七大不可思議這種程度的恐懼。人的大腦擁有著無限的可能性,以無意識
之湖的源頭流出的必然不只是充滿著不確定模糊的謠言。
洗手池留下的是紅色的液體那只是管道中的鐵銹配合夜晚的漆黑上演的鬧劇罷了。
多出來的階梯是沒有人會去認真數自己究竟走了幾格樓梯的,即使是鬼魂也不會。
會走動的人體模型,看到自己未來的三面鏡子——
諸如此類多如牛毛的傳說卻終究只有都市傳說等級的可信度罷了。
但是為什麼輸入下這些文字的我在顫顫發抖呢又是為什麼我仿佛聽見了詢問我喜好顏色的
紅衣男子的聲音。
驚懼不已的我回頭張望只有自己的影子在電腦螢幕的光輝下不斷扭曲的場景,空調依然在
良好的運轉發出煩人的噪音。其他的異物悉數不存在,只有自己的恐懼之心被牢牢的抓住
臆想出的現實。
即使自己坐在屬於自己狹小的空間之中卻依然會被學院中的噩夢抓住內心,這種奇妙的感
覺牢牢的控制住我讓我不禁傾瀉下這些文字。因為我見證了我注視了我觸碰了這種異物的
存在——
無論是用怎樣的名字來稱呼他們——鬼、Ghost、幽霊、Spiritum、Gespenst、приз
рак、Fantôme……熟悉或不熟悉的語言他們都顯得如此欠缺真實感。
「一定是不存在的。」
頑固如我在見證了他們的存在之後仍然如此堅信。但卻也無法抵擋心中恐懼的間隙被無形
的寒風佔據。
「好害怕。」
蜷縮成一團手指觸碰到腳尖仿佛自己是被羊水所保護的嬰兒。
「不想去。」
禁止自己再繼續思考下去那個不潔不淨不詳的地方那個地方的名字一定記不起來。
「——學院。」
撕心裂肺的痛楚好像要剖開自己把跳動的心臟展露出來細數自己遺忘的事實。穿著校服摔
落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四濺的血跡就好像葬禮上花瓣散落的菊花讓人移不開視線。這是本應
記得的現實本應面對的事實。然而卻被自己無情的遺忘了遺忘了那個身影的名字遺忘了落
下的理由記下的只有自己瑟瑟發抖無用可憐的自尊。
「所以是活該。」
被自責與自傲混雜在一起的複雜情感衝擊,搖搖欲墜的意識最後依然沒有忘記的是那個同
事的名字。
——似乎是極其熟悉的存在。
(一)
不知還有多少人尚且擁有著第一天上學時的記憶。被半強迫地進入那扇頂端矗立著尖刺在
矮小的我們視野中高聳入雲的鐵門的時刻有多少人銘記於心
更難忘記的是鐵門關閉之時父母們轉身離去名為孤獨的恐懼在幼小的心中滋養發芽。
於是異物乘虛而入。
毫無疑問假若在家中所處的是天堂般的環境的話那麼在高牆之後的必然是地獄般的慘相。
可想而知與一群自己完全不曾見面絲毫沒有親近感的人近距離朝夕相處這實在是堪比但丁
描述的地獄折磨。
於是異物便在雪白的淨魂上肆意描繪漆黑的軌跡。
然而——
「啪。」
轉動的筆尖敲擊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暴走的思維被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帶有一絲外國韻味的面容所打斷。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
在批改作業的時候魂遊天外了。
「有——有什麼事嗎?」
盡力保持自己的表情不被慌亂所佔領,我盡可能的板起臉孔視線卻不受控制的到處游離起
來逃避著眼前人炙熱的視線。
露出髮絲之外的通紅耳垂則是我無法控制的方向。
而在我面前把下巴放在高聳的作業本上注視著我的則是名義上我的同事,絢瀨繪裡。之所
以說是名義上一是因為她從來沒有上過課卻擁有著一間獨立的教師辦公室以及享受教師的
一切福利待遇。另外一點則是因為她不需要去上課同時又一直待在屬於她的辦公室中從不
外出以至於她的存在被當做了校園傳說與女廁中的花子並列。這樣的人實在是難以讓人把
她當做普通的同事來看待。
就連同處一間辦公室的老師也露出了「這傢伙是誰啊?」和「真是漂亮的人」心情混雜的
微妙表情。
不過更關鍵的因素是來自於她的職業。
雖然對外她的辦公室銘牌上標注的心理保健室再清楚不過地表明瞭她的身份。但在私底下
與我交往時卻經常以風水師這樣莫名其妙充滿封建迷信感的職業自謂——當然不是那些替
人看風水相吉地兩眼半睜半閉的「半仙」而是「以非科學的知識處置非常識的專家」。
雖然這個專家總是像學生一樣把自己的一頭不知是染的還是天生的金髮紮成馬尾,來回晃
動的金色讓人難以相信她的自稱。
但作為她校中為數不多的好友,不,只是能說得上話的人,在我的角度看來。她的自稱倒
更像是除靈師那樣更加封建迷信的職業,不過某位方先生執以為武器的偽科學論調倒是同
樣非常符合她。這些腦內念頭讓我糾結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直到我發現這些對絢瀨繪裡這
個人毫無意義時才放棄了諸如此類的念頭。
於是繞了那麼一大串問題回歸現在的狀況便是絢瀨繪裡為何會特意找上我這個怎麼看都很
普通的老師。
嗯,除了頭髮的顏色和名字以外都很普通。
而且被長時間注視產生了一種非常奇妙的感官體驗,配合她太過銳利簡直能穿過我身體的
眼神令我不禁有種她的視線焦點穿過自己身體的錯覺,就像是在盯著——
在我背後的「某種物體」。
被自己沒來由的奇怪想法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轉過頭去卻只看見熟悉的書櫃以及層層疊疊
的試卷與練習本。
是自己習以為常的現實。
「意義不明。」
確認了這點的自己莫名的安心起來,回頭看向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將視線的焦點定格在自己
身上的絢瀨繪裡,正想說些什麼打破這尷尬的沉默時,她開口了。
「跟我來。」
聞言同事們紛紛對絢瀨繪裡投去異樣的眼光,不僅是她充滿莫名命令感的話語,還有物件
是我的驚訝。畢竟我的姓與學院名字相同造成的風言風語早就傳遍了整個學院。
習慣性把及肩的紅發纏繞在手指上又放開,我認命似的歎了口氣。
「心理保健室是吧,那就麻煩你帶路咯。」
雖然話是這麼說的,然而一路上始終是我走在前方,絢瀨繪裡絲毫沒有自己帶路的自覺。
「——」
無言的沉默持續了一路,直到兩人走到懸掛著「心理保健室」的木門之前。
再明顯不過的眼神一刻都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後背,焦躁感噴湧而出,我最終忍不住停下腳
步回頭與她四目相對。
與這位怪人相處了不短的時間,我從來沒有經歷過和現在一樣尷尬僵硬的時刻,她的眼神
與往日相見時有著很明顯的不同。
直覺在大腦中敲響著最可怕的警鐘。
這種好像在看著死去之人的眼神讓我不寒而慄。
人類的恐懼本能讓我想要甩開面前的絢瀨繪裡狂奔而去,理智卻讓我的腳像生了根一般定
在原地,一步也無法邁動。
她好像對我失去興趣一般突然移開了視線,徑直從我身邊走過,取出鑰匙打開那扇看起來
有些破舊脆弱的木門。
「進來吧。」
如此邀請我。
就像一句咒語瞬間解除了我的禁錮,我幾乎是小跑著沖進了心理保健室的大門。
幾乎是瞬間我就後悔了。
剛踏過木門,心安的感情還未到來時,一種貫徹心扉,貫徹全身的寒冷已經籠罩了我的意
識。讓我忍不住蹲下用顫抖的雙手緊緊的抱住自己。
「好……冷?!」
明明是晚春,即將進入初夏的暖和天氣。我卻因為寒冷而咬緊牙齒,瑟瑟發抖,這實在是
一件異常到不能再異常的事,然而面前的繪裡卻一點驚訝的意思都沒有。反而站在我的面
前若有所思的托起下巴思考起來。
難道沒有什麼可以禦寒的衣物嗎?
即使顫抖的牙齒上下撞擊著發出奇妙的響聲,我還是把希望她可以幫助一下自己的言語咽
了回去。
忍一下就好了。
但她用一句話就把我幾乎打入了絕望的深淵。
「這個寒冷,和天氣無關。即使你穿了再多的衣物也依然會感到冷,因為這不是來自於你
體感的寒冷,是異物侵入你體內靈魂產生的排異反應罷了。」
「д……уша?」
我有些艱難的重複著來自她話語中的一個奇怪音節。
「這個房間的特殊作用。」
即使在意義不明的對話中面前這個金髮女人也沒有絲毫對現在的自己負責的意思,更毫無
解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的想法。
出去就好了吧。
出去。
我沒來由的突然這麼覺得,腳不受控制的抬了起來。
不過下一秒我便全身僵硬的愣在了原地。
「——!」
繪裡突然一把抱住自己,輕咬起我的耳廓,酥麻的感覺與從她那裡傳來的體溫比寒冷更強
烈的衝擊著我的意識。
而她接下來的一個問題把我剛有些脫離寒冷的血液重新凍結在原地,連同靈魂一起。
「我說你啊……」
「——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記憶中的某個時刻。
我微微握緊自行車的刹車,放緩了行進的速度。
位於前方路口地處偏僻郊區的私立學院便是我的目的地。
雖說我的身份是在這所學院供職的教師,但至今為止我還是沒能這所規模頗大的學院名字
——不,比起記不住或許是我不想記住更準確一些。
即使常被同事們指責缺乏歸屬感,我也沒有絲毫想要改變的意思。大概鐫刻成金光閃閃的
校名便是最大的阻礙也說不定。
沒有早晨學生們進校的喧囂,臨近中午的上班時間讓我習慣性地利用起這段難得的安靜時
光去胡思亂想。
看著一如往日空蕩蕩的校門,我收起離題的思考。推著自行車走進校門,順便從上衣口袋
中抽出教師證在考勤機上劃過。一切都像數年來做的那樣正常,除了平時經常會聊上幾句
的門衛卻是格外的沉默。
只是偶爾,偶爾罷了。
理所當然地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我彎腰鎖上自行車。
「老師。」
我仿佛看見躺在血泊中的屍體如此對我說道。
剛拿起手提包準備走向教學樓,我便被風的呼嘯聲所吸引,下意識地抬起頭來——而下一
秒曾經是我學生的人形從宿舍樓頂端墜落,在我身邊摔成四分五裂。
很難說清楚看著血一點點流動的感覺是怎樣,更可怖的是我仿佛看見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還
在沖我微笑著,一如每日課堂上虛假而幸福的笑容。
不知是我失去了五感還是世界失去了所有。周圍人的恬躁嘈雜都在我耳中都消失不見,眼
前一片黑暗,只有那張臉牢牢地印在我的視網膜上仿佛它才是整個世界。
我渾身僵硬,無法動彈。
「老師。」
我眨了眨眼。
世界恢復了原本的色彩。被潑濺上的血跡,四分五裂的屍體,周圍的人群轟鳴在一瞬間又
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視線裡殘留下的血肉模糊的嘴角揚起的微笑與眼前學生嘴角掩飾不
住的笑意貼合在一起,讓我無法移開視線。
「西木野老師?」
具有熟悉臉龐的學生又叫了我一聲。
「啊啊……你好。」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我回過神來急急忙忙地打了個招呼,同時大腦在自己所教授的幾十個
學生中搜索了一遍卻未能把面前這位女學生與任何一個可能會和我打招呼的名字對應起來
,然而又記起昨日友人桌上的學生名單中似乎有一個與她很像的——
「——同學嗎?」
學生保持著微妙的微笑同時不置可否的無視了我的問題,只是微微彎了彎腰便徑直從我身
邊向教學樓走去。
留下手腳冰冷的我一人望著她來時的方向不知該作何反應。
來不及糾結她對作為老師的自己毫無尊敬之意的態度,我卻再次被她擦肩而過時在我耳邊
的輕聲呢喃截斷思考。
「你相信……有靈魂存在嗎?」
雖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對我提出的疑問,老師的本能卻讓我大腦下意識的轉動起來想要找
出問題的答案。
「……」
組織完語言卻發現自己張口結舌,對於學生的問題我連敷衍的回答也做不到。拋開愧對老
師解惑職責的自怨想法,我只能束手無策的呆站在原地目送似乎是自己學生的存在踏上教
學樓的階梯消失在視野邊緣。
「靈魂……嗎?」
我自嘲的笑了笑,邁動僵硬的腳步走向教學樓。才發現自己背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高樓下的風刮過傳來刺骨的冰涼,讓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簡直就像是侵入靈魂之中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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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content71: 一句話太長了吧,不加點斷句嗎 01/22 12:49
推 pauljet: 支持原創 不過排版是不是可以鬆一點 請多用標點符號斷句 01/22 12:53
→ pauljet: 喔 01/22 12:53
→ wen17: 作者表示只有開頭這樣 開頭是她中二少女時代寫的 01/22 12:53
→ Sicimon: 看角色名字還以為是什麼二創... 01/22 13:11
推 s1s1: 分個段落吧...看的好痛苦 01/22 14:11
※ 編輯: wen17 (1.170.112.111), 01/22/2016 14:28:38
推 s1s1: 感謝原PO,不過有些地方你可能要在檢查一下,因為有些單行句 01/22 14:38
→ s1s1: 沒有切開,有些帶連接詞的句子卻被切開了,這個段落可能要再 01/22 14:39
→ s1s1: 修正一下會更好 01/22 14:39
→ wen17: 因為我並不是作者 我只有按照方便眼睛稍微切一下 01/22 15:07
→ Yuiwa1996: 想說這敘述法和故事基調怎麼那麼熟悉.... 01/22 22:38
→ Yuiwa1996: (回頭望向滿櫃獵奇向輕小說....) 01/22 22:38
推 yz122534: 一句話太長了+1 標點符號的使用可以再思考一下 01/23 00: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