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黑暗年代 第五章 秤上的友情

[john0000 (醬)]

感謝大家的支持! 如果有任何指教請不要猶豫,
用力拍在我的臉上吧! (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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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年代 A Dreadful 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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秤上的友情 Friendship Cannot be Unweighted


地下室裡，阿雷庸半跪在一張病床前，隨身的木杖架在一旁的柱子上。

綠眼巫師盯著眼前輕輕抽搐的年輕男性，他右手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已然隱隱發黑，

「銹毒…有三五天了。」 阿雷庸望著傷患另一側的草藥師，

「可以跟我說一下你釆取的療法嗎?」

「沒…沒問題，」這名紅髮的女草藥師看來很緊張，

「我…我用萩草炙燒他的傷口， 再加…加上口服的蒲公英藥水…

只是他的傷口還是一直惡化…嗚嗚…」 草藥師不禁哭了起來。

阿雷庸連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

「這不是你的錯， 得到銹疫的人十有七八是活不下來的…」

「是這樣嗎…?」草藥師緊緊得握著床上傷患的左手，絕望地看了阿雷庸一眼，

就把臉在傷患的大腿處哭喊，「賈可布! 吾愛!」

綠眼法師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萬分冒犯， 我不知道…呃…我…」

「賈可布…」草藥師平復了一下情緒

「賈可布跟我結婚三年了。他只是個巫師學徒而已，

四天前他準備替城外的農夫驅蟲， 賺點小錢…」

紅髮的年輕女孩不過二十歲，雙手摀著臉嗚咽道，

「沒想到那個…狗娘養的賤種， 其實是想把賈可布送到雅歐拉教會處換取賞金…」

「沾了巫師血的金幣可是十分燙手的。」

阿雷庸聲音低沉了下來，顯然對這種情況不陌生。

「但是足夠那些農夫鋌而走險了。」 草藥師無奈地看著她的丈夫。

「尤其我的賈可布又不喜歡跟別人爭鬥。當我看到他渾身是血地回家時我都嚇壞了」

此時床上的傷患突然高聲尖叫，「我是來幫你們的! 救我! 救救我!」

草藥師手忙腳亂得調整丈夫頭上墊著的布巾，可是傷患口中的囈語還是停不下來。


阿雷庸從口袋掏出一個石英小瓶， 扭開旋蓋後把它堵在傷患的鼻下，

片刻之後，床上的巫師學徒終於從夢魘中脫離。

綠眼巫師聞著傷患頭上的布巾，一股青草味淡淡地隱在血腥之下，

「羅慕瓦學派的藥方，」 他轉頭看向紅髮草藥師，

「必須承認，我沒有預期我會在魯散塔草原之外看見此種手法。請問你是師從何人?」

「我的老師是春神莉妲的神祭，」

草藥師把袖口捲下，展露出一名用黑線繍的舞蹈少女，

「不幸的是，他在治病時被病人家屬喚來的女巫獵人，一劍從背後刺入，」

紅髮少婦低嘆了一口氣，

「雅歐拉教會在葉維克國王的狂信下，佐克拉已經容不下多神信徒跟魔法使用者了。」

阿雷庸默然不語。


當桑塔砰砰得從樓梯下到地下室時，綠眼巫師已然準備就寢。

「阿雷庸! 我有話要跟你說!」 桑塔穿著一件單薄的亞麻衫，身上大汗淋漓。

他的情緒有些亢奮，聲音驚嚇到了周圍的巫師學徒們。

「現在?」阿雷庸聞到一股橄欖油味撲面而來，面帶疑惑地把斗篷披止，

「我們出去談。」綠眼巫師手向上指了指，請騎士不要打擾到避難的學徒。

兩人從榖倉後門來到黑河碼頭上，暗沉的黑水在月光下不斷湧動。

夏日深夜的風吹在桑塔身上，騎士打了個寒顫，他開始後悔沒有多加件衣服。

阿雷庸把斗篷拋到桑塔肩頭，雙手握著點燃的青銅薰爐坐在貨棧木箱上，

「我明日還有三十里的山路要走，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我希望這次的對話可以儘可能簡短。」

桑塔披著斗篷，拉了一張木凳在阿雷庸對面坐定，在心中組織了一下語言,

「你剛才在榖倉裡說我們是朋友，你是認真的嗎?」

「至少我視你為友，」 阿雷庸點了點頭，

「至於桑塔你怎麼看待我，就不是在下所能揣度的。」

「不過我們才認識兩天而已啊?」桑塔十分疑惑，

「我只是請你喝了點酒，你怎麼就如此…呃…信任我?

尤其我剛剛才得知荒山賢者的友誼並不常見。」

「嚴格來說，應該是巫師與外人的友誼都非常罕見。

在雅歐拉教會的迫害下，沒有巫師能預測身旁的人會不會突然露出匕首。」

阿雷庸腳邊的風燈把火光投射在他的臉上，如同前夜的營火一般，

「桑塔，你在危難之中還是願意以善意待人，

這在戰亂的佐拉克王國中是十分罕見的美德。」

「可是…呃…」 桑塔不禁臉紅，似乎有點羞愧，

「…你怎麼知道我是在真誠待人呢?」

「這個嘛…我不知道。」 阿雷庸歪頭玩味地看著桑塔，

「我記得你有話要跟我說是嗎?」


「我希望你能留在索蘭幫助女大公」

桑塔深深地吸了一口長氣, 平復了胸中亂竄的氣息, 盯著面前深邃的綠眼說道。

阿雷庸誠懇地搖了搖頭，毫不猶豫地回答，「 請容我拒絕。」

巫師拍了拍黃灰色的直筒長衣準備起身離開。

「等一下!」桑塔連忙把阿雷庸壓回椅子上，「拒絕也給個理由吧!」

「首先，我對政治跟陰謀完全沒有興趣，國王與疆界的變遷在我眼中毫無意義，」

綠眼法師眉毛挑了挑，無奈地回答，

「不是我看不起他們，只是密室裡的交易令我感到無聊跟倦怠。」

桑塔看起來不是非常信服這個理由，他翹起腳，等著巫師進一步的解釋。

阿雷庸嘆了口氣， 用手上的薰香爐趕走周圍的蚊子， 綠色的雙眸有些黯淡，

「再來， 我在城市裡真的是萬分無能。現在我跟地下室的草藥師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為什麼你們會需要我的加入呢?」

「亞莉夏女大公說你有削弱大軍的能力。」桑塔如實轉達。

阿雷庸突然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片刻之後他臉上露出憂傷的表情，

「原來亞莉夏女大公要我用這樣的方式，來償還欠下史米耶的債嗎?」

荒山賢者沉默了下來，騎士焦急地看著對面的巫師，手中絞著腰上的布帶。

四下只剩下黑河波浪拍在碼頭的聲音。

終於，綠眼法師開口回答，

「十分遺憾，我還是得婉拒亞莉夏大公的邀請。

請轉告她，賢者的人情無法代代相傳。除非她手上有史米耶閣下的遺囑，

不然明天我就會啟程。」 阿雷庸再次起身。

桑塔趕緊抓住法師的雙肩，「我們是朋友吧?」

「當然， 我還以為我剛表達得很清楚了。」阿雷庸不解為何桑塔要再次提起這個話題。

此時騎士一心只想完成女大公的任務，他緊了緊身上灰綠色的斗篷，

「如果我以朋友的身份，請你現在償還這份債呢?」

阿雷庸手一鬆，薫香爐鏘的一聲落在地上，

「你要把友情也放上天秤?」

桑塔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法師掙脫肩頭騎士的雙手，俯下身把青銅小球拾起。

當綠眼巫師抬起頭時，桑塔眼裡只剩下兩粒孔雀石般冰冷的雙眸，

「悉聽尊命。我會留在索蘭幫助女大公，直至諸事告一段落。」

阿雷庸將桑塔背上的斗篷抽走，

「現在你應該能稍微理解，為什麼巫師會如此珍惜他所擁有的友情了吧。」

桑塔看著阿雷庸的隱入黑暗的背影，凌晨日出前的寒氣透過亞麻衫直至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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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寫完我都聞到一股濃濃的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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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73.242.2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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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sdzxcvf: 桑塔啊啊啊啊，管不動下半身的小夥伴
因為桑塔是主角啊! 從爽文來看, 大部分的主角見到奶子不都走不動路了嗎?
好啦我不會這麼小白, 請ASD大繼續看下去.
※ 編輯: john0000 (73.242.24.70), 05/07/2016 11:18:05
推 eiin: 我們是朋友（相信我之術
小弟我知道這段轉得有點生硬 可是我需要一個理由把巫師拉回故事裡QQ
不然他知道自己受騙後一定會跑得不見蹤影
所以我安排桑塔用兩人的友情來交換巫師的援手
※ 編輯: john0000 (73.242.24.70), 05/07/2016 12:49:20
推 MB10: 可以接受這樣的安排，可是感覺對話太過急促把劇情交代
→ MB10: 兩個人的感情轉折都太快速了，如果在語意、肢體動作上的描寫
→ MB10: 可以多點猶豫或許會更好?
謝謝MB大指出我的不足, 我修正了前半部的一些轉折,
不過最後的決裂, 我決定還是保留用比較不明確的符號(斗篷, 薰香爐)來描述
主要是桑塔還沒有清楚認知到兩人的友誼已經結束了
所以我想保留給桑塔(以及讀者)一些詮釋的空間
推 MB10: 我大約就是這樣的意思，只急躁的桑塔與受傷的阿雷庸XD
→ MB10: 或許在分段上可以找人討論一下，連續的對話會有急促的錯覺
※ 編輯: john0000 (73.242.24.70), 05/07/2016 15:14:43
推 eiin: 賢者因為友情留下來 那麼或許以後的劇情可以多少提到他對
→ eiin: 朋友的看法 來解釋這段為何巫師會留下？
這個我會提到 這其實是故事線之一 之後會把坑填上
※ 編輯: john0000 (73.242.24.70), 05/07/2016 21:26:13
推 otmcrown: 第三章最後提到「為何會被稱為狼眼惡魔」，但好像沒有繼
→ otmcrown: 續說明了
→ otmcrown: 另外請問一下，賈可布是Jacob嗎?